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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砂婆婆(Sunakake-b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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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砂婆婆(Sunakake-baba)

撒砂婆婆(Sunakake-baba)

它独特的灵魂,正在等着回应你的话

基本说明

撒砂婆婆(Sunakake-baba)是流传于奈良县(大和地区)、兵库县(尼崎、西宫)以及滋贺县的妖怪。传说当你走在神灶的树林或竹林附近时,她会突然将砂子撒向行人,以此来吓唬人。在古典传说中,她是一个只闻撒砂声、只见砂子落下,却完全不露真容的无形怪异。战前,医学博士兼乡土史学家泽田四郎作在《大和昔谭》中记录了奈良县的传说,之后柳田国男将其收录在名著《妖怪谈义》(修道社,1956年)中,撒砂婆婆的名字由此在妖怪爱好者中广为人知。自1968年起,她在水木茂的《咯咯咯的鬼太郎》中作为鬼太郎的常规配角出场,获得了全国性的知名度。在漫画中,她被塑造成一位穿着和服、眼中闪烁着锐利光芒的老婆婆,作为“鬼太郎家族”中德高望重的智者,成为了现代日本最家喻户晓的妖怪之一。

民间传说

无形怪异与柳田国男。根据柳田国男在《妖怪谈义》(修道社,1956年)中留下的记录:“在大和国的某些深山老林里,偶尔会有砂子像雨点一样洒下来,落在行人的身上或者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当地人将这种现象称为‘撒砂婆婆’的恶作剧,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这种只通过“声音”和“触觉(砂子落下)”来感知,而没有视觉形态的特征,正是日本古代妖怪概念的原型。自江户时代以来,随着画卷的普及,妖怪的形象逐渐被视觉化固定,而撒砂婆婆却奇迹般地保持了这种原始状态,在民俗学上具有极高的稀少价值。

兵库、滋贺的传承与砂洲地形。撒砂婆婆的传说并不局限于奈良县大和地区。兵库县尼崎市的戎桥和常性寺遗址周边、西宫市的海滨松林、以及滋贺县草津市的竹林等地都有类似的传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传说地往往与“砂洲(曾被水淹没后露出地表的沙地)”或河流沙地等地形有关。在民俗学中,砂洲等水陆交界的边缘地带,常被视为异界与现世的通道。这些传说反映了人们对这些特定地理环境所产生的敬畏与不安。

广濑神社与祭祀起源说。妖怪研究家山口敏太郎等人指出,撒砂婆婆的传说可能与奈良县广濑神社的“撒砂祭(大忌祭)”有关。该祭典是祈求风调雨顺的农耕神事,参与者会互相抛撒砂子以模拟下雨。有假说认为,参与祭典的人互相撒砂子并戏称对方为“撒砂婆婆”,这种祭祀行为在传播过程中脱离了原本的语境,逐渐演变成了“会撒砂子的妖怪婆婆”的传说。这为了解日本妖怪生成的机制提供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视角,即妖怪往往是在祭祀的边缘地带诞生的。

水木茂与视觉形象的重构。赋予这个原本没有姿态的妖怪以“视觉形象”的,正是水木茂(1922-2015)。他在《咯咯咯的鬼太郎》中,从佐渡岛“鬼太鼓”的面具中汲取灵感,将其塑造成了一位穿着和服的老婆婆。原本在传说中只会用砂子吓唬人的怪异现象,在漫画中转变成了一位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却非常关照同伴、充满正义感的角色。这种从大众媒体中诞生的视觉形象与性格设定,反过来深深烙印在现代日本人的心中,这是一个典型的现代妖怪文化生产的案例。

妖怪旅游与地域振兴。进入21世纪后,撒砂婆婆成为了与地域振兴和旅游产业紧密结合的资源。在兵库县福崎町(柳田国男的出生地),作为“妖怪长椅”系列企划的一部分,设置了撒砂婆婆的长椅,吸引了大量游客。在阪神地区,也有结合当地地名历史的妖怪散步路线。与子泣爷爷和一反木棉一样,撒砂婆婆也是借由《鬼太郎》获得全国知名度后,反哺于地方创生和旅游资源的现代妖怪典范。

相关妖怪

在传说里与它血脉相连的妖怪。

详细解说

“无形妖怪”的妖怪学特异性。在基本说明中我们提到了撒砂婆婆的传说结构,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挖掘“没有被描绘出姿态”这一特异性的学术意义。在江户时代中后期,以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为起点,大量的妖怪开始了视觉化(图谱化)的进程,但撒砂婆婆却是一个罕见地没有赶上这波浪潮的存在。她在古典绘卷中没有图像,在水木茂出现之前的传说中,仅仅通过“撒砂子的声音和落下的砂子”来表象。柳田国男在《妖怪谈义》中特意强调“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正是因为他将这种“视觉上的缺席”作为学术问题进行了认知。作为保存了妖怪概念原型(没有姿态的气息、声音、触觉)的存在,撒砂婆婆在民俗学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砂洲地形与边界灵学。撒砂婆婆的主要传说地是奈良(大和川流域)、尼崎(戎桥、常性寺,原为砂洲)、西宫(海滨松林),这些地方都是“地表裸露着砂子”的地方,这一事实绝非偶然。砂洲、沙滩以及含有砂子的地层,作为水陆的交界处、人与异界的通道,在民俗学中一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正如《神户新闻》的实地采访(2022年12月)所指出的,在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中,尼崎的原砂洲地带发生了喷砂现象,这一事实证明了妖怪传说与地质、地形史有着深厚的联系。撒砂婆婆是地理妖怪学的典型案例。

祭祀起源说 ── 妖怪生成的机制。山口敏太郎所倡导的“广濑神社·撒砂祭起源说”,为解明妖怪生成的机制提供了重要的视角。为了祈雨而撒砂子的神事,参与者互相抛撒砂子并起哄称“撒砂婆婆来了”,这种祭祀活动很可能成为了“撒砂老妪”这一妖怪形象的母体。这是一个在祭祀活动的边缘地带生成妖怪的民俗过程案例,类似的现象在节分(立春前一天)的鬼、盂兰盆节的精灵、秋季祭典的天狗等身上也能看到。这也是一种将神事、祭祀不仅视为宗教仪式,更是视为民俗想象力发生装置的视角。

泽田四郎作与地方民俗学者的作用。泽田四郎作(医学博士)的《大和昔谭》是战前及战中时期地方知识分子进行民俗采集的典型案例。医生、教师、乡土史学家等在民间收集家乡的口头传承,并将其提供给身在中央的柳田国男、折口信夫等人,正是这条路径支撑了日本民俗学的发展。撒砂婆婆被收录进柳田的《妖怪谈义》,正是这种“中央 + 地方”协同研究体制的成果。支撑21世纪妖怪学发展的地方资料的挖掘,是建立在战前和战中时期地方民俗学者踏实工作的基础之上的。

水木茂的“视觉重构”与伦理。水木茂(1922-2015)赋予了撒砂婆婆穿着和服的老妪形象,并从佐渡岛“鬼太鼓”的面具中获得灵感,创造出了独特的图像。这是大众媒体赋予无形传说存在以视觉形象的战后妖怪文化的典型案例。在《咯咯咯的鬼太郎》中,撒砂婆婆被描绘成鬼太郎家族中善良的伙伴,当地传说中“吓唬人”的加害性消失了,被重新塑造成了“正义的妖怪”。这种水木式的介入在妖怪文化的现代史上褒贬不一 ── 一方面被认为为当地传说的全国普及和保存做出了贡献,另一方面也被批评改变了原始传说的意义。它为考察在民俗学与大众文化交汇点上产生的文化生产伦理问题,提供了极好的素材。

福崎町、广陵町、阪神地区 ── 妖怪旅游的现代地理。进入21世纪后,撒砂婆婆在各传说地被不断地开发为旅游资源。兵库县福崎町作为柳田国男的出生地,开展了“妖怪长椅”系列活动,撒砂婆婆也被做成了长椅。奈良县广陵町广濑神社的“撒砂祭”作为无形民俗文化遗产,在旅游方面也备受关注。在阪神地区的尼崎和西宫,结合当地历史和地名历史的妖怪散步路线也被提出。在妖怪不再仅仅是“传说”,而是作为现代的地域品牌、旅游资源、教育素材发挥作用的战后地方创生语境下,撒砂婆婆与子泣爷爷、一反木棉等并列成为标志性存在。

从“妖怪学”到“妖怪文化”的现代视角。围绕撒砂婆婆的现代讨论,是一个将妖怪作为学术对象(民俗学、考证)来对待的传统视角,与将妖怪文化作为现代鲜活的文化现象(大众媒体、旅游、教育)来对待的新视角相交织的场所。战前和战中时期柳田、泽田的采集记录,经过战后水木的重塑,再循环至21世纪的地方创生、旅游产业、儿童教育的现代史,表明了妖怪不是“过去的信仰”,而是“现在进行时的文化生产”。现代妖怪学要求我们不能仅仅将其作为“奈良、兵库的小小传说”来消费,而是要抱持一种探究其背后的知识史、地形史、文化生产史的态度。

妖怪设定

本栏目是本站为讲述故事而创作的设定,并非史实或考据。

妖怪类型
传统妖怪
稀有度
传说
性格
在古老的传说中,她是一个喜欢吓唬人的恶作剧存在,但自水木茂之后,她被重新塑造成了一位沉默寡言、目光锐利、性格谨慎的老婆婆。这是一个既有“不想被人看到姿态”的羞耻心,又有“想要试探人类”的好奇心并存的矛盾人格。
相性
与尊重神社、古道和夜间通行的人,以及对砂子和边界地带敏感的人有着很深的缘分。与喜欢参加撒砂祭等当地神事的人,以及了解当地历史和地形史的人容易产生共鸣。
能力·特技
撒落砂子、从上方倾倒砂子的拟态怪异(不显露身姿)出没于神社树林、松树、竹林、桥下等边界区域通过砂子和声音制造恐惧附身于砂洲地形和古老的松林与祭祀、神事的连接(与广濑神社撒砂祭的联动)
弱点
灯光、人群、白天的行人。对被视觉化感到羞耻(在古典传说中绝对不会露面)。在水木茂之后的语境中,由于与人类的连结以及对共同体的归属,其“弱点”概念已消失。
栖息地
奈良县大和地区神社的树林、广濑神社;兵库县尼崎的戎桥、常性寺遗址(原砂洲)、西宫的松林;滋贺县草津的竹林。而在现代,则栖息在《咯咯咯的鬼太郎》的媒体空间与妖怪旅游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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