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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岛县 狸猫成神的岛屿。德岛县妖怪百科

金长与六右卫门的阿波狸合战、笠井新也的古狸、祖谷的子泣爷爷与贤见的犬神

狸猫成神的岛屿。
德岛县妖怪百科

德岛县 · とくし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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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日本本土的妖怪故事里充满了被狐狸欺骗的桥段,那四国的阿波绝对是“狸猫之国”。在这里,骗人的不是狐狸,而是狸猫。它们争夺官位,有时甚至获得神格,作为大明神被人们供奉。

为什么阿波会有这么多狸猫?传说弘法大师因为四国狐狸的恶作剧感到愤怒,便把狐狸赶出了四国,下令直到本州和四国之间架起铁桥的一千年后才能回来。因此,这座岛上几乎没有狐狸的故事,骗人的角色都由狸猫承担 ── 甚至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写下狸猫研究经典著作《狸与其世界》的中村祯里,也讨论过四国狸猫故事尤为丰富的现象。断言“四国没有狐狸”并不准确,但可以肯定的是,自近代以来,这座岛上留下了极其丰富的狸猫传说。凭借种植蓝草致富的阿波,既有繁荣的村落让人与野兽相邻而居,也有常人难以涉足的险峻高山。在村落与高山的交界处,狸猫不仅仅是简单的怪物,它们与人结下情义,率领军队交战,甚至晋升为神明,过着“另一个社会”的生活。本期我们就以狸猫为主角,带你深入阿波的妖怪世界。

阿波狸合战 ── 为义殉难的狸猫之战

金长

Kincho

金长是流传于阿波国(德岛县)的传说中登场的化狸。在著名的“阿波狸合战”中,它作为其中的一方大将而闻名。据说原本它是日开野(现·德岛县小松岛市)的一家染料店“大和屋”的伙计茂右卫门所救的狸猫,作为报恩它一直守护着店铺。由于才能出众,它被送到津田浦的阿波狸统帅·六右卫门那里修行,但因为拒绝了六右卫门招其为婿的提议,最终双方爆发了惊天动地的阿波狸合战。金长重情重义,深爱着曾经救过自己的茂右卫门,传说它拥有附身于人、使店铺生意兴隆的神力。死后它被尊为金长明神,至今仍被供奉在小松岛市的金长神社中,作为保佑生意兴隆和胜负之神受到人们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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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年间,日开野(现小松岛市)染布商大和屋的老板茂右卫门,花钱救下了一只要被大松树熏死的狸猫。那就是自称两百零六岁的古狸金长。不久,大和屋生意兴隆,金长附身在店员万吉身上报上名号,成了店里的守护灵。差点被熏死的狸猫,因为商铺老板的怜悯而得救,为了报恩,它不惜拼上性命去追求神阶 ── 金长的故事根基里,深深贯穿着近代人们重视的“受恩必以命相报”的道义伦理。

狸猫追求的“正一位”,本来是朝廷赐予神明或臣子的最高阶位。正如稻荷神经常冠以正一位一样,对于狸猫来说,这意味着获得了与人类社会顶点同等的荣誉 ── 也就是从普通的野兽,晋升为受人供奉的神格。为了追求这个神阶,金长前往四国狸猫总首领、津田(现德岛市津田)的六右卫门处修行。看到金长崭露头角,六右卫门想通过把女儿嫁给它来招揽它,但金长始终无法割舍对茂右卫门的恩义,拒绝了婚事并打算回故乡 ── 从这里开始,将阿波狸猫一分为二的大战爆发了。

在胜浦川一带,金长方与六右卫门方的狸猫大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后世的说书(讲谈)生动地讲述了“两军六百多只交战三天三夜”的壮观场面,但这些数字和详细的战术都是虚构的,在原典中并没有记载。金长最终击败了六右卫门,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回到日开野向茂右卫门道谢后便耗尽了力气。茂右卫门亲自前往京都的吉田神祇管领所,为金长请封了正一位的神阶。为了情义拼上性命,死后成为神明的狸猫 ── 这就是如今依然作为金长大明神供奉在小松岛市金长神社里的金长狸的故事。据说大和屋茂右卫门确有其人,他的子孙至今仍在金长神社担任神职。其他传说里还增加了一些丰富多彩的插曲,比如六右卫门的女儿小安姬与金长的悲恋,以及作为金长得力助手奋战的鹰狸等。狸猫们上演的这出交织着义理人情、忠诚与背叛的合战戏码,简直就是人类社会的缩影。阿波的人们正是把自己的生活方式投射到狸猫的世界中,代代讲述。

在胜浦川河滩上激烈交锋的狸猫大军。为了报答人类的恩情而拼上性命的金长狸故事,后来成为神田伯龙的说书《阿波狸合战》,被阿波的人们当作义理人情的典范而深受喜爱。
在胜浦川河滩上激烈交锋的狸猫大军。为了报答人类的恩情而拼上性命的金长狸故事,后来成为神田伯龙的说书《阿波狸合战》,被阿波的人们当作义理人情的典范而深受喜爱。

这个故事广泛流传,是因为明治四十三年(1910年)说书艺人神田伯龙将其改编成《四国奇谈实说古狸合战》等三部曲。伯龙自己也声明与原典有些不同,如今流传下来的戏剧性合战场景,大多是通过这种说书形式创作累积而成的。到了昭和十四年(1939年),电影《阿波狸合战》大获成功,“阿波狸合战”的名字就此定型,据说还挽救了陷入困境的电影制片厂。趁着电影热潮建成的金长神社,据说当时的大映制片厂社长永田雅一捐献了破天荒的一百万日元。平成六年(1994年),高畑勋导演的吉卜力工作室动画电影《百变狸猫》中,“第六代金长”作为四国的长老狸猫登场 ── 与赞岐(香川县)的太三郎秃狸、伊予(爱媛县)的喜左卫门狸一起,金长被列为四国三大狸。

金长神社本身是在昭和三十二年(1957年)正式设在小松岛市中田町的。伴随电影繁荣时期建起的华丽旧社殿如今已经老化,与新殿并立 ── 狸猫的荣枯盛衰,仿佛也刻印在神社的风貌中。尽管如此,人们对金长大明神的信仰从未中断,祈求生意兴隆、飞黄腾达的人们,今天也依然前来拜访这只为情义殉难的狸猫。金长与六右卫门的战斗,是在染布商的盛衰、奉公、修行、结亲等近代阿波百姓最贴近的生活背景下讲述的。狸猫们展开的,正是人类社会那套人情义理与算计的戏码。虽然是个怪异故事,却清晰地刻印着生活在天保年间的阿波平民的世界观。狸猫为情义殉难而成为阿波之神的故事,从说书到电影再到动画,不断变幻着身姿,至今仍在流传。

拥有名字的古狸们 ── 笠井新也收集的骗人戏法

阿波被称为狸猫之国,不仅仅是因为金长的故事。德岛出身的民俗学者笠井新也 ── 他也是邪马台国大和说的著名论者 ── 在大正末期受托收集阿波的传说,在与柳田国男商议后,于昭和二年(1927年)写下了《阿波狸猫的故事》。这本后来成为电影和漫画素材的书里,记录了无数拥有名字的古狸及其骗人的戏法。

出现在吉野川青石濑的大烟斗。就像突然伸向夜船船夫面前的巨大烟斗一样,阿波狸猫的骗术与其说像狐狸那样透着狡猾的恶意,不如说带着些许冒失,规模却出奇地大。
出现在吉野川青石濑的大烟斗。就像突然伸向夜船船夫面前的巨大烟斗一样,阿波狸猫的骗术与其说像狐狸那样透着狡猾的恶意,不如说带着些许冒失,规模却出奇地大。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这些狸猫。出现在美马市三岛的悬帐狸,会在夜路里挂起蚊帐,掀开里面还有蚊帐,再往深处还有 ── 就这样没完没了,让过路人走上一整晚疲惫不堪。在三好郡吉野川的青石濑,停靠夜船的船夫面前会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烟斗,大烟斗狸猫向船夫讨要烟丝。怎么填也填不满,如果满足不了它,据说就会把船掀翻。在板野郡堀江村(现鸣门市)的路边,当你正看呆了一位织线优美的抽丝娘时,姑娘会突然变成一位白发老太婆,放声大笑把人吓一跳。

化作店里的小伙计偷东西的小伙计狸、在夜路里给人撑伞的撑伞狸、化作白色酒壶滚来滚去的白酒壶、赤殿中 ── 笠井给它们每一只都标注了地点和名字记录下来。有趣的是,这些狸猫全都与美马、三好、板野、小松岛等具体的地点紧密相连。狸猫不是“不知哪座山里的怪物”,而是被当作“那个村子、那个深渊里,有名字的一只狸猫”来讲述的。扎根于土地的专有名称,正是阿波狸猫文化丰富的证明。在金长合战的军队中,这些古狸也名列其中。据说以藤树寺为据点的鹰狸兄弟为首,全阿波有名的狸猫分属金长方和六右卫门方参战 ── 骗人的故事和合战的故事在这里融为一体。每一只都被赋予了名字和故乡的狸猫们,是生活在阿波黑夜里的另一群居民。狐狸的欺骗带有让人破产的冷酷恶意,而阿波狸猫的欺骗则总带着些冒失与可爱。被骗的人,到了第二天早上也会把这当作笑话来讲 ── 与狸猫的攻防,也是给严酷的山村生活增添色彩的乡土娱乐。正因为如此,在阿波,狸猫不是被消灭的敌人,而是作为共同生活的邻居,被赋予了这么多名字。

会化形的野兽 ── 猫与水獭

会化形的不仅是狸猫。上了年纪的野兽同样会披上人的外衣,站在阿波的黑夜中。自古以来,人们相信活得久的野兽会获得灵力而化形,据说猫活过十年尾巴就会裂开变成猫又,能听懂人话,还会跳舞。上了年纪的猫不再只是供人玩赏的宠物,也是不知何时会化作妖怪的令人畏惧的存在。在阿波,会化形的野兽代表,就是狸猫身边的猫和水獭。

阿南市加茂町的阿松大权现是化猫传说之地。江户前期的贞享年间,加茂村的村长被诬陷欠债而病死,他的妻子阿松因向藩主越级上访而被处决。据说留下来的三色猫变成了化猫,为了替阿松报仇,接连让对方富豪和奉行的家道中落。丈夫含冤而死,自己也因上诉而丧命,阿松的怨恨无法通过人的力量来洗雪。替她报仇的是一只宠物猫 ── 这个故事设定里,渗透着平民将弱者的怨恨托付给野兽的心境。阿松大权现与佐贺锅岛的化猫、会津的猫骚动并列为“日本三大怪猫传”。猫代替遭受无理惨死的人洗雪冤屈 ── 化猫故事的核心,是对弱者怨恨的共鸣。阿波的人们没有惩罚这只充满怨恨的猫,而是把它当作神明供奉起来祈求福气。如今,阿松大权现作为“猫神”受到信仰,据说境内供奉着一万只招财猫,成了保佑比赛和考试的神明 ── 充满怨恨的化猫,不知何时变成了招来胜负好运的守护神。阿波的村落里还流传着上了年纪的猫变成美丽少女的猫娘故事。

把抓到的鱼顶在头上,企图变成小和尚或美女的水獭。栖息在水边的它们,也和狸猫、狐狸一样,是经常在四国的河边和朝圣路上流传的骗人野兽。
把抓到的鱼顶在头上,企图变成小和尚或美女的水獭。栖息在水边的它们,也和狸猫、狐狸一样,是经常在四国的河边和朝圣路上流传的骗人野兽。

水獭潜伏在河边。据说在以吉野川为首的阿波河流中,水獭会化作小和尚或美女欺骗走夜路的人 ── 可以说是水边的狐狸和狸猫。据说它们会把抓来的鱼顶在头上变成小孩,向过路人搭话。四国也是巡礼弘法大师渊源的八十八处灵场的朝圣之岛。狸猫和水獭化作朝圣者考验人们的故事之所以受欢迎,也是因为虔诚的旅人不断地走在这座岛的路上。四国的河流曾经栖息着许多日本水獭,对阿波的人们来说,水獭是熟悉的邻居。但由于过度捕猎和环境改变,其数量锐减,最后一次目击是在昭和五十四年(1979年)的高知县,随后便销声匿迹,于平成二十四年(2012年)宣布灭绝。曾经因为化形骗人而令人恐惧的野兽,如今成了虚幻的存在 ── 水獭的妖怪故事,也是传递四国昔日河流丰饶景象的最后记忆。

山川孕育的精怪 ── 祖谷、
剑山、
贤见

吉野川上游的大步危、祖谷(现三好市)的深山村落,传说是子泣爷爷的故乡。民俗学者武田明在昭和十三年(1938年)发表在杂志《民间传承》上的记录中,它原本只是在山路上发出婴儿般哭声的妖怪。武田报告的原发地是三好郡三名村字平 ── 一个深谷里的聚落。山里夜路中回荡的婴儿声,或许只是孤独的旅人把穿过山谷的风声或鸟兽的叫声听错罢了。把这种声音具象化为一个名为“子泣爷爷”的怪物,这正是与山里黑夜打交道的人们的想象力所在。“抱起来就会变得像石头一样重,把人压垮”这种重量增加的情节,是柳田国男将其与产女等归为同类的类型,而把它作为正面角色推广到全国的,是水木茂的《鬼太郎》。原版传说和后世的创作,在子泣爷爷身上层层叠加。

据说在三好市山城町,流传着六十种、一百九十处妖怪和附体传闻,其中很多都与警告人们避开落石或滑坡等危险地带有关。平成十三年(2001年),当地志愿者建起了一尊子泣爷爷的石像,底座上的“儿啼爷”几个字由水木茂亲笔题写,旁边的石碑上则刻着京极夏彦的笔迹。平成二十年(2008年),它被世界妖怪协会认定为“怪遗产”,大步危的公路休息站建起了妖怪村,至今仍在举办妖怪节。妖怪,成了守护山村生活、吸引游客的资源。大步危、小步危峡谷那祖母绿色的激流冲刷着岩石,其粗犷的自然景观本身就散发着非人的气息。如今观光船穿梭的峡谷,曾经也是旅人们在妖怪的恐惧中艰难跨越的险地。

横跨深邃峡谷与祖母绿色激流的祖谷蔓桥。平家的落难武士隐居于此,与世隔绝的这片秘境的险峻和幽深,正是孕育出子泣爷爷等妖怪的摇篮。
横跨深邃峡谷与祖母绿色激流的祖谷蔓桥。平家的落难武士隐居于此,与世隔绝的这片秘境的险峻和幽深,正是孕育出子泣爷爷等妖怪的摇篮。

祖谷以平家落人传说和蔓桥闻名,是日本三大秘境之一;剑山则是承载着与安德天皇相关的传说、作为山岳信仰的灵山。据说本应在坛之浦投水自尽的安德天皇,秘密逃到了这里,并将神剑供奉在山顶,这也是剑山名字的由来。在祖谷,传说是落人后裔的人们在陡峭的山坡上建立了村落,至今依然保留着平家的红旗和与落人相关的古老宅第。正因为这是一个与世隔绝、时光缓慢流淌的山谷,子泣爷爷等妖怪的故事才得以清晰地流传下来。那座用藤蔓编织、横跨山谷的著名蔓桥,传说就是为了在逃避追兵时能随时砍断而搭建的。摇晃的桥板下是碧蓝的激流,看着那样的景色,仿佛正跨越现世与异界的分界线。祖谷本身的险峻,就是孕育怪异的容器。对山神的敬畏,有时也演变成了把猿猴当作神明来信仰的习俗 ── 不过,那个著名的需要用少女献祭来消灭猿神的传说,是《今昔物语集》中关于美作或飞驒的故事,并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这是阿波特有的献祭传说。在结晶为特定的民间故事之前,那片深山带来的模糊敬畏本身,就是阿波山怪的母体。

这种敬畏以最生动的形式表现出来,那就是在四国根深蒂固的附体 ── 犬神。德岛和高知作为犬神筋(被犬神附体的家族)的中心地而闻名。犬神是被养在竹筒等容器里的小生灵,为了主家的利益附身在别人身上,据说会带来疾病,也会带来财富,但总有一天会导致家道中落。据说能操纵灵力的家族,在被敬畏的同时也受到歧视,人们往往避免与他们通婚。这与出云的“狐狸使”一样,其实质是村落社会里由嫉妒和财富不均产生的排斥心理,并非怪谈的绚烂,而是共同体长期背负的沉重社会史。三好市山城町寺野的贤见神社,作为日本首屈一指的驱除犬神附体的神社,不仅吸引了四国本地的参拜者,连近畿和九州的人也慕名而来。神社供奉素盏鸣尊和应神天皇,据说每年有两万人来到这座深山神社驱除附体。面对附体这种看不见的灾祸,人们需要神社这样一个确切的场所。孕育妖怪的山脉,同时也是镇压妖怪的场所 ── 阿波的山脉,同时包容着这两者。

从麻桶里伸出的毛发 ── 神明之怒的化身

麻桶之毛

asaoke no ke

源自阿波国三好郡加茂村一座社祠的怪异。神体为盛于麻桶中的毛发,传说当神意不宁时,毛会不断生长,顶开桶盖现身。它能缠住人并将其紧紧勒住。村人据说通过恪守祭祀、端正礼仪以安抚神意,从而驱散怪异。主要见于古籍《阿州奇事杂话》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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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是狸猫、猫也不是水獭,阿波还有一种独特的怪异。那就是麻桶之毛。画师鸟山石燕的《今昔百鬼拾遗》中也画过这种怪物,追根溯源它扎根于阿波。在三好郡加茂村(现三好市)的弥都比卖神社,神体就是装在放麻的桶里的毛发。当神明心中不悦时,那毛发就会从桶里伸出来袭击人。平时静静待在桶里的毛发,仿佛察觉到了神明的不悦,滑溜溜地伸出来缠在人身上 ── 光是想象就让人毛骨悚然。这个怪物完美地体现了一个悖论:最神圣的神体,有时也会变成最可怕的怪物。

德岛的古书《阿州奇事杂话》中,记载了这毛发可怕的作用 ── 潜入神社祠堂分赃的强盗们,被从桶里伸出来的毛发按人数裂开缠住,紧紧勒死。惩罚的神意,以毛发的形式显现。鸟山石燕将这个怪物画成“麻桶毛”,记录了神体中蕴含的灵威有时会狂暴发作的景象。神圣之物,敬之则保佑,慢之则作祟 ── 这种对神明的敬畏,通过头发这种身边既普通又诡异的东西具象化,就诞生了这个妖怪。麻与蓝一样,都是阿波的特产。正因为这里是染蓝和织麻的土地,所以才会诞生这种日常器物麻桶中寄宿着神明之怒的怪事 ── 麻桶之毛是阿波的生活与信仰交织而成的当地特有的妖怪。阿波是蓝草的一大产地,吉野川流域产的蓝草作为“阿波蓝”闻名全国,麻也是自古以来的织物。装有供奉神明纯净纤维的麻桶,本身就是神圣的器物。这器物里寄宿的灵魂会惩罚作恶者 ── 麻桶之毛,正是阿波的生计与信仰密不可分的最好证明。

狸猫成神的岛屿

主角不是狐狸而是狸猫,甚至还有猫、水獭、山神以及器物上的毛发 ── 阿波的妖怪,就像是四国的山、川和生活直接化成的群像。狸猫为情义殉难成为大明神,化猫在雪恨后成为招福的神,麻桶之毛则代行神明的愤怒。怪与神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那些令人敬畏的存在最终会被供奉起来 ── 这就是阿波人与怪物相处的方式。不把它们当敌人一样斩杀,而是当邻居一样笑看,有时还当神明一样敬仰 ── 这种与怪物之间豁达的距离感,使得阿波的妖怪文化在全日本也显得格外亲近、热闹。

昭和五十三年(1978年)在德岛市开始的“阿波狸猫节”,至今仍有扮成狸猫的人们上街游行,三好市山城町的妖怪村也吸引着游客去寻访子泣爷爷。净琉璃木偶戏和阿波舞等丰富的说唱和演艺风土,也是孕育这些怪异的土壤。阿波人爱说爱笑、重情重义,在骗与被骗中与野兽相邻而居 ── 这种气质,正反映在狸猫们的故事里。这些重情重义、总带着些亲近感的岛上怪物,成为神明,成为旅游资源,至今依然生活在阿波的山川之中。狸猫成神的岛屿 ── 这就是德岛妖怪文化最真实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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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岛县全部妖怪14

德岛县相关全部妖怪的完整清单,包括正文未细写的传承。

本县的传承地

德岛县境内流传妖怪的具体地点:山、神社、深渊等。点进各地的故事。

  • 大宜都比卖神

    大宜都比卖神

    神格

    おおげつひめのかみ

    从身体孕育五谷的粟国食物女神・大宜都比卖神

    神霊・神格粟国(现·德岛县,阿波国)

    大宜都比卖神的有趣之处在于,土地、食物与身体重叠在同一个名字上。在《古事记》的“生国”中,伊予之二名岛的一面——粟国,被命名为大宜都比卖,即作为粟国名字的大宜都比卖。在“生神”中,大宜都比卖神诞生。而在须佐之男命的流放段落中,她从身体里拿出食物,被杀害后生出了五谷与蚕。这种重叠表明,古代的讲述者并没有将国土仅仅视为一张地图,而是将其感受为孕育食物的身体。阿波的粟国,不仅仅是一个地名,也被解读为食物女神的名字。 她的款待,始于干净的神馔的对立面。当被要求提供食物时,大宜都比卖神从鼻子、嘴巴、屁股拿出各种食物,并烹调后奉上——这是来自鼻、口、屁股的食物。在这里,身体的开口处既是污秽的场所,同时也是食物来到世界的门扉。须佐之男命将其视为肮脏,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误会,而是表现出了对“食物离身体太近”的根源性厌恶。食物虽然维持生命,但其根部却触及血肉与排泄。大宜都比卖神并没有消除这种令人不快的接近感,而是直接将其奉上。 通过杀害,神明的身体变成了一份种子的清单。头部生出蚕,双眼生出稻种,双耳生出粟,鼻子生出小豆,阴部生出麦子,屁股生出大豆——这是从身体部位生出的种子。这是一种奇怪的尸体变化,同时也很好地展示了农耕社会是如何感受食物的。种子并非无中生有。它们作为某种东西被破坏、被撕裂、死亡之后留存下来的东西而出现。由于神产巢日御祖命让人取下了这些种子,尸体便不再只是单纯的丧失,而是被转移到了可以栽培的未来。 将她与保食神并列时,大宜都比卖神的轮廓便更加清晰。《日本书纪》中的保食神被月夜见尊杀害,天照大御神将从其死体中生出的事物编入了农耕与养蚕的秩序中——这是保食神的五谷养蚕起源。那里甚至讲述了昼夜的分离。而在大宜都比卖神的故事中,杀害者是须佐之男命,故事被置于从高天原向出云转移的转折点。食物的种子并非被置于月神的沉默中,而是被置于被流放的狂暴神明走向地上之前的空白里。由于这种差异,比起宇宙论,大宜都比卖神更深地贴近了国土与农耕的开端。 正如国学院的解说所指出的,这个故事与前后的语境很难直接联系起来,因此有学说认为它原本是另一个传说,以插话的形式被加了进来——即插话式编排的学说。但是,正是这种“插入”感,说明了这个神话的作用。在天岩户之后,在须佐之男命完全进入出云的故事之前,《古事记》放置了一个关于食物起源的小而阴暗的故事。在进入建国英雄谭之前,首先需要一个人类进食的世界。大宜都比卖神在故事的缝隙中,整理了地上生活的条件。 出现在大年神谱系中的身影也不容忽视。大宜都比卖神与羽山户神生下了若山咋神、若年神、若沙那卖神、弥豆麻岐神、夏高津日神、秋毘卖神、久久年神、久久纪若室葛根神——即与羽山户神的八柱子神。这个并列着山、年、夏、秋、葛根等名字的谱系,让她没有仅仅停留在一次性被杀害的神明上。在孕育了谷物的起源之后,她作为向山林的季节、作物的轮回、全年的丰收扩展的母神,支撑着食物世界的时间。 在比较神话的视角下,大宜都比卖神一直被作为“海努维莱型神话”来解读。国学院介绍了从死体中发生各种作物的类型,并阐述了印度尼西亚斯兰岛少女海努维莱的神话与记纪中大宜都比卖神・保食神神话的相似性——这是与海努维莱型神话的比较。不过,这种比较并不意味着“因为是外来的所以就简单地等同”。国学院也提醒,由于记纪以前传说的实际情况以及资料的局限性,很难将起源限定在一个地区。重要的是,“主食从死去的身体中诞生”这种感觉,在世界各地都成为了讲述农耕起源的一种强有力的形式。 大宜都比卖神的神话,并没有仅仅用明亮的恩赐来讲述食物。食物令人感激,但它也是从身体里出来的东西。种子开启未来,但它也是从尸体上生出的东西。国土养育人类,但那里刻着食物女神“粟国”的名字。大宜都比卖神是统合了进食背后的污秽、死亡、旱田、山林与季节的神明。正因如此,她的丰饶并不只是温柔的。那是一种从鼻子、嘴巴、屁股这些边界被奉上,从被杀害的身体上发芽,贴近泥土的、强烈的丰饶。

  • 布刀玉命

    布刀玉命

    神格

    ふとだまのみこと

    岩戸に御幣を取り持つ祭具神・布刀玉命

    神霊・神格高天原・天岩戸神話 / 安房神社 (現·千葉県館山市) / 大麻比古神社 (現·徳島県鳴門市)

    在岩户前手持御币的布刀玉命,是天岩户神话中将众神准备的物品转化为祭祀之力的神明。当天照大御神隐匿于岩户之中,世界便陷入了黑暗。众神遵循思金神的计策,让长鸣鸟啼叫,收集硬铁,铸造八咫镜,制作八尺琼勾玉,用天香山的鹿骨与波波迦木进行占卜,并在真贤木上悬挂玉、镜与布帛。《古事记》的“天岩户②”段落中,在这场准备的尾声,记载着布刀玉命手持布刀御币。在这一刻,布刀玉命将完成的祭具正式投入到了神前的运作之中。 这位神明的力量,就存在于“手持”这一动作本身。御币绝非普通的纸张或布帛,它是指向神明的标志,是祈祷的通路,也是净化场域的媒介。当布刀玉命将其握于手中时,玉、镜、布、占卜便不再是零散的材料,而是融合成了一场献给天照大御神的完整祭祀。如果说天儿屋命的祝词是声音的中心,那么布刀玉命的御币便是物质的中心。只有声音则缺乏形体,只有物品则归于沉寂。唯有两者齐备,岩户前才真正建立起了迎接神明降临的场域。 国学院大学的器物解说指出,在天岩户神话中深深交织着古代祭祀的诸多元素。镜子映照出天照大御神,勾玉带有神圣的装饰与灵力,布帛作为币帛献给神明,卜骨则用于探问神意。在这场物质层面的祭祀中,布刀玉命正处于将寻常物品转化为“神前供奉之物”的交汇点。因此,若仅仅将这位神明看作一个“保管道具的从神”是远远不够的。布刀玉命,是掌管物品进入神圣秩序那一瞬间的神。 在天孙降临时,这一职责被带到了人间。《古事记》的“天孙降临②”段落中,布刀玉命作为五伴绪之一降临,被称为忌部首等之祖。五伴绪各自背负着祭祀、舞蹈、造镜、作玉等职能,这表明天孙对大地的统治并非仅靠军事或血统就能成立。它还需要祭祀的技术、制造的技术、供奉的技术。布刀玉命,正是将天上的祭具与地上的职能连接起来的神。 安房神社的祭神说明,将这种连接描绘得极为具体。“上之宫”的主祭神天太玉命,曾在天照大御神身边侍奉,被认为是斋部氏(忌部氏)的祖神。该神社进一步解释,由于天太玉命统领忌部众神,掌管镜玉、币帛织物、矛盾以及社殿的建造,因此被尊奉为日本所有产业的总祖神。在这里,天岩户前那双持有御币的手,已经延伸到了工艺、建筑、纺织、武具乃至社殿的广阔领域。 大麻比古神社的由绪,则将这位神明在阿波之地描绘为“开创产业的祖神”。相传在神武天皇时代,天太玉命的孙神天富命来到阿波国,播种大麻与楮树,制造麻布与木棉,奠定了殖产兴业的基础,并将太祖天太玉命作为守护神供奉。大麻、楮树、布帛、木棉等材料,与布刀玉命掌管祭具的性格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垂挂在神前的布,同样也是开拓土地、发展产业的布。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种古老的观念:祭祀与生产,原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在安房神社的由绪中,天富命更是带领一部分忌部氏族从阿波渡海至房总半岛南端,种植大麻与谷物,并在布良滨的男神山与女神山祭祀了天太玉命与天比理刀命。这条从阿波迁徙至安房的传承脉络,将布刀玉命的神格与移动、开拓的故事联系在了一起。手持祭具的神,不仅出现在神前,也出现在开拓土地、种植原料、建造神社的现场。以神圣的态度对待物品,本身就是在奠定生活的基础。 若以现代视角来解读布刀玉命,他虽然是一位“幕后之神”,但绝非一位渺小的神。典礼的准备、舞台的搭建、神具的管理、建筑、造纸、纺织、金工、制造工具、传承家业——为了支撑起站在台前的声音与舞蹈,必须要有备齐物品、理顺步骤、维持场域秩序的技术。布刀玉命赋予了这些技术以神圣性。当祈祷之时、制造之时、传承之时,不怠慢手头的任何一件物品——这种沉静的伦理,正是布刀玉命力量的真谛。

  • 化猫

    化猫

    传说

    bakeneko

    化猫

    动物成精日本各地

    以江户时期的版本、浮世绘与口头传承中的典型形象加以整理的化猫像。年老的家猫或受虐之猫染上怨灵性而成妖。舔行灯油、两足站立、化成人形潜入宅内等举动被视为前兆。其祟多针对主人或加害者,表现为疾病、怪死、家运衰落。干扰丧葬仪式、戏弄尸体亦是常见套路,亦有由僧侣或祈祷予以镇伏的说法。对猫尾长短的忌惮源自近世俗信,长尾者被畏为得妖力。地域虽有差异,但与猫又的界线常模糊,在不强调分尾的叙事中多以化猫统称。都市娱乐作品使怪猫形象更为精致,并流传与游女意象相连的表述,但其根底仍是对身边猛兽的畏惧与报恩、报复观。

  • 犬神

    犬神

    传说

    Inugami

    犬神(传统像)

    动物成精四国、中国、九州一带

    犬神被视为家族相承的附身物,一面能带来富贵,一面又因祟性而遭忌。其奉养方式因地而异,据说供于储物间、地板下或水缸中。形貌并不固定,文献记为斑点鼠状、黑白鼬状、长口之鼠、似蝙蝠等。持有犬神的家中据称会随家人口数而增殖,亦会奔赴他家获取所欲之物。被附者常见吠叫、肩部战栗、暴食等异常,甚至有附于牛马与器物的传说。祓除多用祈祷与加持,尤以德岛的祈祷所著名。其起源相传与蛊术、禁令传承、以犬首为咒物之法相关,但细节因地域而异。

  • 子泣爷爷(Konaki-jiji)

    子泣爷爷(Konaki-jiji)

    传说

    konaki-jiji

    德岛山区的婴儿啼哭老翁・子泣爷爷

    山野之怪德岛县三好郡(旧三名村字平,现三好市山城町)山区一带

    “山道上啼哭的婴儿”这一民俗学陈词。在基本说明中我们提到了子泣爷爷的传说结构,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挖掘“山道上婴儿啼哭”这一民俗学陈词背后的深层含义。自古以来,在日本本土的山区,弃婴、杀婴(间苗)以及婴儿的夭折是如影随形的日常阴影,在山道上产生听到婴儿啼哭声的幻听,是一种被普遍共享的经验。这也是为何“产女”传说明明遍布全国各地,却都有着相似内核的原因——在山道、山口、河边等“边界地带”听到婴儿啼哭声的体验,是日本各地口头传承怪谈共通的深层素材。而子泣爷爷,正是在这一素材的基础上,融合了“老人的姿态”与“变重施害”等元素,从而诞生出的四国地区独有的复合型妖怪。 柳田国男的结构论方法。柳田国男的《妖怪谈义》(修道社,1956年)在方法论上的核心在于,他并非将某个妖怪孤立起来研究,而是将其与同类的妖怪群体放在一起进行结构性的解读。他将子泣爷爷“抱起来会变重”的特性,与“Obariyon”和“产女”并列比较,提出了“作为原型素材的婴儿啼哭怪异 + 后世融合变重的加害性”这一发生学路径。这种方法成为了战后民俗学的标准范式,并被后来的小松和彦、宫田登等人的妖怪研究所继承。 Gogya啼与四国民俗圈。与子泣爷爷同源的“Gogya啼”分布在整个四国地区,这一事实彰显了四国民俗圈的独特性。在德岛县美马郡,记录有单腿在山中徘徊、其啼哭声会引发地震的Gogya啼,柳田国男在探讨子泣爷爷时将两者视作同一存在。四国的山区民俗与本州(中央高地)或九州(灵山信仰)有着不同的特质,形成了山岳信仰与修验道、四国遍路(八十八所朝圣)、本土神道多重交织的复杂宗教文化圈。子泣爷爷正是诞生于这种四国山区民俗土壤中的妖怪典型。 “真实存在的老人”说与妖怪化的机制。乡土史学家多喜田昌裕所记录的“模仿婴儿啼哭声的真实老人”这一当地传说,对于考察妖怪化的机制极具启发性。做出异常行为的村民(精神疾病、孤立者、痴呆等),经过世代流传后被纳入妖怪传说的现象,在日本各地屡见不鲜。“妖怪”往往也是一种将共同体对边缘存在(老人、乞丐、异族、残疾人等)的记忆进行升华的装置。子泣爷爷的当地传说,是让这种民俗机制显现出来的罕见案例,为从社会史的视角解读妖怪学提供了绝佳的素材。 水木茂的战后妖怪复兴运动。水木茂(1922-2015)是战后妖怪文化复兴的核心人物,通过《咯咯咯的鬼太郎》(自1968年起在《周刊少年Magazine》正式连载),他将那些几乎被遗忘的乡土传承妖怪推向了全国,赋予了它们极高的知名度。在鬼太郎家族中,子泣爷爷被重新塑造成“出身德岛的善良妖怪”,以蓄着胡须、身披袈裟、手持拐杖的老人形象博得了极高的人气。在乡土传说中原本是加害者的子泣爷爷,在现代却转变为正义的妖怪,这种由于水木的创作者介入而导致本土传说性质发生改变的现象,在民俗学上也成为了讨论的焦点。 地域振兴与妖怪学的实践。2001年,在子泣爷爷传说的发源地——德岛县三好郡山城町(现三好市山城町),建立了子泣爷爷的石像,开启了将其作为“妖怪之里”的地域品牌建设之路。通过妖怪宅邸、妖怪吉祥物、妖怪集章活动等旅游项目,战后民俗学成功地从学术领域转向了地方创生与旅游产业。这是一个典型的结构:那些借由《鬼太郎》获得全国知名度的本土妖怪(如鹿儿岛肝属町的一反木棉、奈良的撒砂婆婆、涂壁等),被转化为战后地方创生的文化资源。 “本土传说 → 借由鬼太郎全国普及 → 地方旅游资源”的现代史。子泣爷爷的现代史,揭示了日本妖怪文化所经历的典型演变路径。从战前只是某一地方的口头传承,到战后经由水木茂的漫画化获得全国知名度,再到在战后地方创生的语境下回流至发源地并被转化为旅游资源——这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文化变迁。这条路径是子泣爷爷、撒砂婆婆、一反木棉等鬼太郎家族成员所共有的,它展现了战后日本对民俗进行现代重构的方式。他不再仅仅是“昔日的故事”,而是内含着现在进行时态下的文化生产过程的妖怪。

  • 獭妖

    獭妖

    名妖

    kawauso

    传统传说系·化形的獭

    动物成精各地的河岸与湿地

    以各地记载与口述中的“会化形的獭”为原型。能学人言, 但语调与语尾不自然, 被追问时常答非所问。化形多样, 可作美女、孩童、僧人, 擅以分散注意与惑术迷人, 如吹灭提灯之火, 诱人角力, 或使石块与树根看似行人。部分地域与河童传承混杂, 水中力量极强, 常诱使对手仰视以占上风。在“附身之物”的观念中, 被畏为会损人精气、使之无力的存在。虽有暴虐事例, 多以惊吓与恶作剧为主。

  • 猿神

    猿神

    名妖

    Sarugami

    中世说话中的猿神形象

    神灵神祇以近畿、中国地方为中心的各地

    中世的猿神被叙述为山之神格与猿之怪异的混合体。它支配山域, 以类似“年中行事”的方式索取祭品, 被视为上古神婚仪礼的遗影, 但在叙事化过程中其暴虐的妖怪面目被强化。退治故事中常见的程式是路过的猎人或具法力的僧人充当替身, 受训的犬发挥决定性作用。战败的猿神附于神职者求赦的转折, 显示其神灵性的残余。部分地区将其视为附体之物, 将突发性的狂乱归为猿神的祟。近世怪谈并置其食人之凶性与抚摸臀部的滑稽, 呈现对猿既轻侮又畏惧的两义性。

  • 金长

    金长

    名妖

    Kincho

    恩義に殉じた阿波の古狸·金長

    动物变化阿波国 日开野 (现·德岛县小松岛市)

    金を払って救われた一匹の狸が、恩を返すために守護霊となり、やがて四国を二分する戦の主役となる。金長は栄達の好機を恩義のために退け、修行で世話になったかつての師·六右衛門を宿敵として討ち、自らも致命傷を負って主のもとへ帰り着いたと伝わる。没後に正一位の神階を授かったとされ、その筋の通し方と恩義の深さは、阿波の人々に長く愛されてきた。映画やスタジオジブリ作品を通じて、今なお語り継がれる義の古狸である。

  • 六右卫门

    六右卫门

    稀有

    Rokuemon

    统领阿波狸的统帅·六右卫门

    动物变化津田浦 (现·德岛县德岛市,阿波狸的统帅)

    这是栖息在津田浦的阿波狸统帅·六右卫门的身姿。它作为统领四国全境狸猫的总大将君临天下,是站在竞相争夺“正一位”阶级的狸猫序列顶点的老练首领。它曾将金长收为弟子,并试图通过将其与女儿联姻来让其继承家业,但在金长逃离之后,它最终作为宿敌在胜浦川的岸边将其迎击。相传在双方六百多只狸猫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大战后,它在单挑中落败而亡。但它的名字通过讲谈、电影和动画得以流传,作为“阿波狸合战”中另一位不可或缺的主角,至今仍活在人们的记忆中。

  • 挂蚊帐狸

    挂蚊帐狸

    少见

    Kayatsuri-danuki

    蚊帐吊狸(传统传说)

    动物成精德岛县美马市(旧美马郡三岛村舞中岛)

    作为阿波狸猫常用幻惑的典型手法而被记载。它会在户外显出不相称的室内器具,引诱目标反复进行“掀开”的动作,从而夺去方向感与时间感。数字三十六有时与修验与数灵观相关联被提及,但在地域传说中并无明确理据,实际的应对只教人“莫慌, 以气沉丹田”。它不加害人身, 到拂晓法术自解, 路径便如常开启。

  • 牵线娘

    牵线娘

    少见

    Itohiki Musume

    传承准据

    山林精怪阿波国・板野郡堀江村(今属德岛县鸣门市)

    据阿波国堀江村的记述整理而成。纺线娘常以路旁操纵纺车的年轻女子现身,一旦有人投以目光,便瞬间化作老妪并放声大笑。除显露真形外并无进一步伤害,也不接触或追赶。多见于黄昏至夜半,地点以村外、田埂与路口等人稀处为典型。民俗上属“路之怪谈”,与“勿被美貌迷惑”“勿绕路停留”的教诲相系。触发多因“看呆”或“靠近”,无声转变为老妪的瞬间构成恐惧核心。纺车为日用器具,熟练的手法增添真实感,反衬邂逅之诡异。域外虽有类话,但具名者以阿波事例最具代表。

  • 大烟管

    大烟管

    少见

    Ōgiseru

    大烟管(阿波·青石瀬口承)

    动物成精阿波国(三好郡三庄村毛田)

    与阿波国吉野川青石瀬相关的水边化狸传说。夜半在瀬中停舟时会伸出巨大的烟管,强索大量刻烟草,是其独特之处。此形象融合了日本各地“索烟的异形”母题与阿波的狸信仰,体现以供物不足为由降祟致灾的民俗结构。相传所需多达四十匁袋十袋,实际难以随身携带,于是成为劝戒夜泊急流之处的实用教训。若装填完毕便无事离去,显出围绕约定与代价的边界观。其形多不明,仅感到巨大之手与烟管。舟常受怪声与波浪惊扰,最甚可致沉没,堪为将船上失慎与夜水之惧具象化的例证,起到规避过度好奇与怠慢、并传达瀬地理险性的功能。

  • 猫娘

    猫娘

    少见

    nekomusume

    近世实见·见世物中的猫娘

    人妖精怪江户、上方、阿州(今・德岛县)

    猫娘是近世都市见世物与实录体文章中指称人之奇行的名称。其被描写为具猫的嗜好与身段,如偏爱鱼肠,逐鼠,能沿墙檐与屋顶行动,举止常以猫舌之粗糙作比。宝历、明和年间在浅草等地曾被作为见世物招徕,但名声不久即衰,至安永、天明盛行之际亦未成大演目。读本与狂歌本中多以“猫娘”“舔女”等称作奇人谈,不作妖怪化生处理。江户后期杂记亦载有牛込一带有少女捕鼠取悦邻里的插话,可视作反映地域社会对鼠害的应对、好奇风气与对异相目光的资料。

  • 麻桶之毛

    麻桶之毛

    少见

    asaoke no ke

    传统记录版(阿州奇事杂话)

    居家器物阿波国(三好郡加茂村/今・德岛县)

    据阿波地方古记所载:被收于麻桶中的毛发,作为神体的一部分或神威的显现而起作用,用以束缚扰乱社内秩序之人。其多在社域内发动而非自立游走。毛发静默延展,可分裂成束,逐一缠住目标;重点在其按行为反应,非无差别袭击旁观者,常对污秽、盗取等行径作出制裁。水木茂以“麻桶毛”绘作巨大毛团,但真实传承更重功能而非形貌。常被理解为督促信仰实践与遵守禁忌的社内规范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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