妖怪图鉴
日本妖怪大百科
稀少 
小雨坊
Kosamebō
依托石燕图像的再构成
山林精怪 大峰山、葛城山一带(传) 据鸟山石燕的图像与简短注记重构其形象。化作被雨打湿的小个僧人之姿, 多在山中雨夜现身。会向过路之人低调索取斋料, 即对僧人的布施, 即便被拒也未必立刻加害。其地点性与修验圣域大峰、葛城相连, 但缺少与具体寺社或人物相系的确证传承。后世文献所述乞求食物或小钱的解读, 多是对石燕“斋料”语义的通俗化, 直接的口述背书不足。传称仅在细雨之夜徘徊, 晴夜或暴雨出没之谈不确。驱散与招来的作法亦不详, 山路相逢多被当作一过的怪异记述。
稀少 
屏风窥
byōbunozoki
图像传承准拠版
器物成精・骷髅怪 日本民间传说 以鸟山石燕《今昔百鬼拾遗》的解读为核心,强调其自屏风之外窥伺的性质。其举止多为窥看隐秘,而非主动加害。成说背景被指出受中国典籍中高屏风意象影响;然在日本则与寝居器具宿有灵性的观念相结合,认为久年映照人事的屏风积岁生灵而化妖。并非定着于特定地域的神格,而被视为器物怪谈的一型。
伝説 
山姥
yamanba
山姥(传承像)
山林精怪 山岳地带 白发老妪的形貌,却因山中生活而锻炼出强韧的体魄。以抚育金太郎的传说闻名,被视为群山之母。她脸上皱纹铭刻的岁月与阅历是一笔无可替代的财富,能为迷惘之人给出准确的指引。外表严肃,内里蕴藏着深沉而温厚的爱。
伝説 
山姥
yamanba
金太郎之母
山林精怪 山岳地带 在足柄山深处人迹罕至的竹岭洼地,居住着被称为“八重桐母形”的山姥一系。以层叠八重的桐叶露为产汤,以山之气为食。相传古时赤色云气聚拢之夜,她们会在梦中与现身的赤龙相通而得子。她们偶与人世结缘,对不扰乱山之道理者开路,对践踏山之理者则毫不留情地露出獠牙。足柄的八重桐母形以养育童子为本分,尤留意天资强盛之子。她们寡言相授:劈柴之法, 察兽之机, 涉溪之度, 星象巡行, 草根木皮之用。孩童被石绊倒便笑看守望, 见血便默然以苔汁敷之。这并非溺爱,而是将山之严苛如实传递。今昔物语所载之赤云气,是环护其居的结界,可惑外来之神。相传赖光自上总北上时识得其云气,遣渡边纲往觅,正是古人直觉其力之证。茅屋中有老女与未及弱冠的童形青年。老女自称鬼女,不以梦中赤龙之缘为耻,只言“依山之掟所生之子”。其所育之童后被名为坂田金时,名闻于世。而八重桐母形在子出世间后便断除执念,身影如山雾般淡去。她们不涉名利,只愿山之均衡不乱。至江户世,金平净琉璃流行,此母形亦被作“鬼女”描绘,然足柄旧语中,鬼指可畏之力,非可一概为恶。关于怀雷子之说,及金时山巅赤龙托子于八重桐之语,皆示其“承天而育地”的两重性。八重桐母形分赠山惠时为慈母之颜,对荒山之贼则现峰上之鬼相。夜半赤云气飘带于岭时,她解读星象以忧其子前途,必要时役使山兽与树木为之开道。她所遗非宝,乃刻于木节的印记,及教予孩童掌中手斧之重量。至今浓雾之朝,于足柄岭深处,她仍混于笹鸣之中,倾听应当成长之人的气息。
名妖 
山彦(山回声)
yamabiko
传统像(木灵·山神眷属解)
自然現象・自然霊 日本各地(山地、峡谷) 山彦是山中回声现象的人格化,被解作木灵或山神的眷属。以同样词语叠声回应呼喊,被视为在山域边界处的应答标记,也因此劝诫人们切勿无端呼喊以免扰乱山之气。近世图像多绘为似犬或猿的小兽,《百怪图卷》《画图百鬼夜行》之像被认为受《和汉三才图会》所载玃(山猴)及居木中的彭侯形象影响。各地亦有鸟声(呼子鸟)或会回响的巨岩(山彦岩)作为媒介的传说,现象、灵体与怪物形象层叠并存,是其显著特征。
珍しい 
山本五郎左卫门
Yamamoto Gorōzaemon
稻生物怪录 诸本传
山林精怪 备后国三次(今・广岛县三次市) 本版本以寛延二年三次之怪为核心的记述体为基底。首领于三十日怪事终幕以武士姿现身自报名号, 并提及与神野恶五郎之赌约。其自称非天狗亦非狐妖, 然而图像资料中有以三眼乌天狗风貌描绘之例, 显见表象与本文之间存在落差。诸抄本中其名多有摇摆, 见作“山本五郎左卫门”“山ン本五郎左卫门”“山本太郎左卫门”等, 别传亦载其所授之物或为木槌, 或为祈祷法卷。三次一带流传多则“试勇者”型类话, 共通排列为定期之怪异、当主之不动心、首领出场与褒词、临去留证之物。其具体正体与出自未定, 唯魔王格之统御者形象被凸显。综观近世随笔与绘卷之传本差, 其固有名与细节宜依各本差异而视之。
名妖 
山童
Yamawaro
西日本山中的童子·山童
山野精怪 九州(山童·西日本山地) 这一版从山里人的生活视角,来看看作为河童“另一半”的山童。如果说河童是在水边威胁人的存在,那么山童就是活跃在山间劳作现场的存在。它帮着樵夫和烧炭工搬运木材,换取酒水和饭团作为回报。但这种交易有着严格的规矩,要是提前付了报酬,它就会溜之大吉;要是毁了约,它就会大发雷霆降下灾祸。对在山里干活的人来说,山童既是可靠的帮手,也是一旦失了礼数就会露出獠牙的危险邻居。 关于山童的故事里,浓缩了山中怪异的精华。空无一人的地方却传来大树倒塌的“天狗倒树”巨响、把人的歌声和斧头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还有害怕木匠墨斗线这种奇怪的弱点。这些正是深入深山的人们心中那份敬畏的具象化。而秋彼岸进山、春彼岸回河的“河童的迁徙”传说,更是用一根线将山童和河童紧紧连在了一起。它们是在山与河之间往返的一个水神——而这神明在山里的面目,便是山童。
稀少 
山精
Sansei
传统记述(和汉三才图会·石燕系)
山林精怪 中国・河北省 安国县一带 本版本依据江户期博物志《和汉三才图会》所引中国资料与鸟山石燕的图像解读。山精潜伏山中, 伺察在炊事与作业时摆放食盐的山屋而近前。其体格诸本不一, 或称一尺, 或曰三至四尺。最大特征为独脚而踵前后倒置, 故踪迹难辨。食性好蟹与蛙等湿地小生物, 常出没于溪涧两侧之地。相传夜间会对人行色欲之害, 然呼旱魃之名可使其退避, 属以名制魅的禁厌类型。若人加害或与之交合, 则或致疾病与火灾之祟, 为劝戒接触禁忌的教训故事所用。于日本境内, 石燕以“山鬼”注之, 画其手持螃蟹窥小屋之姿, 提供图像线索, 然在地口承稀少, 基本止于书志性介绍。今宜克制现代化演绎, 以古记所载之像为度。
稀少 
山颪
yamaoroshi
石燕图像准拠
器物成精・骷髅怪 日本民间传说 以鸟山石燕的图像与注记为基准重构之像。头部形如刨丝器表面,突起比作豪猪之刺。名号记作“山颪”,其性并非山风本体,而是由器物(刨丝器)与兽性意象叠加而成的观念之怪。周围常配以白萝卜与研钵等物,作为付丧神式场景的符号,并无明确的害意或功德。因依凭江户时期绘画资料,缺乏地域口述与祭祀传承,后世多在解说书中以器物变化、语义或语音的谐趣例示之。
珍しい 
岩鱼僧
Iwanabōzu
岩鱼僧(遵循传承)
动物成精 美浓国惠那郡等各地 据江户时期记载与各地旧话的岩鱼僧形象:年老的岩鱼化作僧人现身,向渔者搭话,多以寺领或深渊之主为由劝其节制,受施食后静然离去。后常被钓作大岩鱼,腹中现出所受的饭或年糕,真相始知。其背后连通对渊与河之主的崇敬,与鳗等水之神格的观念相通。各地并存无害劝诫型、带死毒的警示型、以身挡堤决口的救济型,但皆被视为守护水域与生计边界的民俗规范象征。
珍しい 
岸涯小僧
gangi kozō
古图准据像
水域精怪 不详(见于江户时代的绘画资料) 基于鸟山石燕的图像与其简要注记所做的重构。潜伏于河岸与崖下浅水处,伺机捕鱼。体型近似小僧,通体覆有粗硬体毛,口中牙齿如锉,据说以磨削之法啃食猎物。其水边性与蹼足等特征让人联想到河童,但由于文献未见龟甲与头顶之皿等决定性属性,故不附会。名称中的“岸、崖”应作出没环境的描述性成分,非地域名或氏族名。近代解说曾指出其或与山怪语汇中带“崖”的类例(如“タキワロ”)相连,但谨慎不作定论。现存第一手资料仅为石燕之画与文,未见行状、祟祸、供物等仪礼要素。于此,将其定位为水畔小怪,静伏而专注伺鱼。
名妖 
崇德天皇
すとくてんのう(Sutoku-tennō)
赞岐配流的怨灵·崇德天皇
灵·亡灵 香川县坂出市·京都府京都市(配流殁所·镇魂神社) 这一版要一边辨明史实与《保元物语》以来传说之间的界线,一边彻底追下来:一个废帝,如何转成被称作日本史上最大的大天狗、大魔缘。 先把史实摁住。崇德的不遇,在于他被鸟羽院当作“叔父子”疏远、始终握不到院政之权就被迫让位的那种政治排挤。近卫天皇早逝后,被立的不是他亲子重仁亲王,而是弟弟后白河,这成了保元之乱(1156)的导火索。乱中战败的崇德一方,源为义、平忠正等人被处以约四百年来首次的公开死刑,崇德本人被流放赞岐。到这里为止,都是有记录依据的史实。 怪异是在这之后、在传说那一层里生出来的。咬舌、用血写“愿成大魔缘”的诅咒,蓄起指甲头发化作天狗的样子,都不是同时代的记录,而是镰仓时代的《保元物语》所传的故事。可这个传说传得极有说服力,安元年间以后袭击京城的大火、强诉、动乱,乃至一路到平氏灭亡的治承寿永之乱,都被读解成崇德的作祟。事件本身是史实,把它归于崇德怨念的解读则是御灵信仰——这两者必须截然分开来看。 把崇德的天狗形象定下来的,是文学。《太平记》卷二十七“云景未来记”,把崇德写成统御天狗、魔缘之群的魔王;到近世,上田秋成《雨月物语》的“白峰”,又把与西行对峙的崇德怨灵,鲜烈地塑成不是长鼻天狗、而是一只金色的鸢。崇德被讲成“日本第一大天狗”“日本史上最大的怨灵”,这形象正立在这样层层累积的文学之上。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镇魂一直延续到近代。明治元年(1868),明治政府把长眠赞岐的崇德神灵迎到京城,供奉于白峰神宫。在新朝开端之际,人们仍畏惧七百年前一位废帝的作祟——这个事实,道出了对崇德怨灵的畏惧有多根深。一位在百人一首里留下名歌的歌人,与一个诅咒王权的大魔王。正是这道落差,把崇德院推上了御灵信仰的极点。
稀少 
幣六
Heiroku
图像传承准据
器物成精・骷髅怪 日本民间传说 以鸟山石燕的作例与室町绘卷中持御幣的异形为基准加以阐释。御幣象征神事之清净,而“幣六”被描绘为挥舞御幣、化作骚扰与纷乱的象征。其与特定土地或人物的连结不明,多被视为在祭礼与社之秩序摇动处出现的寓意性存在。后世亦有将之视作寄宿于御幣的付丧神之说,但难见确证之实见谈,主要在图像史谱系中被叙述。
神格 
平将门
たいらのまさかど(Taira no Masakado)
关东的御灵神·平将门
神灵·神格 关东(千代田首冢·神田明神·坂东故地) 这一版要一边划清史实与传说的界线,一边彻底追下来:一个坂东武者,如何先成了“飞首”的怪异,再转成守护江户的神。 先得把史实和怪异分开。传述这场叛乱本身的,是同时代的《将门记》,它用汉文记下了935年起的私斗、对关东诸国府的制霸、称新皇,直到940年战死。但这里头并没有飞首的怪异。“首级不腐、叫喊、飞走”这种超自然的故事,要到几百年之后的南北朝时期的《太平记》里才出现,两者之间还隔着《今昔物语集》那样的说话过渡。将门被当作“妖怪”来讲,正是在这一层后世传说里。 围绕首冢的作祟故事,则更新。大手町将门冢那“一动就招祟”的畏惧,是叠在大正、昭和年间发生在都市中心的事件上来讲的近代都市传说——关东大地震后建大藏省临时办公楼时相关人员之死、占领期推土机翻车事故。事实层面的事件,和把它归于将门作祟的解读,得小心分开。 另一边,神格化的脉络可上溯到中世。延庆二年(1309),把疫病归为将门作祟的时宗真教上人镇住了亡灵,将他加进神田明神的祭神之列。这和道真一样,是把暴怒的怨灵供奉起来、转成守护之神的御灵信仰的典型。他作为江户总镇守广受庶民崇敬,明治时又以逆臣之名被请出祭神之列,昭和末再复归——这番浮沉,也正映出将门“反叛王权的英雄”这一形象的两面。还要留意,后世他女儿泷夜叉姬操使巨大骸骨的故事,在歌舞伎和读本里大受欢迎,还被歌川国芳画进《相马的古内里》,但这是以女儿为主角的衍生,不是将门本人。
伝説 
幽灵
Yūrei
鸟山石燕《幽灵》(安永期)
霊・亡霊 日本各地 以安永五年左右刊行的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所收“幽灵”为基调之像。夜间的墓地里, 垂柳之间现出女子幽灵, 身着白色丧服, 额覆乌帽状额饰, 高举手臂似在招呼。此为足部消失与三角头巾尚未完全定型前的过渡性表现, 更强调如生者般有力的手臂以及柳树、墓碑等场域象征。石燕的图谱整理了当时的奇谈、佛教观与葬俗形象, 深刻影响了幽灵的视觉符号化。此图虽呈现性别与服饰特征, 却不具体指认执念所在, 留白使观者自行联想与其关系。
伝説 
座敷童子
ざしきわらし(zashiki-warashi)
守护岩手人家的童子·座敷童子
人妖·半人半妖 岩手县、青森县(东北民宅的守护童子) 这一版本,我们要看的是「福神」那张明朗面孔背后,座敷童子的另一副相貌。 人们说,座敷童子按栖身的地方分出高下。出现在里间、肤色白净又俊美的是上品,唤作「长平子(chōpirako)」,最讨人喜欢;而在土间和石臼底下爬来爬去的是下品,叫作「爬地子(notabariko)」「捣臼子(usutsukiko)」,总透着几分阴森。座敷童子就这样,一头跨在屋里洁净的上座,一头探进贴近泥土的暗处。 土间和臼底这个位置,恰恰牵连着座敷童子那个阴暗的起源说。从前东北闹饥荒的穷村里,养不起的婴儿会被以「间引」「子返」之名弄死,不葬进墓地,而是埋在自家的土间或灶台旁。座敷童子,会不会正是这样被葬在屋里的孩子的亡魂?——相传佐佐木喜善便说过,座敷童子是被活活压死、埋在家中的孩子的魂。那副惹人怜爱的福神模样,也是一层薄皮,盖住了村庄生活里最叫人心痛的部分。 即便如此,人们没有去憎恨这些孩子,反而把它们当作守护家宅的神来供奉。柳田国男认为,座敷童子是护持佛法的护法童子转而成了家的守护神;折口信夫则把它归入从外头来访、为人家带来福气的来访神(marebito)与祖先之灵的脉络。对夭折孩子的愧悔,和对家族兴旺的祈愿,在这里融成了一处——座敷童子这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正立在这两者交汇的地方。
伝説 
彦山丰前坊
ひこさんぶぜんぼう(Hiko-san Buzenbō)
九州天狗的头目・彦山丰前坊
山野之怪 丰前国・英彦山(福冈县田川郡添田町) 读解彦山丰前坊的关键,在于英彦山这一日本三大修验道之一的巨大灵场,以及赏罚两面这一天狗的性格。 英彦山修验的历史,发端于奈良时代的僧人法莲。以这位被《续日本纪》记作大宝三年(703)受赐丰前国野地四十町的僧人为开祖,英彦山成长为与出羽三山、大峰并立的修验一大中心。丰前坊之名确切出现,是在镰仓时期的缘起《彦山流记》(1213)。此书把穿凿于英彦山诸峰的四十九窟比拟为弥勒兜率天,以其第十八为「丰前窟」、即丰前坊之座。正是这套窟的体系,构成九州天狗头目丰前坊信仰的母胎。江户时代「彦山三千八百坊」的规模,正诉说着这座灵场的隆盛。 把丰前坊这位天狗刻画出来的,是其赏罚的峻严。正如高住神社的由绪所传,对怀贪欲与邪心之人,他掳走其子、向其家纵火以施罚;反之,对正心而信笃者之愿,则听而守护。这赏与罚的两面,把修验之山所课的严苛戒律、与对守戒者的恩惠,象征为天狗的裁断。掳子的天狗这般令人畏惧,与祈子平安的父母之信仰,本是同一个丰前坊的表里。 明治元年的神佛分离与明治五年(1872)的修验禁止令,使英彦山的山伏离散,三千八百坊的世界为之解体。修验的制度失去了,但丰前坊的天狗信仰在高住神社存续,被室町谣曲《鞍马天狗》所唱,又作为列于《天狗经》四十八天狗的九州大天狗,至今仍被畏敬为坐镇英彦山峰头者。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也把它纳入诸山大天狗的体系。
珍しい 
彭侯
Hōkō
江户期介绍版(书志·绘卷系)
自然精灵 中国传来(在日本被视为见于书志与绘卷的异国妖) 江户时期的学者与画师吸收中国说话, 在木灵观念框架下整理出的彭侯形象。外观多绘为具人面之犬形, 所依附者为古樟等老树。山中回声被解为树之灵的作用, 因此部分山彦图像出现犬形时常援引彭侯记述为背景。近世博物志多明示引自中籍, 仅在在地传承上叠加异国条文加以阐释, 故缺少具体地域怪谈。日本侧记述多以木魅即木灵的同义理解归为“树之精”, 并接入伐木禁忌与老树信仰的脉络。形态与性情因史料而细节有别, 然自老树流血而现、具人面犬形这两点为共通要素。本版特点在于剔除浓厚的创作性渲染, 呈现中国原典条文与和汉博物志的接受关系。
珍しい 
影女
kageonna
影女(传统描绘)
人妖精怪 日本民间传说(绘画资料见于江户时期京都一带) 影女的形象源自鸟山石燕的绘画,被理解为依附屋舍与月影关系而显现的“只有影子的女子”。近世民居的纸门与板门透光,外光与室内暗处形成边界,女子的轮廓遂在其上浮现。传说多称其出没短暂,与其说惊吓行人,不如说是宅内不安的前兆。究其所本,未定为生者之影或死者余痕,亦常被系于家族厄运或土地神的喜怒。应对之法贵在不追不问,减弱火光, 关闭门扉, 不与之言。次日常行井口、庭木、地板下等宅旁清扫与祓除以安其气。其影无足音, 随风摇曳而改形。犬猫对此尤为敏感,然少有实害,亦不久留。
稀少 
后神
Ushirogami
图像・文献传承型
幽魂亡灵 日本各地(以江户传承、津山地方传承为主) 此一类型依托江户的版本文化而成,以鸟山石燕的图像与狂歌本对心象的诠释为核心。与其说是具体怪物,不如说是将“被人从后拽住”的感受人格化,借由背后的干扰使人行动决断迟滞。水木茂介绍了津山地方的说法,描绘其会扰乱女子发髻并以热气吹拂,呈现出具实体的怪异面貌,但其共通点皆为由背后接触引发的踟蹰与犹疑。常与臆病神、袖引小僧、震々等引发动摇的怪异并列理解。信仰面上有“在伊势受祀”的记载,但具体祭祀形态不详,多见于道德与教训语境中的引述。都市与在地皆存传说,然无明确神名或神体谱系可循,文字游戏与心理具象化成为其传承的驱动力。
珍しい 
后追小僧
atooi kozō
后追小僧(依传承)
山林精怪 神奈川县(丹泽东部) 依据民俗资料整理的版本,描绘出没于丹泽东部山中的童子状山灵。基本无害,只在后方静静跟随,偶尔会走到前面,在岔路处引向正确方向。其姿态常披粗糙的草蓆、绸缂或兽皮,隐在林间明暗中,被人回头看时便消失。多于白昼午后现身,亦有传说夜间手持微小火光。屡次遭遇者往往因思念亡子,而在岩石或树桩上供奉饭团、番薯、点心、柿饼等。关于其退避,既有说法称下至村里便自然消散,也有说法称夜里被呼唤会退去;无论何者,皆无祟人之性。其背后承载山与亡者观念的重叠,被视为象征山域边界性的存在。
一般 
遗忘小僧
Wasuremono Kozō
忘物小僧(现代版)
人妖精怪 学舍与日常生活中 忘物小僧会把从书包或口袋里掉落的铅笔、橡皮等小物收集起来当作自己的宝物。见到人为了找东西而团团转时会咯咯发笑, 随即心满意足地消失。不过它也不算完全刻薄, 若发现失主真的为难到快要哭出来, 也会悄悄把东西放回桌面。自寺子屋时代起便被孩子们私下传说:“若是忘带东西就会被小僧拿走。”
珍しい 
应声虫
Ōseichū
江户随笔传承版
人妖精怪 中国传入・日本各地 据江户时期的随笔与说话所描绘的应声虫形象。特征为高热与腹部如口状的疮孔,其声仿主人的言语,亦时有恶骂。常求饮食,若拒之则发热更甚。治疗多试以祈祷与汤药,尤有选配其所厌之药物令其服下之法,据载可使虫体衰弱,继而离体而出。亦有记载称虫体似蜥蜴而具角,然形态并不固定,记述差异颇大。中国说话中的应声虫观念与日本所知的人面疮相叠加,遂强调腹部长口之像。亦见将此病用于市井表演之动向,然因顾忌家丑而屡被拒。其渊源跨本草与说话两端,被理解为介于医疗与怪异之间的病障。
伝説 
怨灵
onryō
御灵信仰
幽魂亡灵 日本各地 以将怨灵奉为御灵、由祟转福为核心的框架。疫病与天灾被视为怨恨的显现, 通过建社立殿、授予神格、常设祭礼来达成和解。祟神兼具畏惧与尊崇的两面, 其荒烈之力经由镇魂礼法可化为共同体的守护。自国家礼仪至村落供养层层实施, 改元、遣勅使、御灵会、放生会皆被制度化。对个体则施以回向、抄经、念佛、加持祈祷, 并以名誉复原与授予神阶舒解其郁结。故事与缘起阐明怨恨之由, 为冤屈、非命、断绝等原因提供社会记忆之场。怨灵之力非无差别, 常依因由示兆, 被信为以梦告、神谕、雷火、疫癘等征象表达意志。镇魂非一劳永逸, 须以年次祭礼与社头整饬持续进行, 并以遗忘将致再发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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