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KAI.JP
福冈县 天神、天狗与河童之国。福冈县妖怪百科

菅原道真、彦山丰前坊、九千坊。从大宰府的怨灵到英彦山的修验,再到筑后川的河童王国

天神、
天狗与河童之国。
福冈县妖怪百科

福冈县 · ふくおか

在地图上查看

九州北部门户,福冈县。这片土地交叠着古代的筑前、筑后与丰前三个令制国,夹在玄界滩和有明海之间,既是跨海与大陆相望的最前线,也是离都城权力最远的“边境”。大宰府正是这种双重属性的交汇点。它是律令国家统辖西海道九国、负责外交与防卫的官衙——被称为“远之朝廷”的西都,却也是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者被流放的贬谪之地。贯穿福冈妖怪文化的一条主轴,正是从这“中央与边境之间”的地缘中升腾起来的。

被逐出都城的贵人在大宰府含恨而终,化作怨灵,后来又一步步升华为学问之神。耸立在丰前和筑前交界处的灵峰英彦山上,修验者化作天狗,诞生了统领全九州天狗的头目。在从阿苏流向有明海的九州第一大暴河筑后川里,被赶出肥后的九千只河童建立了自己的王国。而在北部海滨,远贺的夜路上,出现了阻挡去路的看不见的墙壁。怨灵、天狗、河童、涂壁——福冈的妖怪都共享着同一个叙事模式:“从外面来,在这里化作异形,后来被祭祀并传颂”。不是退治,而是和解祭祀,把它们变成自己人。这种想象力,正是贯穿福冈妖怪的脊骨。

从怨灵到天神——大宰府孕育出的日本三大怨灵

要讲福冈的妖怪,首先绕不开大宰府。菅原道真出生在世代以学问为业的菅原家,凭汉诗文的才华出仕,被宇多天皇提拔,在醍醐朝官至右大臣,是一位学者兼政治家。在藤原氏逐步巩固摄关地位的时代,他以非藤原氏的身份晋升到如此高位,本身就是破例,这同时也招来了强烈的反扑。昌泰四年(901)正月,道真突然被贬为大宰权帅,下放到筑前国的大宰府。时平等人的“昌泰之变”是直接导火索,他们进谗言说道真企图废黜醍醐天皇,拥立女婿齐世亲王,但这被后世视为一场阴谋[1]

被逐出都城的菅原道真与飞梅传说。在被贬谪的悲叹中吟咏的那首“东风吹放梅花香”,以及仰慕主人一夜之间飞到大宰府的梅花传说,至今仍传递着人们对这位含恨而终的贵人的敬慕。这是怨灵最终升华为天神的,福冈妖怪文化的宏大序章。
被逐出都城的菅原道真与飞梅传说。在被贬谪的悲叹中吟咏的那首“东风吹放梅花香”,以及仰慕主人一夜之间飞到大宰府的梅花传说,至今仍传递着人们对这位含恨而终的贵人的敬慕。这是怨灵最终升华为天神的,福冈妖怪文化的宏大序章。

相传他离开京都时,对着庭院里的梅树吟咏了一首:“东风吹放梅花香,莫因主去忘春阳”。这株梅花仰慕主人,一夜之间从京都飞到大宰府的“飞梅”传说,将左迁的悲叹和对道真的敬慕留存至今。大宰权帅只是个空名,道真被剥夺了实权,带着为数不多的随从,在破败的官舍里过着闭门思过的日子。

菅原道真

すがわらのみちざね(Sugawara no Michizane)

菅原道真是平安时代的学者、汉诗人,官至右大臣。他死后被视为日本最令人畏惧的怨灵之一,后来又作为学问之神“天满天神”受到全国供奉。他生于学问世家菅原氏,在宇多、醍醐两朝都很受重用,却在昌泰四年(901)因左大臣藤原时平的谗言被贬到大宰府,延喜三年(903)失意地死在当地。 道真死后,京城里时平等政敌接连死去,又连年疫病、大旱,人们传言这是含冤而死的道真在作祟。其中延长八年(930),宫中清凉殿遭雷击、公卿死伤众多,这件事彻底坐实了“道真化作操雷的火雷天神”这一观念。朝廷为了镇住这股暴怒的亡灵,把他奉为神明,天神信仰便以京都的北野天满宫、建在墓地上的太宰府天满宫为中心传开。 天神起初被当作降灾的厉神畏惧,后来因道真生前学识超群,渐渐转成守护学问与诗文的神;到了近世,随着寺子屋普及,他作为助人学业有成、为人洗刷冤屈的神,连庶民也亲近起来。他生前最爱的梅,和作为怨灵操使的雷,至今仍是他的象征。

查看详情

延喜三年(903),道真在失意中于大宰府逝世,葬在安乐寺的土地上,享年五十九岁[1]。关键在后头。在京都,政敌藤原时平在延喜九年(909)以三十九岁的年纪早逝,醍醐天皇的皇子和皇孙也相继离世。接着在延长八年(930),内里清凉殿落雷,正在处理政务的大纳言藤原清贯等人被雷劈死,发生了一桩极其凄惨的事件。醍醐天皇也在事后病倒,不久便让位驾崩。人们将这一连串的凶事视为道真的作祟,心生畏惧,把这位愤怒的亡灵与雷神“火雷天神”结合起来祭祀。怨灵变成了雷神,后来进一步升华为守护学问与文艺的“天神”——这个戏剧性的转生过程,在后来的《北野天神缘起绘卷》(承久本等,约1219年)里,被词书和绘画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2]。道真与平将门、崇德院并列,居日本三大怨灵之首[3]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道真本人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被贬和去世也是史实。而化作怨灵、升华为天神,则是都城和地方的人们对此的解读,属于信仰的层面。绝不能把这两者混为一谈。从福冈这片土地来看,太宰府天满宫才是这宏大故事的起点——从延喜五年(905)门生味酒安行在道真墓所建庙开始,到延喜十九年(919)奉醍醐天皇敕命营建第一座社殿[1]。京都的北野天满宫是在天庆五年(942)之后建立的,成为了天神信仰的中央大本营,而太宰府作为道真长眠之地,一直保持着信仰的“源泉”地位。今天,每到考试季就汇集全国各地考生来参拜的学问之神的总本宫,最初竟然是为了镇抚怨灵而建的社殿,这个事实本身就象征了福冈的妖怪文化。

怨灵

onryō

“怨灵”指因非命之死或心怀深仇而成的亡魂,以及带着强烈怨念而作祟的生魂。自古至中世,人们常将瘟疫、天灾、政变等大难归因于怨灵作祟,并以“御灵”之名建社立寺加以祭祀安抚。历史上不少具体人物在死后被视为兼具可畏与可敬的力量,因而恐惧与祭祀往往相伴而生。

查看详情

在大宰府盘旋的,不仅仅是道真的怨念。自律令时代以来,这里也是在政治斗争中失败的皇族和贵族被流放的地方。比如神龟年间官至左大臣却在阴谋中倒台的人,或者像天平十二年(740)在大宰府起兵失败的藤原广嗣,这些被逐出都城,在西陲含恨而终的人们的记忆,在这里层层叠叠。作为妖怪的怨灵,指的不是某一个特定的实体,而是体现了日本人“不镇抚就会作祟的死者之怨念”这种宗教观本身的统称。但福冈毫无疑问迎来了其最庞大、也是最初的体现者——道真。因为恐惧狂暴的死者亡灵,不是去退治它,而是郑重其事地将其供奉起来,让它转变成守护神——这种“御灵信仰”的逻辑,正是在大宰府的舞台上走向成熟。在能乐的世界里,怨灵也不是被退治的邪恶对象,而是作为主角,起舞、倾诉,最终得到镇抚。福冈妖怪所展现出的“祭祀并转为己方”的思维原型,就在这里。

英彦山的修验孕育出的天狗——九州的头目·彦山丰前坊

耸立在筑前、丰前、丰后交界处的英彦山(海拔1199米),与出羽的羽黑山、熊野的大峰山并称为日本三大修验道场。这里以祭祀神武天皇之子天忍穗耳命的古社为核心,十二世纪以后成为天台系修验的一大据点。相传最鼎盛时期,山里建有三千多座僧坊,开凿了四十九处修行窟[4]。连“彦山”日后都被冠以“英”字改称“英彦山”以彰显其灵威,这本身就说明了这座山受到的崇敬有多深。深入深山,通过断食、水行、闭关来寻求超人验力的修验者(山伏)们的形象——超越常人的力量、在空中飞行的法术、神魔难辨的威严——最终与体现山之灵威本身的天狗姿态重合。这种现象不只限于英彦山,爱宕、鞍马、大峰等全国的灵山都有此共通之处。一方面被说成是“堕落高僧的化身”或“妨碍佛法的魔物”,另一方面又作为山的守护神受到敬畏,天狗的这种两面性,同样源于与修验道的结合。

天狗

てんぐ(Tengu)

天狗是据说栖身日本山岳的妖怪兼神格般的存在,是与修验道的山伏分不开的山中之主。它的形态大体有两路:一路是赤红脸、高鼻、身着山伏装束、手持羽团扇、脚踏独齿高木屐的鼻高天狗;另一路是有鸦喙与翅膀的乌天狗,其下还连着木叶天狗、木屑天狗这类下位的眷属。早先被想象成鸢一样的鸟,经过中世,渐渐定型为长鼻的山伏之相。 天狗既是妨碍佛法的魔,一旦被降伏又会转成护持佛法的护法神——这一两义性正是天狗的本质。“高傲的高僧堕落而成天狗”这一观念,与佛教所说的“天狗道”相连,在镰仓末的绘卷里也被当作讽刺来画。另一方面,在山岳信仰里它被敬畏为山的守护者、武艺与法力的高手,是试炼乃至引导修行者的存在。自京都的鞍马山、爱宕山起,诸国的灵山都被传说各有大天狗坐镇,近世的《天狗经》把它们的总数数到四十八。

查看详情

天狗也并非千篇一律。鼻高脸红的大天狗(鼻高天狗)、长着乌鸦喙和翅膀的乌天狗(小天狗)、混在树叶里的树叶天狗等等,图像上也有明确的阶层。以鸟山石燕的《今昔画图续百鬼》(安永八年,1779)为首的近世妖怪画集,将这些类型在视觉上固定下来,确立了今天天狗形象的原型[5]。后来,人们传诵出为全国知名的大天狗排座次的“日本八天狗”传说,而英彦山就被认为是其中一尊的居所。那就是代表九州的大天狗彦山丰前坊

彦山丰前坊

ひこさんぶぜんぼう(Hiko-san Buzenbō)

彦山丰前坊是坐镇丰前国英彦山的大天狗,被视为九州天狗的头目(元締)。他被列为八大天狗之一,室町谣曲《鞍马天狗》里唱作「筑紫则有英彦山的丰前坊」。 英彦山与出羽三山、大峰并称日本三大修验道之一,是北部九州首屈一指的修验灵场。其名与所在的文献初出,是镰仓时期的缘起《彦山流记》(1213),把丰前坊记作英彦山四十九窟中第十八「丰前窟」。丰前坊供奉于今日的高住神社(福冈县添田町,江户时代以前称「丰前坊」),作为对贪欲者降罚、对正心者赐护的赏罚两面之天狗,深深扎根于九州的山岳信仰。

查看详情

丰前坊与京都的爱宕山太郎坊、近江的比良山次郎坊、鞍马山僧正坊、信浓的饭纲三郎、大峰山前鬼坊、伯耆的大山伯耆坊、赞岐白峰的相模坊并列,位居日本八天狗之一,被尊为统率全九州天狗的头目[4]。它的性格不仅仅是个妖魔,反倒更接近掌管赏罚的神明。它差遣手下的天狗,惩罚那些贪婪狂妄的人,掳走他们的孩子,放火烧掉他们的房子;而对于心地端正的人,则倾听他们的祈愿,守护在他们身旁——英彦山一带至今仍浓墨重彩地保留着这种赏罚分明、既严厉又可靠的传说[4]。看穿进山之人的内心,帮助虔诚者,惩罚不敬者,这种性格,简直就是修验之山戒律的人格化表现。被誉为天狗研究集大成之作的知切光岁《天狗的研究》(1975),也细致地梳理了这些地方大天狗的传说,并将丰前坊定位为九州天狗界的总帅[6]

英彦山的高住神社与修验山伏。背靠巨大岩壁镇座的高住神社,原本就是被称为“丰前坊”的天狗信仰圣地。修验者们进山追求验力,他们对异能的畏惧,孕育出了统领九州天狗的头目——彦山丰前坊这一强大的灵威。
英彦山的高住神社与修验山伏。背靠巨大岩壁镇座的高住神社,原本就是被称为“丰前坊”的天狗信仰圣地。修验者们进山追求验力,他们对异能的畏惧,孕育出了统领九州天狗的头目——彦山丰前坊这一强大的灵威。

祭祀丰前坊的地方,是镇座在英彦山北岳半山腰,背靠巨大岩壁的高住神社。直到江户时代,该神社连社名本身都叫“丰前坊”,社名直接保留了天狗信仰的痕迹[4]。主祭神是丰日别命——被认为是将丰前、丰后的国土人格化的古老神明,在这之上又层层融合了天狗信仰。神与天狗,修验与神道在这里密不可分地交融。在明治时期的神佛分离令下,许多修验灵场遭受打击,即便如此,这里依然将天狗之山的记忆传递至今。站在境内,你一定能感受到,由修验之山培育出的对验力的敬畏,正结晶于神明与天狗的交界处。

筑后川的河童王国——被赶出肥后的总大将·九千坊

发源于阿苏,贯穿筑紫平原注入有明海的筑后川,是九州流域面积最大的河流。自古以来水势湍急,常有在一夜之间改变河道的传闻,因此也被称为“一夜川”,曾多次引发洪水吞噬农田和生命。当水与人的生活发生如此切肤的碰撞,这片土地自然成了“水怪”的大本营。福冈,尤其是筑后川流域,是全国屈指可数的河童传说宝库。有一种说法认为,河童原本是水神零落后的姿态,也是田神在春秋两季往返于山川之间这一信仰的遗迹,它还经常作为企图把马拖进水里的“驹引”妖怪出现在故事里。关于它的起源和分布,民族学者石田英一郎的比较研究《河童驹引考》(1948),将河童置于欧亚大陆水马信仰的广阔语境中,是该领域的经典之作。

河童

kappa

河童是日本最有名的妖怪之一,住在河流、池塘、沼泽等水边。它身高和四五岁的孩子相仿,头顶顶着一只盛水的浅盘,背上驮着甲壳,嘴像鸟喙,手脚带蹼,身体泛绿或泛红,据说还带着一股腥气。头顶这只盘子正是它力量的来源:盘里的水一旦洒出或者干掉,它就立刻没了力气。于是民间也传下一招——朝河童恭敬行礼,引它回礼低头,盘水一洒,就能趁机将它制住。 河童有两副面孔:一面凶险,会把人和马拖进水里夺命;一面又极重信义,一诺千金,爱玩相扑,有时还会传授接骨的良方。它遍布日本各地,因地而异,有 Garappa、Medochi、Enko、Hyosube 等八十多个名字。在日本众多妖怪里,能像它这样深深扎根于各地乡土的,并不多见。

查看详情

在筑后川流域,特别是久留米市田主丸町,至今仍散布着二十多尊河童石像和石碑。祇园社里甚至还流传着一尊木像,长期以来被尊称为“河之殿下”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

一夜川·筑后川的泛滥。筑后川作为九州第一大暴河屡次引发洪水,其威胁催生了人们想要在水难中保全性命和家畜的深切祈愿。以九千坊为首的浓厚河童传说的根基,正躺在对这种压倒性的水之暴力的恐惧与敬畏之上。
一夜川·筑后川的泛滥。筑后川作为九州第一大暴河屡次引发洪水,其威胁催生了人们想要在水难中保全性命和家畜的深切祈愿。以九千坊为首的浓厚河童传说的根基,正躺在对这种压倒性的水之暴力的恐惧与敬畏之上。

围绕河童的传说之所以在这里堆积得如此浓密,背景正是治水与水难这种现实的急迫性。对河流心怀恐惧,向其主宰祈祷并献上供品,构成了河童信仰的基础。祈求孩子别在河里淹死,祈求马匹别被拖进水里——河童的故事不单单是怪谈,更是与河流共生的生活智慧。

统领这支筑后川河童群的总大将,就是率领着九千个眷属的九千坊。相传,九千坊原本和九千个同族一起栖息在肥后的球磨川。但它们飞扬跋扈——据说掳走妇女儿童,还害死了清正宠爱的童子——这激怒了肥后的领主加藤清正。清正从全九州调集了河童的天敌猴子来攻打它们,又往河里投毒和烧红的石头。九千坊一族束手无策,被赶出肥后,渡海逃到了筑后川[7]

九千坊

きゅうせんぼう(kyusenbo)

九千坊(きゅうせんぼう、くせんぼう)是统领九州一切河童的总大将,一只传说里的妖怪。据江户的《本朝俗谚志》所记,它本是从中国黄河率族东渡、在肥后八代登岸、住进球磨川的河童,因为族众多到九千,头领便得名“九千坊”。 它的样子和寻常河童没两样,并不长着什么异形。叫九千坊出众的不是相貌,而是它统辖九州九千只河童的“头领”身份。它有足以搅扰一国的力气,可一遇河童的天敌猴子就没了办法——河童这副又强又怕的本性,被它放大到了整族的规模。后来它移居筑后川,从害人的魔物转成护人避水患的水神眷属,这段改过自新的故事也很有名。

查看详情

历经波折来到筑后川的九千坊,向久留米藩主有马侯恳求,以“绝不伤害人畜”为条件获准在河中栖息。九千坊一族对此深表感激,相传它们发誓从此成为久留米水天宫的护卫,保护领民免受水害[7]。久留米水天宫是全国水天宫的总本宫,汇集了全国各地祈求安产和消除水难的信仰。狂暴的水怪通过立约与人和解,转变为神社的眷属也就是守护神——这个格局与怨灵升华为天神的道真故事产生了美妙的共鸣。不去退治狂暴之物,而是与其结契并供奉起来,化敌为友。贯穿福冈妖怪文化的,正是这种想象力。需要注意的是,这个九千坊的故事是在加藤清正(1562-1611)之后,也就是近世才被整理并传颂开来的传说,并没有历史事实作为背书。我们应该仅仅把它当作扎根于久留米当地的信仰故事来阅读。

河童文学的谱系,也是谈论福冈时令人难忘的一笔。出生于旧远贺郡若松(现北九州市若松区)的芥川奖作家火野苇平(1907-1960),终其一生对河童热爱有加。他把自己的住宅命名为“河伯洞”——意为河童(河伯)栖居的洞穴,并在二楼的书房里,坚持不懈地写下了一百多部涉及小说、随笔和童话的河童作品。他甚至断言“河童是我文学的支柱”,这种狂热深深扎根于北九州的风土之中[8]。他代表性的传说集《河童曼陀罗》(1957)发端于NHK广播的朗读节目,是他用北九州作家的眼光,将各地的河童传说细腻地编织进近代文学中的心血之作[9]。从筑后田主丸的石像,到远贺河伯洞的文学,福冈的河童始终生活在人们日常的咫尺之内。

夜路上看不见的墙——远贺郡的涂壁

最后,还有一个福冈刻在日本妖怪史上的名字。涂壁。走在夜路上,眼前突然立起一堵墙,挡住了去路——想往旁边绕,墙壁却向左右无限延伸;敲打上面也无济于事,但只要用棍子扫一下下方,墙壁就会消失。

阻挡在远贺暗夜中的“涂壁”。柳田国男作为远贺郡海岸地区的传说记录下来的这个朴素的怪异,最初并没有眼和鼻子,只是一种无形的空间异常。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前进道路的恐惧,化作了看不见的墙壁,阻挡了人们的去路。
阻挡在远贺暗夜中的“涂壁”。柳田国男作为远贺郡海岸地区的传说记录下来的这个朴素的怪异,最初并没有眼和鼻子,只是一种无形的空间异常。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前进道路的恐惧,化作了看不见的墙壁,阻挡了人们的去路。

在广阔的平原和海滨的黑暗中,迷失前进方向的恐惧感,被讲述成了一种无形的“墙壁”之怪,非常朴素。

涂壁

Nurikabe

被称为夜路上挡住去路的“看不见的墙”的妖怪。行人会突然走不动,摸索时只觉前方是一整面平滑的障壁。多半停一会儿、侧身绕开,或用杖敲地探路便能解开。形貌并不固定,多被说成不可见,或如一面光秃的墙。少有吞食人之害,多以让人迷路、添堵为患。

查看详情

让这个怪异广为人知的出处,是民俗学者柳田国男发表在杂志《民间传承》(第37期,1938年),后来又收录在《妖怪谈义》(1956年)里的连载“妖怪名汇”。那里写道:“涂壁。筑前远贺郡的海岸有此说法。走夜路时,急忙往前赶,前面却变成了一堵墙,哪里也去不了。人们管这叫涂壁,非常害怕。用棍子扫一下下方就会消失,但敲上面却怎么也没用”[10]。也就是说,涂壁原本是在福冈县远贺郡的海岸地区——也就是和火野苇平的故乡相连的土地上流传的,不折不扣的筑前怪异。实际上,在远贺当地也流传着被称为“涂壁岩”的巨石,可见地名与怪异结合之深。

这里我们要严格区分史实和创作。柳田记录的,充其量只是“前面的路变成了墙壁走不通”的体验谈,原文既没写“看不见的墙”,也没写“长着眼睛鼻子的墙”。今天许多人脑海里立刻浮现的那个长着眼睛和手脚的巨大方形墙壁,是水木茂为了《鬼太郎》创作的造型。水木给这个没有古典图谱、只存在于文献和口传中的妖怪,赋予了独创的图像。他本人也讲述过在南方拉包尔被巨大的墙壁阻挡去路的体验,那份真实感受或许就凝结在了这个角色身上。也就是说,涂壁是一个非常罕见的例子,它原本是福冈海滨口耳相传的土俗怪异,却通过战后的漫画和动画,摇身一变成了国民级角色。传说的核心在福冈远贺,而传遍世界的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则来自现代的创作——将这两层剥离开来阅读,才是品赏妖怪的正确作法。

贯穿妖怪的一条逻辑——将“作祟”转化为“灵力”

看到这里,福冈的四种妖怪——道真的怨灵与天神、英彦山的天狗、筑后川的九千坊、远贺的涂壁——乍看之下种类和性格都毫无关联。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会发现底层流淌着相同的逻辑。那就是“对于可能给人带来危害的强大力量,不去退治消灭,而是通过敬畏和祭祀,让它变成己方的力量”这样一种思想。

怨灵是最典型的例子。道真那愤怒的亡灵,如果放任不管,就会用灾厄将京都烧成灰烬。但只要郑重地祭祀他,追赠官位,建起社殿将他尊为天神,这股力量就会原封不动地反转成守护学问和文艺的恩典。九千坊也是如此,在肥后它是胡作非为的暴徒,遭到猴子的围攻和讨伐;但在筑后川,通过立下约定,它变成了消除水难的守护神。讨伐(肥后)和祭祀(筑后)——对同一个河童采取截然相反的处置方式的对比,凸显了福冈式的解决之道。就连丰前坊这尊天狗,也是一位掌管赏罚的神明,惩治狂妄之徒,保护虔诚之辈,被视为既能成敌也能为友的力量而受人敬畏。

这种“一边畏惧强大的力量,一边将其祭祀吸收”的思维,恐怕与这片面对大陆、屡遭灾害和外敌侵袭的土地的历史脱不开干系。不去用蛮力排斥那些难以驾驭的事物,而是保持距离将其供奉起来共存——福冈的妖怪文化,正是这种智慧的结晶。

海洋与大陆带来的东西——福冈妖怪的地理

要想更深一层地理解福冈的妖怪,就必须回想起这里是一个“海洋之县”。北面隔着玄界滩与朝鲜半岛和大陆相望,博多自古以来就是国际贸易的港口。在古代,遣隋使和遣唐使从这里出发,鸿臚馆接待外国使节。到了镰仓时代,这里又成了元寇的战场,博多湾沿岸至今还保留着防垒的遗迹。对从海的那边过来的东西,既有恐惧又有期待,这赋予了当地文化一种独特的紧张感。哪怕是河童在古代从大陆黄河流域渡海而来的这种荒诞不经的传说,如果读作是对异物跨海漂流而至的港口城市感受力的反映,也会觉得颇有味道。

南面的有明海则与之形成对比,是一片平缓的泥滩和泥海。筑后、柳川的水乡地带交织着无数的护城河,水与人的距离极其贴近。河童传说之所以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并非偶然。玄界滩汹涌的外海与有明海柔和的内海,两者之间铺展着筑紫平原和筑后川——福冈的妖怪,正是这种多样的水畔地理直接孕育出来的。在山里,英彦山的修验孕育了天狗;在水边,筑后川的威胁催生了河童;在城市,大宰府的政治滋养了怨灵。不同的地形催生出不同的妖怪,这种丰富性正是福冈的特色。

结语——边境孕育神明的土地

把福冈的妖怪排列开来,就会浮现出一个不可动摇的共同点。被逐出都城的贵人化作怨灵,后来又成为学问之神天神的大宰府;修验者的验力凝结成大天狗,诞生了掌管赏罚头目的英彦山;被赶出肥后的河童一族立下誓约,成为消除水难守护神的筑后川和久留米水天宫;还有在海滨的黑暗中阻挡去路的无名墙壁,转世成了战后漫画的主角的远贺郡。无论哪一个,都是“从外面来,在这里化作异形,后来被祭祀,或者被传颂”这一相同故事的变奏曲。

正因为这片土地在中央看来是西陲边境,它才培养出了将恐惧和敬畏升华为神明的强韧想象力。把怨灵变成学问之神,把狂暴河流的妖怪变成消除水难的守护神,把修验之山的灵威变成赏罚分明的天狗,把海滨的不安变成憨态可掬的妖怪。福冈县的妖怪文化,并不是把作祟的、可怕的东西简单退治掉就完事,而是去祭祀、去结契,通过和解让它们变成自己人——这就是九州北部精神史的缩影。考生向天神老爷合十祈祷,河边的孩子提防着河童,登山客在高住神社向天狗低头。福冈的妖怪们,至今依然在人们的生活中静静地呼吸着。

福冈县地域合作伙伴招募

让更多人认识与福冈县妖怪文化有关的在地项目。

欢迎工艺品、文化设施、妖怪与民俗导览、住宿体验、地方出版物等与福冈县故事相关的项目前来咨询。

可合作领域

  • 地方工艺品
  • 博物馆与文化设施
  • 妖怪与民俗导览
  • 住宿与体验
  • 地方出版物
咨询地域合作刊登

赞助或广告内容会明确标注“PR”,并与编辑内容加以区分。

福冈县全部妖怪13

福冈县相关全部妖怪的完整清单,包括正文未细写的传承。

本县的传承地

福冈县境内流传妖怪的具体地点:山、神社、深渊等。点进各地的故事。

  • 市杵岛姬命

    市杵岛姬命

    神格

    ichikishima-hime-no-mikoto

    守护海上航路的斋岛女神市杵岛姬命

    海洋与航海女神宗像大社(福冈县宗像市)与严岛神社(广岛县廿日市市宫岛町)

    市杵岛姬命神格的核心,在“斋岛之姬”这个名字:她是居于整座祭神之岛的女神。在宗像玄界滩,她守护通往大陆的海上交通;来到安艺濑户内海后,她又守望内海航路。神谕所说的“海北道中”,使她成为连接国家与海洋、守住边界的女神。 市杵岛姬命与辩才天结合后,水、财富、艺能、美与智慧等德性层层叠加。严岛神社的海上社殿和朱红大鸟居,为这种神格提供了最庄严的景象:涨潮时社殿仿佛浮在海上,退潮时又与陆地相连。潮汐不断改变海与陆、神域与人间的界线,而她正守护这些界线。 她与宗像三女神中的田心姬命、湍津姬命是姐妹神,与习合对象辩才天也无法完全割裂;同样掌管海洋和福德的惠比寿,则在信仰功能上与她互相呼应。市杵岛姬命因此不只是宫岛的一位地方神,而是贯穿玄界滩与濑户内海、连接航海安全与文化繁荣的水之女神。

  • 神功皇后

    神功皇后

    神格

    jingu-kogo

    接受神谕渡海的皇后

    神灵・神格香椎宫(现·福冈县福冈市东区) / 住吉大社(现·大阪市住吉区) / 宇佐神宫・八幡信仰

    这个版本的神功皇后,不是作为史实的人物介绍,而是作为接受神谕的身体来解读。在仲哀天皇面前降下神意的场景中,皇后不仅是妃子,更是神声通过的容器。在古代王权中,政治与祭祀并未分离。她的决断不仅是军事行动,也是执行神意的仪式。 三韩征伐传的神话性,是这个版本的核心。怀着身孕渡海,用石头推迟分娩,归还后生下应神天皇的情节,从现代现实主义来看显得有些怪异。但作为神话来看,这是一个在腹中怀有未来王者的女性,在众神庇护下跨越外海的故事。母体本身就成为了运载国家未来的船只。 松浦的钓香鱼,作为将她的神话降至土地的场景也很重要。在大规模的远征传中,加入了在玉岛里钓鱼占卜吉凶的细微动作。在这里,神功皇后既是渡海军事神话的主人公,也是解读水边征兆的巫女般的存在。宏大的史诗与微小的民俗在同一个人身上重叠。 八幡信仰中的神功皇后,不仅是应神天皇的母亲,也是支撑八幡神威的神格。当八幡神作为武家守护神传播时,其背后存在着母亲与孩子、神谕与军事、海上交通与国家守护的复合结构。如果仅仅将皇后单独切割出来,脱离与八幡神・住吉三神的关系线,力量就会减半。 如果将这个版本视觉化,仅有身披铠甲的女王是不够的。香椎的森林、狂暴的海洋、住吉的神威、腹中怀着的皇子、钓上的香鱼、远征的船队。如果将这些元素叠加起来,神功皇后就不是一个战斗的女性,而是展现出带有神话王权色彩的存在。 在现代诊断和文章中,神功皇后是“背负使命的力量”的象征。当即使不希望也必须承担巨大使命时,当把应守护的事物怀在腹中或心中继续前行时,她的故事会产生强烈的共鸣。不过,需要有不将其作为历史事实断言,而是作为记纪神话和神社信仰所创造的神格来对待的诚实。 神功皇后的可怕之处在于,比个人感情更宏大的神意穿过了她的身体。接受神谕的人,同时也是被神谕束缚的人。她不是自由冒险的英雄,而是被推向众神与王权未来发展的存在。把那种沉重感放进去,传说就不再仅仅是一个胜利故事。 与应神天皇的关系,是将神功皇后连接到八幡信仰最重要的一条线。寄宿在腹中的皇子,虽然还未出生,却处于故事的中心。母亲的远征、众神的庇护、归还后的诞生相连接,为八幡神的神圣性做好了准备。皇后是用身体运载八幡前史的存在。 此外,神功皇后也是移动场所的神格。香椎、松浦、住吉、宇佐这些地名在故事中具有意义,每个都作为现代的参拜地保留下来。如果与 YOKAI.JP 的 place 文章联动,就能一边阅读神话一边走向实际的地理。其中,增加这个页面也有实用的价值。

  • 菅原道真

    菅原道真

    神格

    すがわらのみちざね(Sugawara no Michizane)

    天满大自在天神·道真

    神灵·神格京都市北野天满宫·太宰府天满宫(菅原道真御灵)

    这一版要按年代和图像,把一个文人如何先化作雷神、再转成学问之神这两次变身彻底追下来。 道真变成怨灵,并不是死后立刻就开始的。延喜八年(908),他从前的门人藤原菅根去世;次年延喜九年(909),贬他的祸首藤原时平三十九岁就死了;延喜二十三年(923),皇太子保明亲王也薨了。这一年朝廷恢复道真右大臣之职、追赠正二位、为他解了罪,灾祸却没停,延长三年(925),下一位皇太子庆赖王又在五岁上离世。这一连串死亡,渐渐被京城人当成无辜道真的作祟——这个过程,正是御灵信仰的生成本身。 这一切的顶点,是延长八年(930)的清凉殿落雷。求雨议事正进行时,雷击中了宫中,把在大宰府监视过道真的藤原清贯当场击毙,又接连烧灼在场的公卿。“雷即道真之意志”的解读到这里成了定论,这股亡灵超出了单纯的怨灵,升华为操使雷电的可畏神格,被称作火雷天神、天满大自在天神、日本太政威德天。镰仓时代的《北野天神缘起绘卷》把这一幕化作雷神当成全卷的精华来画,天神驾驭雷云的形象,一直影响到后来俵屋宗达等人的风神雷神图。 天神的图像有两条对照分明的脉络。一条是缘起绘卷所画的暴怒火雷天神,乘着雷云、放出雷电;另一条是身着衣冠束带、手执笏板、身旁伴梅的端正文人官僚像,这成了学问神的标准形象。身穿中国式衣袍、背着布袋、手持一枝梅的“渡唐天神”,则是源自禅林一段说话的变体——说道真一夜之间渡到宋朝禅僧那里受教。 从怨灵到学问神的重心移动,是缓缓推进的。平安中期,他就已在祭文里被颂为掌管诗文与正直的慈悲之神;正历四年(993)追赠正一位、太政大臣,名誉彻底恢复。但他作为学业有成之神在庶民间真正扎根,要晚得多,到了江户时代,随寺子屋普及才来临。道真生前那位卓越学者的形象被挂在习字的地方,天神作为读写与学问的守护神,褪去了雷神的可畏,传遍全国的天满宫。

  • 天忍穗耳命

    天忍穗耳命

    神格

    あめのおしほみみのみこと

    于天浮桥将使命交托御子之太子神・天忍穗耳命

    神霊・神格高天原 / 英彦山神宫(现·福冈县田川郡添田町)

    于天浮桥将使命交托给御子的天忍穗耳命,是通过“未亲自降临”从而促成天孙降临的神明。在《古事记》的誓约神话中,须佐之男命将天照大御神的玉在天之真名井洗净、咀嚼,从吹出的雾气中化生出正胜吾胜胜速日天之忍穗耳命。其诞生本身便处于一场围绕着物品、归属与胜败的仪式之中。天忍穗耳命从一开始,就是一位被追问“是谁的孩子”、“要继承什么”的神明。 天照大御神因为物品(物实)属于自己,宣告这五位男神是自己的孩子。通过这一段落,天忍穗耳命作为天照大御神的御子进入了高天原的谱系。然而,其名字中刻着的“胜”字,并非单纯凯旋的印记。正如国学院大学的注释将它与誓约的胜利联系起来一样,天忍穗耳命的名字,承载着须佐之男命夸耀胜利、作为天照大御神之子的归属,以及男神出现等多重意义。胜利不仅是明朗的,更需要确定其归属。 在苇原中国平定①中,天忍穗耳命成为第一位下界统治的候选者。天照大御神将水穗国委任为吾子正胜吾胜胜速日天忍穗耳命所治之国。然而天忍穗耳命站在天浮桥上,看到下界“异常喧嚣”后返回。若将此解读为胆怯的退却,便忽略了神话的结构。天忍穗耳命是第一个报告下界尚未被平定的观察者。 如果没有这份报告,苇原中国的平定会议便不会开始。天照大御神与高御产巢日神在天安河召集众神,让思金神思考对策,并挑选使者。天忍穗耳命的角色,并非强行降临于混乱世界最终招致失败,而是指明降临的条件尚未成熟。天浮桥是高天原与苇原中国的边界,站在此处的天忍穗耳命,是衡量天上命令与地上现实差距的神明。 平定之后,天照大御神与高木神命令天忍穗耳命:“现在正是你降临统治之时”。此时天忍穗耳命却表示,在自己准备降临的期间生下了御子,应当让这个孩子降临。这并非第二次退避,而是关乎传承的决断。天忍穗耳命并未亲自降临,而是将使命交托给了下一代的御子,使天孙降临的故事化作了更为深邃的谱系传承。 这位御子即是琼琼杵命,这一点意义重大。《古事记》天孙降临①中记载,琼琼杵命是与高木神之女万幡丰秋津师比卖命所生之子。天忍穗耳命是天照大御神的御子,以高木神的女儿为妻,生下琼琼杵命。天照大御神的光辉、高御产巢日神的生成力、天孙降临的地上统治,在这位神明的周围交织。他并非降临的主角,却是孕育出主角的神明。 英彦山神宫的由来,将天忍穗耳命重新与山岳信仰相连。官方网页记载,因祭神是天照大神的御子・天忍穗耳命,英彦山才被称为“日子之山”。此外在神德方面,他被视为乘鹰自东方而来的稻穗之神、农业神,作为保护农业生产、矿山及工厂安全、带来胜运的神明受人崇敬。天上的太子神,在山中成为了守护稻穗、生产与胜运的神明。 天忍穗耳命的魅力,不在于英雄般的致命一击,而在于传承的决断。正因为拥有胜利之名,他才不会在错误的时机为了求胜而盲目降临。在天浮桥上审视地上的混乱、折返、促成平定,最终将使命交托给御子。这位神明懂得“不行动”的意义。与其贸然冲入尚未准备好的战场,不如整顿局势,交由下一代。正是这种冷静的决断,推动了天孙降临这一宏大神话的展开。

  • 田心姫神

    田心姫神

    神格

    たごりひめのかみ

    沖ノ島に鎮まる海北道中の女神・田心姫神

    神霊・神格沖ノ島・宗像大社沖津宮 (現·福岡県宗像市) / 宗像大社 (現·福岡県宗像市)

    解读田心姬神的关键,在于冲之岛是一座“遥远的岛屿”。宗像大社的三宫,呈现出九州本土的边津宫、大岛的中津宫、以及镇座于玄界滩冲之岛的冲津宫这样一种越渡海越深入神域的布局。被安置在最深海处的冲津宫祭神正是田心姬神,这很好地揭示了她的性格。她并非贴近人类聚落的守护者,而是在航海者发现岛影、观测海潮、对未知的危险心生敬畏时,才会显现的神格。 在古典正文中,她诞生于剑。《古事记》的誓约段落记载,天照大御神接过素戔呜尊的十拳剑,在天之真名井中挥舞洗涤、咬碎后,从吹出的气息化作的狭雾中生出了多纪理毗卖命。剑是军事与誓约的象征,井水是净化的媒介,气息与雾气则是无形的边界。田心姬神正是在这三者的交汇处诞生,因此,与其说她单纯是海神,不如理解为她是武力转化为祈祷那一瞬间的女神。 神名的摇摆不定,表明她是一位不被局限于单一解读的神明。在《古事记》中被称为多纪理毗卖命(Takiribime),也叫奥津岛比卖命,而在《日本书纪》体系中,则以田心姬、田雾姬之名流传。将“多纪理”解读为“汹涌澎湃(Tagiru)”的海潮,或是将“田雾”解读为海上的雾气,所看到的女神面貌会有些微的不同。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她的核心都拥有一种在水面中央改变视野的力量。对航海者来说,雾既是危险,同时也是宣告神明领域的征兆。 在宗像信仰中,这个神话与实际的航海路线交织在一起。冲之岛是连接日本列岛与朝鲜半岛的海上交通要冲,世界遗产官方资料说明,从四世纪下半叶到九世纪末,这里一直举行着祈求航海安全与交流圆满的祭祀活动。奉献品的变化,展示了祭祀场所从巨岩上、岩阴、半岩阴半露天向露天转移的过程,这也说明冲之岛的古代祭祀对于探讨从自然崇拜走向社殿祭祀的日本固有信仰之形成,是不可或缺的篇章。 围绕着岛屿的禁忌,进一步强化了田心姬神的“不可见性”。世界遗产官方资料记载了诸多习俗:在冲之岛上的所见所闻绝不外传、不带走一草一木一石、即便是神职人员登岛前也必须在海中进行禊祓。这些与其说是神秘主义,不如说是为了不消费神域而遵循的礼节。田心姬神,绝非那种在具象的神像或故事中展露一切的神。借由那些不被诉说的、不被带走的、被留在岛上的事物,她反而愈发浓烈地存在着。 另一方面,她并没有将自己封闭在冲之岛。宗像大社的渊源将三女神视为天照大御神的三女神,讲述了肩负海外外交、贸易、国防功能的宗像之地,是如何与国家祭祀产生深刻连结的。在宗像大社的渊源中可见的“国家祭祀”记述,使田心姬神不再仅仅局限于航海安全的庇护者。渡海,对于古代国家而言,是交易,是外交,是军事,亦是祈祷。正因为拥有这种复合性,她的宁静才不代表软弱,而是作为国家与人类在面对大海时应当恪守的姿态,久久回响。 此外,在《古事记》的谱系中,多纪理毗卖命与大国主神生下了阿迟鉏高日子根神和高比卖命。这意味着,宗像的海洋神明在出云谱系中也占有一席之地。置身于大国主神之谱系中的田心姬神,既是海北道中的守护神,同时也是拓宽出云神话血脉的母神。退居遥远深海的女神,反而连结起了陆地的神话。这种双重性,正是田心姬神那静谧的强大之处。她越是退入岛屿的深处,就越是作为整个神话的纽带向外延展。

  • 湍津姫神

    湍津姫神

    神格

    たぎつひめのかみ

    大島に鎮まる海中道の女神・湍津姫神

    神霊・神格宗像大社中津宮・大島 (現·福岡県宗像市) / 宗像大社 (現·福岡県宗像市)

    要理解镇守大岛的湍津姬神,首先不能仅仅将中津宫视为“三宫的中间”,而应将其看作设立在海上中途的圣域。宗像大社将冲之岛的冲津宫、大岛的中津宫、田岛的边津宫作为三宫连接在一起,统称为宗像大社。官方渊源将三女神奉为天照大神的女儿,并将国家祭祀与海外交流的记忆,与冲之岛出土的国宝群重叠说明。中津宫的湍津姬神,便处于这个巨大信仰圈的中央,承接并传递着对外洋的敬畏与本土的祈愿。 如今的中津宫,在世界遗产的官方资料中也被作为宗像大社中津宫来对待,镇座于福冈县宗像市大岛1811,宗像大社官方网站记载其祭神为湍津姬神。在这里,湍津姬神并非抽象的水神,而是拥有具体的岛屿、社殿、参道与祭典的神明。大岛是需要从本土乘渡船前往的有人岛,与冲之岛那种原则上拒绝人类涉足的岛屿不同。但同时,大岛也能远眺冲之岛,设有冲津宫遥拜所,是一座向人烟之地传递海洋禁忌的岛屿。湍津姬神的“中”,正处于可接近的圣地与不可接近的圣地之间。 追溯神名的读音,这位女神的轮廓会变得更加鲜明。“Tagitsu(湍)”包含了水流湍急、沸腾翻滚的状态。与其说是平静湖面的神明,湍津姬神更是潮汐涌动、水流改变、考验船只判断力之地的神明。守护航海,并不单纯意味着平息风浪。有时让人前进,有时让人等待,有时让人折返。湍津姬神的守护,并非让海洋屈服于人类的力量,而是让人类回归海洋节奏的力量。 要思考湍津姬神的荒魂,就不能忽略中津宫背后的御岳山。宗像大社官方网站记载,御岳神社位于大岛的最高处,祭神为天照大神和湍津姬神荒魂,并提到根据日本神话,这里是湍津姬神的降临之地。如果说山脚下的中津宫是迎接参拜者的社殿,那么山顶的御岳则是岛屿本身承接神明的地方。从海上仰望的山影,从山上俯瞰的海路,这种往复的视线,塑造了湍津姬神的神格。 世界遗产官方资料所展示的祭祀史,也印证了这种双重性。据称最迟在七世纪后半叶,大岛的御岳山祭祀遗迹与本土的下高宫祭祀遗迹,也开始举行与冲之岛祭祀具有共通性的露天祭祀。而在八世纪前半叶成书的《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记载了宗像氏在三宫供奉宗像三女神。至此,通过海洋相连的三宫这一结构得以确立。湍津姬神在其中,承载着将冲之岛古代祭祀与本土侧社殿祭祀相连的中间记忆。 与古典正文之间的差异,反而是丰富解读湍津姬神的入口。在《古事记》的誓约段落中出现了多岐都比卖命的名字,记载她作为宗像三女神之一受到供奉。另一方面,在如今的宗像大社中,湍津姬神是中津宫的祭神。如果将这种差异简单地归结为“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就会失去宗像信仰的厚度。古典文献中的神名、神职家族世代守护的三宫祭祀、作为世界遗产被整理出来的考古学景观,分别是不同时代的层面。湍津姬神,也是跨越这些层面的神明。 如果将宗像氏所主导的海上祭祀作为背景,湍津姬神就不再仅仅是“三女神的第二位”了。世界遗产官方资料指出,冲之岛的古代祭祀,是由掌握高超航海技术、从事对外交流的宗像地区的人们所主导的。海洋既是贸易路线,也是危险地带,既是外交通道,也是向神明祈祷的场所。大岛的中津宫,正是所有这一切凝聚于一点的地方。旅人们在这里,会同时感受到驶向外洋的敬畏与返回本土的安心。 若在图鉴中解读这种姿态,湍津姬神便是“水流的守护神”。这里的水流不仅指海流。从神话到祭祀,从冲之岛到大岛,从禁忌到参拜,从古代国家的祈愿到现代的交通安全,信仰在改变姿态的同时流传至今。湍津姬神,便负责重新连接那些在途中快要断裂的事物。将荒魂镇抚于山顶,在中津宫仰望和魂,在遥拜所的彼岸远眺冲之岛。她的神威,比起华丽的奇迹,更多地体现为告知人们何时该渡海的潮汐之变。

  • 怨灵

    怨灵

    传说

    onryō

    御灵信仰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

    以将怨灵奉为御灵、由祟转福为核心的框架。疫病与天灾被视为怨恨的显现, 通过建社立殿、授予神格、常设祭礼来达成和解。祟神兼具畏惧与尊崇的两面, 其荒烈之力经由镇魂礼法可化为共同体的守护。自国家礼仪至村落供养层层实施, 改元、遣勅使、御灵会、放生会皆被制度化。对个体则施以回向、抄经、念佛、加持祈祷, 并以名誉复原与授予神阶舒解其郁结。故事与缘起阐明怨恨之由, 为冤屈、非命、断绝等原因提供社会记忆之场。怨灵之力非无差别, 常依因由示兆, 被信为以梦告、神谕、雷火、疫癘等征象表达意志。镇魂非一劳永逸, 须以年次祭礼与社头整饬持续进行, 并以遗忘将致再发为戒。

  • 河童

    河童

    传说

    kappa

    河边盘顶·河童

    水域妖怪日本各地的河流、池塘与沼泽

    “河童”其实并不是某一只固定妖怪的名字,而是日本各地对栖身河流池沼的水之精灵的统称。南九州叫它 Garappa,东北叫 Medochi,四国叫 Enko,中部叫 Kawaranbe,近畿叫 Gataro,九州又叫 Hyosube——各地的名字与模样都略有出入,据说总数超过八十种。有的近似猿猴,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成群结队;但它们都共享同一个内核:栖于水边、头顶蓄着一盘水、会把人和马拖下水。河童,可说就是遍布全国的水之精灵这一大家族的共同称呼。 把这众多变种拢到一处的,是民俗学的一个见解。柳田国男与折口信夫认为,河童本是司水之神,随着信仰衰落才沦落成了妖怪。“拖马”传说里,河童总想把马牛拖下水,会不会正是远古向水神献上马牛、祈求丰年的祭仪留下的记忆?石田英一郎在《河童驹引考》(1948)中,把马与水神的这层关联同欧亚各地的神话作了比照。正因它本是司水之神,河童才会一面为田引水、馈人以鱼、传授接骨良方,一面又把人拖进水里、拔走尻子玉。恩泽与作祟两面,本就是这位沦落水神的一体两面。 水神的余韵,也透在四季流转里。西日本一带广泛流传:河童一到秋分前后便上山,化作山童(yamawaro),到春分前后又下到河中,重新做回河童。这与田神春日下山入田、山神秋日归山的往返观念严丝合缝。一族里的各路变种,就这样彼此地脉相连。 这一族甚至有自己的头领。九州的球磨川一带流传着河童大将“九千坊”的故事:他率领九千名眷属从大陆渡海而来,后因触怒加藤清正被逐出此地,迁往筑后川,成了久留米水天宫的眷属。河童并非孤零零的一只怪物,而是被想象成从这条川连到那条川的一整个家族——这一点,在这位“大头领”的传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河童有缘的地方遍布全国。岩手的远野有一处人称“河童渊”的小河,相传河童曾用头盘里的水扑灭大火,立功之后,常坚寺便供奉起一对头顶呈盘状的“河童狛犬”。茨城的牛久沼畔,毕生画河童的画家小川芋钱被唤作“河童的芋钱”;福冈的田主丸更自称“河童一族发祥之地”。东京的合羽桥则流传着一段往事:一位一心治水的商人,夜夜得到隅田川河童的相助。直到今天,各地仍在办河童祭,河童还成了酒的商标、城镇的吉祥物——它始终是日本最受喜爱的水中妖怪。

  • 天狗

    天狗

    传说

    てんぐ(Tengu)

    何谓天狗——类型与图像的总论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和歌山县(诸灵山的大天狗各座)

    这一版讲的不是某座灵山的一座天狗,而是一篇总论,要从图像与类型的历史里,把“天狗究竟是什么”彻底解开。各座的个别传承,留给各自大天狗的页面。 天狗之姿并不划一。第一类是鼻高天狗——赤红脸、高鼻,戴山伏的兜巾、披铃悬,手执羽团扇、脚踏独齿高木屐。第二类是乌天狗,有鸦喙与翅膀,执剑或金刚杖。第三类是被称作木叶天狗、木屑天狗的下位天狗,力弱而数多,被视为眷属。与其说是固定的分类,不如说是映出天狗之像随时代与地域而有的宽度。 图像随时代而变迁。平安时期的天狗,先是被想象成鸢一样的鸟,乌天狗之像便留着这一痕迹。长鼻变得突出,是在镰仓末以后;《是害房绘卷》里就画着一幕:化作人形的天狗,在变回鸟形时鼻子伸长。关于鼻高的起源,有学说说它源自伎乐面里高鼻的治道面,又把乌天狗系于迦楼罗面;也有看法把长鼻看作鸟喙的图像遗存——但都谈不上是定论。它又与《日本书纪》里被写作鼻长七咫的猿田彦神相叠,祭礼上以天狗面充猿田彦之役的风气,也由此而生。 天狗的两义性,根在佛教天狗道的观念。因学佛道而不堕地狱,因弄邪法而又去不了极乐——这一中间的境地,堕进去的被说成是傲慢的僧人。《天狗草纸》把这观念画成对七大寺僧人的讽刺,不过“只有高傲的僧人才会变天狗”这种简单化,知切光岁也提醒说过了头。它虽是魔,一旦被降伏便转成护法;据说修验者诵《天狗经》,便能招来诸国的天狗成就所愿——护法与魔之间这道摆幅,正是天狗的内核。 “八大天狗”这一归束,确切的中世典据在室町时期的谣曲《鞍马天狗》的词章里。大天狗把麾下诸国的天狗,按地理之序唱将出来——“筑紫有彦山的丰前坊,四州有白峰的相模坊、大山的伯耆坊、饭纲的三郎……大峰的前鬼一党,葛城高间”——这一段说明,八大天狗并非江户的创作,而是把根扎在中世的信仰与艺能里。不过它的构成因资料而摇摆,还有加上石锤山法起坊的异传,并非固定的名簿。

  • 彦山丰前坊

    彦山丰前坊

    传说

    ひこさんぶぜんぼう(Hiko-san Buzenbō)

    九州天狗的头目・彦山丰前坊

    山野之怪丰前国・英彦山(福冈县田川郡添田町)

    读解彦山丰前坊的关键,在于英彦山这一日本三大修验道之一的巨大灵场,以及赏罚两面这一天狗的性格。 英彦山修验的历史,发端于奈良时代的僧人法莲。以这位被《续日本纪》记作大宝三年(703)受赐丰前国野地四十町的僧人为开祖,英彦山成长为与出羽三山、大峰并立的修验一大中心。丰前坊之名确切出现,是在镰仓时期的缘起《彦山流记》(1213)。此书把穿凿于英彦山诸峰的四十九窟比拟为弥勒兜率天,以其第十八为「丰前窟」、即丰前坊之座。正是这套窟的体系,构成九州天狗头目丰前坊信仰的母胎。江户时代「彦山三千八百坊」的规模,正诉说着这座灵场的隆盛。 把丰前坊这位天狗刻画出来的,是其赏罚的峻严。正如高住神社的由绪所传,对怀贪欲与邪心之人,他掳走其子、向其家纵火以施罚;反之,对正心而信笃者之愿,则听而守护。这赏与罚的两面,把修验之山所课的严苛戒律、与对守戒者的恩惠,象征为天狗的裁断。掳子的天狗这般令人畏惧,与祈子平安的父母之信仰,本是同一个丰前坊的表里。 明治元年的神佛分离与明治五年(1872)的修验禁止令,使英彦山的山伏离散,三千八百坊的世界为之解体。修验的制度失去了,但丰前坊的天狗信仰在高住神社存续,被室町谣曲《鞍马天狗》所唱,又作为列于《天狗经》四十八天狗的九州大天狗,至今仍被畏敬为坐镇英彦山峰头者。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也把它纳入诸山大天狗的体系。

  • 涂壁

    涂壁

    名妖

    Nurikabe

    涂壁

    通用分类九州北部(福冈·大分)

    此型不可目见,仅以触感如墙般确凿可感。依据北九州的迷路怪谈塑造,不以伤人为主,专注阻断前行。其存在感多在脚下至肩口高度横向铺展,正面强行突破难以奏效。改从侧面绕行、稍作休息,或以杖探地与路沿,便会减弱。常被理解为考验行路之人的灵性路障。

  • 九千坊

    九千坊

    稀有

    きゅうせんぼう(kyusenbo)

    统领九州河童的总大将·九千坊

    水の怪熊本县八代·球磨川 → 福冈县久留米·筑后川(河童的总大将)

    这一版要细看的,是九千坊与其说是一只妖怪,不如说是“河童这一族类之长”的这种特殊身份。 河童本是按地方换名、散在各处河川里讲的妖怪。在这之中,九千坊被画成一手统辖九州九千只河童的“总头目”。这和狐狸那种天狐——一只狐修行往上爬的纵向阶梯——不一样。九千坊坐的,是统率众多河童的横向位子,说白了就是一军主将的权威。 这权威,在与加藤清正的对决里受了考验。《本朝俗谚志》传下的这一战,同时照出了河童的强与弱。手握九千眷属,可一到河童自古最怕的猴子跟前,就毫无办法地败了。胜负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天敌这条理来定的——河童这妖怪的本性,在这里露得明明白白。 败后接着来的,是它向水神的转身。迁到筑后川的九千坊,从袭人的魔物,变成了防水患的守护者。它侍奉久留米水天宫这段缘,正说明河童是“水之险”与“水之恩”两义并担的存在。八代河童渡来之地的碑、水天宫的河童面,还有火野苇平在昭和结成的河童族——九千坊的故事,从江户的随笔一直到今天的乡土营造,作为九州人与河共同纺出的记忆主线,至今仍在活着。

  • 山童 (Yamawaro)

    山童 (Yamawaro)

    稀有

    yamawaro

    穿梭于山川之间的九州山童・山童

    山野之怪九州山区 (筑前・五岛列岛・肥后・日向) / 五岛列岛

    山童最大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既是九州山区特有的山野之怪,又与河童互为表里、一身二相。寺岛良安在《和汉三才图会》中记载了筑前和五岛有山童栖息,这证明了近世的知识分子将西国山区的异形传说纳入了博物学的框架,也表明五岛列岛很早就被指名为山童传说的发源地。 在迁徙信仰中,春秋分时节,河中的河童和山里的山童会发生交替,这被认为是农耕历法、水神信仰和山神信仰结晶于同一个存在形象中。帮助樵夫并索取饭团作为报酬、喜欢相扑、喜欢盐和螃蟹的食性,以及狗耳、红发、单眼的异形,这些都在《和汉三才图会》和九州各地的口碑中得到了印证。在被海山环绕的五岛的生活中,山童与河童(Gataro)总是不可分割地被讲述,成为了体现贯穿水边与山地之土地灵性的存在。

继续阅读 ── 探索其他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