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县なら
近畿·奈良县流传的 26 个妖怪。沿着扎根这片土地的故事与传承地一路走访。
本县的传承地
奈良县境内流传妖怪的具体地点:山、神社、深渊等。点进各地的故事。

神格 观音菩萨
kannon
三十三化身・慈悲救济的菩萨・观音
神灵・神格浅草寺(现・东京都台东区浅草,628年圣观音显灵・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院)/清水寺(现・京都府京都市东山区,798年延镇开基・十一面千手观音)/长谷寺(现・奈良县樱井市初濑,736年・十一面观音总本山)/三十三间堂(现・京都府京都市东山区,1164年・千手观音1001尊)/西国三十三所灵场(近畿33寺・718年德道上人开创)究极的变形(Metamorphosis)与共情。观音菩萨最大的特征,在于其自身没有固定的形态,为了拯救对方,能够无限地变幻成最合适的形态(佛、神、人类,甚至是异类),这就是“普门示现”的能力。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魔法,更是与受苦的他人站在完全相同的视角,将他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痛苦来分担的“究极共情能力(慈悲)”的体现。正因为观音不是作为绝对的超越者高高在上地统治,而是降临到沾满泥土的人类生活空间中与人们同泣,所以才能在千年以上的岁月里,成为日本人内心的支柱。 般 阿弥陀如来的胁侍与临终的关怀。观音菩萨不仅被单独信仰,还担负着作为极乐净土之主——阿弥陀如来的胁侍(助手)的重要职责。当人迎来临终之际,观音菩萨会与阿弥陀如来一同乘云现身迎接(来迎),引导死者的灵魂坐上莲台(莲花宝座)前往极乐世界。观音不仅能从现世的各种苦难中实施救济,更是缓解死亡恐惧、保证灵魂归宿的“究极临终关怀神佛”。 “隐匿的吉利支丹”与玛利亚观音。观音信仰的包容力(能够化作任何姿态的灵活性),在历史的残酷局面中也得到了发挥。在江户时代禁教令(禁止基督教)的压迫下,潜伏的基督徒们将怀抱婴儿的“慈母观音(子安观音)”像视作圣母玛利亚,在暗中持续进行礼拜。将异教的神明也包容为自己姿态的一个变种,承载着受迫害之人的祈祷的“玛利亚观音”,展现了观音信仰作为庇护所(Asylum・圣域)功能的极致。

神格 熊野权现
kumano-gongen
三山一体・净土的圣地・熊野权现
神霊・神格熊野本宮大社 (現·和歌山県田辺市本宮町本宮·主祭神家都美御子大神=ケツミミコ=スサノオ習合·阿弥陀如来本地) / 熊野速玉大社 (現·和歌山県新宮市新宮·主祭神熊野速玉大神=イザナギ習合·薬師如来本地) / 熊野那智大社 (現·和歌山県東牟婁郡那智勝浦町那智山·主祭神熊野夫須美大神=イザナミ習合·千手観音本地·那智滝信仰) / 全国 3000 社余の熊野神社“本地垂迹”思想的完成形态。熊野权现是日本神佛习合思想“本地垂迹说”被最精密地体系化了的实例。熊野三山的主祭神分别被赋予了佛教的“本地佛”。例如,本宫的家津美御子大神是阿弥陀如来,速玉大社的熊野速玉大神是药师如来,那智大社的熊野夫须美大神则是千手观音。因此,参拜熊野就相当于消灭了过去世的罪孽(药师)、获得了现世的利益(千手观音),并得到了来世极乐往生(阿弥陀如来)的承诺。它作为一个横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完整救赎系统而发挥作用。 修验道的教团化与网络。熊野是修验道发祥的圣地之一,它不仅仅是一个祈祷的场所,更是一个极其严酷的修行实践地。中世以后,修验道发展成为了本山派(天台宗系)和当山派(真言宗系)等巨大的教团组织,并以熊野的信仰权威为后盾,构建了全国规模的网络。日本各地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熊野神社(十二所权现)”被分灵劝请,正是这些修验者通过网络进行传教活动的成果。至今全国仍有数千座熊野神社,这充分显示了熊野权现对地方社会的深度渗透。 “道路”本身所具有的宗教性。在谈论熊野权现信仰时,绝不能忽略“熊野古道”的存在。通往熊野的路程极其艰险,沿途设有许多被称为“九十九王子”的小神社。参拜者不仅仅是为了到达目的地,他们在险峻的山道上跋涉、历经千辛万苦这一过程本身,就被视为一种能够消灭罪障的修行(道中修行)。从现代公共历史学(Public History)的角度来看,熊野古道不仅是一处历史遗产,它作为一种用自己的身体来净化精神的“实践信仰的空间”,至今仍保持着独特的价值。

神格 八幡神
hachiman
三神一体・武运国家的守护神・八幡神
神灵・神格宇佐神宫(现・大分县宇佐市南宇佐,八幡神总本宫,725年神龟2年圣武天皇奉旨创建)/石清水八幡宫(现・京都府八幡市八幡高坊,860年贞观2年分灵劝请)/鹤冈八幡宫(现・神奈川县镰仓市雪之下,1063年源赖义分灵劝请)/东大寺手向山八幡宫(现・奈良县奈良市)统合天皇、武士与佛教的混合型神明。八幡神的本质,在于其惊人的“版本更新能力(习合的历史)”。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铁匠或矿山的土著神起步,通过拯救国家危机(建立大佛)成为了佛教的守护者(菩萨),接着又作为应神天皇的灵魂与皇室的祖先神(天皇的权威)结合在一起,最终成为了靠实力夺取天下的武士阶级首领(源氏)的守护神。在日本权力结构的变迁(从天皇、贵族到武士,神道与佛教的融合)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有八幡神的身影。他正是日本人将复杂的宗教观与国家观相互交织,从而孕育出的“最强混合型神格”。 通过神谕进行政治干预的恐怖。在古代的八幡信仰中,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点是,他经常通过巫女(神明附体)传达“神谕”,直接干预国家政治。在最著名的“宇佐八幡宫神谕事件(道镜事件)”中,针对企图篡夺皇位的僧人道镜,他下达了“绝不能让皇族以外的人成为天皇”的强烈神谕,从而阻止了国家的颠覆。他并不仅仅是一个在一旁默默守护的神,而是一位在国家面临危机时,拥有强烈意志并亲自介入历史舞台的、极具政治性与生猛权力色彩的神明。 隐藏在“比卖神”身上的古代记忆。在八幡三神中,保留着最古老信仰形态的,是身份不明的“比卖神”。虽然一般被解释为宗像三女神(航海安全之神),但在民俗学上,更有力的说法认为,她是古代宇佐地区萨满(巫女)的神格化,或者是保留了八幡神在与佛教和天皇灵魂融合之前的“原初地主神(土著女神)”的姿态。在武神和皇室祖先神这些后来附加的巨大权威背后,静静地安坐着的比卖神的存在,正是八幡信仰没有被国家完全吞噬、能够始终保持作为地方基层信仰生命力的秘密所在。

伝説 建御雷神
takemikazuchi
雷·剑·武·相扑·镇压地震之神·建御雷神
神灵・神格鹿岛神宫(现·茨城县鹿嶋市)/ 春日大社(现·奈良县奈良市,768年劝请)“武之神”在古代日本宗教中的特殊地位。古代日本神话的众多神格多以农耕、自然为中心,而建御雷神明确象征着“武、剑、力量、征服”,是一位罕见的男性武神。这反映了古代日本武力统一国土的复杂历史,建御雷神是古代国家神话中“武力的正当化与神圣化”的代表。 让国神话与角力 ── 古代政治史的神话化。 建御雷神与建御名方神的角力,在神话上表达了古代日本中央与地方的政治整合。“通过正当的角力决出胜负”的故事模式,是古代中央政权整合地方时确保宗教正当性的表现。建御名方逃亡诹访的展开,将诹访信仰圈整合入中央政权框架的历程故事化。 韴灵剑与物部氏 ── 古代军事氏族的祖神。 神武东征中献给天皇的韴灵剑作为石上神宫的神体,成为了古代军事氏族物部氏信仰的核心。建御雷神同时支撑了中臣·藤原氏与物部氏这两大古代氏族的氏神信仰,是古代日本宗教、政治、军事的核心神格。 鹿岛·香取的二大神宫 ── 关东古代神道的核心。 供奉建御雷神的鹿岛神宫和供奉经津主神的香取神宫,构成了关东和东北地区古代军事与武家信仰的核心。它们作为古代日本“东国宗教的最高地位”,与伊势、出云并列。 要石信仰与镇压地震 ── 中世·近世的灾害民俗。 鹿岛神宫独特的要石信仰为建御雷神增添了“镇压地震的守护神”的新属性。江户时代安政大地震后流传的鲶绘,将这一信仰推广至全国。 相扑的起源神话 ── 两千年的传承。 《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的角力构成了相扑文化的宗教根基。“相扑即神事”的宗教本质皆源自建御雷神的神话起源。在21世纪的体育文化中,大相扑是罕见地保留了古代神话宗教本质的案例。 21世纪的建御雷神 ── 武道·相扑·镇压地震之神。 在21世纪的今天,建御雷神作为武艺者的守护神、大相扑的祖神及镇压地震之神而被传承。随着日本武道在世界普及,其信仰作为“日本武道与相扑的宗教源流”在国际上备受关注。

伝説 撒砂婆婆(Sunakake-baba)
sunakake-baba
无形撒砂老妪・撒砂婆婆
山野之怪奈良县大和地区・兵库县阪神地区(尼崎・西宫・神户)・滋贺县草津市“无形妖怪”的妖怪学特异性。在基本说明中我们提到了撒砂婆婆的传说结构,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挖掘“没有被描绘出姿态”这一特异性的学术意义。在江户时代中后期,以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为起点,大量的妖怪开始了视觉化(图谱化)的进程,但撒砂婆婆却是一个罕见地没有赶上这波浪潮的存在。她在古典绘卷中没有图像,在水木茂出现之前的传说中,仅仅通过“撒砂子的声音和落下的砂子”来表象。柳田国男在《妖怪谈义》中特意强调“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正是因为他将这种“视觉上的缺席”作为学术问题进行了认知。作为保存了妖怪概念原型(没有姿态的气息、声音、触觉)的存在,撒砂婆婆在民俗学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砂洲地形与边界灵学。撒砂婆婆的主要传说地是奈良(大和川流域)、尼崎(戎桥、常性寺,原为砂洲)、西宫(海滨松林),这些地方都是“地表裸露着砂子”的地方,这一事实绝非偶然。砂洲、沙滩以及含有砂子的地层,作为水陆的交界处、人与异界的通道,在民俗学中一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正如《神户新闻》的实地采访(2022年12月)所指出的,在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中,尼崎的原砂洲地带发生了喷砂现象,这一事实证明了妖怪传说与地质、地形史有着深厚的联系。撒砂婆婆是地理妖怪学的典型案例。 祭祀起源说 ── 妖怪生成的机制。山口敏太郎所倡导的“广濑神社·撒砂祭起源说”,为解明妖怪生成的机制提供了重要的视角。为了祈雨而撒砂子的神事,参与者互相抛撒砂子并起哄称“撒砂婆婆来了”,这种祭祀活动很可能成为了“撒砂老妪”这一妖怪形象的母体。这是一个在祭祀活动的边缘地带生成妖怪的民俗过程案例,类似的现象在节分(立春前一天)的鬼、盂兰盆节的精灵、秋季祭典的天狗等身上也能看到。这也是一种将神事、祭祀不仅视为宗教仪式,更是视为民俗想象力发生装置的视角。 泽田四郎作与地方民俗学者的作用。泽田四郎作(医学博士)的《大和昔谭》是战前及战中时期地方知识分子进行民俗采集的典型案例。医生、教师、乡土史学家等在民间收集家乡的口头传承,并将其提供给身在中央的柳田国男、折口信夫等人,正是这条路径支撑了日本民俗学的发展。撒砂婆婆被收录进柳田的《妖怪谈义》,正是这种“中央 + 地方”协同研究体制的成果。支撑21世纪妖怪学发展的地方资料的挖掘,是建立在战前和战中时期地方民俗学者踏实工作的基础之上的。 水木茂的“视觉重构”与伦理。水木茂(1922-2015)赋予了撒砂婆婆穿着和服的老妪形象,并从佐渡岛“鬼太鼓”的面具中获得灵感,创造出了独特的图像。这是大众媒体赋予无形传说存在以视觉形象的战后妖怪文化的典型案例。在《咯咯咯的鬼太郎》中,撒砂婆婆被描绘成鬼太郎家族中善良的伙伴,当地传说中“吓唬人”的加害性消失了,被重新塑造成了“正义的妖怪”。这种水木式的介入在妖怪文化的现代史上褒贬不一 ── 一方面被认为为当地传说的全国普及和保存做出了贡献,另一方面也被批评改变了原始传说的意义。它为考察在民俗学与大众文化交汇点上产生的文化生产伦理问题,提供了极好的素材。 福崎町、广陵町、阪神地区 ── 妖怪旅游的现代地理。进入21世纪后,撒砂婆婆在各传说地被不断地开发为旅游资源。兵库县福崎町作为柳田国男的出生地,开展了“妖怪长椅”系列活动,撒砂婆婆也被做成了长椅。奈良县广陵町广濑神社的“撒砂祭”作为无形民俗文化遗产,在旅游方面也备受关注。在阪神地区的尼崎和西宫,结合当地历史和地名历史的妖怪散步路线也被提出。在妖怪不再仅仅是“传说”,而是作为现代的地域品牌、旅游资源、教育素材发挥作用的战后地方创生语境下,撒砂婆婆与子泣爷爷、一反木棉等并列成为标志性存在。 从“妖怪学”到“妖怪文化”的现代视角。围绕撒砂婆婆的现代讨论,是一个将妖怪作为学术对象(民俗学、考证)来对待的传统视角,与将妖怪文化作为现代鲜活的文化现象(大众媒体、旅游、教育)来对待的新视角相交织的场所。战前和战中时期柳田、泽田的采集记录,经过战后水木的重塑,再循环至21世纪的地方创生、旅游产业、儿童教育的现代史,表明了妖怪不是“过去的信仰”,而是“现在进行时的文化生产”。现代妖怪学要求我们不能仅仅将其作为“奈良、兵库的小小传说”来消费,而是要抱持一种探究其背后的知识史、地形史、文化生产史的态度。

伝説 大峰前鬼坊
おおみねぜんきぼう(Ōmine Zenkibō)
由鬼转化的护法天狗・大峰前鬼坊
山野之怪大和国・大峰山(奈良县吉野郡)大峰前鬼坊的本质,在于「鬼转为天狗」这一转生结构。它是把修验道之心,凝于一身体现的故事。 其源流,在役行者与鬼的古老说话中。描绘役小角的现存最古文献是《日本灵异记》(平安初期),把他描绘成役使鬼神、飞行于空的咒验者。《今昔物语集》卷十一载有役行者令鬼神在山间架桥的说话,显示驱鬼的役行者形象之定型。前鬼原是掳走人子的荒暴之鬼。役行者以不动明王的秘法将其擒获,令其改心而为从者。一说,役行者把前鬼夫妇的幼子藏于铁釜,借夺子之痛,使其醒悟掳走他人之子的罪。改心的前鬼、后鬼化为护法之鬼,扶持役行者的修行。这前鬼,在长久苦行之末升华为大天狗,便是大峰前鬼坊。荒暴之物转为护持佛法之者,这一情节最为清楚地显示:掳人的天狗这般令人畏惧,与守护人的天狗这般信仰,本是同根。 前鬼坊所坐的大峰,是修验道的圣地。以役行者为开祖的大峰行场、已列入世界遗产的大峰奥驰道,至今仍是行者拼死踏行的险路,前鬼坊被视为其守护者。室町谣曲《鞍马天狗》里唱作「大峰的前鬼一党」,又列于《天狗经》的四十八天狗(亦有作「那智泷本前鬼坊」之资料)。 而这传承最重的一点,是前鬼的血脉据传仍活在当代。前鬼、后鬼五个孩子所营的五座宿坊中,唯五鬼助家的小仲坊至今犹存,当代的五鬼助义之仍迎接着大峰奥驰道的行者。这一系谱难以在古文书中找到明文典据,是作为现存宿坊的口碑而流传的;然而,改心之鬼的后裔越过一千三百年仍守着修验之道——这现实的连续,使大峰前鬼坊不止是传说,而成为活信仰的象征。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也把它放入诸山大天狗的体系。

伝説 天狗
てんぐ(Tengu)
何谓天狗——类型与图像的总论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和歌山县(诸灵山的大天狗各座)这一版讲的不是某座灵山的一座天狗,而是一篇总论,要从图像与类型的历史里,把“天狗究竟是什么”彻底解开。各座的个别传承,留给各自大天狗的页面。 天狗之姿并不划一。第一类是鼻高天狗——赤红脸、高鼻,戴山伏的兜巾、披铃悬,手执羽团扇、脚踏独齿高木屐。第二类是乌天狗,有鸦喙与翅膀,执剑或金刚杖。第三类是被称作木叶天狗、木屑天狗的下位天狗,力弱而数多,被视为眷属。与其说是固定的分类,不如说是映出天狗之像随时代与地域而有的宽度。 图像随时代而变迁。平安时期的天狗,先是被想象成鸢一样的鸟,乌天狗之像便留着这一痕迹。长鼻变得突出,是在镰仓末以后;《是害房绘卷》里就画着一幕:化作人形的天狗,在变回鸟形时鼻子伸长。关于鼻高的起源,有学说说它源自伎乐面里高鼻的治道面,又把乌天狗系于迦楼罗面;也有看法把长鼻看作鸟喙的图像遗存——但都谈不上是定论。它又与《日本书纪》里被写作鼻长七咫的猿田彦神相叠,祭礼上以天狗面充猿田彦之役的风气,也由此而生。 天狗的两义性,根在佛教天狗道的观念。因学佛道而不堕地狱,因弄邪法而又去不了极乐——这一中间的境地,堕进去的被说成是傲慢的僧人。《天狗草纸》把这观念画成对七大寺僧人的讽刺,不过“只有高傲的僧人才会变天狗”这种简单化,知切光岁也提醒说过了头。它虽是魔,一旦被降伏便转成护法;据说修验者诵《天狗经》,便能招来诸国的天狗成就所愿——护法与魔之间这道摆幅,正是天狗的内核。 “八大天狗”这一归束,确切的中世典据在室町时期的谣曲《鞍马天狗》的词章里。大天狗把麾下诸国的天狗,按地理之序唱将出来——“筑紫有彦山的丰前坊,四州有白峰的相模坊、大山的伯耆坊、饭纲的三郎……大峰的前鬼一党,葛城高间”——这一段说明,八大天狗并非江户的创作,而是把根扎在中世的信仰与艺能里。不过它的构成因资料而摇摆,还有加上石锤山法起坊的异传,并非固定的名簿。

伝説 土蜘蛛
tsuchigumo
赖光退治譚的土蜘蛛
通用分类大和、丰后、肥前等各地自中世纪以降的物语中成形的妖怪形象。源赖光重病之时,床畔出现僧形怪异,被斩后流出白色之血,循血迹追踪至冢或岩屋,发现潜伏其间的巨型蜘蛛。于能乐中其自称“栖于葛城山多年之精”,在绘卷里则以多样变化与幻术迷惑人心。其腹部涌出无数首级与小蜘蛛的异相,被解作魑魅总和的象征。近世的净瑠璃与歌舞伎承此谱系,并与赖光四天王的武勇谈相结合。指称古代在地势力的“土蜘蛛”一词与物语中的妖怪土蜘蛛虽出自异系,然名号沿袭相通。

伝説 毘沙门天
bishamon-ten
承载六阶段多层信仰的武装福神·毘沙门天
神灵・神格古代印度 (俱毗罗) / 信贵山朝护孙子寺 (现·奈良县生驹郡平群町) / 鞍马寺 (现·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从俱毗罗到室罗伐拿 ── 千百年的文化演变。基本说明中提及了毘沙门天的主要属性,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探讨从古代印度的俱毗罗到现代日本的毘沙门天这千百年来的文化演变。俱毗罗作为印度教中的财宝神、北方守护神和夜叉(Yaksha)的君主,是古代印度神话中的重要神格。在佛教接受后,他作为室罗伐拿(Vaiśravaṇa)化身为佛法的守护尊,传播至中亚、中国和日本。在各个文化圈中经历了独特的意义演变,特别是在日本,催生了圣德太子的信贵山缘起、平安时代的国家镇护、战国武将的战胜祈愿、江户时代的七福神化等多层次的传承。这是单一神格跨越千百年的时间与多个文化圈而发展的代表性案例。 多闻天在四天王体系中的特权地位。在佛教世界观中,持国天(东)、增长天(南)、广目天(西)、多闻天(北)这四天王在须弥山的半山腰守护四方,毘沙门天 = 多闻天是唯一作为最受尊崇的神明被独立信仰的例子。这是因为古代印度中俱毗罗(财宝神·北方守护)原本的高尚地位在佛教接受后仍被保留的结果。古代日本的四天王寺(由圣德太子于 593 年建立)是祭祀四天王全体的佛教国家神道的根本道场,但毘沙门天(多闻天)作为单独信仰的对象也得到了独特的发展,形成了信贵山、鞍马、东大寺以及全国的毘沙门天系寺院群。“四天王之一”与“独立尊”的双重性是毘沙门天信仰的最大特征。 信贵山缘起与圣德太子 ── 日本佛教国家神道的起源神话。信贵山朝护孙子寺的缘起(传说圣德太子在物部守屋追讨的战胜祈愿中,于寅年、寅日、寅时从毘沙门天那里获得了战胜秘宝)是日本佛教国家神道起源神话的代表案例。587年的物部守屋之乱是围绕接受佛教而爆发的日本第一场宗教战争,苏我马子与圣德太子(佛教推进派)对立于物部守屋(神道·非佛教派),苏我一方的胜利决定了日本对佛教的接受。在这个历史时刻,毘沙门天作为战胜守护神登场的缘起,是一个将日本佛教国家神道的起源归结于毘沙门天信仰的宗教故事装置。寅与毘沙门天的结合正是从这个缘起在日本独自发展起来的。 鞍马寺与源义经传说 ── 平安时代信仰的发展。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鞍马寺是平安时代初期(770年创建,传为鉴祯开创)以毘沙门天为本尊开设的古刹,承担着守护平安京北方与镇护国家的职责。国宝的毘沙门天立像(平安初期)是日本毘沙门天造像的最高杰作之一,也是古代雕刻史上的重要文化遗产。鞍马寺后来成为了源义经(牛若丸)在鞍马山向天狗(被视为毘沙门天的眷属)学习剑术的英雄传说的舞台,成为了平安末期至镰仓初期武家信仰与英雄传说的重要圣地。这是毘沙门天信仰从古代国家神道向中世纪武家文化发展的代表案例。 上杉谦信 ── “毘”字旗印与军神信仰。战国时代日本毘沙门天信仰的顶峰是越后的战国大名上杉谦信(1530-1578)。寅年出生并被命名为“虎千代”的谦信,坚信自己是毘沙门天的转世,在战场上高举“毘”字一字旗出征。春日山城(现新泻县上越市)的毘沙门堂构成了谦信的宗教根基,他在出征前、战胜后、和解等重要时刻都会在毘沙门堂进行祈祷。这是战国时代宗教、武力、政治三位一体结合的代表案例,与武田信玄信奉不动明王、织田信长信奉南蛮神(基督教、神道、儒教、佛教的融合)并列,展示了战国武将宗教个性的典型。 纳入七福神与江户庶民信仰。室町期末七福神信仰确立,毘沙门天作为掌管“武运、胜运、财福”的武装系福神被纳入七福神之一。在七福神的其他成员被描绘为温和姿态的同时,毘沙门天是唯一保持武装姿态(身披铠甲、手持宝塔与宝棒、脚踏邪鬼)的神明,在七福神信仰中具有独特的存在感。在江户时代的宝船画、正月巡拜七福神、祈求生意兴隆、考试合格等活动中,毘沙门天扮演着重要角色,成为了集古代印度的财宝神俱毗罗、平安时代的镇护国家、战国武将的战胜祈愿、江户庶民的七福神信仰等多层次传承于一体的庶民宗教文化的核心。 21世纪的毘沙门天 ── 多层次信仰的现代传承。进入21世纪的今天,毘沙门天是承担着 (1) 源自古代印度的财宝·北方守护,(2) 佛教四天王中的多闻天,(3) 圣德太子与信贵山缘起的战胜守护,(4) 上杉谦信等战国武将信仰,(5) 江户时代七福神的武装系福神,(6) 现代的生意兴隆、考试合格、体育赛事获胜祈愿神,这六个阶段多层次传承的罕见神格。在信贵山朝护孙子寺、鞍马寺、东大寺以及全国各地毘沙门天系寺院·神社中受到虔诚崇敬,在亚文化作品(游戏《信长之野望》、《战国BASARA》、《女神转生》、漫画《鬼灭之刃》等)中也被反复重新塑造。他是体现了从古代到现代千百年文化传承连续性的日本佛教、宗教和武家文化的象征性存在。

伝説 付丧神
tsukumogami
付丧神(传统叙述)
居家器物以畿内为中心的日本中世纪以室町时期的绘卷群为核心形象。器物因长年使用而具灵性,若被粗劣丢弃则怀恨生乱。然而在佛法与祈祷的力量下,或在重新被珍重之后,其心可得抚慰,亦会转而守护。所谓百年多为象征,表现时间积累所致的灵威。其图像多样,有人形、鬼形、兽形,常见生活器具如五德、盆盥、酒注器等的化形。近世后称呼传播渐弱,但在百鬼夜行的行列图像中,器物之妖仍持续被描绘,作为映照器物观与无常观的母题而被接受。地域性名号未定,多以《付丧神绘卷》与古注释为主要语源。一般避开创作性的附会,作为劝人惜物敬物的教训故事流传。

伝説 风神
fujin
扛着风袋的绿鬼・风神
神灵・神格龙田大社(现・奈良县生驹郡三乡町立野南,古代风神祭的本宫)/风宫(现・三重县伊势市・伊势神宫内宫别宫)/建仁寺(现・京都府京都市东山区・藏有俵屋宗达的《风神雷神图屏风》)风神的真实身份是记载于《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的志那都比古神(Shinatsuhikonomikoto / 级长津彦命)。在《古事记》(712年)上卷的生神阶段,明确记载着“接着生下了风神,名为志那都比古神”;而在《日本书纪》(720年)卷第一第五段的一种说法中,他以级长户边命、级长津彦命等多个别名登场。神名中的“Shina(息长)”是古代日语中代表“气息・风”的词汇,“Tsu(之)”+“Hiko(彦・男神)”=“气息悠长的男神”,即呼吸与风本身的拟人化。 古代国家中风神祭祀的核心是龙田大社(古名・龙田风神社)。其所在地为大和国平群郡(现・奈良县生驹郡三乡町立野南),正处于从生驹山地向大和盆地吹拂的下坡风(飑风)直击的地点。《日本书纪》天武纪4年(675年)的条目中已有祭祀“龙田风神”的记载,在律令时期,作为神祇官的四时祭,“龙田风神祭”每年4月(新尝祭前的祈风)和7月(台风期前)作为敕祭举行。在《延喜式》(927年)神名帐中作为龙田神社四座(以天御柱命、国御柱命为主神)正式登记,在国家祭祀中作为保佑五谷丰登的风神被置于最重要地位。中世以后,伊势神宫内宫别宫・风宫(风日祈宫)、诹访大社(虽供奉建御名方神但也具有风神的一面)、越前剑神社、出云的佐太神社等继承了风神信仰。 图像学上的决定性作品是俵屋宗达的《风神雷神图屏风》(约成于1620年代,原藏于京都建仁寺,1952年被指定为国宝,现寄存至京都国立博物馆)。在二曲一双的金箔屏风上,右侧安置风神(绿色鬼神・赤裸上身围虎皮裙・双肩展开扛着风袋),左侧安置雷神(白色鬼神・背负连环太鼓),二者相互对峙,在中间的空白处产生张力的构图被认为是江户初期琳派的巅峰之作。后来的尾形光琳(1700年代)与酒井抱一(1800年代)留下了忠实临摹宗达原作的《风神雷神图屏风》(光琳作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抱一作藏于出光美术馆),这些作品不可逆转地固定了日本风神图像的标准。 风神所持的“风袋(Futai)”起源于希腊化文化中的波瑞阿斯(Boreas,北风神)图像。古希腊的北风神波瑞阿斯被描绘为双肩展开风袋的姿态,这在亚历山大东征以后被中亚・犍陀罗的佛教美术吸收,经由丝绸之路传至中国(如敦煌莫高窟的风神像)、朝鲜,最终传入日本。梵文中的伐由(Vāyu,风神)也属于同一谱系,在密教的十二天中作为“风天”被神格化。宗达所塑造的风袋造型,正是这一漫长传播链条最末端所结出的日本独创之果。 在民俗信仰领域,风神作为双义神格的特征十分显著。他同时具备召唤风暴、强风(野分)、暴风雨的灾厄之神(恶风神)的一面,以及在初夏和秋季为田野带来顺风的恩惠之神(善风神)的一面,在祭祀中形成了对这两种面相既平息又祈求的双重结构。在江户时代,东北、北关东、北信越广泛分布着“送风寒之神(风邪神送り)”(感冒流行时,将稻草人视为风神,给它带上斗笠、提灯,敲锣打鼓地将其送出村落边界或河边的一种民俗习惯),风神作为流行性感冒(流感)的拟人化疫病神的一面变得显现。这作为现代卫生保健意识的前史也具有重要意义。在近代文学中,宫泽贤治的《风之又三郎》(1934年)以东北地方的“风之三郎大人”(流传于盛冈近郊与三陆沿岸的风童子传说)为题材,将风神童子的信仰谱系传播到全国。战后,在游戏、动画、漫画中,“风神雷神”的成对结构被固定下来(如史克威尔《最终幻想》系列的风魔王、吉卜力《起风了》的主题、各种召唤风神的作品等),以国宝《风神雷神图屏风》为起点的图像谱系,一直传承到了现代的亚文化之中。

伝説 辩才天 (弁财天)
benzaiten
基本
神灵・神格古代印度 (萨拉斯瓦蒂) / 江岛神社 (现神奈川县藤泽市,552年创建) / 严岛神社 (现广岛县廿日市市) / 宝严寺・竹生岛 (现滋贺县长滨市) / 天河大辩财天社 (现奈良县吉野郡天川村)从萨拉斯瓦蒂到辩财天 ── 两千年的文化演变。 虽然基本说明中提到了辩才天的主要镇座地与民间信仰,但在深度解说中,我们将探讨从古代印度的萨拉斯瓦蒂到现代日本的辩财天这超过两千年的文化变迁。 萨拉斯瓦蒂是印度最古老经典《梨俱吠陀》 (约公元前 1500-1200 年) 中出现的女神之一,掌管水流、音乐、学艺、语言和诗歌。在佛教接受之后,她在《金光明经》、《法华经》等中被尊为守护神,并传播到中国、朝鲜和日本。在日本,她经历了以下演变: (1) 古代、律令制佛教时期 (7-9 世纪) 作为经典中的守护神; (2) 中世纪镰仓时期与宇贺神融合,形成了宇贺辩才天; (3) 近世江户时期被列入七福神并财神化; (4) 近代明治时期的神佛分离导致许多地方将祭神改为市杵岛姬命; (5) 现代则演变为民间俗信、旅游及亚文化的素材。她是在超过两千年的时间里不断改变形态、属性、称呼与表记并被传承至今的古代神格文化演变的典型案例。 宇贺神 ── 身世不明的人头蛇身神。 在镰仓时代之后与辩才天融合的宇贺神,是一个以“人头、蛇身、盘踞身躯”形态出现的异形神格,在学术上也是身世不明的神秘存在。“宇贺”的词源被认为与《古事记》、《日本书纪》中的谷物神宇迦之御魂神有关,但蛇形造像的起源则众说纷纭,包括受中国伏羲、女娲 (人头蛇身的创世神格) 的影响、印度那伽 (蛇神) 的影响,以及日本古老的三轮山、诹访等蛇神信仰的融合等。“日本特有且身世不明的蛇神”与“源自印度的佛教女神”融合而成的宇贺辩才天,是中世纪日本宗教文化混合、创造性与咒术性的象征性案例。 二臂像 vs 八臂像 ── 图像学的两大系统。 辩才天造像大致可分为两大系统。 (1) 二臂像:怀抱琵琶演奏的优雅天女形象。这是继承了萨拉斯瓦蒂原本作为音乐女神的系统,也是日本平安时代以后的传统形象。 (2) 八臂像:全副武装的战斗女神形象,手持剑、宝珠、弓、矢、斧、鉾、轮宝、宝棒等八种武器或法器。这是 5-6 世纪汉译《金光明经》中所记载的形象,强调其作为镇护国家的守护尊的系统。八臂像展现了与辩才天“优雅的学艺女神”形象截然不同的勇猛战斗神属性,再加上镰仓时代宇贺神的蛇形元素,使得辩才天发展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多重神格,集“优雅、勇猛、咒术、财福”于一身。 蛇神化的民俗论 ── 水神、财神与丰收神的重叠。 辩才天 (宇贺辩才天) 的蛇神化,是与日本古老的蛇神信仰 (三轮山、诹访、宇佐、熊野等) 紧密交织的民俗现象。在古代日本,蛇被尊崇为统合了“水神 (河流、池塘、海边的神祠)、财神 (蜕皮、无限增殖)、丰收神 (谷物、土地) 和治愈神 (药物、禁忌)”这四大属性的神格。由于辩才天与宇贺神融合并获得了蛇神属性,结果水边的祠堂、钱包里的蛇、蛇蜕护身符、治愈祈愿等古代蛇神信仰的所有层面,都作为“辩财天信仰”被传承了下来。即使在 21 世纪的今天,“钱洗灵水、钱包里的蛇、断缘”等现代俗信,也展现了古代蛇神、中世辩才天、近世财神及现代旅游相互交叠的民俗文化的鲜活传承。 情侣参拜禁忌 ── 作为嫉妒神的现代俗信。 在辩才天 (尤其是江岛神社、严岛神社等主要灵地) 的信仰中,广泛流传着“因为是美丽的女神,情侣参拜会惹她嫉妒导致分手”的现代俗信。这是古代印度强烈的女神属性 (萨拉斯瓦蒂有时被描绘为梵天的妻子,具有嫉妒和激情)、中世纪日本的蛇神属性 (蛇被视为嫉妒和执着的象征),以及禁止女性进入等修验道禁忌在现代的变奏现象。这超越了单纯的迷信,凝聚了从古代到现代复杂宗教史、民俗史及心理史的有趣现象,并成为 21 世纪民俗学、心理学和旅游学的研究对象。同时,也有人指出其与“断缘神社” (如京都安井金比罗宫等) 的联系,显示了辩才天的禁忌神属性与现代祈求断缘的文化相结合的文化传承。 七福神信仰与江户庶民文化。 作为江户时代七福神信仰 (惠比寿、大黑、毗沙门、辩财、福禄寿、寿老人、布袋) 中唯一的女神,辩财天成为了江户庶民文化的核心神格之一。新年巡游七福神、在枕下放宝船画、初诣 (新年首次参拜)、祈求生意兴隆等,深深融入了江户的庶民生活。这体现了从中世的宇贺辩才天信仰 (密教、咒术、贵族文化) 向近世的七福神信仰 (庶民、商业、城市文化) 发展的文化史事件。从古代印度的学艺女神,到中世日本的密教神格,再到近世日本的庶民财神,直至现代旅游和亚文化的素材,近世的辩财天信仰被定位为两千年以上漫长文化变迁的重要转折点。 21 世纪的辩财天 ── 旅游、亚文化与断缘文化。 在 21 世纪的今天,辩财天作为日本三大辩天、全国的辩天社及七福神巡游等旅游资源被传承着。同时在亚文化作品中,例如游戏《大神》、《女神转生》以及漫画《滑头鬼之孙》等中被反复重新塑造,成为了古代印度女神属性、中世日本蛇神属性、近世日本财神属性和现代日本断缘神属性交织的多重标志。作为一种单一神格持续体现从古代印度萨拉斯瓦蒂到现代日本辩财天超两千年文化演变的罕见案例,她依然是妖怪学、民俗学、宗教史及比较神话学的重要素材。

名妖 一本踏鞴
Ippon-datara
纪伊·熊野传承准拠
山林精怪以纪伊国(熊野)为中心的山间地区基于纪伊、熊野至奈良的记载所成的一本踏鞴形象。多言其一目一足,然目击寥寥,降雪后留下一枚巨大的单足足迹,常被视为现身的证据。最著名特征为十二月二十日出现,此“穷尽之二十日”与山神与道路禁忌相叠,用以劝戒入山。与锻冶的关联上,民俗学常以踏鞴工一足踏风箱、一目观炉之作法,解释其独足独眼之姿。伯母峰系谱中又被视同为鬼神“猪笹王”,曾扰峰岭,后被僧人封印,仅于每年一次获释。熊野、严岛等地则言“只见足迹不见身”,虽令人畏惧,但直接加害有限。各地一本足传说(如雪入道、雪坊)有习合与混同,然本条以熊野、奈良系为骨干,核心为忌日与单足迹、锻冶起源说三点。

名妖 疫病神
yakubyōgami
行疫神
神灵神祇日本各地(以京畿、畿内记录较多)在宫廷礼仪与民间信仰中皆被意识到的疫病神之古层形象。平日不可见,于季节更替与花落时势力增强,被认为从村落的边界、岔路与河岸进入,以家宅之不净与懈怠为契机传播疾病。绘画史料常描绘鬼形异相成群而行;传说中亦化作旅翁或老太立于门前,厌恶施舍与应对礼法的紊乱。对策在于举行边境祭、祓禊、供馔、张贴护符、送人偶等共同仪式,并于特定日设粥与供品以驱离。其形貌与名号不固定,随土地礼法与岁时行事而现,地域差异显著,但皆与“整肃门境、祓除污秽”的实践相连相传。

名妖 元兴寺之鬼
Gangōji no Oni
传承标准谈
幽魂亡灵大和国(今奈良县)本条以平安期说话集中所见的情节为基调,呈现定型为元兴寺钟楼怪异的版本。鬼的真身为与寺有缘的仆役之死灵,常以僧形或童子示人以惊吓。多在子夜出现,传说可借灯光确认其形,此叙述契合民俗中关于神灵秘匿与显现条件的观念。前段的雷神谈与“怪力童子诞生”相连,强化“雷之威能可寄于人”的观念。退治并非斩杀,而以“抓发”“扯落”为接触式制伏,其遗留之发成为寺宝是此型的一大特征。其后怪平息,童子出家号称道场法师。至于“ガゴゼ”“ガゴジ”等语,在各地作为妖怪总称分布,语源众说纷纭,难以定论。

名妖 青鹭火
Aosagibi
传统传说准据
动物成精各地(以江户、大和、佐渡等传承为主)青鹭火被讲作夜行鹭类如五位鹭在夜空或水面上呈现青白光的现象。江户时期已见于鸟山石燕画作与诸多随笔。人们畏惧古柳与老梅、河口与海湾、寺社境内等“气聚之处”留有怪火, 曾有射落后现出只是鹭鸟的记载。关于月光与水面的反射、湿羽的光泽、胸前白羽的反光, 乃至水边微生物附着的解释, 自近世已被提及, 人们在自然现象与妖怪谈之间往返理解。亦流传老成的夜鹭随季节带淡光、化作火球、从口吐火等说法, 使怪火谈、妖鸟谈、龙灯谈彼此交错。虽属惊异之谈, 然结尾多指射落后只是鸟, 其“易误认之怪”的性质尤强。

名妖 早良亲王
Sawara Shinnō
崇道天皇·御灵谭传统版
幽魂亡灵大和国以在地与宫廷对早良亲王怨恨化作御灵的记忆为基础所成之像。在罪责疑云中以绝食去世,随后疫病、饥馑与皇统多难被视为祟。朝廷以捐献守户、诵经修法、改葬与追赠尊号等层层施为,礼祀御灵以谋和解。御灵被敬畏为纠正是非的灵威,社寺奉祭、时节法会与山陵陈谢延续不绝。后世以崇道天皇社为代表的祭祀完善,于京都与大和之间广布镇护信仰。其怨非止私怨,被视为警戒政事紊乱与谗言之征,执政者以供牲、誓纸与经供养为洁白公正之誓。御灵兼具荒厉与守护两面,祟息则转为护祉。

名妖 天邪鬼
Amanojaku
民话并记
恶鬼巨怪各地(古传承被认为与大和、出云系神话相关)天邪鬼被理解为佛教图像中被踩踏的恶鬼与民间喜好学舌、唱反调的小鬼形象交叠而成。寺社中四天王像、执金刚神像脚下常置小鬼, 象征压制烦恼与邪心。在故事叙事里, 它擅读人心, 违拗请求, 反着命令行事以致混乱, 已成定型角色。另一方面, 山野传说将其描述为大力者, 未完的叠石、桥墩遗迹、山顶巨石常被归为其失败事。将回声解释为天邪鬼之声, 是对自然现象的拟人化, 各地名称与木魅、山彦互有交错。童话如《瓜子公主》中, 它常被置为趁人松懈与贪念而入的试金石式反派, 承担教化功能。总体而言, 天邪鬼作为映照人心隙缝与逆意的存在, 跨越造像法、民间昔话与方言传承而延续。

名妖 般若
Hannya
传统面相的般若
恶鬼巨怪京都府、奈良县等地在能与狂言的面相中定型的般若形象,形成于平安以降的怨灵观念与中世纪艺能美学的交汇。尖角与獠牙、上挑的双眼象征狂怒,而口缘与颊部的阴影又带着悲恸;在舞台上因角度而显现不同神情。传说多重复“被执念束缚的女子化为鬼,终由寺院法会与诵经得以解脱”的母题,凸显“情念得形”的观念。地域称谓并不恒定,常以角色出现在寺社缘起与能本之中。虽与佛教语“般若(智慧)”同形同音,其义与源流不同,舞台上专指鬼相。面具色调有白、赤、黑等层级,用以表现执心之深浅,细节依流派而异。

稀少 寺啄木鸟
Teratsutsuki
寺啄木鸟(石燕图谱像)
动物成精大和国、摄津国一带以鸟山石燕图与军记物记载为底本的形象。带有妨碍佛法的意志,深夜啄击寺院木构以示不祥。传说多据物部守屋之怨灵而来,形貌近似啄木鸟。怪谈中常言其声先至,唯有影动而少见其形。民俗层面是鸟类灾厄叙事与寺院损毁缘起相糅合的类型。

稀少 小雨坊
Kosamebō
依托石燕图像的再构成
山林精怪大峰山、葛城山一带(传)据鸟山石燕的图像与简短注记重构其形象。化作被雨打湿的小个僧人之姿, 多在山中雨夜现身。会向过路之人低调索取斋料, 即对僧人的布施, 即便被拒也未必立刻加害。其地点性与修验圣域大峰、葛城相连, 但缺少与具体寺社或人物相系的确证传承。后世文献所述乞求食物或小钱的解读, 多是对石燕“斋料”语义的通俗化, 直接的口述背书不足。传称仅在细雨之夜徘徊, 晴夜或暴雨出没之谈不确。驱散与招来的作法亦不详, 山路相逢多被当作一过的怪异记述。

珍しい 金石子
Kanatsubute
传承准据
恶鬼巨怪大和国·奈良坂以《宝物集》的记述为核心,在御伽草子系的《田村语》中造型具体化的版本。被描绘为潜伏于奈良坂要道、袭击旅人与贡品的化生,僧形、巨躯与金砾三要素固定。金砾分太郎、次郎、三郎三等,威力层级分明,并常夸称可碎山裂甲。常见的讨伐者为稻濑五郎坂上俊宗,率兵以陷阱与机敏化解飞砾,再以秘传的鸣镝穷追不舍。故事多以其降伏与处决收束,被讲述为要路治安恢复之谈。作为象征地域坡道、山口危险与盗害的怪异而被理解,其金属光泽与飞砾带来的恐惧尤被强调。

珍しい 加牟波理入道
Ganbarinyūdō
传承准据版
水域精怪各地(江户、畿内、山阳道等)以鸟山石燕的图像与各地有关厕所禁忌、口头咒语的传承为基础所汇集的形象。古来厕所被视为污秽与边界交汇之处,于子夜与除夕等“交界之时”常有怪异出现。石燕绘作从口中吐鸟的入道,并在解说中记录“がんばり入道郭公”的咒语。民俗资料中,所念之语可分祸福,既有黄金化、小判化的故事,也有将听见杜鹃视为不祥之征的说法。学者指出“郭公”的字义关联与对中国厕神名的文字游戏,且与和歌山的“雪隠坊”、冈山的见越入道等相互混合,地域差与名称摇摆显著。它与入厕礼法与时辰的戒律、儿童试胆的习俗相连,围绕应念之词的禁忌与招福故事合而为一地流传。

珍しい 鬼一口
oni hitokuchi
传承准拠版
恶鬼巨怪日本民间传说“鬼一口”在中古以前的传说中,多指鬼类以一口噬人之举,而非固定形象。其典型场景多为夜间、雷雨、仓库或路旁等边界之地,常在男女幽会或私奔途中现身。《伊势物语》芥川段以雷声掩盖惨叫,残迹稀少,凸显“一口”之即刻性。《灵异记》《今昔物语集》中又见其化作男子的拟态功能,起到对婚姻与盟誓等社会秩序越轨的警示作用。自石燕图像化后,名称趋于固定,民间亦据此将战乱、饥馑、灾害时的失踪改述为异界吞噬之说。故此处“鬼一口”是一类型名,形貌不定,关键在于吞食之速与几无痕迹。

珍しい 送雀
okuri-suzume
传承整理版
山林精怪纪伊国・大和国(今和歌山县、奈良县吉野郡东吉野村)“送雀”在日本被视为山路危险的预兆与凶兆。其鸣声常先于本体,被认为会引出狼或“送狼”的出没,形成劝诫行旅者避免跌倒与拖行的行为规范。一说名从实鸟“蒿雀”(拟合青鵐)而来,但与其夜行性不尽相符。因目击形貌稀少, 具体形象未定, 奈良部分地区与“夜雀”混称。和歌山妙法山一带多有传闻, 据说会被纸灯笼火光吸引。传承核心重在“作为前兆的鸣声”, 属于以声音为主体的怪异。

珍しい 提灯火
chōchinbi
提灯火(各地怪火传承型)
自然精灵日本各地(以四国、大和、近江的传说最为著名)各地传说中如提灯大小的鬼火之总称。部分地区与狐火、狸火混称,名义源于“妖物提灯而行”的理解。多在雨夜、河堤、墓地出没,悬于一定高度漂行。靠近则熄灭、击打会分散、成群游行等见闻因时代与地域而异。民俗学上常被视作怪死与祟祸的预兆、路旁禁忌的指示,成为劝诫人们切勿追逐或乱打的故事核心。近世随笔与怪谈多有记载,亦有固有名(如小右卫门火)留存在地记忆。自然自燃说与动物作祟说并存,真相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