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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之妖怪

雪、月、长发、华服——在美丽的深处,怪异静立

美之妖怪

24个妖怪

内容提要

“美丽的妖怪”并不是自古以来的正式分类。雪女洁白的身姿、玉藻前与络新妇向美女的变化、铃鹿御前的华丽装束、骨女保留的生前容貌等,在故事与画作中被赋予了吸引人特征的怪异,我们在现代视角的统合下称之为美丽的妖怪。那份美丽并不是安全的象征,而是隐藏真面目的假面、不可触碰的边界,亦或是对逝者挥之不去的记忆。

妖怪的美丽,并非令人安心,而是划分边界

在古老的妖怪画或传说中,并没有“美丽的妖怪”这样一个分类。人们之所以感到美丽,是因为消融于雪与月光中的纯白身姿、长发与华美的装束、动植物化作美女的瞬间,或者是保留着生前容貌的死者——其原因各不相同。

而且,这种美丽往往与危险密不可分。将旅人诱入暴风雪的雪女、隐藏真身潜入宫廷的玉藻前、在瀑布深潭或深山中迷惑人类的络新妇。想要靠近的情感本身,便会让人跨越日常与异界的边界。本专题并非要比较外貌的优劣,而是要探究这美丽的姿态在故事中到底隐藏了什么,又传达了什么。

雪、月、水——浮现于风景之美

雪女将暴风雪、苍白的肌肤与寂静无声的雪夜融为一体。在不同地区,她有时被描述为将人冻结的可怕怪异,有时则是异类婚姻传说中结为夫妻的女子。她的美,映射出雪国自然兼具的宁静与危险。龙女与濡女拥有伫立于水边的女性轮廓,天降女子则被传为在奄美天空与海滩现身的异界女性。

这里的重点在于,大自然并非为了取悦人类才装扮得如此美丽。白雪、湿发、水面波光虽令人着迷,但其背后隐藏着暴风雪、深渊与海洋的边界。美丽的妖怪,同时具象化了人们对风景的向往与戒备。

化作美女的野兽与虫——玉藻前、葛之叶、络新妇

在狐狸或蜘蛛化作女性的故事中,美丽成为了隐藏真身的力量。玉藻前作为受宠的宫廷女性与九尾狐相连的故事广为流传;葛之叶则是狐妻、人类丈夫与孩子诀别的异类婚姻传说的代表。络新妇出现在瀑布与深潭,讲述蜘蛛化作美女诱惑人类的故事;肉吸则被认为在熊野深山借用年轻女子的模样接近旅人。

同为变化,玉藻前是动摇国家的妖狐,葛之叶是留下家人离去的母亲,络新妇则是水边的捕食者,它们扮演的角色截然不同。不要仅用“化作美女的妖怪”一言以蔽之,若是细读她们与谁相遇、身份暴露后又发生了什么,就能看清每一个不同的故事。

化身为蛇的情念——清姬、桥姬、铃鹿御前

女性的姿态与鬼、蛇重叠的故事,不仅刻画了恋慕与执念,也深深烙印着讲述者的社会如何看待女性的愤怒。清姬因追赶安珍而化作蛇身,向道成寺的钟喷吐烈焰的故事为人熟知。桥姬本是宇治桥的守护神,后世却被塑造成因嫉妒而化作鬼的女性。铃鹿御前具有铃鹿山的女神、天女、盗贼立乌帽子等多种形象,她与田村麻吕的关系也因作品而异。

如果将这些简单地缩减为“可怕女人”的故事,就会忽略土地神、演艺、武勇传所以及女性所处立场的内涵。美丽与恐怖之所以共存,并不是因为女性的情感本身就是怪异,而是因为讲述变身的故事以戏剧性的方式展示了跨越边界的过程。

发丝、衣袂、香气——构筑身姿的细节

毛倡妓是垂下长发、遮住脸庞站立的妖怪。青女房化身为留在荒废御所中的女官;文车妖妃则将堆积的情书与女子的身姿结合在一起。铃彦姫将神乐铃与华美的装束融为一体;芭蕉精则展现了植物之精化作女性这种古典的变化之美。

鸟山石燕的妖怪画集结合了名称、姿态与古典语句,将怪异整理成可以逐一鉴赏的形式。翻阅《今昔画图续百鬼》《画图百器徒然袋》便会发现,美丽不仅来自于容貌,更源自发丝的流向、衣物的层叠以及与器具的拟态。

保留生前容貌的死者——骨女、八百比丘尼

骨女被描绘成虽然化为白骨,却保持着生前容貌去探望眷恋之人的怪异。正如小泉八云的改写所为人熟知的那样:在爱人眼中死者是昔日的模样,而在旁人看来则是白骨——这种双重奏般的视线推动着故事的发展。八百比丘尼是因吃下人鱼肉而获得长寿的女性,容颜不老并不是祝福,反而成为她背负漫长离别的宿命。

矶女与飞缘魔虽然也是吸引人的女性形象,但其形成背景在地域传说与江户时代的教诲性创作中各有不同。通过区分怪异·妖怪传承数据库中的地域记录与绘本、画集中的图像,便能避免“自古以来就是这副美女妖怪模样”的刻板印象。

正因为美丽,才不必急于定论

美丽妖怪的姿态,是由历代的画师、讲述者、表演者和读者共同打磨而成的。现今为人熟知的模样并不一定在原话中有详细记载,有时是后世的画作或舞台表演固定了这一印象。此外,像龙女或铃鹿御前这样横跨神格、异类与人类英雄形象的存在,也无法完全被“妖怪”这个词所框限。

在下方的“收录妖怪”中,我们囊括了自然化身、动物变化、鬼女、死者、付丧神乃至神灵。请先从吸引你的那一个开始,去探寻其土地、原典与异传,看看它的美丽究竟是为了讲述什么而被选中的吧。

更新: 2026/7/16
妖怪日本日本民间传说和风雪女玉藻前九尾狐怪谈传说绘卷

收录妖怪

24个妖怪被收录

这些妖怪也有艺术卡片

共 60 张卡片 — 浮世绘、现代日本…

雪女

雪女

传说

Yuki-onna

雪景与异传中的雪女

自然现象与自然精怪新潟县东京都

雪女是会在雪夜、暴雪中的山路或被积雪埋没的村庄里化作女子现身的怪异。人们熟悉的是身穿白衣的年轻美女,以冰冷的气息把人冻住;但这并不是雪女的全部。在长野县蓼科,人们讲述的雪女不伤害人,她会趁夜把伐倒的大树架过山谷,搭成桥梁,是一位“积雪中的灵女”。新潟的记录里,她在午夜雪地上留下点点血迹的脚印,杀死与她相遇的人。秋田有脸庞平板的女子;群马县昭和村的母亲会在雪夜用“雪女要把哭闹或不肯睡的孩子带走”来哄孩子;鸟取县若樱町则只说大雪时会有一个白衣女子乘着雪而来。无害的雪灵、可怕的相遇者、哄孩子的话,乃至只在眼前一闪的身影,都被收在“雪女”这个名字之下。 “雪女”一词的流传,比怪谈集更早见于俳谐。现能确定刊年的早期印刷例,是山本西武编《鹰筑波》(1642年)中的一句俳谐;此后《毛吹草》《山之井》《昆山集》《增山井》等书也屡次吟咏“雪女”。把雪景的白与形状比作女子的说法,先给俳谐带来机智的趣味,后来才渐渐勾勒出怪异之名。 1685年刊《宗祇诸国物语》卷五写到越后的一名白衣女子:她站在竹旁,年轻,约有一丈高。她的脸、头发、肌肤,连同白色单衣,都白得近乎透明;同行者解释说,那是雪之精灵变成的模样。书名虽冠以宗祇之名,这却不是那位15世纪连歌师留下的游记,而是1685年的假名草子,借宗祇作为旅人的形象,讲述各地奇闻。 佐胁嵩之的《百怪图卷》(1737年)与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1776年)把雪女画成画面中有名可辨的一位妖怪。石燕的版面只有“雪女”二字,并未写她能以吐息冻人、诱惑男子,或惧怕火焰。妖怪画让人更容易共享她的形貌,却没有把后世的所有故事一并赋予她。 如今最具代表性的故事,是小泉八云收入1904年《Kwaidan》的《Yuki-Onna》。在暴雪中的渡口小屋,雪女以白气冻死老樵夫茂作,却放过年轻的巳之吉,命他守口如瓶。次年冬天,她化作旅女阿雪出现,成为他的妻子,养育十个孩子。丈夫说起那个被禁止提及的雪夜,她便现出真身;但为了孩子,她没有取走丈夫的性命,而是化作白雾离去。婚姻、秘密、作为母亲的情感、违约与别离,让“八云笔下的阿雪”格外令人难忘;但这些并不是各地雪女共有的性格。 雪女之名的动人之处,正是它不被锁进一种固定设定。雪能抹去道路,吞没声音,改变远近与形状。面对这样的雪,人们在不同土地与时代,看见过年轻女子、母亲、巨大的脸,以及摇晃的影子。这些形象叠在一起,才构成雪女。

玉藻前

玉藻前

传说

Tamamo no Mae

鸟羽上皇宠爱的九尾狐·玉藻前

动物成精京都府枥木县

玉藻前是平安时代末年侍奉鸟羽上皇的一位绝世美女。相传她的真身是九尾狐,但作为人的玉藻前,留在故事里的,首先是一位美貌罕见、学识又深的宫廷女君。和歌、管弦自不必说,上至佛家经典,下到天竺、震旦(印度、中国)的旧事,无论问她什么,她都对答如流,叫满朝人都吃了一惊。 「玉藻前」这个名字也有来历。某夜,清凉殿正办着诗歌管弦的宴席,一阵风把灯火吹灭了,黑暗中她身上忽然放出耀眼的光,把四下照得亮如白昼。「玉藻」是像玉一样发光的藻,她从此被唤作「玉藻前」;也有说她原先叫藻女(mikuzume)。后来她独得上皇宠爱,可上皇偏偏得了一场查不出缘由的病,她的真身这才一步步被人疑上。

九尾狐

九尾狐

传说

kyūbi no kitsune

白面金毛九尾狐

动物变化京都府枥木县

九尾狐,说的是狐狸活得足够久、灵力越来越强,最后分出九条尾巴的妖狐。可是到了日本,它早已不只是“尾巴很多的狐狸”。在日本有关狐狸的想象里,九尾狐把几条线全拢到了一处:狐信仰、稻荷信仰、狐附身,迷乱王权的美女故事,以及玉藻前最后化为杀生石的传说。它是日本妖怪里最庞大、也最难用善恶二字说清的一只狐。 往上追,源头要回到中国古典《山海经·南山经》里的青丘山。书中说,青丘山有一种兽,样子像狐,长着九条尾巴,叫声像婴儿,还会吃人。这里的九尾狐当然是怪物;可在古代中国,它也曾被看作太平之世才会出现的瑞兽。后来的中国和日本文献,把这只带来祥瑞的狐和惑乱人心的狐越叠越深,于是九尾狐同时有了“神兽”和“倾国妖狐”两副面孔。 传到日本后,狐狸大致走出两条路。一条路通向稻荷信仰:白狐成了稻荷大神的使者,护佑田地、生意和家宅平安。伏见稻荷大社的说法里,稻荷神在奈良时代和铜四年(711年)镇座稻荷山;直到今天,日本全国仍有约三万座稻荷社。另一条路则通向让人不安的狐狸:野狐、管狐、尾先狐、饭纲一类,会骗人、会附身,也会缠住一家一地。九尾狐正夹在这两种狐狸之间:它有近乎神灵的白狐气质,也有钻进人心、撼动权力的危险。 在日本,真正把九尾狐形象定下来的,是玉藻前和杀生石的故事。玉藻前是鸟羽院宠爱的绝世美女,后来被识破为狐狸,逃到那须野;被讨伐之后,又化成会放毒的石头。这里要分清三层关系:九尾狐、玉藻前、杀生石并不是三个同义词。九尾狐是本相,玉藻前是它进入宫廷时化成的美女,杀生石则是它死后留下的形骸。三层一合,狐狸就不再只是会骗人的动物,而成了背着美貌、才智、政治、死亡和镇魂的大妖狐。

葛之叶

葛之叶

传说

くずのは

化作人类妻子的白狐

葛之叶是一只栖息在信太森林里的幻化之狐,她化身为人类的妻子,并在后来被传为阴阳师安倍晴明之母。这个故事的核心虽然是狐狸的幻化传说,但它并没有把狐狸化形骗人的恐怖放在首位,而是突出了报恩、夫妻之情以及母子分离的悲剧。在信太森林被救下的狐狸化身为名为“葛之叶”的女子,与阿倍保名结为夫妻并生下童子丸——这一情节在近世的净琉璃和歌舞伎中被大幅整理,统称为“葛之叶狐”。在国立国会图书馆的书目中,也能确认包含《信田妻里面葛叶》等标题的《芦屋道满大内鉴》系统作品。葛之叶不再仅仅是一个狐狸妻子,而是成为了从母亲的故事角度来照亮晴明传说的存在。 葛之叶的特点在于,狐狸的灵力是在家庭内部发挥出来的。与九尾狐或玉藻前那种容易披上动摇王权、向外攻击的妖力不同,葛之叶的灵力寄宿在拉门、产房、童子的名字以及离别时留下的和歌等生活场景中。一旦真身暴露,狐狸就不得不抛下孩子回到森林。她在那里留下的“若念妾身,寻来和泉信太之森,怨恨葛之叶”(恋しくば尋ね来てみよ和泉なる信太の森のうらみ葛の葉)这首和歌,让葛之叶不再被人们记忆为可怕的怪物,而是被记忆为一位跨越了物种边界的母亲。和泉市数字档案馆收藏的《芦屋道满大内鉴阿部保名葛之叶与勘平》也描绘了母子分别的场景,表明葛之叶的形象在舞台和图像两个领域都得到了培育。 因此,在众多狐妖之中,葛之叶是一个比起“幻化的能力”,更让人追问她“就算化形也想要守护的东西”的存在。信太森林这块土地、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狐狸妻子的民间故事,再加上歌舞伎与文乐的剧目交织在一起,使她虽然身为妖怪,却成为了背负着母性与异类婚姻之悲哀的传说人物而确立。

络新妇

络新妇

传说

じょろうぐも

女子身姿与蛛丝:彼此交叠的络新妇

动物成精静冈县宫城县

络新妇既是现实中一种蜘蛛的名称,也是化作女子的日本近世怪谈、鸟山石燕画中的形象和各地蜘蛛渊传说交叠而成的妖怪。它并非专指住在某一瀑布的一位美女,随时代和资料不同,形象与行动也不同。“络新妇”不是按字面“缠住人的新娘”创造出的妖怪名。《和汉三才图会》把“络新妇”读作“ちょろうくも”,并说俗称女郎蜘蛛。这是汉籍、本草中的蜘蛛名与日语“ジョロウグモ”交错形成的写法。 化作女子的蜘蛛故事早于石燕。《宿直草》(1677)写一名武士怀疑抱孩子的年轻女子,挥刀砍去;次日他在天花板里发现受刀伤的女郎蜘蛛和许多人骨。《太平百物语》(1732)中,作州高田的孙六受老妇邀约,在幻屋里被少女求婚;逃走后回到自家日式住宅的檐廊(缘侧),发现屋檐下的小女郎蜘蛛和大量蛛网。孙六并未被吃掉,故事重心在梦与幻觉。 鸟山石燕在1776年初刊的《画图百鬼夜行》中,以长发衣裙的女子配上蜘蛛腿、周围布满小蜘蛛,题作“络新妇”。小蜘蛛旁有如丝、烟或火焰的曲线,却没有解释能力的题词,也不是美女弹琵琶诱人的场景。国立国会图书馆的文献调查同样找不到“美女以琵琶诱男、最后吃掉”的完整古典。 水边的络新妇又属于另一层传说。蜘蛛把丝挂到人腿上,人将丝移到树上,树便被拖入水中的“蜘蛛渊”故事遍布各地。净莲瀑布把这一类型与“美女归还掉入瀑潭的柴刀、泄密者丧命”的禁忌故事结合,形成今天所知的女郎蜘蛛传说。保留不同原典的差异,才能看出她不只是诱惑者,也关乎对小蜘蛛的轻忽、梦与现实的边界,以及水边地形的危险。

肉吸

肉吸

少见

nikusui

山中乞火的食肉女妖

通用分类和歌山县

流传于纪伊半岛山中的妖怪。常化作年轻女子,贴近行人吸食血肉与精气。深夜会靠近拿着提灯走山路的人,借口“借个火”,趁机夺走提灯,借黑暗扑上咬噬。以熊野与果无山的传说最为著名,人们因此戒备外出务必随身带火种与火绳。文献亦记载有成功驱退的事例,逐渐形成山中遇怪的处置要领。

清姬

清姬

传说

きよひめ

焚烧道成寺的蛇女・清姬

人妖・半人半妖和歌山县

清姬是流传于纪伊国道成寺的安珍清姬传说中的蛇女。她爱上了前往熊野参拜的僧人安珍,在认为对方违背承诺后,越过日高川追赶,化作蛇身,将躲藏在道成寺钟里的安珍烧死。道成寺将此故事传为延长6年(928年)发生的事件,被记录在11世纪的《法华验记》中,后来发展为能乐、人形净琉璃、歌舞伎的“道成寺物”。在早期的传说中,女子的名字并未固定,通过后代的寺社缘起、绘解(看图说书)和舞台演艺,才逐渐固定为“清姬”。作为妖怪的清姬,并非蛇神本身,而是人类的爱慕被嫉妒和执念燃烧,从而转化为蛇身的边界存在,与般若和桥姬一样,是女子的怨念获得面容、身体和火焰而显现的代表性鬼女。

桥姬

桥姬

名妖

Hashihime

宇治桥姬(传统像)

人妖精怪京都府

桥姬是由古老的水神、土地神信仰与“桥之守护”观念融合而成的存在,多被视为供奉在古桥上的女神或化为鬼女的名号。宇治川的宇治桥有其社祠,长柄桥与濑田唐桥也有相关传说。民间忌在桥上称赞他桥,或吟唱以嫉妒为题的曲词。《古今和歌集》已见其名,后世更流传她因嫉妒而成鬼的形象。

铃鹿御前

铃鹿御前

传说

すずかごぜん

守护铃鹿峠的天女・铃鹿御前

人妖・半人半妖三重县京都府

铃鹿御前(Suzuka Gozen)是一位境界的女性神灵,传说居住在伊势国与近江国交界的铃鹿山和铃鹿峠,被描述为女神、天女、女盗贼或鬼女。她也被称为铃鹿姬、铃鹿大明神、铃鹿权现和铃鹿神女,在后世常与铃鹿山的立乌帽子混同。在室町时代以后的“田村物语”中,她与以坂上田村麻吕为原型的田村丸结为连理,帮助其退治大岳丸等鬼神。但她并不仅仅是等待英雄拯救的公主。她集守护山关的神明、威胁旅人的盗贼记忆、以及从天而降的女神灵威于一身,向田村丸传授战胜山中鬼神的策略。铃鹿御前是介于京都与东国、神明与鬼怪、守护与反叛之间的存在,可谓是铃鹿峠本身的人格化。

泷夜叉姬

泷夜叉姬

名妖

Takiyasha-hime

江户后期文艺中的女术士:泷夜叉姬

灵・亡灵茨城县千叶县

泷夜叉姬(Takiyasha-hime)被归入平将门之女的谱系,是一位在江户后期读本、歌舞伎和浮世绘中逐渐形象鲜明的传说女术士。今天人们熟悉的名字和故事,并非原样见于平安时代的记录。《今昔物语集》中有一位名叫如藏(如蔵)的女性,她被说成平将行的第三个女儿,出家后笃信地藏。中世纪的《元亨释书》才把她改写为平将门的第三个女儿;那时的如藏还不是领兵反叛的术士。 转折点出现在文化3年(1806)刊行的山东京传《善知安方忠义传》。京传把将门遗孤平良门、如月尼、肉芝仙、蛤蟆妖术和荒废的相马内里编成一则怪异传奇。在这部读本中,如月尼以“泷夜刃姬”之名加入良门等人的将门复兴故事。一位安静的宗教故事中的女性,由此变成背负败者记忆的反叛公主。 歌舞伎又给她添了另一副面貌。天保7年(1836)首演的《忍夜恋曲者》中,她化身倾城如月接近大宅太郎光圀,现出真身后以妖术相斗。变装、诱惑、大蛤蟆和舞台上房屋坍塌等奇观,让这位妖术公主既艳丽又骇人。 让她和巨型骸骨紧密相连的,则是歌川国芳约1845至1846年所作《相马古内里》。读本里是成群的骸骨,国芳却把它们收束成一具冲破帘幕的巨型骸骨。这是国芳大胆的视觉创造,并非与战后才定型的“饿者髑髅”同一时代、同一名称的妖怪。两者后来如何被连在一起,也是这段形象史的一部分。泷夜叉姬并非一成不变的角色,而是宗教故事、读本、舞台和锦绘在不同时代共同塑造的女术士。

龙女

龙女

少见

ryūjo

水边露出鳞片真身的龙女

水域神灵日本各地水域传说,由龙或水神化成女子现身

龙女是与水域相连的龙化成人类女子后的形态,据说会出现在河流、湖泊、海边与泉眼附近。她常以美丽女子的模样走到人前,有时带来恩惠,有时也让人心生畏惧。龙女与天气和水量密切相关,因此部分地方会在求雨或祈求停止长雨时祭祀她。她能够在人形与龙形之间转换,鳞片、爪痕、特殊香气或总是湿润的衣物,都可能泄露真实身份。

濡女

濡女

名妖

nure-onna

海边的湿发蛇身女怪

濡女会出现在海边或河岸,长着女人的头与蛇一般的身体。腰部以下是覆盖鳞片的巨大蛇身,上半身仍是女子;一头黑发总是湿漉漉地垂下,“濡女”之名也由此而来。鸟山石燕在《画图百鬼夜行》“风”卷中,把她画成女子面孔、蛇形身体,长发一直浸入水中。石燕之前,佐胁嵩之《百怪图卷》等江户前期妖怪绘卷里也能看见蛇身女怪,说明这一形象曾在不同画师之间传承和变化。 西日本沿海还流传着另一类故事:濡女把怀里的婴儿交给路人,对方一旦接过,婴儿便重得像石头,令人动弹不得;有些版本随后还会出现牛鬼袭人。她常与九州的矶女,以及各地“濡女子”的传说放在一起讨论,也有人把她解释成海蛇变化。不过,蛇身形象主要来自绘画资料,能把每一则地方口传与这副造型直接相连的一手证据并不充分。湿发、水边,以及用婴儿困住路人的情节,才是西日本一带水边女怪更稳定的共同点。

天降女子

天降女子

少见

Amorōnagu

传承准据

幽魂亡灵鹿儿岛县

流传于奄美大岛的“天女系”怪异。亦称“天降女”“亜母礼女”“天下り女”“天之女”,既带有羽衣传说中来访女性的特征,又被说成为求男色而自天而降。现身时背负白色包袱布,即使晴天也会带来细雨。她以妖娆姿态引诱男子,应之者往往丧命;也有说法称,她会让人饮勺中之水,将其魂魄带往天上。

矶女

矶女

名妖

iso-onna

沿系船缆爬上船的矶女

海边女怪熊本县长崎县

矶女是出没于九州西北部沿海,包括天草、岛原、对马与加唐岛等地的女性海怪。她会靠近沙滩、礁岸或停泊中的船只,用长发缠住人并吸食鲜血。上半身像年轻女子,下半身却轮廓模糊,也有人说是蛇身;若从背后望去,她又可能看起来只是一块礁石。不同地方称她为矶女子、濡女子、海女或海姬。她多在海面无风无浪时出现,有些地区还把她视作溺亡者的怨灵。也有传说说,矶女会与同样出没海边的牛鬼一同现身。

骨女

骨女

稀有

hone-onna

骨女(石燕图像准则)

人妖精怪江户(版本起源)

骨女是鸟山石燕《今昔画图续百鬼》中描绘的骷髅女子。石燕在解说里指出,其典拠来自御伽草子系怪谈:手提牡丹纹提灯,夜里赴约的女子,其实是骸骨;并参照浅井了意《伽婢子》中〈牡丹灯笼〉的女亡灵形象。此图像化了“貌似美人而实为白骨”的怪异主题,成为情色与死亡边界交错的恐怖象征。

八百比丘尼

八百比丘尼

稀有

Yao-bikuni

从若狭传向各地的八百比丘尼

灵・亡灵福井县京都府

八百比丘尼(Yao-bikuni)是以若狭为中心,流传至日本各地的长寿尼僧传说。人们最熟悉的说法是:一名少女吃了人鱼肉,因而不易衰老,出家后云游诸国。不过沿着留下的史料追下去,会发现她的容貌、年纪和长寿缘由,并不能装进同一个故事。 一条重要的早期记录出现在1449年的京都。《康富记》文安六年五月二十六日条记载,一位从若狭国而来的“白比丘尼”已有二百多岁,许多人前来观看。同年的《卧云日件录》七月二十六日条则称,一名来自若州的尼僧被叫作“八百岁老尼”,城中人还要付钱才能进门观看。这两条记录都没有提到人鱼肉,站在故事正中的,是一位在京都引起轰动的长寿尼僧。 人鱼肉带来长寿的故事,到近世才以清晰的叙事出现。林罗山《本朝神社考》“都良香”条说,父亲从山中异人那里得到人鱼肉带回家,女儿吃下后活到了四百多岁。父亲、异界、人鱼肉与女儿,这串情节后来构成了八百比丘尼最有代表性的故事,但寿命在这里也没有固定为八百岁。 八百比丘尼的名字还附在古树、寺院和洞穴的由来上。若狭小滨的空印寺前有一处传说她入定的灵窟,武藏慈眼寺则流传着她亲手种下大榎树的故事。她既是四处行走的长寿尼僧,也是遥远土地用来讲述自家古老风景的名字。中世与近世的重要资料里的八百比丘尼不是亡灵,而是一位传奇人物:人们把对长寿的惊异、对异界食物的畏惧,以及对漂泊女宗教者的记忆,层层叠在了她身上。

毛倡妓

毛倡妓

名妖

kejourou

版本·石燕系

居家器物江户

出自鸟山石燕《今昔画图续百鬼》与江户时期黄表纸的创作型妖怪。顾名思义,是全身被长发覆盖的游女形象,面容被头发遮住,甚至可理解为“没有脸”。常作为出没于游廓的讽刺性存在,被认为由“女郎的化粧”与“化物(妖怪)”的谐音双关衍生而来。缺乏明确的在地口传,多见于版本图像与文献。

青女房

青女房

稀有

Ao Nyōbō

绘卷・石燕系图像

人妖精怪日本民间传说

出现在江户时期妖怪画中的女官形象。于鸟山石燕《今昔画图续百鬼》中,被描绘为涂着黑齿、装束近似公家女房的年轻女子,被认为出没于荒废的旧御所。“青女房”原本是宫中或贵族府邸中年轻且位分较低的女官的通称,并非固有的怪名。诸本《百鬼夜行绘卷》中亦可见穿着相同服饰的女官形象,推测石燕据此图像命名为“青女房”。其真实形态与来历不详。

文车妖妃

文车妖妃

稀有

Fuguruma Yōhi

图像遵从・石燕本

器物成精・骷髅怪江户

出自鸟山石燕《百器徒然袋》。因日本古代传递书信的“文车”而名,被解作堆积在旧情书上的执念与情感具现之形。画中常作手持卷轴的女子形象,取意《徒然草》卷七十二“文车之文”。属于后世意匠化的创作型妖怪,将恋文与器物灵性相连的付丧神式理解广为流传。

铃彦姬

铃彦姬

稀有

すずひこひめ

头戴神乐铃的女子:鸟山石燕笔下的铃彦姬

居所与器物鸟山石燕在《百器徒然袋》中赋予姓名与形象的器物妖怪。它与《百鬼夜行绘卷》诸抄本的持铃妖物在图像上前后相承,但没有可靠的地区出没谈或口传。

铃彦姬是鸟山石燕在天明四年(1784)刊行的《百器徒然袋》下卷中命名并塑造的器物妖怪。国立国会图书馆公开的文化二年(1805)重印本第4帧左页,画着她隔栏探身,向前递出一把展开的扇子。头顶层层叠着仿佛小铃和长绳的形状,面容与祭具几乎融在一起。名字虽有“姬”字,却找不到将她视为公主亡魂、神社祭神或地方女性怪谈的记录。她先有图像,起点正是石燕的一幅画。 石燕的题词怀想天钿女为请出隐居之神、在岩户前奏神乐的旧事;它只是给画面添上一层神话余韵,并非铃彦姬的身世故事。《古事记》天岩户一节中,天宇受卖命手持笹叶,在倒扣的槽上踏舞;正文并未提到神乐铃。因此,铃彦姬不能被说成天钿女命本人、化身或神话中铃铛所化。 早于铃彦姬的《百鬼夜行绘卷》抄本中也有持铃妖物。国立国会图书馆藏江户中期抄本画有手提铃束的鸟形妖物。今井秀和将同类形象概括为“手持铃铛、作巫女装束的鹤”。不过画上没有“铃彦姬”之名,也无法证明它与石燕笔下的是同一个体。二者共有的,是巫女、鸟与铃铛交织的视觉构想。 没有原始材料交代铃彦姬的固定出没地、害人事迹、福祉、性格、弱点或驱除方法。即使归入付丧神,也不能添写“百年古铃因怨恨成妖”的专属传说。能确定的只有融入铃与绳的女子身姿、展开的扇子、怀想天钿女的题词,以及后来画师不断援引的图像。

芭蕉精

芭蕉精

稀有

Bashō no Sei

传承遵从・石燕图谱版

自然精灵长野县

寄宿在芭蕉叶间的精灵,或被理解为年老芭蕉之气化作人形的怪异。鸟山石燕《今昔百鬼拾遗》中有其图像,并在解说里提到中土(中国)的故事与能乐、谣曲《芭蕉》。各地多有传说称其能化作美女试探僧人,或在夜路上惊吓行人,也常说其鲜少直接伤人。

飞缘魔

飞缘魔

稀有

Hino-enma

教训谭·古典图像准则版

人妖精怪江户

出自江户时期的奇谈集《绘本百物语》。源于佛教的戒律观,借妖名劝诫人莫被女色迷惑。其貌美若菩萨,内里却如夜叉般可怖;男子一旦为其色所惑,便会心志错乱,家业不保,甚至自取灭亡。“飞缘魔”亦被解作“因缘上魔障飞来”,在俗信中还与“丙午年出生女子不吉”的观念相连。

长壁姬

长壁姬

名妖

Osakabe-hime

长壁姬(依传统传说)

人妖精怪兵库县

据说寄居在姬路城天守的女性妖怪/城郭之神。江户初期的怪谈集中曾被描写为性别不定、形貌多变的“城中妖”,其后“公主”的形象逐渐固定。既是守护神也是祟神,会依城主的作为带来吉凶,因而令人畏惧。其本相众说纷纭:古狐、城神、人柱化为的女子、旧日公主之灵等均有说法。亦称“小刑部姬”“刑部姬”。

影女

影女

少见

kageonna

影女(传统描绘)

人妖精怪日本民间传说(绘画资料见于江户时期京都一带)

影女是鸟山石燕《今昔百鬼拾遗》中所绘的女性妖异。在被认为有怪物潜伏的宅院里,唯有女子的影子会被月光映在纸拉门上。其形以“影”现身,是否具备实体不得而知。多在夜间出现,尤以月色皎洁时为常。人们多把它当作不祥的预兆,而非主动加害的存在。来历与真相众说纷纭:有说是亡灵,有说是附宅之怪,也有人认为是月影成妖,细节皆不明。

与此合集相关的妖怪谱系

顺着「美之妖怪」背后的谱系再走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