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冈县ふくおか
九州·福冈县流传的 11 个妖怪。沿着扎根这片土地的故事与传承地一路走访。
本县的传承地
福冈县境内流传妖怪的具体地点:山、神社、深渊等。点进各地的故事。

神格 住吉三神
すみよしさんじん
海上守護·和歌·武運の三神一体·住吉三神
神霊・神格住吉大社 (現·大阪府大阪市住吉区住吉、 摂津国一宮·総本宮·神功皇后伝承の鎮座地) / 住吉神社 (現·山口県下関市一の宮、 長門国一宮·神功皇后帰途神託の荒魂祀社) / 住吉神社·日本第一住吉宮 (現·福岡県福岡市博多区住吉、 筑前国一宮·阿波岐原比定の最古説) / 本住吉神社 (現·兵庫県神戸市東灘区住吉宮町、 本居宣長『古事記伝』 古宮説)住吉三神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神代)中登场的伊邪那岐命进行禊祓(拔除不洁的仪式)时诞生的三位神明。伊邪那岐命从黄泉国归来后,在筑紫日向的橘之小门阿波岐原进行禊祓,当他潜入海水中清洗身体时,从三个不同深度的水层中诞生了三柱神明:《古事记》中记为“底筒之男神、中筒之男神、上筒之男神”,而《日本书纪》神代上第五段及一书中则记为“底筒男命、中筒男命、表筒男命”。《古事记》使用“上”字而《日本书纪》使用“表”字的用字差异,成为了后世将“筒(Tsutsu)”解释为水中上下水层的重要依据之一。同时诞生的还有绵津见三神(底津绵津见神、中津绵津见神、上津绵津见神),因此住吉三神与绵津见三神往往成对地出现在记载中——水底对应“底筒男·底津绵津见”、水中对应“中筒男·中津绵津见”、水面对应“表(上)筒男·上津绵津见”,这种三层对应的结构在两书中是共通的。 由于“筒(Tsutsu)”的词源在学术界尚未有定论,因此在此并列几种主要学说:①星辰说——认为“Tsutsu”是古语中“星(Hoshi)”的意思,将猎户座腰带中央的三颗星(Karatsuki星,古称“箕星”)神格化,作为古代海人族航海时的指路星。但这其实是自野尻抱影《日本的星星》(1936)之后才主唱的近代学说,并没有确认到折口信夫与柳田国男直接支持此说的第一手文献;因此,在学术上应将其准确标示为“源自野尻抱影的近代星宿说”,而非笼统地称为“由民俗学者提倡的通说”。②津(港口)说——第一个“Tsu”为助词“的”,第二个“Tsu”为“津(港口·航路)”,这是折口信夫一系的解释;③“土(Tschi)”音转灵格说——“Tsu”为助词,“Chi”为尊称或灵格(与大蛇Orochi、野槌Noduchi等相同),这是国学院古典文化学项目的解释;④津路说——“Tschi”等于“津路”,即航路;⑤船魂·船灵说——指古代祭祀于船底的船灵信仰,意在守护船只;⑥对马豆酘(Tsutsu)地名说——源自对马南端(现长崎县对马市严原町豆酘)的海人族发祥地;⑦字面上的竹筒说——以竹筒等容器作为神灵依附的载体。将多种学说并列是严谨的学术态度,特别是单纯将“星辰说”视为“通说”是不准确的。 神功皇后的传说是住吉三神信仰史上最为重要的故事。据《日本书纪》神功皇后摄政前纪记载,仲哀天皇驾崩后,神功皇后被神明附体,住吉三神降下神谕:“去征讨充满金银财宝的新罗吧。只要祭祀我们三神,新罗和熊袭都将平伏。”随后,三神在海上保佑了皇后的三韩征伐(使新罗、百济、高句丽臣服),并在归途时再次降下神谕:“将我的荒魂祭祀在穴门(长门)的山田邑吧。”——这便是下关住吉神社(长门国一宫,祭祀荒魂)的起源。而将和魂祭祀在摄津,则是住吉大社的起源。神功皇后与住吉三神共同祭祀的结构便发端于此,这也是住吉大社的第四本宫祭祀神功皇后的原因,形成了独特的四本宫结构。不过,神功皇后纪的年代问题本身就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将传说中的年代(公元211年)直接当作历史事实来对待是需要谨慎的——考古学界多认为这些事迹可能发生于4世纪以后。 总本宫·住吉大社(大阪府大阪市住吉区住吉2-9-89)是摄津国一宫、二十二社(中七社)之一,旧制为官币大社(至1946年)。据官方由绪记载,其创建于神功皇后摄政11年(即公元211年)辛卯年卯月上卯日——这只是传说年代,并无考古学上的确证。其四座本宫的布局十分独特:第一本宫、第二本宫、第三本宫呈纵向排列(面朝西,面向大海),第四本宫则位于第三本宫的南侧,整体呈L型。第一本宫祭祀底筒男命,第二本宫祭祀中筒男命,第三本宫祭祀表筒男命,第四本宫祭祀神功皇后(息长足姬命)。其建筑采用的“住吉造”被认为是神社建筑史上最古老的样式之一,特征为切妻造、妻入、桧皮葺屋顶以及朱白相间的墙壁。现存本殿建于文化7年(1810年),四栋建筑均被指定为国宝。此外,那座坡度极陡的朱漆“反桥”(太鼓桥),也是住吉信仰中极具象征性的视觉标志,频繁出现在浮世绘、绘画与和歌之中。 全国各地的分社多达2300余座(此为住吉大社官方数据,维基百科记载的约600座存在统计遗漏,学术上以官方的2300座为通说)。它们密集分布在海岸线、港口、濑户内海、九州以及日本北部地区,从古代到现代,一直是渔业、海运及海军相关人员最为看重的信仰中心。 关于“日本三大住吉”与“古宫论争”:①住吉大社(大阪)——摄津国一宫、祭祀和魂、全国总本宫;②住吉神社(山口县下关市一之宫)——长门国一宫、祭祀荒魂、神功皇后归途受神谕之地;③住吉神社(福冈县福冈市博多区住吉)——筑前国一宫、自称“日本第一住吉宫”、是最早被比定为伊邪那岐禊祓之地(阿波岐原)的神社。此外,本居宣长在《古事记传》(1764-1798)中将摄津国菟原郡住吉乡(今神户市东滩区)比定为“大津渟中仓之长峡”,从而提出了本住吉神社(神户市东滩区住吉宫町)为古宫的学说,这也是江户时代的有力观点。在学术层面上,要想确定哪座才是“最初的住吉”是不可能的,各神社都以自己独特的缘起主张其最古老的地位。 在古代至中世纪的信仰史中,遣隋使和遣唐使在出航前必定要在住吉大社进行祈愿,这已成为一种惯例,纪贯之的《土佐日记》(935年)中也有向住吉神祈求航海平安的记载。在平安时代的歌人如和泉式部、纪贯之、小野小町等人的和歌中,住吉也频繁出现,使得住吉神成为了与玉津岛明神、柿本人麻吕并列的“和歌三神”之首的歌神。到了中世和近世,能乐《高砂》中的“住吉与高砂之松”(相生之松)作为夫妻和睦与长寿的象征,频繁被用作神社婚礼和能舞台的题材;能乐剧目《住吉诣》也是展现住吉信仰的代表性曲目。而御田植神事(国家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则是住吉大社最具代表性的祭典活动,它是将从插秧到收获的稻作礼仪神事化的产物。 作为中世纪至江户时代的武家信仰,基于神功皇后征讨三韩的传说,住吉三神受到了源氏等武家门第的深厚崇敬。在室町至战国时期,住吉大社获得了濑户内海、摄津、和泉等地海运业者的极大崇拜,作为大阪湾海上交通的守护神,深入参与了当时的商业与军事活动。 在现代,海上自卫队、商船、渔业及海运业者的参拜依然十分盛行,这里也是大阪市民新年参拜、七五三节以及神社婚礼的最重要场所之一。在关西地区,住吉神被亲切地称为“Sumiyoshi-san(すみよしさん)”,作为一位掌管海上守护、航海安全、和歌、学问、夫妻和睦、安产赐子以及生意兴隆的国民级神明,拥有着极为广泛的神德与庇佑。遍布日本海岸线与港湾的2300余座住吉神社、住吉社、墨江神社、墨吉神社,构成了从古代至现代绵延不绝的海洋信仰的中流砥柱。

神格 菅原道真
すがわらのみちざね(Sugawara no Michizane)
天满大自在天神·道真
神灵·神格京都市北野天满宫·太宰府天满宫(菅原道真御灵)这一版要按年代和图像,把一个文人如何先化作雷神、再转成学问之神这两次变身彻底追下来。 道真变成怨灵,并不是死后立刻就开始的。延喜八年(908),他从前的门人藤原菅根去世;次年延喜九年(909),贬他的祸首藤原时平三十九岁就死了;延喜二十三年(923),皇太子保明亲王也薨了。这一年朝廷恢复道真右大臣之职、追赠正二位、为他解了罪,灾祸却没停,延长三年(925),下一位皇太子庆赖王又在五岁上离世。这一连串死亡,渐渐被京城人当成无辜道真的作祟——这个过程,正是御灵信仰的生成本身。 这一切的顶点,是延长八年(930)的清凉殿落雷。求雨议事正进行时,雷击中了宫中,把在大宰府监视过道真的藤原清贯当场击毙,又接连烧灼在场的公卿。“雷即道真之意志”的解读到这里成了定论,这股亡灵超出了单纯的怨灵,升华为操使雷电的可畏神格,被称作火雷天神、天满大自在天神、日本太政威德天。镰仓时代的《北野天神缘起绘卷》把这一幕化作雷神当成全卷的精华来画,天神驾驭雷云的形象,一直影响到后来俵屋宗达等人的风神雷神图。 天神的图像有两条对照分明的脉络。一条是缘起绘卷所画的暴怒火雷天神,乘着雷云、放出雷电;另一条是身着衣冠束带、手执笏板、身旁伴梅的端正文人官僚像,这成了学问神的标准形象。身穿中国式衣袍、背着布袋、手持一枝梅的“渡唐天神”,则是源自禅林一段说话的变体——说道真一夜之间渡到宋朝禅僧那里受教。 从怨灵到学问神的重心移动,是缓缓推进的。平安中期,他就已在祭文里被颂为掌管诗文与正直的慈悲之神;正历四年(993)追赠正一位、太政大臣,名誉彻底恢复。但他作为学业有成之神在庶民间真正扎根,要晚得多,到了江户时代,随寺子屋普及才来临。道真生前那位卓越学者的形象被挂在习字的地方,天神作为读写与学问的守护神,褪去了雷神的可畏,传遍全国的天满宫。

神格 磐长姬
いわながひめ
永远·坚固·结缘的女神·磐长姬
神灵・神格云见浅间神社 (现·静冈县贺茂郡松崎町云见,全国浅间神社中唯一独祭磐长姬的罕见神社) / 细石神社 (现·福冈县糸岛市三云,将姐妹俩皆作为主祭神的伊都国古社) / 银镜神社 (现·宫崎县西都市银镜,银镜神乐33番·国家指定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 / 贵船神社 结社 (现·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鞍马贵船町,结缘信仰的本宫)磐长姬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九段中登场的大山祇神之女。《古事记》中写作“石长比卖”,《日本书纪》与《先代旧事本纪》中写作“磐长姬”,此外也有说她与苔牟须卖神、木花知流比卖是同一位神明。关于神名的含义,国学院大学古典文化学事业解释为“如磐石般永远、坚固、长久不变的女性”——很明显,她是一位象征不死、长寿、坚固与磐石的女神。作为大山祇神的两个女儿之一,她与妹妹木花之佐久夜毘卖并列,构成了“岩石 vs 花朵”、“永远 vs 虚幻”、“坚固 vs 美丽”、“不死 vs 短命”、“被拒绝的姐姐 vs 被接纳的妹妹”这一对比结构的核心。 故事的核心在于《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九段的天孙降临传说。迩迩艺命(天孙)降临日向高千穗后,在笠沙岬遇见了美丽的木花咲耶姬,便向其父大山祇神求婚。大山祇神非常高兴,将姐姐磐长姬与妹妹咲耶姬带着许多丰厚的礼物一同献上。然而迩迩艺命因为磐长姬容貌丑陋而将其退回给父亲,只娶了咲耶姬。对此,大山祇神叹息道出的那番话便是故事的顶点——《古事记》版:“如果让石长比卖一同侍奉,天孙的寿命将如岩石般永远不可动摇;既然只留下了咲耶姬,您的寿命便会像树木的花朵一样短暂。”(大山津见神的誓约未能成立导致寿命变短);《日本书纪》版:“因未能被接纳的石长比卖的诅咒而导致短命化”(因果关系更为直接)。两书的记载虽略有不同,但都作为天皇家及人类变得短命的起源神话(死亡的起源传说)发挥作用,构成了佛教传入前日本固有的死生观之根基。 比较神话学者大林太良将这则磐长姬与木花咲耶姬的对比故事,归类为“香蕉型神话”(石头与香蕉的选择传说)的日本版变形。它与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的死亡起源神话(神让人类在石头与熟香蕉之间进行选择,人类因贪图“美味”选择了香蕉,从而失去了如石头般的永恒,获得了像香蕉一样一代枯萎的短命命运)属于同一系统,相当于《旧约·创世记》(被逐出伊甸园)与希腊神话(潘多拉的盒子)等普遍性死亡起源神话的日本版。 在主祭神社方面,云见浅间神社(静冈县贺茂郡松崎町云见386-2)是全国约2000座浅间神社中唯一只祭祀磐长姬尊的罕见神社,在神道史与民俗学研究中备受瞩目。它镇座于乌帽子山(海拔162米)山顶,自古就有“乌帽子山一晴,富士山便多云”的传说(18世纪末本居宣长《古事记传》中有所记载),被古人视为与妹妹咲耶姬的富士山相对应的姐姐镇座地。于明历3年(1657年)重建,创建年代不详。细石神社(福冈县糸岛市三云)位于伊都国的中心地带,是将姐妹两人皆作为主祭神来供奉的古老神社(元禄8年=1695年《细石神社缘起记》中有记录)。这是极为珍贵的姐妹共祭实例,由于伊都国(筑前国怡土郡)是古代日本通往大陆的门户,暗示了渡来文化与磐长姬信仰之间的联系。 银镜神社(宫崎县西都市银镜,旧西米良村圈)供奉着磐长姬、大山祇命以及怀良亲王(南北朝时期的征西将军宫)这三柱神明,创建于长享3年(1489年),原宫建于延宝3年(1675年)。其神体为一面“银镜”——相传磐长姬因哀叹自己容貌丑陋,一气之下将镜子掷出,镜子挂在了龙房山的大树上,于是“白见村”便改名为了“银镜村”,此传说被视为该地名的由来。镜子等同于岩石的象征物,这是磐长姬的岩石信仰与镜神信仰相融合的特异祭祀。每年12月12日至16日奉纳的银镜神乐33番,是国家指定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作为传承磐长姬信仰的现代最重要据点,屹立于九州民俗艺能的巅峰。 京都·贵船神社 结社(中宫,京都市左京区鞍马贵船町)作为结缘神社,自平安时代以前便被人们深深信仰。传说磐长姬因被拒绝而感到羞耻,隐居于贵船,并发下“赐予世人良缘”的大愿在此镇座。由于这种逆向的传说,她被信仰为“不断绝缘分、使缘分永续的神”。平安时期的歌人和泉式部(978?-1041?)因与丈夫藤原保昌不和,前往贵船结社祈求复合,并献上了一首关于萤火虫的短歌“漫天萤火飞舞,皆如我满心愁思,魂灵出窍离体”(《后拾遗和歌集》卷第二十),最终与丈夫重修旧好,这段佳话成为了结社结缘神格的文学依据。岩石=永远不可动摇的象征与“永续的缘分”相结合,这种逆向的信仰结构从平安时期一直延续至今,从未间断。 在民间信仰中,伊豆地方的大室山(静冈县伊东市,海拔580米)被视为磐长姬的化身,并流传着“登上大室山去赞美妹妹富士山就会遭到受伤或捕鱼不顺的作祟”这种充满同情色彩的俗信——这是“体恤因丑陋而被拒绝的姐姐”的典型民间信仰。此外,筑波山月水石神社(茨城县筑波市)祭祀着传说中磐长姬去世时化作的磐座,展现了古代日本的岩石信仰圈(磐座、磐境)与磐长姬神格的融合。大山祇神社の境内社·阿奈波神社(爱媛县今治市大三岛)内,磐长姬与父亲大山祇被供奉在一起,保留了父女祭祀的原点。在现代,自富士山成功登录世界遗产(2013年)以来,云见浅间神社·乌帽子山逐渐成为观光资源,同时,她作为“因美丽的标准而被拒绝的姐姐”,成为了现代女性读者产生共鸣的对象,受到了女性主义式的重新评价。在动画、游戏、小说中也频繁以“不死·坚固”、“丑陋背后的温柔”、“结缘”等主题重新登场,古代神话在现代得到了重新的诠释。

伝説 河童
kappa
河边盘顶·河童
水域妖怪日本各地的河流、池塘与沼泽“河童”其实并不是某一只固定妖怪的名字,而是日本各地对栖身河流池沼的水之精灵的统称。南九州叫它 Garappa,东北叫 Medochi,四国叫 Enko,中部叫 Kawaranbe,近畿叫 Gataro,九州又叫 Hyosube——各地的名字与模样都略有出入,据说总数超过八十种。有的近似猿猴,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成群结队;但它们都共享同一个内核:栖于水边、头顶蓄着一盘水、会把人和马拖下水。河童,可说就是遍布全国的水之精灵这一大家族的共同称呼。 把这众多变种拢到一处的,是民俗学的一个见解。柳田国男与折口信夫认为,河童本是司水之神,随着信仰衰落才沦落成了妖怪。“拖马”传说里,河童总想把马牛拖下水,会不会正是远古向水神献上马牛、祈求丰年的祭仪留下的记忆?石田英一郎在《河童驹引考》(1948)中,把马与水神的这层关联同欧亚各地的神话作了比照。正因它本是司水之神,河童才会一面为田引水、馈人以鱼、传授接骨良方,一面又把人拖进水里、拔走尻子玉。恩泽与作祟两面,本就是这位沦落水神的一体两面。 水神的余韵,也透在四季流转里。西日本一带广泛流传:河童一到秋分前后便上山,化作山童(yamawaro),到春分前后又下到河中,重新做回河童。这与田神春日下山入田、山神秋日归山的往返观念严丝合缝。一族里的各路变种,就这样彼此地脉相连。 这一族甚至有自己的头领。九州的球磨川一带流传着河童大将“九千坊”的故事:他率领九千名眷属从大陆渡海而来,后因触怒加藤清正被逐出此地,迁往筑后川,成了久留米水天宫的眷属。河童并非孤零零的一只怪物,而是被想象成从这条川连到那条川的一整个家族——这一点,在这位“大头领”的传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河童有缘的地方遍布全国。岩手的远野有一处人称“河童渊”的小河,相传河童曾用头盘里的水扑灭大火,立功之后,常坚寺便供奉起一对头顶呈盘状的“河童狛犬”。茨城的牛久沼畔,毕生画河童的画家小川芋钱被唤作“河童的芋钱”;福冈的田主丸更自称“河童一族发祥之地”。东京的合羽桥则流传着一段往事:一位一心治水的商人,夜夜得到隅田川河童的相助。直到今天,各地仍在办河童祭,河童还成了酒的商标、城镇的吉祥物——它始终是日本最受喜爱的水中妖怪。

伝説 天狗
てんぐ(Tengu)
何谓天狗——类型与图像的总论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和歌山县(诸灵山的大天狗各座)这一版讲的不是某座灵山的一座天狗,而是一篇总论,要从图像与类型的历史里,把“天狗究竟是什么”彻底解开。各座的个别传承,留给各自大天狗的页面。 天狗之姿并不划一。第一类是鼻高天狗——赤红脸、高鼻,戴山伏的兜巾、披铃悬,手执羽团扇、脚踏独齿高木屐。第二类是乌天狗,有鸦喙与翅膀,执剑或金刚杖。第三类是被称作木叶天狗、木屑天狗的下位天狗,力弱而数多,被视为眷属。与其说是固定的分类,不如说是映出天狗之像随时代与地域而有的宽度。 图像随时代而变迁。平安时期的天狗,先是被想象成鸢一样的鸟,乌天狗之像便留着这一痕迹。长鼻变得突出,是在镰仓末以后;《是害房绘卷》里就画着一幕:化作人形的天狗,在变回鸟形时鼻子伸长。关于鼻高的起源,有学说说它源自伎乐面里高鼻的治道面,又把乌天狗系于迦楼罗面;也有看法把长鼻看作鸟喙的图像遗存——但都谈不上是定论。它又与《日本书纪》里被写作鼻长七咫的猿田彦神相叠,祭礼上以天狗面充猿田彦之役的风气,也由此而生。 天狗的两义性,根在佛教天狗道的观念。因学佛道而不堕地狱,因弄邪法而又去不了极乐——这一中间的境地,堕进去的被说成是傲慢的僧人。《天狗草纸》把这观念画成对七大寺僧人的讽刺,不过“只有高傲的僧人才会变天狗”这种简单化,知切光岁也提醒说过了头。它虽是魔,一旦被降伏便转成护法;据说修验者诵《天狗经》,便能招来诸国的天狗成就所愿——护法与魔之间这道摆幅,正是天狗的内核。 “八大天狗”这一归束,确切的中世典据在室町时期的谣曲《鞍马天狗》的词章里。大天狗把麾下诸国的天狗,按地理之序唱将出来——“筑紫有彦山的丰前坊,四州有白峰的相模坊、大山的伯耆坊、饭纲的三郎……大峰的前鬼一党,葛城高间”——这一段说明,八大天狗并非江户的创作,而是把根扎在中世的信仰与艺能里。不过它的构成因资料而摇摆,还有加上石锤山法起坊的异传,并非固定的名簿。

伝説 彦山丰前坊
ひこさんぶぜんぼう(Hiko-san Buzenbō)
九州天狗的头目・彦山丰前坊
山野之怪丰前国・英彦山(福冈县田川郡添田町)读解彦山丰前坊的关键,在于英彦山这一日本三大修验道之一的巨大灵场,以及赏罚两面这一天狗的性格。 英彦山修验的历史,发端于奈良时代的僧人法莲。以这位被《续日本纪》记作大宝三年(703)受赐丰前国野地四十町的僧人为开祖,英彦山成长为与出羽三山、大峰并立的修验一大中心。丰前坊之名确切出现,是在镰仓时期的缘起《彦山流记》(1213)。此书把穿凿于英彦山诸峰的四十九窟比拟为弥勒兜率天,以其第十八为「丰前窟」、即丰前坊之座。正是这套窟的体系,构成九州天狗头目丰前坊信仰的母胎。江户时代「彦山三千八百坊」的规模,正诉说着这座灵场的隆盛。 把丰前坊这位天狗刻画出来的,是其赏罚的峻严。正如高住神社的由绪所传,对怀贪欲与邪心之人,他掳走其子、向其家纵火以施罚;反之,对正心而信笃者之愿,则听而守护。这赏与罚的两面,把修验之山所课的严苛戒律、与对守戒者的恩惠,象征为天狗的裁断。掳子的天狗这般令人畏惧,与祈子平安的父母之信仰,本是同一个丰前坊的表里。 明治元年的神佛分离与明治五年(1872)的修验禁止令,使英彦山的山伏离散,三千八百坊的世界为之解体。修验的制度失去了,但丰前坊的天狗信仰在高住神社存续,被室町谣曲《鞍马天狗》所唱,又作为列于《天狗经》四十八天狗的九州大天狗,至今仍被畏敬为坐镇英彦山峰头者。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也把它纳入诸山大天狗的体系。

名妖 涂壁
Nurikabe
涂壁
通用分类九州北部(福冈·大分)此型不可目见,仅以触感如墙般确凿可感。依据北九州的迷路怪谈塑造,不以伤人为主,专注阻断前行。其存在感多在脚下至肩口高度横向铺展,正面强行突破难以奏效。改从侧面绕行、稍作休息,或以杖探地与路沿,便会减弱。常被理解为考验行路之人的灵性路障。

名妖 濡女
Nureonna
濡女(传承遵从版)
水の怪各地(以日本海一侧与山阴地区为主)多在海滨与河岸现身,常被目击为湿发披散的女子。因地而异,有的传说会强迫行人抱其怀中婴儿以夺其双足,也有作为令人生畏的水怪,被描绘得似蛇身或具长尾。江户时期的妖怪画多绘作蛇体女子,但故事资料的实证较少。在石见被视作与牛鬼相关的水妖,民间对策为切勿徒手去抱。与近缘的磯女常被混称,名称与性状随地域而有差异。

稀少 琴古主
Kotofurunushi
鸟山石燕图的琴古主
器物成精・骷髅怪日本民间传说以石燕《百器徒然袋》所绘为准型。筑紫箏久被弃置,无人懂其音而郁结成怨,渐生灵性,夜色中现形。其身即古筝本体,裂痕与缺口成口,节结被视作目。琴弦残断纷披如发,轻触便发出潮湿般的音色。图像与同页琵琶付丧神“琵琶牧々”并列,显露乐器妖怪的关连。未见与特定名胜或人物的直接传承系带,更宜理解为基于器物成灵观的寓意存在。

珍しい 赤足
Akaashi
赤足
通用分类日本各地(香川县盐飽诸岛、福冈县、陆奥国八户等)基于各地记载中对赤足的描述:在会显形的地域,只有一双赤红的脚会自路旁伸出,令行人受惊、步伐紊乱;在不显形的地域,则有如干棉或蛛网般的触感缠绕小腿,使步幅变小、疲劳加重。其害并非致命,但被畏惧为导致摔倒或迷路的缘由。与赤手儿的对应关系仅见于资料指摘,尚难断为同一。多在岔路、山道、草丛边等人迹稀少处遇见,传说多见于黄昏至夜半。部分地域流传务实的应对:深呼吸整步伐,坐下重新系紧草履带,拂去路旁杂草;然细节因地而异,多不详。

珍しい 吊桶火
Tsurubebi
传统像(怪火)
自然精灵京都府(西院)及四国、九州各地山野基于江户时期怪谈与鸟山石燕图像的传统诠释,将“吊桶火”视作源于木灵、树之精的怪火。各地相传其为青白色火珠,从枝梢垂下,像井中吊桶般上下起落,迷惑行人。其火势不若外观般强,不会引燃衣物与草木。近世怪异记常引京都西院附近的火之怪为例,近代以降的妖怪辞典则将其整理为与“吊桶落”相近的怪火,或另作别种。多见于无月之夜或迷雾之晚,靠近则忽远,远离又复靠。有时会浮现面影,曾与人魂混淆,但多被视为土生的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