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县みやざき
九州·宫崎县流传的 8 个妖怪。沿着扎根这片土地的故事与传承地一路走访。

神格 海幸彦
うみさちひこ
掌管海之幸的兄长·隼人之祖·海幸彦
神灵・神格潮岳神社 (现·宫崎县日南市北乡町,全国唯一将海幸彦作为主祭神的神社) / 诸县神社系 (现·鹿儿岛县·宫崎县南部的隼人系统神社群) / 鹿儿岛县萨摩·大隅 (传说中海幸彦作为隼人族始祖的发源地)海幸彦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十段的主角——火照命(在《日本书纪》中别名火阑降命)。他是迩迩艺命(天孙)与木花咲耶姬(大山祇神之女)所生的三柱神明中的长子,与二弟火须势理命(《古事记》中没有事迹记载,被称为“夹缝中的神”)和三弟火远理命(山幸彦)一同在烈火中诞生。三柱神明的名字中都冠有“火”字,这是因为木花咲耶姬为了证明自己“一夜受孕”的清白,在燃烧的产房中生下他们这一神话。神名“火照(Hoderi)”由“Ho(火・穗)”加上“deri(燃烧・炽烈)”组成,代表火势的最强阶段;《日本书纪》中的别名“火阑降(Honosusori)”意为“火势猛烈(Susori)”,具有相同的含义。海幸彦的通名“Umisachihiko”意为“掌管海之幸(海产・海洋恩惠)的彦(男神)”,这一职能名称表明他是一位以捕鱼为主要生业的神格。 故事的核心在于他在海幸山幸传说中所扮演的兄长角色。兄长海幸彦掌管海洋捕捞,弟弟山幸彦掌管山林狩猎,两人各凭工具(兄长的鱼钩与弟弟的弓箭)维持生计。一天,弟弟山幸彦多次恳求交换工具,出海后却把鱼钩弄丢了。兄长严厉地拒绝了他并说道:“把原来的鱼钩还给我,别的鱼钩我一概不收。”,即使山幸彦另外打造了一千个鱼钩,他也不肯接受。为此,山幸彦前往海宫(绵津见大神的宫殿),从海神那里得到了潮盈珠和潮乾珠后归来,背着手将鱼钩还给了兄长,并念下了咒语:“这鱼钩是淤烦钩(让人心烦意乱的鱼钩)、须须钩(狂暴的鱼钩)、贫钩(让人贫穷的鱼钩)、宇流钩(愚蠢的鱼钩)。” 此后,海幸彦日益贫困,对山幸彦心生怨恨并向他发起攻击。山幸彦用潮盈珠使潮水上涨,将海幸彦淹没;当海幸彦求救时,他又用潮乾珠使潮水退去。如此反复,最终使海幸彦屈服。海幸彦发誓世世代代侍奉山幸彦(作为“俳优之民”)。这是一个集古代诅咒文化、神威展现与屈服仪式于一体的故事,也是《古事记》与《日本书纪》中最具戏剧性的兄弟传说之一。 海幸彦被定位为南九州隼人族的祖神。隼人是居住在古代日本萨摩国(现鹿儿岛县西部)、大隅国(现鹿儿岛县东部)以及日向国南部(现宫崎县南部)的在地民众。在律令制下,他们隶属于宫廷的隼人司,负责仪式、守卫和歌舞。海幸彦屈服于山幸彦的神话,产生了一个决定性的非对称结构:山幸彦成为了神武天皇的祖父,即皇统的直系祖先;而海幸彦则成为了被统治的边疆民众的祖先。在学术上,这被解释为7-8世纪律令制国家将南九州边境民众(萨摩、大隅)的臣服进行了政治神话化(古田史学、正木裕《隼人的古代史》、平凡社、明石书店等的研究)。隼人对朝廷的臣服记录可见于《日本书纪》天武11年(682年)条以及《续日本纪》养老4年(720年)大隅隼人反叛条等,构成了神话与历史的连接点。 海幸彦被潮水淹没时的“足占”动作——摩擦双脚、摩擦胸口、摩擦脸颊——被认为是宫廷仪式“隼人舞”的起源。隼人舞是古代日本朝廷中,隼人司为天皇奉献的歌舞,在大尝祭、新尝祭、朝贺仪式上演出(在《记纪》、《延喜式》神祇官式、《江家次第》等典籍中记录了详细动作)。隼人司隶属于宫内省,由居住在京畿七乡(山城、大和等)的隼人轮流服役。据说现代的宫内厅式部职乐部也继承了部分动作。海幸彦的屈服传说不仅是一个单纯的神话,更作为古代日本宫廷仪式的神话依据发挥了作用。 其主祭神社的核心是潮岳神社(宫崎县日南市北乡町大字北河内),这是全国唯一将海幸彦作为主祭神的神社。根据社传,神社坐落于相传海幸彦在与弟弟的战斗中落败后流落的地方,是象征着海幸彦传说在地化的罕见祭祀。神社所在的北乡町位于日南市的山区,在远离海洋的地方祭祀海幸彦,这种独特的布局——既可以解释为海幸彦“作为败者被赶入深山”的民间传说体现,也被认为是隼人系氏族在当地分布的反映。此外,在诸县神社系(鹿儿岛县·宫崎县南部的隼人系统神社群)以及萨摩国诸县郡的地方神社中也有配祀的情况,但仅将海幸彦作为唯一主祭神的神社只有潮岳神社。与山幸彦作为皇统之祖被鹈户神宫、青岛神社、鹿儿岛神宫这三大神社祭祀相比,海幸彦的主祭神社只有一座,这种非对称性在神社祭祀的规模上如实地反映了神话中的统治与被统治结构。 在民间信仰中,海幸彦作为渔业、海运以及隼人系氏族的在地守护神,尤其在鹿儿岛县和宫崎县南部的渔村中被深深信仰。他也是阿多、肝属、萨摩、大隅的隼人系氏族(阿多氏、萨摩氏、大隅氏、肝付氏、祢寝氏等)的祖先信仰核心。即使在中世纪至近代萨摩藩(岛津氏)确立统治之后,作为地方民俗的海幸彦信仰依然被脉脉相传。在现代的宫崎神话街道、南九州观光的语境中,“海幸彦传说”常被提及。同时,重新评价兄长海幸彦“败者物语”的学术讨论(解构“中央=皇统=胜者 vs 边疆=隼人=败者”这一二元对立的解释)也在进行中。在动画、游戏、小说中,他作为“兄弟传说”中悲剧性的兄长角色,经常与山幸彦一同登场,尤其是他与现代日本人强烈的“判官偏爱”(对失败者的同情)情感相结合,被定位为一个非常重要的神话角色。

神格 山幸彦
やまさちひこ
海宫之婿·神武之祖·山幸彦
神灵・神格鹈户神宫 (现·宫崎县日南市大字宫浦,海岸绝壁洞窟·丰玉姬产子传说的本宫) / 青岛神社 (现·宫崎县宫崎市青岛,山幸彦从海宫归来之地·鬼之洗衣板) / 鹿儿岛神宫 (现·鹿儿岛县雾岛市,高千穗宫遗址传说·山幸彦统治了500余年之地) / 高千穗神社 (现·宫崎县西臼杵郡高千穗町)山幸彦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与《日本书纪》神代下第十段的主角——天津日高日子穗穗手见命(略称Hohodemi,别名火远理命=Hoori)。他是迩迩艺命(天孙)与木花咲耶姬(大山祇神之女)所生的三柱神明中的幼子,与兄长火照命(海幸彦)、二哥火须势理命(《古事记》中没有事迹记载,被称为“夹缝中的神”)一同在烈火中诞生。三柱神明的名字中都冠有“火”字,这是因为木花咲耶姬为了证明自己“一夜受孕”的清白,在燃烧的产房中生下他们这一神话。神名“火远理(Hoori)”由“Ho(火・穗)”加上“Ori(火之平息・居所)”组成,象征着火势的三个阶段(火照命=燃烧 → 火须势理命=高潮 → 火远理命=平息),这是古代日语的定论解释。别名“天津日高日子穗穗手见命”中的“Hohodemi”写作“火火出见”,意为“从火中出现的人”。 故事的核心是《古事记》上卷末尾与《日本书纪》神代下第十段中的海幸山幸传说。兄长海幸彦掌管海洋捕捞,弟弟山幸彦掌管山林狩猎,两人各凭工具(兄长的鱼钩与弟弟的弓箭)维持生计。一天,弟弟山幸彦多次恳求交换工具,出海后却把鱼钩弄丢了。兄长严厉地拒绝了他并说道:“把原来的鱼钩还给我,别的鱼钩我一概不收。”山幸彦一筹莫展,在海边哭泣时,盐椎神(别名·盐土老翁神,海洋的翁神)现身听闻了原委,便编织了无目笼(毫无缝隙、编织细密的竹编船)让山幸彦乘上,将其送往了海中的海宫(绵津见大神的宫殿)。盐椎神在神武天皇东征传说中也扮演了为神武指路的角色,是古代日本神话中的“领航员”神格。 在海宫,他与海神绵津见大神之女丰玉姬相遇并结婚,在海宫逗留了三年(一说十年)。三年后,山幸彦思念故乡,潸然泪下,丰玉姬将此事报告给了父亲绵津见大神。海神从鲷鱼(一说为赤海鲫鱼)的喉咙里找出了遗失的鱼钩,还给了山幸彦。此外,海神还赐予山幸彦潮盈珠(能使潮水上涨的灵珠)和潮乾珠(能使潮水退去的灵珠),并传授了他还鱼钩给兄长时的咒语,以及在兄长进攻时操控潮汐涨落使其屈服的方法。《古事记》中记载,他在将鱼钩反手交还时念诵了这样的咒语:“这鱼钩是淤烦钩(让人心烦意乱的鱼钩)、须须钩(狂暴的鱼钩)、贫钩(让人贫穷的鱼钩)、宇流钩(愚蠢的鱼钩)。”——这是展现古代日本诅咒文化的珍贵史料。 后来,兄长海幸彦日益贫困,对山幸彦心生怨恨并向他发起攻击。山幸彦用潮盈珠使潮水上涨,将海幸彦淹没;当海幸彦求救时,他又用潮乾珠使潮水退去。如此反复,最终使海幸彦屈服。海幸彦发誓世世代代侍奉山幸彦(作为“俳优之民”),这便成了南九州隼人族臣服的起源神话。海幸彦被潮水淹没时“足占”的动作——摩擦双脚、摩擦胸口、摩擦脸颊——被认为是宫廷仪式隼人舞的起源。在学术上,这被解释为7-8世纪律令制国家将南九州边境民众(萨摩、大隅)的臣服进行了政治神话化(古田史学、正木裕的论考,平凡社《隼人的古代史》等)。这种“山幸(中央)使海幸(边疆)屈服”的结构,是使得大和朝廷对南九州的统治正统化的一种政治神话。 山幸彦在皇统谱系上的重要性是决定性的。丰玉姬在地上生产时,告诫山幸彦“不可偷看我的真身”,但山幸彦打破了这一禁忌(看之禁忌),看到了丰玉姬的本体(《古事记》中为八寻和迩即鲨鱼,《日本书纪》中为龙)。丰玉姬现出原形后返回了海宫,留下了鹈葺草葺不合命。后来,妹妹玉依姬代替她抚养了鹈葺草葺不合命,长大后的鹈葺草葺不合命与身为阿姨兼养母的玉依姬结婚,生下了神武天皇(初代天皇)。也就是说,山幸彦是神武天皇的祖父,是皇统直系祖先中的核心神格。在鹿儿岛神宫的由来中,他还被记载为“在高千穗宫统治了500余年”的地上统治神格,具有超越单纯神话主角的历史地位。 其代表性的主祭神社是鹈户神宫(宫崎县日南市大字宫浦3232)。本殿坐落于海岸悬崖的岩洞内,构造独特。主祭神是鹈葺草葺不合命(山幸彦与丰玉姬之子),同时也配祀山幸彦、丰玉姬、彦五濑命、神日本磐余彦尊(神武天皇)等神明。相传丰玉姬返回海宫时,为了哺育孩子,将左侧乳房贴在了岩石上,形成了“御乳岩”,从岩石上滴落的“御乳水”制成的“御乳糖”,至今仍是非常著名的结缘祈福之物。向龟石凹陷处投掷素烧陶土球祈愿的“运玉投”也很受欢迎。关于其创建,社传称崇神天皇时代作为六所权现创祀,推古天皇时代在岩洞内建造社殿,延历元年(782年)天台宗僧人光喜坊快久作为别当进行了重建(存在不同说法)。本殿为八栋造权现造(1711年改建,宫崎县有形文化财产),鹈户海岸是国家指定名胜(2017年),鬼之洗衣板(千叠敷奇岩)是县天然纪念物。 青岛神社(宫崎县宫崎市青岛)被认为是山幸彦从海宫归来后的登陆地,主祭神为彦火火出见命(山幸彦)、丰玉姬命、盐筒大神三柱。国家天然纪念物“鬼之洗衣板”(隆起的海床)是青岛周边的标志性景观。鹿儿岛神宫(雾岛市国分)拥有主祭神天津日高彦穗穗出见尊(山幸彦)的高千穗宫遗址传说,是岛津氏渊源深厚的神社,也是大隅国一宫、名神大社。 在民间信仰中,山幸彦作为“兼掌山珍与海味之神”,在渔业、农耕、狩猎、安产、结缘等广泛领域都能带来庇佑。鹈户神宫的“御乳糖”被认为能保佑婴儿健康、促进母乳分泌,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参拜者。现代,作为宫崎神话街道、岛波海道及南九州的观光资源,他作为神武天皇的祖父神,在旅游和学术两方面都备受关注。与兄长海幸彦并列的“兄弟传说”,在能剧、神乐、歌舞伎、绘卷、现代动画及小说中也被多次重新诠释。

神格 磐长姬
いわながひめ
永远·坚固·结缘的女神·磐长姬
神灵・神格云见浅间神社 (现·静冈县贺茂郡松崎町云见,全国浅间神社中唯一独祭磐长姬的罕见神社) / 细石神社 (现·福冈县糸岛市三云,将姐妹俩皆作为主祭神的伊都国古社) / 银镜神社 (现·宫崎县西都市银镜,银镜神乐33番·国家指定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 / 贵船神社 结社 (现·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鞍马贵船町,结缘信仰的本宫)磐长姬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九段中登场的大山祇神之女。《古事记》中写作“石长比卖”,《日本书纪》与《先代旧事本纪》中写作“磐长姬”,此外也有说她与苔牟须卖神、木花知流比卖是同一位神明。关于神名的含义,国学院大学古典文化学事业解释为“如磐石般永远、坚固、长久不变的女性”——很明显,她是一位象征不死、长寿、坚固与磐石的女神。作为大山祇神的两个女儿之一,她与妹妹木花之佐久夜毘卖并列,构成了“岩石 vs 花朵”、“永远 vs 虚幻”、“坚固 vs 美丽”、“不死 vs 短命”、“被拒绝的姐姐 vs 被接纳的妹妹”这一对比结构的核心。 故事的核心在于《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九段的天孙降临传说。迩迩艺命(天孙)降临日向高千穗后,在笠沙岬遇见了美丽的木花咲耶姬,便向其父大山祇神求婚。大山祇神非常高兴,将姐姐磐长姬与妹妹咲耶姬带着许多丰厚的礼物一同献上。然而迩迩艺命因为磐长姬容貌丑陋而将其退回给父亲,只娶了咲耶姬。对此,大山祇神叹息道出的那番话便是故事的顶点——《古事记》版:“如果让石长比卖一同侍奉,天孙的寿命将如岩石般永远不可动摇;既然只留下了咲耶姬,您的寿命便会像树木的花朵一样短暂。”(大山津见神的誓约未能成立导致寿命变短);《日本书纪》版:“因未能被接纳的石长比卖的诅咒而导致短命化”(因果关系更为直接)。两书的记载虽略有不同,但都作为天皇家及人类变得短命的起源神话(死亡的起源传说)发挥作用,构成了佛教传入前日本固有的死生观之根基。 比较神话学者大林太良将这则磐长姬与木花咲耶姬的对比故事,归类为“香蕉型神话”(石头与香蕉的选择传说)的日本版变形。它与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的死亡起源神话(神让人类在石头与熟香蕉之间进行选择,人类因贪图“美味”选择了香蕉,从而失去了如石头般的永恒,获得了像香蕉一样一代枯萎的短命命运)属于同一系统,相当于《旧约·创世记》(被逐出伊甸园)与希腊神话(潘多拉的盒子)等普遍性死亡起源神话的日本版。 在主祭神社方面,云见浅间神社(静冈县贺茂郡松崎町云见386-2)是全国约2000座浅间神社中唯一只祭祀磐长姬尊的罕见神社,在神道史与民俗学研究中备受瞩目。它镇座于乌帽子山(海拔162米)山顶,自古就有“乌帽子山一晴,富士山便多云”的传说(18世纪末本居宣长《古事记传》中有所记载),被古人视为与妹妹咲耶姬的富士山相对应的姐姐镇座地。于明历3年(1657年)重建,创建年代不详。细石神社(福冈县糸岛市三云)位于伊都国的中心地带,是将姐妹两人皆作为主祭神来供奉的古老神社(元禄8年=1695年《细石神社缘起记》中有记录)。这是极为珍贵的姐妹共祭实例,由于伊都国(筑前国怡土郡)是古代日本通往大陆的门户,暗示了渡来文化与磐长姬信仰之间的联系。 银镜神社(宫崎县西都市银镜,旧西米良村圈)供奉着磐长姬、大山祇命以及怀良亲王(南北朝时期的征西将军宫)这三柱神明,创建于长享3年(1489年),原宫建于延宝3年(1675年)。其神体为一面“银镜”——相传磐长姬因哀叹自己容貌丑陋,一气之下将镜子掷出,镜子挂在了龙房山的大树上,于是“白见村”便改名为了“银镜村”,此传说被视为该地名的由来。镜子等同于岩石的象征物,这是磐长姬的岩石信仰与镜神信仰相融合的特异祭祀。每年12月12日至16日奉纳的银镜神乐33番,是国家指定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作为传承磐长姬信仰的现代最重要据点,屹立于九州民俗艺能的巅峰。 京都·贵船神社 结社(中宫,京都市左京区鞍马贵船町)作为结缘神社,自平安时代以前便被人们深深信仰。传说磐长姬因被拒绝而感到羞耻,隐居于贵船,并发下“赐予世人良缘”的大愿在此镇座。由于这种逆向的传说,她被信仰为“不断绝缘分、使缘分永续的神”。平安时期的歌人和泉式部(978?-1041?)因与丈夫藤原保昌不和,前往贵船结社祈求复合,并献上了一首关于萤火虫的短歌“漫天萤火飞舞,皆如我满心愁思,魂灵出窍离体”(《后拾遗和歌集》卷第二十),最终与丈夫重修旧好,这段佳话成为了结社结缘神格的文学依据。岩石=永远不可动摇的象征与“永续的缘分”相结合,这种逆向的信仰结构从平安时期一直延续至今,从未间断。 在民间信仰中,伊豆地方的大室山(静冈县伊东市,海拔580米)被视为磐长姬的化身,并流传着“登上大室山去赞美妹妹富士山就会遭到受伤或捕鱼不顺的作祟”这种充满同情色彩的俗信——这是“体恤因丑陋而被拒绝的姐姐”的典型民间信仰。此外,筑波山月水石神社(茨城县筑波市)祭祀着传说中磐长姬去世时化作的磐座,展现了古代日本的岩石信仰圈(磐座、磐境)与磐长姬神格的融合。大山祇神社の境内社·阿奈波神社(爱媛县今治市大三岛)内,磐长姬与父亲大山祇被供奉在一起,保留了父女祭祀的原点。在现代,自富士山成功登录世界遗产(2013年)以来,云见浅间神社·乌帽子山逐渐成为观光资源,同时,她作为“因美丽的标准而被拒绝的姐姐”,成为了现代女性读者产生共鸣的对象,受到了女性主义式的重新评价。在动画、游戏、小说中也频繁以“不死·坚固”、“丑陋背后的温柔”、“结缘”等主题重新登场,古代神话在现代得到了重新的诠释。

神格 豊玉姫
とよたまひめ
海宮の姫·龍宮乙姫の祖型·豊玉姫
神霊・神格鵜戸神宮 (現·宮崎県日南市大字宮浦、 海岸絶壁岩窟·豊玉姫出産洞窟伝承の本宮) / 和多都美神社 (現·長崎県対馬市豊玉町仁位、 海宮伝承地·海中三鳥居·阿曇磯良墓) / 玉前神社 (現·千葉県長生郡一宮町、 上総国一宮·玉依姫を主祭神とし豊玉姫を併祀) / 豊玉姫神社 (現·佐賀県嬉野市嬉野町、 嬉野温泉の美肌信仰)丰玉姬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十、第十一段中登场的海神·绵津见大神之女。关于神名“丰玉(Toyotama)”的含义,国学院大学古典文化学项目提出了两种学说:其一,“丰”为美称,“玉”指神灵依附的少女,因此意为“神圣的巫女”;其二,“玉”指海神之宝的珍珠,意为“用众多珍珠妆点仪容的巫女”。近年来也有学说认为“玉”不仅指珍珠,也包含翡翠等石制玉器。这一命名与妹妹“玉依姬(Tamayoribime)”——意为“依附着神灵(玉)的巫女”——形成了一对,被认为是古代日本“姐妹巫女制度”(多位姐妹共同侍奉神明)的反映。由两姐妹共同统领海宫的二元结构,也是古代日本神话的一大特色。 故事的核心在于她与山幸彦的海宫姻缘以及打破“不可视禁忌”的悲剧(见《古事记》及《日本书纪》第十、第十一段)。丢失了兄长海幸彦鱼钩的山幸彦,在盐椎神(掌管海洋的翁神)的帮助下,乘坐无目笼(编织紧密无缝隙的竹笼)造访了海宫(绵津见大神的宫殿),在井边与丰玉姬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并结为夫妻。山幸彦在海宫逗留了三年,后来因思念故乡而流泪,丰玉姬将此事禀告父亲绵津见大神。海神从鲷鱼(赤海鲫鱼)的喉咙中找回了丢失的鱼钩,并赐予山幸彦潮盈珠与潮乾珠,将他送回了陆地。此时已怀有身孕的丰玉姬追随山幸彦登上陆地,并立下禁忌:“异国之人在分娩时,都会现出本国的原本姿态。因此,我如今也要以真身分娩。请千万不要看我。”随后,她便躲进了用鹈鹕羽毛搭建的产房中。然而,山幸彦出于好奇偷看了一眼,只见丰玉姬在《古事记》的描述中化作一条八寻和迩(巨大的鲨鱼),在地上匍匐扭动。感到羞愤交加的丰玉姬留下了孩子(鹈葺草葺不合命),封锁了海坂(大海与陆地的交界),独自返回了海宫。妹妹玉依姬则被派往陆地,负责抚养鹈葺草葺不合命。 《日本书纪》神代下的第十段与第十一段中,正文与一书(异传)分别记载了不同的本体形态:正文记为“龙”,一书一记为“八寻大熊鳄”,一书三则记为“八寻大鳄”,而在《先代旧事本纪》中也有“龙”等并行的记载。这种异传的多样性本身,反映了古代海兽信仰的流动性,以及中央政权(记纪的编纂者)试图整合地方海人族传说的痕迹,是一个重要的学术论点。由于古代日本并不栖息爬行动物的鳄鱼,因此《古事记》中的“和迩(鳄)”通常被通说认为是鲨鱼(鲛)——历史学家喜田贞吉在教科书中将其写为“鳄鲨(ワニザメ)”是这一说法流传的起点,古语中的“和迩”一般泛指“大型水生动物”。另一方面,《日本书纪》正文写为“龙”,则展示了受大陆文化(中华龙信仰)影响的古代日本海兽与海神信仰融合的样貌。如果单纯将丰玉姬称为“龙神”,是基于《日本书纪》正文系统的解释;但如果以《古事记》为主体,则以“八寻和迩 = 鲨鱼·海兽”为原型是更为严谨的学术理解。 “不可视禁忌”(不可看的禁忌)作为一种名为“美露莘型(Melusina type)异类妻子神话”的学术分类,是具有世界性分布的神话原型。其基本结构为:异类妻子提出“不可看”的禁忌 → 丈夫打破禁忌 → 妻子离去返回故乡 → 留下来的子孙繁荣昌盛,这是一种普遍的类型。在日本神话中的同类例子包括: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造访黄泉国,看到其腐烂的姿态)、浦岛太郎与乙姬(打开玉手箱)、白鹤报恩(偷看织布)、安珍与清姬、人鱼等。海外的例子则有:美露莘传说(法国)、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希腊神话)、小夜曲中的仙女塞壬等。部分研究者主张,“原本的海幸山幸神话中并没有丰玉姬的婚姻故事,这是在编纂《古事记》时,为了加入皇统系谱的元素而刻意插入的”,因此有一种观点认为,丰玉姬的故事是为了确立皇统正统性而进行的编纂产物。 丰玉姬在皇统系谱上的位置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绵津见大神(海神) → 丰玉姬(山幸彦之妻) → 鹈葺草葺不合命(玉依姬之夫) → 神武天皇(初代天皇)。丰玉姬是神武天皇的祖母。由于妹妹玉依姬作为乳母被派往陆地,抚养长大了鹈葺草葺不合命并与之成婚,生下了神武天皇,因此玉依姬是神武的母亲(从丰玉姬的角度看,既是孙媳妇又是妹妹)。这是古代天皇家将海神族纳入母系祖先的重要神谱,标志着海人族·阿昙氏与皇统血脉的结合。 祭祀丰玉姬的代表性神社是鹈户神宫(宫崎县日南市大字宫浦3232)。其本殿坐落于海岸绝壁的岩窟之中,传说这座岩窟便是丰玉姬搭建产房、生下鹈葺草葺不合命的地方。“御乳岩”是传说中丰玉姬返回海宫时,为了哺育孩子而将自己的左乳房贴在岩石上留下的遗迹。由岩石上滴落的“御乳水”制成的“御乳糖(おちちあめ)”至今仍是著名的神宫赐品。据社传记载,神宫在崇神天皇时代作为六所权现创立,在推古天皇时代建起了岩窟内的社殿;延历元年(782年),天台宗僧人光喜坊快久作为别当进行了重建(也并存着其他异说)。本殿采用八栋造与权现造的形式(1711年改建,现为宫崎县有形文化财),鹈户海岸被指定为国家名胜(2017年),而名为“鬼之洗衣板”的千叠敷奇岩则是县级天然纪念物。 和多都美神社(邮编817-1201,长崎县对马市丰玉町仁位字和宫55)被传为山幸彦抵达海宫的古迹所在,是延喜式内社及名神大社。其创建年份不详,但有记录显示,贞观元年(859年),清和天皇曾赐予其从五位上的神阶(推测出自《三代实录》),主祭神为彦火火出见尊与丰玉姬命这对夫妇神。神社正面有五座朝向大海的鸟居(其中两座矗立在海中)令人印象深刻,退潮时可以一直走到鸟居的底部,景象十分神秘。境内还有两座三柱鸟居,其中一处名为“矶良惠比寿”的布满鳞状裂纹的礁石,传说是安昙矶良(海人族·阿昙氏之祖)的坟墓。 安昙矶良并没有出现在《记纪》之中,而是中世的《太平记》和神社缘起中所流传的阿昙氏祖神。有一种说法认为他与鹈葺草葺不合命(即丰玉姬之子)是同一神格,因此被比定为丰玉姬之子。在神功皇后讨伐三韩时,他曾因自身披挂着鲍鱼和海藻的丑陋相貌而羞于现身,但最终还是用龙宫的珍珠与珊瑚妆点自身,现身并为皇后的船队引路。阿昙氏在《古事记》中被称为“绵津见神之子·宇都志日金拆命的后裔”,在《日本书纪》中被任命为“海人之宰”,是海人族的宗主。其发源地为对马、壹岐以及北部九州(本宫位于志贺岛的志贺海神社),势力范围曾扩展至濑户内海、安艺、淡路、播磨、摄津、河内以及近江(安昙川)。丰玉姬 ← 绵津见大神之血脉 → 玉依姬 → 鹈葺草葺不合(=安昙矶良) → 神武天皇的系谱,使得海人族的血脉与皇统通过丰玉姬和玉依姬这两位枢纽紧密结合。 此外,玉前神社(千叶县长生郡一宫町一宫3048,上总国一宫·名神大社,拥有黑漆涂的权现造社殿)以妹妹玉依姬为主祭神,并兼祀丰玉姬,在永禄年间(1558-1570)因战火烧毁了记录,镇座历史超过1200年。丰玉姬神社(佐贺县嬉野市嬉野町下宿乙)的神使为鲶鱼,流传着大鲶鱼支配嬉野川、守护乡土的传说。作为嬉野温泉(日本三大美肌之汤)的镇守,该神社汇聚了治愈皮肤病(白化病)与祈求美肤的信仰。其创建年份推测在室町时代以前(不详),天正年间(1573-1592)毁于兵火,元和年间(1615-1624)重建社殿,宽永18年(1641)成为领主锅岛氏的祈愿所。 在民俗信仰中,丰玉姬被广泛尊奉为保佑安产、航海、渔业、结缘以及美肤的女神。由于产房的传说和鹈户神宫的御乳岩信仰,她被祈求安产与赐子;出于海神之女的本质,她被祈求航海与渔业丰收;因为与山幸彦的婚姻故事,她被祈求缔结良缘;再结合珍珠的象征意义以及嬉野温泉的背景,她又成为了美肤祈愿的对象,其护佑可谓多面而深远。作为后世浦岛太郎故事中“乙姬”形象的原型,她深深扎根于日本人的想象力之中,作为“龙宫乙姬”的原型频繁出现在现代动画、小说与游戏中,是一位极其重要的神格。作为对马、壹岐阿昙氏(海人族的宗主氏族,本宫位于志贺岛的志贺海神社)的祖母神,她“海人族祖母神”的定位构成了古代海人族研究的核心。

伝説 天照大御神
amaterasu
高天原的最高神格
神灵・神格伊势神宫内宫 (皇大神宫,现·三重县伊势市) / 天岩户神社 (现·宫崎县西臼杵郡高千穗町) / 神话上为高天原·三贵子之长女日本神话的特殊性:太阳神=女性。在基本介绍中提及了天照大御神的主要神话,而在深度解析中,我们将探讨“将太阳神设定为女性”这一日本神话在比较宗教学上的特殊性。古代世界的大部分太阳神格,如希腊的阿波罗、埃及的拉、印度的苏利耶、印加的因蒂、巴比伦的沙马什等,均为男性神格。相对而言,日本的天照、北欧的苏尔、波罗的海的绍莱(Saulė)、东欧的部分太阳女神等女性太阳神格则较为罕见。在战后日本神话学中,松前健等人提出了“天照的原型是各地的天照男性太阳神,后来被女性化”的男神说,成为战后神话学争论的焦点。如果采用这一假说,太阳神的女性化可以被解读为在古代日本王权、宗教与农耕仪式中演变出的一种独特的神格化过程。 “天岩户隐退” ── 太阳消失神话的比较宗教学。天照大御神隐藏于岩屋导致世界陷入黑暗的“天岩户隐退”传说,在世界神话学中是“太阳消失与重生”的代表性案例。无论是古埃及的阿顿信仰、北欧的苏尔特尔、赫梯的太阳神消失神话,还是波罗的海诸民族的太阳神重生神话,讲述太阳消失与重生的神话作为古代农耕社会对冬至、日食及农业周期的宗教回应,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天照的岩户隐退被解读为日本神道神乐与祭祀仪式的起源神话:通过“天宇受卖命的神乐舞、八咫镜、勾玉、常绿树、常世鸟(宣告永恒黎明的鸟)等祭祀道具”将太阳神从岩屋中召唤出来。作为古代日本冬至祭、新尝祭、神尝祭等宗教仪式的起源神话,它超越了单纯的英雄传说,具有宇宙论级别的重要性。 三神器 ── 王权与宗教的统一。天孙降临时,天照大御神授予琼琼杵尊的三神器(八咫镜、八尺琼勾玉、草薙剑)象征着古代日本王权、宗教与神话的统一。八咫镜体现了阳光与天照的御魂;勾玉是古代日本宗教中灵力与祈祷的象征;草薙剑则是须佐之男退治八岐大蛇所获得的武力与统治的象征。三神器成为古代天皇即位仪式的核心,至今仍作为皇室继承仪式的核心装置在发挥作用。神话故事对现代政治制度及国家仪式产生持续影响,这正是古代日本独特的“神话与政治连续性”的具象化体现。 伊势神宫与式年迁宫 ── 两千年的传承。伊势神宫内宫(皇大神宫)是自古以来供奉天照大御神的圣地。始于持统天皇4年(690年)的“式年迁宫”(每20年将社殿全部重新建造的仪式),使古代的建筑技术、仪式及神道文化得以传承了1300多年。这是一种“以常新体现永恒”的独特传承思想,与古代石造神殿“不变的永恒”形成鲜明对比,通过木造建筑的定期重建实现了“作为不断新生的永恒”。时至21世纪,式年迁宫仍在继续,最近一次的第62回迁宫于2013年举行。这是世界宗教史上极为罕见的体现了古代神道本质时间观、永恒观及更新观的案例。 天皇皇统与古代国家的正统性根基。作为古代天皇皇统的祖神,天照大御神从古至今始终处于日本国家正统性根基的核心地位。神武天皇 → 历代天皇 → 现代天皇的谱系,经过天照 → 琼琼杵尊 → 彦火火出见尊 → 鹈草葺不合命 → 神武天皇的五代传承得以确立,作为保证古代神话与古代国家连续性的机制而发挥作用。这与中国的天命思想、朝鲜的檀君神话、罗马的埃涅阿斯神话、英国的布鲁特斯神话等一样,是通过古代国家的建国神话确立正统性的代表案例。她在战前日本曾作为国家神道的核心被强调及政治利用,而在战后政教分离及主权在民的宪法体制下,又经历了一段重新评价与去政治化的复杂宗教和政治历史。 伊势神道、两部神道、吉田神道 ── 中世神道思想史。在中世日本,对天照大御神的信仰孕育了伊势神道、两部神道、吉田神道、垂加神道等多种思想体系。伊势神道(镰仓·室町时代)由度会家、荒木田家等伊势神官系统形成,并编纂了《神道五部书》等神道经典。两部神道(镰仓时代)是与真言密教的融合,其核心是“本地垂迹说”,将天照与大日如来视为一体。吉田神道(室町时代)是由吉田家、吉田兼俱(1435-1511)形成的独立体系,主张“唯一神道”,将神道置于佛教、儒教之上。垂加神道(江户时代)则是山崎暗斋(1618-1682)融合了儒教、朱子学与神道的体系,强调以天照为中心的神道伦理。这些中世及近世的神道思想均以天照大御神为核心展开,在日本固有宗教哲学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21世纪的天照大御神 ── 从国民总氏神到个人灵性。在战后政教分离与主权在民的宪法体制下,天照大御神的定位从“战前国家神道核心”的政治层面,被重新定义为“国民总氏神与个人精神支柱”的宗教层面。每年超过800万人的伊势神宫参拜人数,以伊势神宫为核心的“神宫大麻”(护身符)在全国的普及,以及神道教团、神社本厅的组织体制等,使得天照信仰在21世纪的今天依然处于日本人日常宗教生活的根本地位。与此同时,她也成为了在亚文化、游戏、漫画等领域被不断重新塑造的现代标志。古代神话与现代日本人的精神文化跨越两千年依然保持着连续性,这可谓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例子。她不仅是神话中的登场神明,更是贯穿日本文化整体、具有持续意义的核心象征。

伝説 琼琼杵尊
ninigi
天孙降临
神《古事记》《日本书纪》(8世纪)·日本神话的天孙降临传说“天孙降临”这一古代国家神话的结构。 基本说明中已触及天孙降临的概要,但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探讨“天孙降临”这一古代日本国家神话的结构。 天孙降临是将高天原 (天上世界、清净、秩序) 向苇原中国 (地上世界、混沌、征服对象) 的神格降临,描绘为古代日本建国、确立统治权与农耕文明起源的核心神话。伴随着三神器、五伴绪神、神敕、真床追衾等具体的器物、随从、命令与寝具的精妙结构,构成了古代天皇即位仪式、新尝祭、大尝祭等宗教仪式的根本依据。这超越了单纯的神话故事,是贯穿古今日本国家、宗教、政治与文化的根源性叙事装置。 世界神话学中降临神话的比较。 天孙降临神话在世界神话学中被定位为“天降·神格降临”神话的代表范例。朝鲜半岛的檀君神话 (天帝之子桓雄降临太白山)、蒙古的成吉思汗传说、北方通古斯诸民族的萨满降临故事、印度的黑天降临、基督教的道成肉身等,“从天上向地上的神格降临”型神话广泛分布于古代世界各地。特别是与朝鲜半岛、蒙古等东北亚天降神话的相似性,是暗示古代日本神话可能是在东北亚广域文化圈中形成的重要的比较宗教学问题。不将天孙降临视为孤立的日本特有现象,而是将其解读为古代东北亚共同的神话想象力的日本变体,是战后日本神话学的一项重要成就。 降临地之争的历史性。 迩迩艺命的降临地“筑紫日向之高千穗峰”的推定地分裂为宫崎县高千穗町与鹿儿岛县雾岛山系这两大传说地的现象,是古代国家神话在地区民俗、地理具象化与政治竞争中多层展开的结果。古代中央政权 (大和朝廷) 并未确定具体的地理位置,而是采用了“日向之高千穗”这一抽象称呼,但在中世、近世与近代,南九州各地独立发展出了“本地才是降临地”的传说。在现代的观光品牌竞争、乡土史研究与神社祭祀的传承体制中,两大传说地并存且作为各自独立的文化资源发挥着作用。这是古代神话复层地融入地区文化过程的典型案例。 木花之佐久夜毗卖与寿命的起源神话 ── 美与永恒的选择。 迩迩艺命因选择了木花之佐久夜毗卖 (樱花女神) 而拒绝了石长比卖 (如岩石般永恒的女神),成为了其子孙天皇皇统与人类不拥有永恒生命的起源神话,这一点表现了古代日本中“美与永恒的根源性紧张关系”。樱花美丽却易凋零、岩石丑陋却永恒的对比,展示了古代日本人生命观、审美意识与无常感的根源结构。这作为佛教传入前古代日本特有的无常观,成为了贯穿后世的浮世、樱花文化、武士道、茶道等整个日本文化的根源性思想被传承下来。它是为“正因为凋零才美丽”的日本式审美意识提供神话依据的重要素材。 从海幸彦、山幸彦到神武东征。 在迩迩艺命与木花之佐久夜毗卖的三柱神子中,山幸彦 (火远理命) 造访海神宫并与丰玉毗卖结婚,生下鸬鹚草葺不合命,随后鸬鹚草葺不合命与玉依毗卖之间诞生了神武天皇,这四代谱系构成了古代日本国家正统性的核心。神武东征 (神武天皇从日向东进大和并即位的神话) 是天孙降临的逻辑必然,将古代日本国家的成立描绘为“高天原 → 日向 → 大和”三个阶段的地理移动。迩迩艺命作为古代日本国家神话的起点,是贯穿从神武东征、历代天皇即位、古代律令制、战前国家神道、战后皇室到现代天皇制这两千多年政治史的根源神格。 南九州的天孙降临文化圈。 迩迩艺命的主要镇座地南九州 (宫崎县、鹿儿岛县、熊本县南部) 自古以来便作为“天孙降临之地”发展出了独特的宗教、文化与民俗。高千穗町的夜神乐 (国家指定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重现岩户之开的传统技艺)、雾岛神宫的御神乐与祭典、新田神社的御陵参拜、宫崎神宫的神武即位祭等,保留着将古代神话传承至今的宗教、技艺与祭典的多重体系。现代“神话故乡宫崎”、“雾岛观光”等地区品牌的形成,是古代神话向现代地方创生、观光产业与教育素材展开的代表案例。它是古代神话作为跨越两千年的鲜活文化资源发挥作用的罕见例子。 21世纪的迩迩艺命 ── 古代神话与现代日本。 在21世纪的今天,迩迩艺命与天孙降临神话作为古代史研究、南九州观光、神道祭祀与亚文化的素材被传承着。战前战中在国家神道中受到政治强化,到战后政教分离体制下的文化素材化,再经历21世纪的观光、亚文化与教育素材等多层展开,古代神话与现代日本的精神文化保持着连续性。在游戏《大神》、《女神转生》、漫画《鬼灭之刃》等亚文化作品中被反复重新塑造,古代的天孙降临神话跨越两千年,持续驱动着21世纪日本人的精神文化。它是体现了从古至今文化传承连续性的、日本神话的象征性神格。

名妖 山童
Yamawaro
西日本山中的童子·山童
山野精怪九州(山童·西日本山地)这一版从山里人的生活视角,来看看作为河童“另一半”的山童。如果说河童是在水边威胁人的存在,那么山童就是活跃在山间劳作现场的存在。它帮着樵夫和烧炭工搬运木材,换取酒水和饭团作为回报。但这种交易有着严格的规矩,要是提前付了报酬,它就会溜之大吉;要是毁了约,它就会大发雷霆降下灾祸。对在山里干活的人来说,山童既是可靠的帮手,也是一旦失了礼数就会露出獠牙的危险邻居。 关于山童的故事里,浓缩了山中怪异的精华。空无一人的地方却传来大树倒塌的“天狗倒树”巨响、把人的歌声和斧头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还有害怕木匠墨斗线这种奇怪的弱点。这些正是深入深山的人们心中那份敬畏的具象化。而秋彼岸进山、春彼岸回河的“河童的迁徙”传说,更是用一根线将山童和河童紧紧连在了一起。它们是在山与河之间往返的一个水神——而这神明在山里的面目,便是山童。

珍しい 兵主部
Hyōsube
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兵主部
水怪九州(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各地)这一版着重描写兵主部作为“家中禁忌”的象征,是具有九州特色的河童。多数河童的故事都以河流和深潭为舞台,兵主部却会闯进浴室、澡堂乃至马厩。浑身是毛的兵主部泡过的洗澡水,被认为是漂浮着体毛的污秽之物。各地都有马碰了那水倒毙、或是擅自放掉水招来报复导致马匹死掉的传说。什么时候放洗澡水、谁能用洗澡水——这些生活上的规矩化作了对兵主部作祟的敬畏,流传了下来。 据说它还会糟蹋茄子地,人们便供奉头茬茄子来哄它开心。它那鸟一般的“咻——咻——”叫声,也被认为是名字的由来。江户时代的《百怪图卷》和《画图百鬼夜行》里,它那一身毛发、秃着脑袋的滑稽模样,比起可怕,反而更让人觉得它是个就在人们生活身边的亲近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