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图鉴
日本妖怪大百科
一般 
背井盖的猫猪
ibuta seoinekojishi
深夜巡游版
居家器物 湾岸城市的下水网络 过了深夜一点,小小的蹄声在柏油路上点点落下,井盖咯噔的回响随之叠起。它们两到五只成列而行,领头者用鼻尖劈风读湿气的流向,第二只会把背上的井盖微微倾起,用街灯的反射做信号。雨后之夜,它们用鼻子和前爪把落叶与纸片拨向侧沟,仿佛收工的店员。有位送货员说,骑车到隧道口灯忽然熄灭时,前方并排亮起两只大眼,只淡淡照亮脚下。那双眼像水晶,其实是汇聚城市反光的器官,红灯一到便会自动变暗。拂晓将近,群体回到公园喷泉后或地下停车场的角落,把背上的井盖靠在墙边梳理毛发。亲兽会教幼兽把收据角折成小三角,折坏了就轻轻点一下头示意。有时玩心过盛把井盖转得太欢,附近的猫都会被转晕。它们少有害人之事,反而常把错位的井盖校正,疏通堵塞的排水口,替城市松口气。想拍照时总被井盖反光干扰而失焦,只有在侧沟边立一罐罐装咖啡时,才比较容易拍到。
名妖 
貉
mujina
传统传说本·捉弄之貉
通用分类 日本各地(东国传承较多) 以各地的貉之传说为本的专司迷惑之像。形如犬大小的野兽, 前肢略短, 传说年老则背毛交织成十字纹。擅扰乱人的注意与方向感, 使夜路中把田与河、田埂与水面、草垛与人影相互错认。个别品行不佳者更会把食物与厕所混作他物, 致人蒙羞或遭祸。取人形时多化作小僧、旅人、村妇等不显眼之姿, 也有仅以声音诱人的。各地常与狸或狐的传说混杂, 名为貉而实为“会迷惑之兽”的范畴。较少出现以武艺或咒法击退的结局, 更常见的是一旦看破其真相便即散去, 此后不再近前。谚语“同穴之貉”比喻同类, 被解为对共用巢穴的观察与化惑传说的联想相叠。传承于东国尤丰, 江户时期绘画亦以“貉”为题描绘之。
珍しい 
水之灵
メドチ(medochi)
潜在津轻水里的河童·水之灵
水の怪 青森县津轻地方(岩木川流域·河童的方言名) 这一版要细看的是:水之灵虽说只是“河童的方言名”,却带着津轻这片土地独有的面孔。 先说名字。水之灵源自蛟(みづち),本来指的是水蛇神。它后来怎么成了河童的名字?背后有一条水边信仰的大线索——水神随着时代衰落,从受人敬奉的神,一步步成了受人忌惮的妖怪。水之灵这个名字,把这段衰落的记忆一直带到了今天。 样子上,津轻的水之灵也别具一格。江户绘师画的河童,是鸟喙加甲壳;津轻人说的,却是一张猴脸、一身黑。十和田那边还说メドツ的脸是红的,颜色和长相各地不一。一致的只有孩子般的个头,和那股把人往水里引的邪气。 信仰上最不能漏看的,是它跟水虎大明神的两面性。在津轻,拖人下水的水之灵(魔物)和镇住它的水虎大明神(水神),常被说成同一个东西的两张脸。折口信夫在昭和九年亲眼见过永田的水虎像,让人照着仿了一尊,还在国学院办了一场川祭。“一尊水虎大明神管四十八只”这个数目,学术上没有依据,可水之灵归“头目”管着的这种层级感,确实在津轻的水神信仰里扎了根。 它的弱点也好,镇它的法子也好,都跟河脱不了关系。碰到麻秆就化,先供上头茬黄瓜它就不抓人,祭起水虎大明神,深潭便平静下来。津轻人靠水活,也怕水——水之灵这只河童,就像他们这日子在心里打的一个结。
名妖 
独目小僧
Hitotsume Kozō
传统像(独眼小僧)
山野の怪 日本各地(江户、会津、丹波、备前等) 以江户时期绘卷《百怪图卷》《化物尽》中的“目一つ坊”为底本加以整理。形似剃发小僧的童子,在宅邸的榻榻米间、桥上、坡道与路口等处倏然现身,观察人的反应,满意后便消失。宗教背景常被联想到比叡山的一眼一足法师,但不宜直接同一视之。与饮食相关有厌豆的俗信,后世亦有手持豆腐的图像,然多无加害人畜之意。其现身受季节与天气影响,部分地域称晚秋雨夜独眼微泛光。其名在奥州作“一つまなぐ”,各地称“独眼小僧”“目一つ坊”等。
名妖 
一反木棉
Ittan momen
一反木绵
居家器物 萨摩国、大隅国(今鹿儿岛县) 依据文献记载而成,强调其于黄昏至夜间在低空飘舞并缠绕行人的性质。其生物性意志微弱,多被风势与地形引导而致袭人。偏好不显眼的田埂与林缘,于灯光稀少的时段活动。以布的轻薄与柔韧为行动核心,顺强风则迅疾,风平则迟滞。
伝説 
一寸法师
Issun-bōshi
御伽草子版 一寸法师
人妖精怪 摄津国·难波浦(传) 以室町后期定型的御伽草子作例为蓝本:由无子的老夫妇祈愿得生,因身体微小而受疏离,遂决意远行;入京供职并与公主结缘;即便被鬼吞入腹中亦以小巧之便翻弄敌手,终以打出小槌实现身体与身份的转变。其核心为自水滨入都、与异界(鬼)周旋、获得宝具、婚姻与晋身四重结构,常与少名毗古那神自水界出现的传承相连而论。亦作为各地“小个儿”故事(豆助、五分太郎等)的统称,在江户戏作与狂歌中被妖怪化为插话。今通俗型趋于伦理宽化与劝善惩恶,但原型实为机智、越境与通过仪礼的叙事。
名妖 
一本踏鞴
Ippon-datara
纪伊·熊野传承准拠
山林精怪 以纪伊国(熊野)为中心的山间地区 基于纪伊、熊野至奈良的记载所成的一本踏鞴形象。多言其一目一足,然目击寥寥,降雪后留下一枚巨大的单足足迹,常被视为现身的证据。最著名特征为十二月二十日出现,此“穷尽之二十日”与山神与道路禁忌相叠,用以劝戒入山。与锻冶的关联上,民俗学常以踏鞴工一足踏风箱、一目观炉之作法,解释其独足独眼之姿。伯母峰系谱中又被视同为鬼神“猪笹王”,曾扰峰岭,后被僧人封印,仅于每年一次获释。熊野、严岛等地则言“只见足迹不见身”,虽令人畏惧,但直接加害有限。各地一本足传说(如雪入道、雪坊)有习合与混同,然本条以熊野、奈良系为骨干,核心为忌日与单足迹、锻冶起源说三点。
名妖 
一目连
Ichimokuren
多度的一目连(依传承)
神灵神祇 伊势国(今・三重县桑名市多度町) 以多度山为依托的风之神格,原被畏为失去一目之龙神。江户时期资料中的“神风”观念与在地气象观察相互叠加,因而深受伊势湾航路船人及沿岸村落信奉。后在民间与锻冶神天目一箇神习合,社殿不设门扉以不阻神灵出入遂成传统。其主掌暴风与雨,祈雨、止雨及海难避祸皆以之为依,但亦被传有荒魂的一面。图像并不固定,或作龙身,或作独目之神,细节不详。
珍しい 
七人同行
shichinin dōgyō
传承集成版(四国型)
幽魂亡灵 讃岐国(今·香川县) 汇集四国各地关于七人列行亡灵的传说而成的像。其核心为三点:“七人一列无言前行”“现于四岔路、夜路、雨中黄昏”“相遇为不祥之兆”。名称、现身时刻、衣着因地而异。于赞岐相貌与常人无异,但通常不可见,仅以从牛胯下观望之术得以感知。限定于丑时三刻现于四岔路者称“七人童子”,多与行人断绝的特定路口相连。雨中披蓑戴笠者称“七人同志”,常被视为遭处刑者之灵,民间以手持簸箕扇风祓除相遇后的郁结。德岛随“断首马”而行的七人童子,据说因建立地藏供养而销声,显示灾厄可由供养得以安抚的地域信仰框架。与同类“七人御先”常被混称,但据各地名号与功能(疫、祟、避遇)之差,七人同行以“七灵成列行进”之外形特征加以识别。
珍しい 
七寻女房
Nanahiro Nyōbō
传承版
人妖精怪 出云地方、隐岐地方、伯耆地方 七寻女房是在出云、隐岐、伯耆广泛流传的巨女传说, 常出没于山道、河岸、海滨等边界之地。其形貌因地而异: 在海士町为披散乱发、嘲笑并掷石的凶相之怪, 在岛根沿岸为露黑齿的海风之女, 在安来为拖长衣的美貌乞女, 在伯耆则为面色青白、一边磨具一边唱碓歌的影女。共同特点是身躯或颈项的异常长度, 以及以笑声、举止、歌声等“征兆”诱人靠近。退散故事多以刀伤与石化相连, 并将奇石、冢、古树等地方标识视为其由来, 亦附带某些家族传承名刀或马具的逸闻。其叙事并非一味恐怖, 兼具美貌、行乞之姿与与碓米声相系的朴素惧感, 内含关于边界不安与应对之民俗教训(不对视, 不应声, 避夜路)。与近世奇谈中的长面妖女可作类比, 但七寻女房更与山野与海滨的在地信仰景观紧密相连, 此为其民俗特色。
珍しい 
七步蛇
Shichihōja
传承准据·七步蛇
动物成精 山城国・京都东山 以《伽婢子》的记载为骨干,整理为与京都东山宅邸相关出现的小型龙蛇。形似龙而未被神格化,常潜伏于地下与石下,显现时常伴随庭木枯损、庭石破裂等异常征兆。其剧毒最为显著,传说被其咬伤后短时间内即致命,映射古来对猛毒蛇的传说与畏惧。目击稀少,常先有群现的怪蛇为前兆,终末本体七步蛇方现身。外形为四足、立耳、赤鳞配金边,吉凶并陈的色彩,常被解作宅运衰败与地气怪异的象征。民俗上多与山麓石料及古庭管理失当相连,当地人在挪动石块时会祈祷以避祸。
稀少 
三味长老
Shamichōrō
石燕图会版
器物成精・骷髅怪 江户 基于鸟山石燕《百器徒然袋》的图像传承所作的诠释。久经使用而生魂的三味线,被拟作披僧衣持杖的老僧形象。借谚语“沙弥难成长老”的谐趣,叠加“艺道须循序渐进”的教训,并含有切戒器物粗暴对待之意。月冈芳年的锦绘中可见相类图像,后世妖怪事典多以其为付丧神代表之一。缺乏具名个体怪谈,主要经绘画与版本传播而成一系。
珍しい 
三昧太郎
Sanmai Tarō
三昧太郎(传承型)
幽魂亡灵 富山县、石川县 以三昧场聚积的死灵凝结成一体怪物的在地传承为基础的形象。在富山县多为人形怪显现预兆性行为,在石川县则被畏为巨入道。皆与人的生死与葬送秩序相关,常牵涉夜间声响与礼俗。其性广传为无法越过流水,遂与在三昧周围挖沟的民俗实践相连。具体外貌与身高不定,随集灵程度而变。民俗学资料见于昭和初期的采录,地域差异并存,表记有“三昧”“三眛”等异写。
珍しい 
三目八面
Sanmeyazura
传承本·土佐山申山谭
人妖精怪 土佐国(今高知县)土佐郡土佐山村·高川、申山 本版本依据土佐国土佐山村高川一带留存的申山怪异传说加以整理。除“三只眼、八张脸”的异相外,容貌未被详述,仅强调遗骸之巨大。其被定位为袭击过路人的山中魔物,故事核心为在地权势者以镇山与火攻加以讨伐。传称作为祓具的御幣在火势中仍留存,其痕迹在地名与传承地名(镇石、镇处)中可见。虽与同域多头巨蛇的说群互有关联想,但避免直接等同,三目八面的本体不详。可读出越境禁忌与以火与祓为镇静之民俗主题,然年代、人物比定、具体仪礼等细节于传承中未明。
珍しい 
不知火
Shiranui
八朔亲火引路
水域精怪 肥后国八代海、有明海沿岸 “八朔亲火引路”是不知火中格位甚高的变种, 仅在旧历八月初一拂晓前后齐现。先在离岸数公里的海上现出一两点带赤之光, 乡人称为“亲火”, 随即左右分翼, 孳生“子火”, 终至成百上千之火横成一线。相传其列可延至四至八里, 靠近海面的沙滨难以看见, 以受潮风之处的十余米高地或岬端最为分明。于退潮最深之刻, 即以三更为中前后两刻之间, 火息最为齐整, 远眺者可见如潜伏浪背之龙鳞般的明灭。火被追则退, 近之则远。若出船欲捉, 它便连同水脉之影一并滑脱, 只指示归岸的方向却不许靠近。古记载, 景行天皇之舟曾被黑暗笼罩, 远处亲火出现, 令船首转向, 引之归岸。故此乡人敬畏其名, 于八朔子夜停网息桨, 待火列解散。亲火引路常与荒烈之龙神气息相连而被讲述, 然其不喜伤人, 反而戒人之骄矜与躁进。浅见逐利之舟, 必为火列所惑而在外海徘徊, 终不得不收帆。相对地, 懂潮语者登浜松以察火之呼吸, 俟灯列断处静静出海, 则外海暗礁出奇地平稳, 归途见岸影残光摇曳以迎舟。亲火之清冽, 令里人合掌称其为“千灯笼”“龙灯”, 然若以粗鄙之名呼笑, 阵列即乱, 化作海雾散去。此火不因风助而大, 唯随潮脉而增减。故自岬端与筑山等高所观之, 若整束之带, 自浪脚则不可见。相传亲火引路还能改变海边社的注连之向与灯台之火色, 夜间若注连绳微微向海侧弯, 乃远洋火群初生之兆。明此理之长者会告诫新船:“今日潮退, 火将出, 慎出渔。”亲火不同于人手之灯, 不留灰烬与烟。唯黎明一刻, 潮滩贝壳泛淡红, 葦穗露珠宿留火之余光。逢此等朝, 村人于浜撒盐, 以谢被火引度之性命。亲火引路对知畏与守礼者开道, 对自负者远离, 静静重划海与人的界线的怪火。
稀少 
不落不落
burabura
石燕图版准拠
器物成精・骷髅怪 日本民间传说 以鸟山石燕《百器徒然袋》的图像与解说为基准,对“不落不落”形象加以整理。其灯笼以竹为系,裂纸如口,倾斜逼近路面,背景令人联想到田埂与稻草人。题词云“山田所燃灯笼之火”,又遐想“或为狐火”。因此既有断为狐狸所化之说,也有器物成精之说;但该卷编入器物妖怪部,故以付丧神理解更为妥当。名称在画面作“不々落々”,在目录作“不落々々”,通行写作“不落不落”。未见特定乡土传承或祟事,被视为提灯妖怪的一种亚型,多为夜路惊人之视觉怪异。
名妖 
丑时参拜
Ushi no Koku Mairi
传统仪礼像
幽魂亡灵 京都府(贵船信仰)及各地神社周边 以江户时期成形的作法为核心,重构丑时参拜的典型形象。身着白装束,披乱长发,倒戴铁环(三脚火钩)点三支蜡烛,胸前悬镜,脚踏独齿木屐以消声,夜赴社前。以御神木为依托,将写入对方姓名的人偶钉附其上,夜夜以五寸钉敲打。时刻以丑三更为准,传说七夜可满愿。若被人看见则功效尽失,故自出门起即缄口,并谨慎不留足迹与痕迹。绘画图像中常有黑牛随行的场景,附会传说称最终之夜若能跨越其身则成,若畏惧退避则败。稻草人偶的普及见于近世,其源头可追至上古的人偶代刺与阴阳道的形代祈祷。民俗叙事多不断言诅咒真实存在,而强调一旦破禁或露见即告无效的结构。
伝説 
两面宿傩
りょうめんすくな(Ryōmen Sukuna)
飞驒的前後双面·两面宿傩
鬼·巨怪 岐阜县飞驒(旧飞驒国·前後双面的鬼神) 《日本书纪》的原文,把宿傩的身体刻画得极其具体:“一身两面,两脸相背,头顶相合而无後颈,两侧各有手脚,有膝却无膝弯与脚跟”——一具躯干,前後两张脸背对着背,头顶合拢处没有後颈,手脚分生两侧。照字面读,手和脚各四只,合起来是八肢的怪物。可乡土留下的造像大多刻成“两面四臂”——两张脸、四条手臂、两条腿。《新撰美浓志》把日龙峰寺的开基者记作“两面四臂的异人”,正是这一路;文献写的(八肢)和造像传统(四臂两腿)对不上,这是读宿傩像时不能略过的一点。 把这套图像提到艺术高度的,是圆空。千光寺的两面宿傩坐像把两张脸并排而刻,而非前後,一张含怒,一张含慈。怒里透出救度的这种造型,正和“宿傩是救世观音、千手观音化身”的信仰相呼应。 他到底是否实有其人,得谨慎来谈。被说成讨伐者的难波根子武振熊,本来出现在神功皇后那一段,把他放进仁德朝的记载里,时代上就对不上。仁德朝按说还在佛教传入之前,却接上一段观音化身的故事,这也是後世的拼接;因此有一派看法颇有分量:整条记载其实是编纂时造出来的(永藤靖)。永藤把宿傩读作位山本来的祭神、被中央史书藏起来的英雄;宝贺寿男则把他的世系接到飞驒国造的祖先。至于那身异形,八贺晋认为是飞驒山民的护胫一类装备,被人看岔、又夸大出来的。 名字的来历也众说纷纭。有所传从“宿傩(スクナ)”的读音,说他与少彦名命有缘;大林太良又提出一套比较神话的框架,把少彦名命看作大国主的“第二个自我”。成对出现的神这一主题,恰与宿傩那两张脸的造型相通。也有人把异能的宿傩,叠到“古代飞驒是一片向中央进贡匠丁(飞驒工)的特殊技艺之乡”这件事上,不过两者在史料里并没有直接的关联。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同一个名字,被中央和地方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讲下来,而这道裂缝本身,就塑成了“两面宿傩”这个存在。
稀少 
九千坊
きゅうせんぼう(kyusenbo)
统领九州河童的总大将·九千坊
水の怪 熊本县八代·球磨川 → 福冈县久留米·筑后川(河童的总大将) 这一版要细看的,是九千坊与其说是一只妖怪,不如说是“河童这一族类之长”的这种特殊身份。 河童本是按地方换名、散在各处河川里讲的妖怪。在这之中,九千坊被画成一手统辖九州九千只河童的“总头目”。这和狐狸那种天狐——一只狐修行往上爬的纵向阶梯——不一样。九千坊坐的,是统率众多河童的横向位子,说白了就是一军主将的权威。 这权威,在与加藤清正的对决里受了考验。《本朝俗谚志》传下的这一战,同时照出了河童的强与弱。手握九千眷属,可一到河童自古最怕的猴子跟前,就毫无办法地败了。胜负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天敌这条理来定的——河童这妖怪的本性,在这里露得明明白白。 败后接着来的,是它向水神的转身。迁到筑后川的九千坊,从袭人的魔物,变成了防水患的守护者。它侍奉久留米水天宫这段缘,正说明河童是“水之险”与“水之恩”两义并担的存在。八代河童渡来之地的碑、水天宫的河童面,还有火野苇平在昭和结成的河童族——九千坊的故事,从江户的随笔一直到今天的乡土营造,作为九州人与河共同纺出的记忆主线,至今仍在活着。
伝説 
九尾狐
kyūbi no kitsune
白面金毛九尾狐
动物成精 日本全国(稻荷信仰与化狐的统称) 「白面金毛九尾狐」这名字,意思就是一头白脸、金毛、生着九条尾巴的狐狸。它最早可以追到中国——相传迷惑了殷纣王的妃子妲己,真身正是白面金毛的九尾狐;传到日本后,这副模样便固定成了搅乱平安宫廷的妖狐玉藻前现出原形时的样子。《绘本三国妖妇传》这类江户通俗小说,把这头狐狸写成横跨天竺、唐土、本朝三国、一路作恶的大妖狐。 玉藻前的故事,据说到室町时代就大致定了型,见于御伽草子《玉藻草子》和谣曲《杀生石》等。情节是这样的:鸟羽上皇身边有个叫玉藻前的女子,美貌罕见、学识又深,独得上皇宠爱。后来上皇得了一场查不出缘由的病,阴阳师安倍泰成(一般认为以史上的安倍泰亲为原型)一占卜,便看穿病根正是玉藻前。被揭穿真身的玉藻前转成白面金毛九尾狐的模样,逃往下野国的那须野,最终被上总介、三浦介率领的军队追上射杀。 被射杀的狐狸当场化成放毒的「杀生石」——这个结局其实老版本里并没有,据说是谣曲《杀生石》头一回添上去的。那须野的杀生石,长年被当成能害死靠近的人和兽的毒石;相传至德二年(1385),玄翁和尚以法力把它打碎,碎石四散飞落各地。另外,令和四年(2022)三月,那须的杀生石被发现真的裂成了两半,和这段传说凑在一起,又引出一阵热议。 在画里,玉藻前也被反复描绘。歌川国芳在天保四年(1833)画过她与阴阳师对峙的一幕:男子手里那面镜子,映出了九尾狐的真身。让本性映在镜中或水面上,是个巧妙的安排——绝世美人和可怕妖狐这两副面孔,就这样并在了同一幅画里。 同是九尾狐,稻荷白狐是助人的一面,而这头白面金毛九尾狐恰好相反,被当成最妖冶、最骇人的样子,连王权本身都敢撼动,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和汉三才图会》这类博物书一边记下狐狸的习性与灵力,玉藻前的故事一边借着能乐、通俗小说和浮世绘,把一头既聪慧美丽、又惑人致祸的妖狐形象,深深刻进了人们的记忆。
神格 
九头龙
Kuzuryū
户隐·九头龙大神
神灵神祇 信浓国户隐、越前国九头龙川流域 户隐山的九头龙大神作为经调伏而成的善神水神被供奉。以中世纪记载的由“学门”进行调伏使之化为善龙的传说为核心,后作为九头龙权现成为祈雨本尊,纳入社人与修验的法礼体系。相传喜受梨为供物,治愈牙痛与缔结良缘的灵验自近世以来亦广为流传。其神像有神人像、蛇身、龙身等多样形象,随传承时期而异,并与岩户、涌泉、溪谷相连。作为地域水源的守护与农耕安定的象征,被认为可经镇魂与祭祀而缓和其荒厉之性。不与越前一带的黑龙、白龙传承混同,然其作为水神的功能相通,关系到降雨、河川水量之增减与民生。
稀少 
乳钵坊
Nyūbachibō
绘卷·石燕图像版
居家器物 日本民间传说 以室町时期百鬼夜行绘卷中如铜盘之怪为先例,江户时期鸟山石燕在《百器徒然袋》中将其塑为顶戴铜盘的人影之像。石燕多以器物成妖为题,乳钵坊亦属其列,但正文注记简略,行状未定。寺社法会与戏场乐器如铙钹、铜钹子、擦钲等名目与形制互见,后世解说多补入“鸣响以惊人”的性质。地域传承未有定指,此型多在器物怪整体脉络中以图像被识别。今所传性格与行径,多赖民俗资料碎片与近现代妖怪解说书的再诠释。
名妖 
二口女
Futakuchi-onna
二口女
人妖精怪 江户 依江户奇谈而来,后脑的嘴会放大本体的饥饿。表面的口装作食量很小,背后的口操纵头发把器物拖来进食。常偷吃周围的食物,成为家中不和的根源,伴随关于家计与体面羞耻的故事一起流传。视觉上多画为发髻间露出长牙之口,据说对声响与气味极为敏感,但在人前能巧妙遮掩。
稀少 
五体面
gotaimen
图像传承版
山林精怪 日本民间传说 以江户时期妖怪画卷中反复出现的异形图像为基准:四肢直接生在头部上。史料多缺少说明文字,名称亦有差异,如“五体面”“下国之人”。画中常作蟹步横行,强调视觉违和与滑稽感。民俗学上有观点认为其通过视觉奇态讽喻世情与失范,但未见直接口述传承。因此本版重视图像的重复性与名称分布,不附会行状与灵异,仅以一般户外景为出现场景。后世研究可参考,但不赋予超出原史料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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