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县ながさき
九州·长崎县流传的 13 个妖怪。沿着扎根这片土地的故事与传承地一路走访。
本县的传承地
长崎县境内流传妖怪的具体地点:山、神社、深渊等。点进各地的故事。

神格 豊玉姫
とよたまひめ
海宮の姫·龍宮乙姫の祖型·豊玉姫
神霊・神格鵜戸神宮 (現·宮崎県日南市大字宮浦、 海岸絶壁岩窟·豊玉姫出産洞窟伝承の本宮) / 和多都美神社 (現·長崎県対馬市豊玉町仁位、 海宮伝承地·海中三鳥居·阿曇磯良墓) / 玉前神社 (現·千葉県長生郡一宮町、 上総国一宮·玉依姫を主祭神とし豊玉姫を併祀) / 豊玉姫神社 (現·佐賀県嬉野市嬉野町、 嬉野温泉の美肌信仰)丰玉姬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末尾及《日本书纪》神代下第十、第十一段中登场的海神·绵津见大神之女。关于神名“丰玉(Toyotama)”的含义,国学院大学古典文化学项目提出了两种学说:其一,“丰”为美称,“玉”指神灵依附的少女,因此意为“神圣的巫女”;其二,“玉”指海神之宝的珍珠,意为“用众多珍珠妆点仪容的巫女”。近年来也有学说认为“玉”不仅指珍珠,也包含翡翠等石制玉器。这一命名与妹妹“玉依姬(Tamayoribime)”——意为“依附着神灵(玉)的巫女”——形成了一对,被认为是古代日本“姐妹巫女制度”(多位姐妹共同侍奉神明)的反映。由两姐妹共同统领海宫的二元结构,也是古代日本神话的一大特色。 故事的核心在于她与山幸彦的海宫姻缘以及打破“不可视禁忌”的悲剧(见《古事记》及《日本书纪》第十、第十一段)。丢失了兄长海幸彦鱼钩的山幸彦,在盐椎神(掌管海洋的翁神)的帮助下,乘坐无目笼(编织紧密无缝隙的竹笼)造访了海宫(绵津见大神的宫殿),在井边与丰玉姬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并结为夫妻。山幸彦在海宫逗留了三年,后来因思念故乡而流泪,丰玉姬将此事禀告父亲绵津见大神。海神从鲷鱼(赤海鲫鱼)的喉咙中找回了丢失的鱼钩,并赐予山幸彦潮盈珠与潮乾珠,将他送回了陆地。此时已怀有身孕的丰玉姬追随山幸彦登上陆地,并立下禁忌:“异国之人在分娩时,都会现出本国的原本姿态。因此,我如今也要以真身分娩。请千万不要看我。”随后,她便躲进了用鹈鹕羽毛搭建的产房中。然而,山幸彦出于好奇偷看了一眼,只见丰玉姬在《古事记》的描述中化作一条八寻和迩(巨大的鲨鱼),在地上匍匐扭动。感到羞愤交加的丰玉姬留下了孩子(鹈葺草葺不合命),封锁了海坂(大海与陆地的交界),独自返回了海宫。妹妹玉依姬则被派往陆地,负责抚养鹈葺草葺不合命。 《日本书纪》神代下的第十段与第十一段中,正文与一书(异传)分别记载了不同的本体形态:正文记为“龙”,一书一记为“八寻大熊鳄”,一书三则记为“八寻大鳄”,而在《先代旧事本纪》中也有“龙”等并行的记载。这种异传的多样性本身,反映了古代海兽信仰的流动性,以及中央政权(记纪的编纂者)试图整合地方海人族传说的痕迹,是一个重要的学术论点。由于古代日本并不栖息爬行动物的鳄鱼,因此《古事记》中的“和迩(鳄)”通常被通说认为是鲨鱼(鲛)——历史学家喜田贞吉在教科书中将其写为“鳄鲨(ワニザメ)”是这一说法流传的起点,古语中的“和迩”一般泛指“大型水生动物”。另一方面,《日本书纪》正文写为“龙”,则展示了受大陆文化(中华龙信仰)影响的古代日本海兽与海神信仰融合的样貌。如果单纯将丰玉姬称为“龙神”,是基于《日本书纪》正文系统的解释;但如果以《古事记》为主体,则以“八寻和迩 = 鲨鱼·海兽”为原型是更为严谨的学术理解。 “不可视禁忌”(不可看的禁忌)作为一种名为“美露莘型(Melusina type)异类妻子神话”的学术分类,是具有世界性分布的神话原型。其基本结构为:异类妻子提出“不可看”的禁忌 → 丈夫打破禁忌 → 妻子离去返回故乡 → 留下来的子孙繁荣昌盛,这是一种普遍的类型。在日本神话中的同类例子包括: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造访黄泉国,看到其腐烂的姿态)、浦岛太郎与乙姬(打开玉手箱)、白鹤报恩(偷看织布)、安珍与清姬、人鱼等。海外的例子则有:美露莘传说(法国)、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希腊神话)、小夜曲中的仙女塞壬等。部分研究者主张,“原本的海幸山幸神话中并没有丰玉姬的婚姻故事,这是在编纂《古事记》时,为了加入皇统系谱的元素而刻意插入的”,因此有一种观点认为,丰玉姬的故事是为了确立皇统正统性而进行的编纂产物。 丰玉姬在皇统系谱上的位置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绵津见大神(海神) → 丰玉姬(山幸彦之妻) → 鹈葺草葺不合命(玉依姬之夫) → 神武天皇(初代天皇)。丰玉姬是神武天皇的祖母。由于妹妹玉依姬作为乳母被派往陆地,抚养长大了鹈葺草葺不合命并与之成婚,生下了神武天皇,因此玉依姬是神武的母亲(从丰玉姬的角度看,既是孙媳妇又是妹妹)。这是古代天皇家将海神族纳入母系祖先的重要神谱,标志着海人族·阿昙氏与皇统血脉的结合。 祭祀丰玉姬的代表性神社是鹈户神宫(宫崎县日南市大字宫浦3232)。其本殿坐落于海岸绝壁的岩窟之中,传说这座岩窟便是丰玉姬搭建产房、生下鹈葺草葺不合命的地方。“御乳岩”是传说中丰玉姬返回海宫时,为了哺育孩子而将自己的左乳房贴在岩石上留下的遗迹。由岩石上滴落的“御乳水”制成的“御乳糖(おちちあめ)”至今仍是著名的神宫赐品。据社传记载,神宫在崇神天皇时代作为六所权现创立,在推古天皇时代建起了岩窟内的社殿;延历元年(782年),天台宗僧人光喜坊快久作为别当进行了重建(也并存着其他异说)。本殿采用八栋造与权现造的形式(1711年改建,现为宫崎县有形文化财),鹈户海岸被指定为国家名胜(2017年),而名为“鬼之洗衣板”的千叠敷奇岩则是县级天然纪念物。 和多都美神社(邮编817-1201,长崎县对马市丰玉町仁位字和宫55)被传为山幸彦抵达海宫的古迹所在,是延喜式内社及名神大社。其创建年份不详,但有记录显示,贞观元年(859年),清和天皇曾赐予其从五位上的神阶(推测出自《三代实录》),主祭神为彦火火出见尊与丰玉姬命这对夫妇神。神社正面有五座朝向大海的鸟居(其中两座矗立在海中)令人印象深刻,退潮时可以一直走到鸟居的底部,景象十分神秘。境内还有两座三柱鸟居,其中一处名为“矶良惠比寿”的布满鳞状裂纹的礁石,传说是安昙矶良(海人族·阿昙氏之祖)的坟墓。 安昙矶良并没有出现在《记纪》之中,而是中世的《太平记》和神社缘起中所流传的阿昙氏祖神。有一种说法认为他与鹈葺草葺不合命(即丰玉姬之子)是同一神格,因此被比定为丰玉姬之子。在神功皇后讨伐三韩时,他曾因自身披挂着鲍鱼和海藻的丑陋相貌而羞于现身,但最终还是用龙宫的珍珠与珊瑚妆点自身,现身并为皇后的船队引路。阿昙氏在《古事记》中被称为“绵津见神之子·宇都志日金拆命的后裔”,在《日本书纪》中被任命为“海人之宰”,是海人族的宗主。其发源地为对马、壹岐以及北部九州(本宫位于志贺岛的志贺海神社),势力范围曾扩展至濑户内海、安艺、淡路、播磨、摄津、河内以及近江(安昙川)。丰玉姬 ← 绵津见大神之血脉 → 玉依姬 → 鹈葺草葺不合(=安昙矶良) → 神武天皇的系谱,使得海人族的血脉与皇统通过丰玉姬和玉依姬这两位枢纽紧密结合。 此外,玉前神社(千叶县长生郡一宫町一宫3048,上总国一宫·名神大社,拥有黑漆涂的权现造社殿)以妹妹玉依姬为主祭神,并兼祀丰玉姬,在永禄年间(1558-1570)因战火烧毁了记录,镇座历史超过1200年。丰玉姬神社(佐贺县嬉野市嬉野町下宿乙)的神使为鲶鱼,流传着大鲶鱼支配嬉野川、守护乡土的传说。作为嬉野温泉(日本三大美肌之汤)的镇守,该神社汇聚了治愈皮肤病(白化病)与祈求美肤的信仰。其创建年份推测在室町时代以前(不详),天正年间(1573-1592)毁于兵火,元和年间(1615-1624)重建社殿,宽永18年(1641)成为领主锅岛氏的祈愿所。 在民俗信仰中,丰玉姬被广泛尊奉为保佑安产、航海、渔业、结缘以及美肤的女神。由于产房的传说和鹈户神宫的御乳岩信仰,她被祈求安产与赐子;出于海神之女的本质,她被祈求航海与渔业丰收;因为与山幸彦的婚姻故事,她被祈求缔结良缘;再结合珍珠的象征意义以及嬉野温泉的背景,她又成为了美肤祈愿的对象,其护佑可谓多面而深远。作为后世浦岛太郎故事中“乙姬”形象的原型,她深深扎根于日本人的想象力之中,作为“龙宫乙姬”的原型频繁出现在现代动画、小说与游戏中,是一位极其重要的神格。作为对马、壹岐阿昙氏(海人族的宗主氏族,本宫位于志贺岛的志贺海神社)的祖母神,她“海人族祖母神”的定位构成了古代海人族研究的核心。

伝説 海坊主
Umibōzu
海坊主(渔师传承)
水域精怪渔村与航海传说海坊主被视为航海者对海洋恐惧与不安的具现。其形貌不定, 有时如黑影浮现, 有时以巨大的僧形自海面挺立。民间常说它会靠近船只低语“借点油”, 若给了油, 它便以火焰作祟, 令船只沉没。近年的传说还称它有收集癖, 会把沉船与渔网聚拢堆在海底, 偶尔手持发光的瓶子或灯笼现身。它既是惊吓人的存在, 亦被视作象征海之神秘的可敬之物。

名妖 绫笼
ayakashi
海上怪异
通用分类以日本西部沿海为中心,各地皆有梳理作为各地海难之因而被称作“绮怪”的海上怪异形象。其姿态多样, 可为怪火、幻影、见女、海蛇等, 共同特点是迷惑船只与阻断航路, 扰乱船员注意, 引诱求水之人。在对马传说中, 怪火可化作山影, 据说鼓起勇气直冲便会烟消云散。长崎称之为海上漂浮的怪火, 山口与佐贺多以船幽灵畏惧之, 房总则留有井中女子之怪的记录。现实中的吸盘鱼因被俗信认为附船致迟缓而与其同名, 此类观念作为对自然现象与航海焦虑的民俗化解释装置而运作。鸟山石燕的图像呈巨海蛇, 将其与古来海上怪念相系。

名妖 涂壁
Nurikabe
涂壁
通用分类九州北部(福冈·大分)此型不可目见,仅以触感如墙般确凿可感。依据北九州的迷路怪谈塑造,不以伤人为主,专注阻断前行。其存在感多在脚下至肩口高度横向铺展,正面强行突破难以奏效。改从侧面绕行、稍作休息,或以杖探地与路沿,便会减弱。常被理解为考验行路之人的灵性路障。

名妖 磯女
Iso-onna
避苫的濡女子
水域精怪九州沿岸(长崎、熊本、福冈等)在九州西北沿海流传的磯女中, 特别厌恶苫与茅的变种被称为“避苫的濡女子”。当海面入夜转凪时, 她无足迹地现于沙上, 上半身为潮水濡湿的黑发年轻女子, 肤色如含月的贝壳, 只有双眼映着远处外海的白浪。腰以下如波雾般不定, 踩下去只见沙而无形。若从背后靠近, 她仿佛驮着一块嶙峋岩影, 旁人目光一晃, 便只当成岸边礁岩。她被凪的寂静所牵引凝视外海, 若有人呼其名或对其背后出声, 便以尖厉长啸回应。啸声与潮鸣叠合刺耳, 解开的长发如湿藻伸展, 缠上出声之人。发丝带着潮气, 每一根都像鱼钩倒刺般嵌入肌肤, 顺着毛发汲取温热的血气。据说, 若将旧苫上的茅三根置于胸前, 不作十字而摆成“川”字再入睡, 她的发丝便会弹避茅束, 濡女子也无法踏过苫缘, 只能在舟缘上滴落海潮悻然作罢。对船只而言, 她偏好循艉缆而上。若在陌生港口仍绷着艉缆过夜, 她会于半夜沿缆潜入, 将发丝轻覆睡者之面夺其气息。故老渔人寄港时只落锚不取艉缆, 并于船首占风设岗守望。濡女子畏惧人手所编之绳的“结”与“命名”, 若一边将主人的名字低语三次一边紧系, 她便无法解开其名而不能循缆而行。此变种虽会被溺死者之怨气所引, 却非滥害无辜。见到被粗弃的苫与茅、随潮漂来的断绳, 她能嗅出编织之手的怠惰, 因而趋近其主人的舟。反之, 晒网与苫时不将端头垂入海中, 不跨越潮道者, 她会在不现身的情况下靠近, 以缆响示警凪将破。福冈沿岸一带还说, 她行走水面并非无足, 而是为避苫只踏波之薄皮之术。北九州另有蟹化身之说, 然此濡女子并不厌蟹, 反会在磯蟹疾走时收束发丝化作岩石。其名随土地而异, 或曰磯女子, 或曰濡女子, 或曰海姬, 然皆与茅与绳的礼法相连。要免与之相遇, 夜滨勿向女子背影搭话, 陌生港勿取艉缆, 寝处以苫之茅三根摆作“川”字。遵此, 她只会将外海的白眼望来, 继而隐入岩影, 在潮雾中解散。唯其气息, 被述说为翌朝沙上不留的足迹。

名妖 磯拂
Isonade
磯抚(依传统传说)
水域精怪以肥前松浦为首的日本西部近海基于江户时期的奇谈与本草记载所整理的磯抚形象。它靠近时不扰动海面,只以海色与风向变化作为预兆。身形似鲨,尾至背部长有粗糙突起与针状器官。多在寒风乍起的季节出现,尤以北风大作之日需提高警惕。船人因而避喧闹作业,收整渔网与缆索,不靠近舷缘,这些避险规矩与其传说相互勾连。各地名目与细节略有差异,但核心在于“察觉已晚”的隐秘接近,以及以尾一扫使人坠海的恐惧。近世记录亦显示其作为海上风险认知与戒惧之谈的性质。

名妖 产女
ubume
产女(传统形象)
幽魂亡灵各地(主要在东北、关东、九州)指因产褥而亡的女子因未了之愿,在夜路、岔路与河畔显形的形象。近世笔记与图绘多写其腰以下染血,怀抱婴儿向路人请求代为看护。应者有多种结局:有的发现怀中不过是石头或地藏像,有的则获得神力或财福为报,也有遭婴儿啮咬而受灾的故事。地域差颇著:福岛称“オボ”,以布片转移其注意可解;九州称“ウグメ”,天明时真形自现。江户知识人曾与中国记载的夜行鸟状怪相对照,论其由产死者之气化为妖。寺社缘起中常记载抱持者以念佛或称题目超度,从而与子安、安产信仰相系。产女既令人畏惧,亦被视为执念于子之爱的灵性象征。

名妖 船幽灵
funayūrei
坛之浦的提子乞求
水域精怪日本各地(沿海与群岛地区)在坛之浦合战中沉没的平家一门怨魂,于西海潮目与雾夜靠近船舷,甲胄滴水,低哑却不失武家礼数地乞求“给我提子”。其面色惨白,双眼被盐灼得通红,行止仍守军阵之律,在海上也结列而来,先导开口,随即众手攀附船板。若递出的舀子有底,他们便将海水汲入船中,使舟无声加重而下沉。自古渡此海者守一法:将碗或舀子的底先行打穿,再系于舷边供奉。幽灵若接过,水便不留舟中而尽数落下,唯有怨气随潮消散。若僧人修法会超度,阵笠之影融入潮雾,甲胄之链化作涛声。他们并非不分青红皂白沉人于海,而是以自身覆没为示警,趋向不知礼法或轻慢大海之人。盂兰盆十六、彼岸与合战忌日尤甚,海面寂静如止,篝火般的怪火排于水上,如映旧日船列。灰、年糕、香花、丸团等供物可缓其执念,投于船首,便有似白拍子衣袖的一折回波推舟而去。若直视亦可退散,非眼力所致,乃因生者真正凝视亡者,滞气得以解开。山冈元隣所述之“气之凝滞”,其如煤之怨附潮而成形即其本相;风转、经声起、供物沉,散解之气随海而灭。是故此版船幽灵非唯恐怖,亦可因弔祭而安息。其列中或混有幼子,彼时更为细声,不言“水”,仅以指尖勾舷。若闻甲胄铃声微颤,当整舵斜取早鲭之瀬,念佛随风放去。漂于西海之暗的战死之气,唯于礼法与慈悲之前让路。

名妖 濡女
Nureonna
濡女(传承遵从版)
水の怪各地(以日本海一侧与山阴地区为主)多在海滨与河岸现身,常被目击为湿发披散的女子。因地而异,有的传说会强迫行人抱其怀中婴儿以夺其双足,也有作为令人生畏的水怪,被描绘得似蛇身或具长尾。江户时期的妖怪画多绘作蛇体女子,但故事资料的实证较少。在石见被视作与牛鬼相关的水妖,民间对策为切勿徒手去抱。与近缘的磯女常被混称,名称与性状随地域而有差异。

稀少 人鱼
ningyo
从古代至现代演变的水妖・人鱼
水之怪近江国蒲生川(现・滋贺县东近江市~近江八幡市・《日本书纪》推古27年/619年初次出现)/摄津国堀江(现・大阪市中央区~北区・《日本书纪》推古27年/619年)/观音正寺(现・滋贺县近江八幡市安土町繖山・圣德太子人鱼成佛缘起・西国32番札所)与西方美人鱼在图像学上的断裂。现代日本人脑海中浮现出的“拥有美丽女性上半身与鱼下半身”的人鱼形象,实际上是近代以后输入并扎根的西方美人鱼传说(如安徒生的《海的女儿》等)的产物。在此之前的日本传统人鱼图像,正如《海国兵谈》等典籍中所描绘的那样,是“长着像人(或像猴子)一样的脸庞,以及覆盖着鳞片的鱼身”这种极其异形且猎奇的姿态。其面部构造也未必是美丽的女性,通常被描绘成拥有尖牙的恐怖老幼男女。正是这种造型上的丑陋,强调了人鱼作为“异界生物”的生猛感,以及食用其肉这一行为所带来的禁忌与荒诞感。 作为原型生物的博物学视角。日本的人鱼传说的核心部分,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包含着对真实生物的误认。例如,有一个非常有力的说法认为,儒艮或海牛等海牛目动物、以及海狮和海豹等海兽,是海坊主和人鱼的原型生物。此外,在内陆地区(河流或沼泽)的人鱼传说中,也有推测认为其真面目是巨大的大鲵(日本大鲵)。江户时代的本草学者们仔细地收集并对这些未知海洋生物的漂流记录进行了分类,试图用“科学(博物学)”的视角来重新审视妖怪。 名为“永生”的诅咒。人鱼之肉所带来的“不老长寿”,既是人类普遍的愿望,但在日本的传说中,它总是作为与“悲剧”互为表里的事物被描绘出来。正如八百比丘尼的传说所展示的那样,吃下人鱼肉而获得永远青春的人,必须反复目送自己深爱的家人和丈夫一个个老去并死亡,从而品尝到难以忍受的孤独与绝望(时间上的孤立)。人鱼,就是一个犹如残酷镜子般的妖怪,它将“免于死亡的恐怖”直白地戳穿在人类面前。

珍しい 兵主部
Hyōsube
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兵主部
水怪九州(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各地)这一版着重描写兵主部作为“家中禁忌”的象征,是具有九州特色的河童。多数河童的故事都以河流和深潭为舞台,兵主部却会闯进浴室、澡堂乃至马厩。浑身是毛的兵主部泡过的洗澡水,被认为是漂浮着体毛的污秽之物。各地都有马碰了那水倒毙、或是擅自放掉水招来报复导致马匹死掉的传说。什么时候放洗澡水、谁能用洗澡水——这些生活上的规矩化作了对兵主部作祟的敬畏,流传了下来。 据说它还会糟蹋茄子地,人们便供奉头茬茄子来哄它开心。它那鸟一般的“咻——咻——”叫声,也被认为是名字的由来。江户时代的《百怪图卷》和《画图百鬼夜行》里,它那一身毛发、秃着脑袋的滑稽模样,比起可怕,反而更让人觉得它是个就在人们生活身边的亲近妖怪。

珍しい 精灵风
shōrōkaze
精灵风(传承版)
天象灾异长崎县・五岛地区精灵风被称为无形之风,据说触及者会突感寒意、发热与眩晕。其时令性尤为重要,多在盂兰盆十六日清晨吹起。此处的“精灵”指祖先或无缘亡者之灵,被理解为在归幽与送魂交界之时横渡现世的灵气所乘之风。五岛当地在当日严禁经过墓地与墓道并尽量不外出。壹岐则将疾病视作风之附体,源自墓场者称“死灵风”,由生者怨恨而起者称“生灵风”。它与各地的“魔风”信仰同源,自然中的季节性疲劳与骤风等条件,与民间解释框架相重合,遂被口耳相传为灵障。其不被描绘为主动加害的妖,而是以禁忌形式劝诫人们勿在特定时日与场所误行,否则灾厄自至。

珍しい 野狐
やこ/のぎつね(yako / nogitsune)
九州成群而行的下位之狐·野狐
动物成精九州北部、和泉国等地(位阶最低的狐灵)这一版本,我们把目光转向佛教,尤其是禅宗里如何讲述野狐。禅门有「野狐禅」一说,用来贬斥那种尚未真正开悟、却自以为已经悟道的半吊子境界,话里带着告诫。 这说法的源头,是宋代禅宗公案集《无门关》里那则有名的「百丈野狐」。唐代禅僧百丈怀海每次说法,总有一位老人来听。某天老人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很久以前他做这座寺院的住持时,有人问他「开悟之人还落不落因果(报应)」,他答了一句「不落因果」。只因这一字之差,他便被罚作野狐之身,五百世轮回不得脱。老人于是向百丈求一句正解。百丈替他改口道「不昧因果」,老人当下解了迷障,脱去野狐之身,得以成佛。 这里的野狐,成了一个告诫的象征——落入半吊子悟境的人,会被变成它的模样。除了乡野间迷惑世人的那只野狐之外,野狐还作为「自作聪明的下场」,在禅宗的语汇里长久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