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本县くまもと
九州·熊本县流传的 12 个妖怪。沿着扎根这片土地的故事与传承地一路走访。
本县的传承地
熊本县境内流传妖怪的具体地点:山、神社、深渊等。点进各地的故事。

伝説 阿玛比埃
Amabie
瓦版传承准据
人妖精怪肥后国(今熊本县)以被认为刊于弘化三年的瓦版报道为基础,重构为在海上现身并放光、向官员给出预言的像。容貌因史料正文仅言“如图”,须依附图版,不延展后世资料所指之鳞身、长发、喙状口、三趾等元素的混同,限于图像参照。重点在预言与图像的传播,未见直接镇疫之明文。其告示六年丰收并与疫病流行并行,示人以其画像遂被民间接受为祛灾之举。地域上传为肥后国起源,但同类故事各地皆见,名称与细节多有异同。

伝説 河童
kappa
河边盘顶·河童
水域妖怪日本各地的河流、池塘与沼泽“河童”其实并不是某一只固定妖怪的名字,而是日本各地对栖身河流池沼的水之精灵的统称。南九州叫它 Garappa,东北叫 Medochi,四国叫 Enko,中部叫 Kawaranbe,近畿叫 Gataro,九州又叫 Hyosube——各地的名字与模样都略有出入,据说总数超过八十种。有的近似猿猴,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成群结队;但它们都共享同一个内核:栖于水边、头顶蓄着一盘水、会把人和马拖下水。河童,可说就是遍布全国的水之精灵这一大家族的共同称呼。 把这众多变种拢到一处的,是民俗学的一个见解。柳田国男与折口信夫认为,河童本是司水之神,随着信仰衰落才沦落成了妖怪。“拖马”传说里,河童总想把马牛拖下水,会不会正是远古向水神献上马牛、祈求丰年的祭仪留下的记忆?石田英一郎在《河童驹引考》(1948)中,把马与水神的这层关联同欧亚各地的神话作了比照。正因它本是司水之神,河童才会一面为田引水、馈人以鱼、传授接骨良方,一面又把人拖进水里、拔走尻子玉。恩泽与作祟两面,本就是这位沦落水神的一体两面。 水神的余韵,也透在四季流转里。西日本一带广泛流传:河童一到秋分前后便上山,化作山童(yamawaro),到春分前后又下到河中,重新做回河童。这与田神春日下山入田、山神秋日归山的往返观念严丝合缝。一族里的各路变种,就这样彼此地脉相连。 这一族甚至有自己的头领。九州的球磨川一带流传着河童大将“九千坊”的故事:他率领九千名眷属从大陆渡海而来,后因触怒加藤清正被逐出此地,迁往筑后川,成了久留米水天宫的眷属。河童并非孤零零的一只怪物,而是被想象成从这条川连到那条川的一整个家族——这一点,在这位“大头领”的传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河童有缘的地方遍布全国。岩手的远野有一处人称“河童渊”的小河,相传河童曾用头盘里的水扑灭大火,立功之后,常坚寺便供奉起一对头顶呈盘状的“河童狛犬”。茨城的牛久沼畔,毕生画河童的画家小川芋钱被唤作“河童的芋钱”;福冈的田主丸更自称“河童一族发祥之地”。东京的合羽桥则流传着一段往事:一位一心治水的商人,夜夜得到隅田川河童的相助。直到今天,各地仍在办河童祭,河童还成了酒的商标、城镇的吉祥物——它始终是日本最受喜爱的水中妖怪。

伝説 犬神
Inugami
犬神(传统像)
动物成精四国、中国、九州一带犬神被视为家族相承的附身物,一面能带来富贵,一面又因祟性而遭忌。其奉养方式因地而异,据说供于储物间、地板下或水缸中。形貌并不固定,文献记为斑点鼠状、黑白鼬状、长口之鼠、似蝙蝠等。持有犬神的家中据称会随家人口数而增殖,亦会奔赴他家获取所欲之物。被附者常见吠叫、肩部战栗、暴食等异常,甚至有附于牛马与器物的传说。祓除多用祈祷与加持,尤以德岛的祈祷所著名。其起源相传与蛊术、禁令传承、以犬首为咒物之法相关,但细节因地域而异。

名妖 磯女
Iso-onna
避苫的濡女子
水域精怪九州沿岸(长崎、熊本、福冈等)在九州西北沿海流传的磯女中, 特别厌恶苫与茅的变种被称为“避苫的濡女子”。当海面入夜转凪时, 她无足迹地现于沙上, 上半身为潮水濡湿的黑发年轻女子, 肤色如含月的贝壳, 只有双眼映着远处外海的白浪。腰以下如波雾般不定, 踩下去只见沙而无形。若从背后靠近, 她仿佛驮着一块嶙峋岩影, 旁人目光一晃, 便只当成岸边礁岩。她被凪的寂静所牵引凝视外海, 若有人呼其名或对其背后出声, 便以尖厉长啸回应。啸声与潮鸣叠合刺耳, 解开的长发如湿藻伸展, 缠上出声之人。发丝带着潮气, 每一根都像鱼钩倒刺般嵌入肌肤, 顺着毛发汲取温热的血气。据说, 若将旧苫上的茅三根置于胸前, 不作十字而摆成“川”字再入睡, 她的发丝便会弹避茅束, 濡女子也无法踏过苫缘, 只能在舟缘上滴落海潮悻然作罢。对船只而言, 她偏好循艉缆而上。若在陌生港口仍绷着艉缆过夜, 她会于半夜沿缆潜入, 将发丝轻覆睡者之面夺其气息。故老渔人寄港时只落锚不取艉缆, 并于船首占风设岗守望。濡女子畏惧人手所编之绳的“结”与“命名”, 若一边将主人的名字低语三次一边紧系, 她便无法解开其名而不能循缆而行。此变种虽会被溺死者之怨气所引, 却非滥害无辜。见到被粗弃的苫与茅、随潮漂来的断绳, 她能嗅出编织之手的怠惰, 因而趋近其主人的舟。反之, 晒网与苫时不将端头垂入海中, 不跨越潮道者, 她会在不现身的情况下靠近, 以缆响示警凪将破。福冈沿岸一带还说, 她行走水面并非无足, 而是为避苫只踏波之薄皮之术。北九州另有蟹化身之说, 然此濡女子并不厌蟹, 反会在磯蟹疾走时收束发丝化作岩石。其名随土地而异, 或曰磯女子, 或曰濡女子, 或曰海姬, 然皆与茅与绳的礼法相连。要免与之相遇, 夜滨勿向女子背影搭话, 陌生港勿取艉缆, 寝处以苫之茅三根摆作“川”字。遵此, 她只会将外海的白眼望来, 继而隐入岩影, 在潮雾中解散。唯其气息, 被述说为翌朝沙上不留的足迹。

名妖 山童
Yamawaro
西日本山中的童子·山童
山野精怪九州(山童·西日本山地)这一版从山里人的生活视角,来看看作为河童“另一半”的山童。如果说河童是在水边威胁人的存在,那么山童就是活跃在山间劳作现场的存在。它帮着樵夫和烧炭工搬运木材,换取酒水和饭团作为回报。但这种交易有着严格的规矩,要是提前付了报酬,它就会溜之大吉;要是毁了约,它就会大发雷霆降下灾祸。对在山里干活的人来说,山童既是可靠的帮手,也是一旦失了礼数就会露出獠牙的危险邻居。 关于山童的故事里,浓缩了山中怪异的精华。空无一人的地方却传来大树倒塌的“天狗倒树”巨响、把人的歌声和斧头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还有害怕木匠墨斗线这种奇怪的弱点。这些正是深入深山的人们心中那份敬畏的具象化。而秋彼岸进山、春彼岸回河的“河童的迁徙”传说,更是用一根线将山童和河童紧紧连在了一起。它们是在山与河之间往返的一个水神——而这神明在山里的面目,便是山童。

名妖 产女
ubume
产女(传统形象)
幽魂亡灵各地(主要在东北、关东、九州)指因产褥而亡的女子因未了之愿,在夜路、岔路与河畔显形的形象。近世笔记与图绘多写其腰以下染血,怀抱婴儿向路人请求代为看护。应者有多种结局:有的发现怀中不过是石头或地藏像,有的则获得神力或财福为报,也有遭婴儿啮咬而受灾的故事。地域差颇著:福岛称“オボ”,以布片转移其注意可解;九州称“ウグメ”,天明时真形自现。江户知识人曾与中国记载的夜行鸟状怪相对照,论其由产死者之气化为妖。寺社缘起中常记载抱持者以念佛或称题目超度,从而与子安、安产信仰相系。产女既令人畏惧,亦被视为执念于子之爱的灵性象征。

名妖 大鲶
Ōnamazu
传统版・要石镇抚的大鲶鱼
天象灾异日本各地(与鹿岛、香取、阿苏、近江竹生岛等地的传说相关)以近世以来的代表性观念为本,将大鲶鱼视为地震之因,由鹿岛神宫与香取神宫的要石镇压其身。自古延续的地底龙蛇观在近世都市社会被重组为解读灾害与针砭世相的图像。安政大地震后,大量鲶鱼图被印行,并赋予祈愿复兴与德政的寓意。此像中,大鲶鱼横卧地底泥土,时而振动身躯引发地震,然于要石镇压下得以平息。地方传承多与石、地形与河道成因相连,亦成为社寺缘起与土地灵威的指示。在近世文书、瓦版、缘起书中屡见其踪,既无特定个体名与系谱,乃将地震人格化的象征性存在。若排除创作性渲染,其核心并非实见之谈,而是作为灾异诠释框架的妖怪观。

名妖 濡女
Nureonna
濡女(传承遵从版)
水の怪各地(以日本海一侧与山阴地区为主)多在海滨与河岸现身,常被目击为湿发披散的女子。因地而异,有的传说会强迫行人抱其怀中婴儿以夺其双足,也有作为令人生畏的水怪,被描绘得似蛇身或具长尾。江户时期的妖怪画多绘作蛇体女子,但故事资料的实证较少。在石见被视作与牛鬼相关的水妖,民间对策为切勿徒手去抱。与近缘的磯女常被混称,名称与性状随地域而有差异。

珍しい 兵主部
Hyōsube
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兵主部
水怪九州(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各地)这一版着重描写兵主部作为“家中禁忌”的象征,是具有九州特色的河童。多数河童的故事都以河流和深潭为舞台,兵主部却会闯进浴室、澡堂乃至马厩。浑身是毛的兵主部泡过的洗澡水,被认为是漂浮着体毛的污秽之物。各地都有马碰了那水倒毙、或是擅自放掉水招来报复导致马匹死掉的传说。什么时候放洗澡水、谁能用洗澡水——这些生活上的规矩化作了对兵主部作祟的敬畏,流传了下来。 据说它还会糟蹋茄子地,人们便供奉头茬茄子来哄它开心。它那鸟一般的“咻——咻——”叫声,也被认为是名字的由来。江户时代的《百怪图卷》和《画图百鬼夜行》里,它那一身毛发、秃着脑袋的滑稽模样,比起可怕,反而更让人觉得它是个就在人们生活身边的亲近妖怪。

珍しい 吊桶火
Tsurubebi
传统像(怪火)
自然精灵京都府(西院)及四国、九州各地山野基于江户时期怪谈与鸟山石燕图像的传统诠释,将“吊桶火”视作源于木灵、树之精的怪火。各地相传其为青白色火珠,从枝梢垂下,像井中吊桶般上下起落,迷惑行人。其火势不若外观般强,不会引燃衣物与草木。近世怪异记常引京都西院附近的火之怪为例,近代以降的妖怪辞典则将其整理为与“吊桶落”相近的怪火,或另作别种。多见于无月之夜或迷雾之晚,靠近则忽远,远离又复靠。有时会浮现面影,曾与人魂混淆,但多被视为土生的怪火。

珍しい 不知火
Shiranui
八朔亲火引路
水域精怪肥后国八代海、有明海沿岸“八朔亲火引路”是不知火中格位甚高的变种, 仅在旧历八月初一拂晓前后齐现。先在离岸数公里的海上现出一两点带赤之光, 乡人称为“亲火”, 随即左右分翼, 孳生“子火”, 终至成百上千之火横成一线。相传其列可延至四至八里, 靠近海面的沙滨难以看见, 以受潮风之处的十余米高地或岬端最为分明。于退潮最深之刻, 即以三更为中前后两刻之间, 火息最为齐整, 远眺者可见如潜伏浪背之龙鳞般的明灭。火被追则退, 近之则远。若出船欲捉, 它便连同水脉之影一并滑脱, 只指示归岸的方向却不许靠近。古记载, 景行天皇之舟曾被黑暗笼罩, 远处亲火出现, 令船首转向, 引之归岸。故此乡人敬畏其名, 于八朔子夜停网息桨, 待火列解散。亲火引路常与荒烈之龙神气息相连而被讲述, 然其不喜伤人, 反而戒人之骄矜与躁进。浅见逐利之舟, 必为火列所惑而在外海徘徊, 终不得不收帆。相对地, 懂潮语者登浜松以察火之呼吸, 俟灯列断处静静出海, 则外海暗礁出奇地平稳, 归途见岸影残光摇曳以迎舟。亲火之清冽, 令里人合掌称其为“千灯笼”“龙灯”, 然若以粗鄙之名呼笑, 阵列即乱, 化作海雾散去。此火不因风助而大, 唯随潮脉而增减。故自岬端与筑山等高所观之, 若整束之带, 自浪脚则不可见。相传亲火引路还能改变海边社的注连之向与灯台之火色, 夜间若注连绳微微向海侧弯, 乃远洋火群初生之兆。明此理之长者会告诫新船:“今日潮退, 火将出, 慎出渔。”亲火不同于人手之灯, 不留灰烬与烟。唯黎明一刻, 潮滩贝壳泛淡红, 葦穗露珠宿留火之余光。逢此等朝, 村人于浜撒盐, 以谢被火引度之性命。亲火引路对知畏与守礼者开道, 对自负者远离, 静静重划海与人的界线的怪火。

珍しい 野狐
やこ/のぎつね(yako / nogitsune)
九州成群而行的下位之狐·野狐
动物成精九州北部、和泉国等地(位阶最低的狐灵)这一版本,我们把目光转向佛教,尤其是禅宗里如何讲述野狐。禅门有「野狐禅」一说,用来贬斥那种尚未真正开悟、却自以为已经悟道的半吊子境界,话里带着告诫。 这说法的源头,是宋代禅宗公案集《无门关》里那则有名的「百丈野狐」。唐代禅僧百丈怀海每次说法,总有一位老人来听。某天老人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很久以前他做这座寺院的住持时,有人问他「开悟之人还落不落因果(报应)」,他答了一句「不落因果」。只因这一字之差,他便被罚作野狐之身,五百世轮回不得脱。老人于是向百丈求一句正解。百丈替他改口道「不昧因果」,老人当下解了迷障,脱去野狐之身,得以成佛。 这里的野狐,成了一个告诫的象征——落入半吊子悟境的人,会被变成它的模样。除了乡野间迷惑世人的那只野狐之外,野狐还作为「自作聪明的下场」,在禅宗的语汇里长久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