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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图鉴

按名称、类型、地区与主题探索日本妖怪

592 妖怪|14 类别|第 3 页 / 共 25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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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魂

    人魂

    名妖

    hitodama

    人魂(传统传说版)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

    基于对人魂的传统理解之记述。它是回应人之临终时刻或强烈情念而现的灵火,据说会飞至家族或有缘之人处。多在低于人肩的高度漂浮,拖着微弱尾迹。似随风而动,又像朝着目的地前行。颜色多为青白,亦因地域而异,橙与赤的记载也不少。多见于寺社境内、墓地、古道、田埂、池畔等接近人往来与界限之地。近世随笔、地志与近代民俗采集中可见“临终前的问候之火”“离别之火”等称谓,并与易混的鬼火、狐火区分其来由。虽有科学解释尝试,但在传承中一直被视为灵魂往返的征兆。

  • 人鱼

    人鱼

    稀有

    ningyo

    从古代至现代演变的水妖・人鱼

    与西方美人鱼在图像学上的断裂。现代日本人脑海中浮现出的“拥有美丽女性上半身与鱼下半身”的人鱼形象,实际上是近代以后输入并扎根的西方美人鱼传说(如安徒生的《海的女儿》等)的产物。在此之前的日本传统人鱼图像,正如《海国兵谈》等典籍中所描绘的那样,是“长着像人(或像猴子)一样的脸庞,以及覆盖着鳞片的鱼身”这种极其异形且猎奇的姿态。其面部构造也未必是美丽的女性,通常被描绘成拥有尖牙的恐怖老幼男女。正是这种造型上的丑陋,强调了人鱼作为“异界生物”的生猛感,以及食用其肉这一行为所带来的禁忌与荒诞感。 作为原型生物的博物学视角。日本的人鱼传说的核心部分,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包含着对真实生物的误认。例如,有一个非常有力的说法认为,儒艮或海牛等海牛目动物、以及海狮和海豹等海兽,是海坊主和人鱼的原型生物。此外,在内陆地区(河流或沼泽)的人鱼传说中,也有推测认为其真面目是巨大的大鲵(日本大鲵)。江户时代的本草学者们仔细地收集并对这些未知海洋生物的漂流记录进行了分类,试图用“科学(博物学)”的视角来重新审视妖怪。 名为“永生”的诅咒。人鱼之肉所带来的“不老长寿”,既是人类普遍的愿望,但在日本的传说中,它总是作为与“悲剧”互为表里的事物被描绘出来。正如八百比丘尼的传说所展示的那样,吃下人鱼肉而获得永远青春的人,必须反复目送自己深爱的家人和丈夫一个个老去并死亡,从而品尝到难以忍受的孤独与绝望(时间上的孤立)。人鱼,就是一个犹如残酷镜子般的妖怪,它将“免于死亡的恐怖”直白地戳穿在人类面前。

  • 付丧神

    付丧神

    传说

    tsukumogami

    付丧神(传统叙述)

    居所・器物出处不详

    这一传说的形象,主要基于近世抄本京都大学本《付丧神绘卷》中所讲述的古道具群体。故事舞台设定在康保年间(964-968年)的京城。岁末的“扫煤”大扫除时,长年服务于家家户户的道具被丢弃在京城内外的街巷中。这些器物被随意扔在牛马践踏的地方,得不到任何奖赏,它们怨恨人类的薄情,开始商议化为妖物以报复人类。 只有念珠“一连入道”表示反对。它将遭受遗弃视为因果,劝说大家“以恩报怨”,却被愤怒的手杖“荒太郎”打得固定部件碎裂,随后在弟子们的搀扶下退避。这时,古文先生提出了阴阳之理。它说万物不过是遵循阴阳表现出的假象,若在阴阳交替的节分之日舍弃生命,将自身交托给造化之神,器物便能获得新的形态。 节分之夜,古道具们按照教导自行了断。接着,它们齐刷刷地化作了男人、女人、老人、儿童、魑魅魍魉以及野兽等不再局限于原有用途的妖物。它们将更容易觅食且靠近京城的船冈山后方、长坂深处作为居所。它们进城掠夺人畜为食,回山则饮酒作乐、翩翩起舞,吟诵和歌与汉诗。曾经作为人类使用的“物品”的它们,重新演绎着人类的文化,并将其据为己有。 绘卷并没有将这种变化描绘成彻底抹除原有道具属性的魔法。由于被丢弃在路边的器物生出了面庞,接着又被赋予了人、鬼、兽的身体,观者可以顺藤摸瓜地看出是什么变成了妖物。京城的人们看不见它们的模样,也无法用武力追捕,只能祈求神佛庇佑。另一方面,妖物们甚至精通围棋、双陆、蹴鞠、射箭、诗歌,它们被塑造为一个过度模仿人类社会教养与享乐的群体,而不仅仅是一群暴徒。 不久,这群妖物认为,如果不对赋予它们形态的造化之神表示敬意,便与无心的草木土石无异,于是它们建立了一座神社,将其命名为“变化大明神”。它们设置了神主、八乙女和神乐男,甚至准备了神舆。四月五日的深夜,它们组成华丽的队列向东行进在一条大路上,却遇到了因临时除目(任命官员)而向西行进的关白一行人。随从们纷纷从马上坠落倒地,但关白却从车厢中凝视着妖物。他随身携带的护身符里,放着某位僧正书写的尊胜陀罗尼,从中喷射出的火焰将队列驱散。 接到报告的天皇命人占卜,并下令向神社奉献神帛,让各大寺院进行祈祷。当书写尊胜陀罗尼的僧正在清凉殿修持如法尊胜大法时,第六天,七八个手持宝剑和宝杖的护法童子在光芒中现身。童子们向北飞去,攻打妖物的城堡。不过,他们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宣告:只要停止害人并尊崇佛法,就可以饶它们一命。战败的古道具们不再仅仅将自己的困境归咎于人类,而是承认这是杀生的报应,并生起了求道之心。 它们拜为师尊的,正是曾经被它们驱逐的一连上人。它们造访深山中的草庵,荒太郎更是为自己当初的殴打之罪致歉。一连表示,正因为那重重的一击,自己才能下定决心求道,从而宽恕了它们,并让全体出家。古道具们询问各宗派的深浅,寻求最快达到开悟的教法。一连宣讲了真言密教的“即身成佛”,传授了结印、诵咒、观想的修行之道。这里暗含了一个文字游戏:它们原本多为“器物”,因而也是能够接受教法的“大器”。 在这个场景中,那种认为神灵从外部附着在器物上并驱使它们的说法也被否定了。正因为器物自身改变了形态,认识到罪恶,听取教导并进行修行,它们才能成为成佛的主体。一连引用了弘法大师曾在宫中显现大日如来法相的传说,论证了在迅速成佛方面,真言密教的教义最为优越。故事虽然以器物的怪谈为切入点,但最后却通过比较各宗派的教法,将读者引向了一个即使是没有心灵的事物也能开启佛性与修行之道的宗教论述。 一连在一百零八岁时成佛,剩下的弟子们为了断绝彼此间的依赖,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深山幽谷。它们在岩石间或松树下结庵,经过修行,各自成为了不同的佛。故事的结局并没有显示狂暴的古道具被人类驯服并成为守护灵。这是一出讲述即使被认为没有心灵的器物,只要忏悔、接受教诲并自觉修行,也能成佛的“非情成佛”之剧。在这个传说形象中,并没有添加史料中不存在的“只要好好珍惜就会赐予好运的温和守护神”的性格,而是将怨恨、模仿、败北、发心、成佛这一系列巨大的变化作为核心。

  • 以津真天

    以津真天

    名妖

    いつまで (Itsumade)

    悲鸣死亡预告的怪鸟·以津真天

    异化动物京都府滋贺县

    这个名为“啼叫着‘要到何时’的死告·以津真天”的版本,不仅仅是一只现实中的怪鸟,更凸显了它是时代与社会不安具象化后的“凶兆预兆”。 在《太平记》中,怪鸟的出现与建武新政(1334年)这场政治动荡处于同一时期。它发出“要到何时(以津真天)”的啼叫声,表面上是在煽动人们对疫病带来的死亡的恐惧,但在文学与历史语境里,它是替疲惫不堪的民众发出呐喊的政治隐喻:“这场战乱与苦难,到底要持续到何时?”在中世文学里,天皇的御所(紫宸殿)屋顶出现怪物,意味着皇权动荡与君主失德所招致的上天的警告。 此外,斩杀怪鸟的情节,是对《平家物语》中源赖政“射杀鵺”这一经典桥段的复刻。深夜出现在御所的神秘合成兽、弓箭名手的讨伐、以及天皇赐下的恩赏,这种设定不仅将隐岐次郎左卫门广有塑造成了新的英雄,更是建武政权用来粉饰自身权威的史诗叙事工具。然而,鵺发出的是“类似短耳鹎的声音”,而这只鸟却发出了明确类似人语的“要到何时”的质问,这一点更是直接倾注了对那个时代的诅咒。 到了江户时代,鸟山石燕在《今昔画图续百鬼》里绘制它时,又加上了它从口中喷吐猛烈火焰的形象。原著《太平记》中压根没有喷火的描写。这或许是将夜空的怪异火光,以及搬运死者怨念的“火车”意象糅合在一起的结果。这种视觉冲击力,直接促成了后来昭和时代将其重新解释为“路边弃尸怨念的化身”。 在这个版本里,以津真天不仅仅是袭击人类的猛禽,它更像是一个吸收无主孤魂的怨气与社会的扭曲后降临的“裁决者”。正因如此,它的啼叫声比物理攻击更致命,它直接拷问听者的灵魂:“你的命数(或者是你的罪孽),到底还能撑到何时?”这是一种无比冷酷的死亡宣告。

  •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名妖

    kudan

    江户后期·瓦版版本的件

    人妖精怪京都府广岛县

    江户后期通过瓦版与活字本传播的“件”之形象。其为人面牛身, 出现后发表预言, 随即不久死亡。天保年间的瓦版记有其出现在丹后之说, 强调对丰歉与厄除的效验, 甚至提倡张挂件之图像以求庇佑。另一方面, 越中国立山的“久多部/くたべ”自1820年代起见诸记录, 其像貌多样, 或女面或老人面, 具锐爪, 甚至在躯干绘有眼睛。二者在“预言与疫病除厄”的效用上相通, 常于灾厄时期更广为流布。将文书结尾套语“件之如斯”与怪物“件”视为同源的俗说, 从词语史料(中古以前用例)看并不成立。民俗层面上, 其核心母题为出现、告知、短命、图像护符化, 而具体地名、年代与效验内容则随史料而差异甚大。

  •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名妖

    kudan

    仓桥山护符告示之件

    人妖精怪京都府广岛县

    “仓桥山护符告示之件”据传始见于天保饥馑之后的与谢郡山间。其形半牛半人, 面相较显年轻, 额广目润, 口角微上。牛身清瘦见肋, 背散若朝露之白斑, 被视为岁运的征兆。多在夜半至拂晓出现, 仅限山麓田畔或村界祠前, 目击者多为夜巡或出门解手之人。件只发三次言。其一告“疫之路”, 指明病从何方入与几月转剧。其二详授“贴图之法”: 以其自像绘于片纸, 贴于门内梁上或米袋之上并朝北, 墨取新炭烟, 纸用前一年秋祭所供半纸, 每家仅一张。其三述“岁之相”, 以短句示丰歉与室内守护。言毕, 嚼田畔之草, 低首细息, 至日出前力竭。村人以其身送至山根浅覆以土, 上插一枝竹叶。七日后启土, 骨软唯爪坚, 以爪嵌作笔端描护符边, 可令厄祟外流。护符图样有定式: 人面额中央一条纵纹, 牛肩三白点, 尾分二股并向左流。图误则效弱, 尤其尾向右流, 疫方倒转致祸。件又教“换贴之时”一年仅两度, 限麦秋与霜月朔。绘者以盐洁手, 夜以微灯, 默画不语, 末尾细书“但愿不独此家, 并及邻里”。守此者家内少争, 田中虫害亦轻。仓桥山之件以兼告吉兆与避疫近于预言兽之典型, 然不及商贾利得与兵事胜负, 其言仅限家内与田畴。仓桥山瓦版记曰, 像挂于仓与土间, 则“谷仓去湿, 疾病不入门”。传往远村须于三夜内转抄, 否则效减, 故各村以夜跑少年专司之。后世亦有将文书尾语牵附于件的说法, 然此版以为禁忌, 若入护符文言则损其灵验。目击者一时发热谵语, 七日自轻, 其后三年免大病。件之短命乃誓不久留人世, 归土愈久其言愈深。

  •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名妖

    kudan

    牛之子·托生预言版

    人妖精怪京都府广岛县

    此“牛之子·托生预言版”,生具人牛杂相,甫自母牛腹中出即能言人语,自称其名为“件”。其出自多限于人家牛舍或山脚放牧之处,与野外忽现之型别之。面貌或如少女或似瘦叟,然目常含润光,凝而不瞠,直射人心。产声不作,常先以短叹代之,随即劝止屠母牛,继而言七年丰稔与家内繁昌,或疫疾退散,至第八年兵乱凶变将临,言之凿凿。末尾自述命短,不出三日即绝。其尸浅葬于土可避祸,若作奇观展览,则家门见阴;然以剥制或绘像留形自古亦有,于瓦版与记载中摹其姿,反可作护符,被所许。其言只及作物丰歉、疫疾流行、旱魃、兵祸等广域之事,若问个人吉凶则缄默不答,以护言之重量,亦为试听者分辨之礼。预言越验,母牛次年仍健,家中牛马少罹灾。若轻薄喧闹以为笑谈,则件自咬舌渗血而缄口。作图时角短、颈粗、身仍存犊之圆润,四足而尾细长如稻绳,蹄小。额上一旋毛,可于其处按墨印悬于家中,信其七年避火盗。自生至三日间,夜深仅欲外望一次,相传逢月出稍启后门,使其向东北,则言不滞不浊。件不自称神,但谓“先知世态之变者”,故供物宜简,一撮盐与一碗清水足矣。死后以草席裹葬于牛舍一隅或田畦高处,覆笠以避雨,则家仍留谷运。其传多见于海边关所之町与山脚采药之路附近,凡旅人交错之界里尤多出没,谓世态之气易于会集,件因此而得以感知。

  • 伊佩塔姆

    伊佩塔姆

    少见

    Ipetamu

    传承本位·妖刀像

    住居・器物北海道

    本版本据各地阿伊努传承中所见的イペタム形象加以梳理。刀会自律发声,以“啃食石头与皮革”的举动示饥。拔之不见血不止,或可自飞来斩人等超常性广为流传。其祟威胁家族与村社,超越持有者意志招致灾厄,故以祭祀与禁忌加以管理,或沉置水域以封缄。旭川·上川有投于无底沼后显出刀形岩石的说法,以镇魂连结地名与景观缘起。沙流并存以模仿其声逐贼的机智故事,显示其恶名本身具威慑力。钏路桂恋的异名传说则将犯禁与加害之记忆刻入刀名,呈现其作为灾厄之物的记忆化。相关类型有食人枪イペオプ与护身刀ソウサムシペ,提示凶刀观与兵器观的体系性。此处摒弃创作性渲染,依各地记录重构妖刀之像。

  • 伊斯許理度売命

    伊斯許理度売命

    神格

    いしこりどめのみこと

    岩戸に八咫鏡を鋳る鏡作神・伊斯許理度売命

    神霊・神格和歌山县

    在岩户前铸造八咫镜的伊斯许理度卖命,是天岩户神话中制造出能够将失去的光芒反射回去之器的神明。当天照大御神隐匿于岩户时,世界陷入了黑暗。神明们聚集在天安河原,遵循思金神的计策进行准备。《古事记》的“天岩户②”记载,神明们找来天安河的坚石、天金山的铁以及锻工天津麻罗后,命伊斯许理度卖命铸造神镜。这面镜子,后来成为了在岩户前引诱天照大御神现身的核心祭具。 在天岩户神话中,“制造镜子”这一行为显得极为主动。如果只是等待光芒回归,神明们大可一直祈祷。然而,思金神的计策是:在光芒缺席的时刻,预先制造出一个能接收光的平面。伊斯许理度卖命所铸的镜子,并非捕捉天照大御神的陷阱,而是向其展示“外部世界依然准备好迎接神明”的光之所在。镜面虽然沉默,但在这份沉默之中,蕴含着“您可以回到这里”的信号。 当国学院大学的器物解说将天岩户神话作为古代祭祀的起源传说来解读时,镜子是与玉、布、卜骨并列的重要器物。镜子不仅具有映照身影的实用性,更拥有招引神明、留驻神息的力量。伊斯许理度卖命作为负责制造这一器物的神明,将神话中光彩照人的表面与金属加工繁重艰辛的现场连接了起来。烈火、金属、坚石、铸范与研磨,这一切的汗水,最终都凝聚为神前那一面光洁明亮的镜子。 在天孙降临时,伊斯许理度卖命作为五伴绪之一降临人间。《古事记》“天孙降临②”段落将伊斯许理度卖命记载为作镜连等氏族之祖。这意味着,在天岩户前引导天照大御神的铸镜技术,被传承给了地上的氏族并融入了祭祀之中。铸镜不再仅仅是个人的技巧,而是扎根于神话的职能,成为了支撑天孙统治的祭祀技术的一部分。 日前神宫与国悬神宫的官方由绪,以“石凝姥命”之名,将伊斯许理度卖命与另一个关于神镜的故事连接了起来。日前神宫以日像镜为御神体供奉日前大神,国悬神宫则以日矛镜为御神体供奉国悬大神。官方概略记载,当天照大御神隐匿于天之岩窟时,遵循思兼命的建议,以石凝姥命为工匠,用天香山的铜铸造了御镜。在这里,铸镜之神的职能,扩展到了对日前、国悬这两位大神的信仰之中。 日像镜与日矛镜,虽然与八咫镜属于不同的系统,但在传说中,它们同样诞生于天岩户那场漫长的黑暗之中。官方概略中提到,日前神宫与国悬神宫将这两面御镜作为御神体,并将其视为地位仅次于三神器(八咫镜等)的宝镜,备受朝廷尊崇。在这里,伊斯许理度卖命的神格,从“铸造镜子的神”,跃升为“支撑与皇祖神地位相近之神镜由绪的神”。镜子不仅是神明的影像,也是迎接神明本身降临的依凭(依代)。 若以现代视角来解读,伊斯许理度卖命便是一位掌管反射与记录的神。无论是镜子、镜头、摄影、影像,还是测量、检验、设计与金属抛光,这些技术的核心,都在于不扭曲对象,将其以可见的形式呈现出来。在黑暗中铸造镜子的神话,也与“在混乱中准备好能够映照事实的工具”这一行为相通。伊斯许理度卖命并不是一位挥舞着耀眼光芒的神。当光芒回归时,他只是默默地制造出一面能够接收光、映照光,并将光反射回世界的镜子。 此外,这位神明所铸的镜子,也是自我认知的工具。当天照大御神从岩户向外看时,镜子映照出的不仅是外部世界,更是将神明自身的存在交还给了神明。它让隐匿者再次看到自己的光芒,重新建立起与世界的联系。而创造这个契机的,正是伊斯许理度卖命。铸造一面镜子,也就是在为失去核心的世界,准备一个让核心找回自我的平面。

  • 伊草的袈裟坊

    伊草的袈裟坊

    少见

    Igusa no Kesabō

    传承记录版

    水域精怪埼玉县

    伊草的袈裟坊被视为隶属于当地水域网络的河童,以袈裟为象征的僧体风外貌为其显著特征。其恶作剧多有实害,如阻断通行或附身增重,有时还与围绕肠子的祭祀观念相连。传承中常并列近邻的河童名,这是各水系分布的、各具名号的河童群像的典型,并伴随彼此往来与结亲的观念。主要舞台为落合桥一带的水路,夜行被忌讳。后世记录中偶见与宫城县事例的混杂,但在当地以“伊草”之名最为定型。

  • 伊邪那岐

    伊邪那岐

    传说

    Izanagi

    创世、国生与禊祓的祖神,伊邪那岐命

    神灵、神格兵库县

    神世七代的结构,创世神话的宇宙论。基本说明已经讲到国生和神生。进一步看,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所在的“神世七代”,本身就是一套创世秩序。《古事记》说,天地开辟后,先有造化三神与别天津神,随后出现从国之常立神开始的神世七代。这七代神从独神逐步走向成对的神,最后来到伊邪那岐、伊邪那美这对夫妇神。也就是说,神话先从抽象、单独的神格开始,再走向关系、性别、婚姻和生产。两神结婚并生下国土,正是从抽象神格展开为具体世界的关键一步。 天浮桥、天沼矛、淤能碁吕岛。两神站在天浮桥上,用天沼矛搅动大海,是古代日本宇宙观中非常重要的场景。天浮桥连接天与地,是垂直的世界轴;矛带有创造工具的意味;盐水凝成岛,则象征液体变成固体、无形变成有形。淤能碁吕岛的名字有“自然凝成的岛”之意,暗示世界生成并不完全由神的意志掌控,也带有自然自发生长的力量。这个场景可与中国盘古开天、印度宇宙卵等神话并列来看,也能和欧亚大陆上“搅动原初之水”的神话母题相互比较。 黄泉国访问,东亚早期的俄耳甫斯型神话。伊邪那岐下到黄泉国、破禁、被追赶的故事,在世界神话学中常被归入“为了夺回死去的妻子而进入冥府,却因触犯禁忌失败”的类型。希腊神话中的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最有名,而伊邪那岐故事在《古事记》中成书于712年,是东亚最早的文献例之一。点火偷看、禁忌被破、追兵出现、用桃子退敌,这几个环节,也和古代印度、中国、欧洲的冥府故事互相呼应,显示出古代欧亚宗教想象之间的深层共鸣。 禊祓,日本神道核心仪式的起源。从黄泉国逃回后,伊邪那岐在阿波岐原洗去污秽,这就是禊祓的起源神话。脱下衣物和随身器物时有神诞生;在河的上濑、中濑、下濑洗身时有海神诞生;最后从左眼、右眼、鼻子中生出最高神格。这个结构把身体、污秽、清净、神的诞生紧紧连在一起。今天神社参拜前的手水、夏越大祓、新尝祭前的净身修行,都能在这一神话中找到源头。江田神社和伊弉诺神宫把伊邪那岐尊为禊祓祖神,也说明古代仪式如何延续到现代神道实践中。 三贵子分治,古代日本的宇宙秩序。伊邪那岐把天上、夜晚、海洋分给三贵子,这一段确立了古代日本神话中的宇宙秩序。天照大御神掌管高天原,也就是天、白昼和光;月读命掌管夜之食国,也就是夜、静寂和历法;须佐之男命掌管海原,也就是海和荒暴力量。这种三分法不只是神话情节,也后来被用来支撑天皇家和伊势神道的正统性。中世、近世、近代,日本政治思想和国家论都反复调用这一叙事。它并不是孤立故事,而是贯穿日本国家、宗教和政治想象的核心线索。 多贺大社、伊弉诺神宫、江田神社,三处圣地的分工。伊邪那岐信仰的三大圣地,对应神话的不同阶段。兵库县淡路市的伊弉诺神宫,对应国生起点、两神婚姻之地和伊邪那岐幽宫。宫崎县宫崎市的江田神社,对应阿波岐原、禊祓和三贵子诞生。滋贺县多贺町的多贺大社,则以延命长寿之神在近世民间信仰中广受欢迎。三处圣地把“创世、净化、延命”这条神话线索落实到地理和参拜实践中,共同支撑伊邪那岐信仰。 本居宣长《古事记传》与国学形成。江户时代国学者本居宣长(1730-1801)的《古事记传》全44卷,1798年完成,以严密的文献学和语言学方法注释《古事记》,也包括伊邪那岐神话。神话究竟该被当作历史事实,还是文化和象征叙事来读,现代仍有争论;但宣长的方法确实为近代日本人文学奠定了重要基础。伊邪那岐也因此超出单纯神话人物的范围,进入国学、神道、近代国家论和战后民俗学的知识传统中,成为持续影响日本宗教、学术、政治和文化的象征性存在。

  • 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

    传说

    Izanami

    体现生产与死亡的古代母神,伊邪那美命

    神灵、神格三重县

    生产与死亡的循环,古代母神的特质。基本说明已经讲到伊邪那美在神话中的位置。进一步看,她最关键的特质,是一位同时体现生产和死亡的古代母神。伊邪那美生下大八岛国和三十五柱自然神;即使临死,她的呕吐物、尿液和粪便中仍继续生出矿山、土和谷物之神。这和古代世界许多母神有相通之处,例如希腊的盖亚、苏美尔的伊南娜、印度的迦梨:孕育生命者,也同时包着死亡。伊邪那美并不只是创造神。她把生产与死亡、现世与冥府、清净与污秽这些对立,集中在一个神格中,是古代母神在日本神话中的一种形态。 迦具土诞生与“火”的象征。伊邪那美之死来自火神迦具土的诞生。这在古代日本宇宙观中,是非常重要的象征事件。火是文明的起点,带来锻造、陶器和烹饪;但火也会造成大规模破坏和死亡。对古代社会来说,分娩本身也可能危及女性生命。迦具土出生,伊邪那美死亡,随后她的身体又生出矿山、土和谷物之神,这串事件把锻造、农耕、土地开辟等物质文明的起源,连接到母神的死亡之上。换言之,文明建立在母亲牺牲之上,这是神话给出的古老世界观。 黄泉国,死者之国的女王。伊邪那美被埋葬后,成为黄泉国的女王。这一点在古代神话中相当特别。中国的冥府常由酆都、泰山府君等男性神祇统辖,印度有阎摩,希腊有哈迪斯;而日本神话中的冥府,却由曾经的创世女神支配。伊邪那美君临黄泉国,说明古代日本把女性、死亡和冥府紧密连在一起。后来的阎魔信仰、地藏信仰、三途川信仰,都可以在这种死者世界想象中找到土壤。把“死”理解为带有女性原理的领域,是比较宗教学上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葬地争论,出云与熊野。《古事记》说伊邪那美葬在比婆山,也就是出云与伯伎国境;《日本书纪》的一种异传则说她葬在纪伊国熊野。两条线索对应两组宗教地理。出云系葬地,包括广岛县庄原市、岛根县安来市、岛根县松江市东出云町,连接着出云国造系神道和根之坚州国信仰。熊野系葬地,包括三重县熊野市花之窟、和歌山县新宫市熊野速玉大社,则连接着熊野三山、补陀落渡海和净土信仰。出云在北、日本海一侧,熊野在南、太平洋一侧。两组葬地传承共同构成了古代日本宗教地理的核心问题之一。 花之窟神社与古代磐座信仰。三重县熊野市的花之窟神社,在《日本书纪》神代第一卷中被明记为伊邪那美葬地,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之一;它没有社殿,而以高45米的巨大磐座为御神体。磐座信仰是古代日本自然神祭祀的一种形态,认为大树、巨石、瀑布、山顶等自然物本身就有神灵栖居。后世神社建筑,本来就是从这种自然祭祀中发展出来的。花之窟没有社殿,正保留了更古老的一层。每年2月2日和10月2日举行的御纲挂神事,把约170米长的大绳从磐座上方挂到境内南隅,是把古代磐座祭祀传到今天的罕见民俗实践。 “一天一千人,一天一千五百人”,生死秩序的宇宙论。黄泉比良坂上的对话,是日本神话确立生死秩序的关键瞬间。伊邪那美说:“我一天要杀一千人。”伊邪那岐答:“那我一天就让一千五百人出生。”这既是夫妻离别后的悲伤,也是把死亡与生命、冥府与现世、女性原理与男性原理,固定为宇宙秩序的宣言。死亡的数是一千,出生的数是一千五百。生命多于死亡,这个不等式,也成为古代日本肯定生命延续的宗教表达。日本神话并没有停留在悲剧,而是把生与死的张力组织成一种宇宙观。 21世纪对伊邪那美的重新评价。战后女性主义神话学和文化研究,不再只把伊邪那美看成父权制神话里的牺牲者,也把她重新理解为统合生产、死亡和冥府的古代母神。江户时代本居宣长《古事记传》(1798年完成)奠定了严密的文献学基础;战后折口信夫、大林太良、吉田敦彦等人的比较神话学,又不断增加新的解释层。到了21世纪,伊邪那美已经不只是神话人物。她也代表“日本神话的女性根源”和“母亲所呈现的宇宙秩序”,持续影响日本人的宗教、学术和文化想象。

  • 伪汽车

    伪汽车

    少见

    nisekisha

    伪火车(传统型)

    通用分类东京都爱媛县

    关于伪火车的传说多见于蒸汽机车初入乡间之时,人们以兽类化形与学声的观念来理解这类陌生的声光。各地故事几乎同型:夜里前方传来汽笛与车轮声,甚至能见到灯火与车影,临到撞上之际却骤然消散。其后常发现狸或貉的尸体,遂被供养。民俗学上,此类叙事延续了将“莫名其妙之声”归于兽类所为的思路,如同小豆洗、撒沙子一般。流言不仅口耳相传,也借报纸广泛传播,因而呈现出分布与内容的高度一致。即使联系到具体地名或寺社,核心仍在于三点:声音与幻象的吻合、以及作为实体证据的兽类遗骸。近代交通网扩张后其传说式微,却作为沿线怪谈被记录下来。

  • 伽拉帕 (Garappa)

    伽拉帕 (Garappa)

    名妖

    Garappa

    南九州陨落的水神・伽拉帕

    正如柳田国男在《妖怪谈义》等著作中所指出的那样,伽拉帕可以说是全日本的河童传说中,将“过去曾被当作水神信仰,随着时代变迁才陨落为妖怪”这一过程保留得最为生动的一个例子。它们在冬天进山成为“山童”,春天又重返河川的季节性变化,正是稻作文化中田神与山神交替循环的缩影。 它们时常对人恶作剧,有时甚至会被视为夺走人命、象征水难的可怕化身。但另一方面,只要人类以礼相待,它们就会化身“可靠的邻居”,不仅能带来丰收的渔获,还会通宵达旦地帮忙完成繁重的插秧工作。这种一体两面的特性,正是万物有灵论的核心。理解伽拉帕,不能仅将它视作河川里的妖怪。在南九州那险峻群山与丰沛河流交织的严酷自然中,当地人对自然的敬畏以及对共生的祈愿,都投射在了它们身上,使它们成为了地域社会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 住吉三神

    住吉三神

    神格

    すみよしさんじん

    航海守护・和歌之神 (Default)

    神灵・神格大阪府

    住吉三神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上卷(神代)中登场的伊邪那岐命的禊祓三神。伊邪那岐命从黄泉国生还后,在筑紫的日向之橘之小门阿波岐原进行禊祓(净身仪式),潜入海水中清洗污秽。此时,从水深不同的三个阶段诞生了三柱神明:《古事记》中记为“底筒之男神、中筒之男神、上筒之男神”(上筒之男),而《日本书纪》神代上第五段·一书则记为“底筒男命、中筒男命、表筒男命”(表筒男)。《古事记》的“上”与《书纪》的“表”在用字上的差异,成为了后世将“筒(ツツ)”解释为水中上中下三层的依据之一。同时诞生的还有绵津见三神(底津绵津见、中津绵津见、上津绵津见),因此住吉三神与绵津见三神常被成对提及——水底对应底筒男与底津绵津见,水中对应中筒男与中津绵津见,水面对应表(上)筒男与上津绵津见,这种三层对应结构在两部史书中是共通的。 关于“筒(ツツ)”的语源,学术界尚无定论。主要假说并列如下:① 星宿说——“ツツ”是“星(ホシ)”的古语,将猎户座中央的三颗星(唐犁星·古名“箕星”)神格化,认为是古代海人族的航海指路星。不过这是由野尻抱影在《日本的星》(1936年)中首次主张的近代学说,并没有折口信夫或柳田国男直接支持的一手文献,因此不应笼统称其为“民俗学者的主张”,而应严谨地记述为“始于野尻抱影的近代星宿说”;② 津(港口)说——“ツ”即助词“的”,“ツ”也可指“津(港口·海路)”,属于折口信夫体系的解释;③ 灵格转音说——“ツ”为助词,“チ”为尊称与灵格(与八岐大蛇的“チ”、野槌的“チ”同类),这是国学院古典文化学事业的解释;④ 津路说——“ツチ”即“津路”,意为海路;⑤ 船魂·船灵说——古代祭祀于船底的船灵信仰,象征船只守护;⑥ 对马豆酘(Tsutsu)地名说——源自对马南端(现·长崎县对马市严原町豆酘)的海人族发祥地;⑦ 容器筒说——字面意思,以竹筒等容器作为神灵依附之物。并列多种假说在学术上才更为严谨,特别是仅将“星宿说”视为“通说”是不准确的。 神功皇后传说是住吉三神信仰史上最重要的故事。据《日本书纪》神功皇后摄政前纪记载,仲哀天皇驾崩后,神功皇后被神灵附体,住吉三神降下神谕:“去征讨充满金银财宝的新罗吧。若祭祀我们三神,新罗与熊袭自然会平伏。”三神一路护佑皇后完成三韩征伐(使新罗、百济、高句丽臣服),在归途中再次降下神谕:“将我们的荒魂祭祀在穴门(长门)的山田邑吧”——这便是下关住吉神社(长门国一宫,供奉荒魂)的起源。而将和魂祭祀在摄津,则成了住吉大社的起源。神功皇后与住吉三神共同祭祀的结构便发端于此,并确立了住吉大社第四本宫供奉神功皇后的独特四本宫结构。不过,神功皇后纪的年代问题本身就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将传说中的年代(211年)作为历史事实来对待需要极为谨慎——考古学上指出其事迹可能发生在4世纪以后。 总本宫·住吉大社(大阪府大阪市住吉区住吉2-9-89)是摄津国一宫、二十二社(中七社)之一,也是旧官币大社(至昭和21年)。其官方缘起称创建于神功皇后摄政11年(公元211年)辛卯年卯月上卯日镇座——这是传说年代,并无考古学确证。其四座本宫的配置十分独特:第一、第二、第三本宫呈纵向排列(朝西,面向大海),第四本宫则排列在第三本宫的南侧,整体呈L字型。第一本宫供奉底筒男命,第二本宫供奉中筒男命,第三本宫供奉表筒男命,第四本宫供奉神功皇后(息长足姬命)。“住吉造”被认为是神社建筑史上最古老的样式,采用切妻造妻入、桧皮葺屋顶以及红白相间的墙壁,现存本殿建于文化7年(1810年),四栋建筑皆被指定为国宝。陡峭的红色太鼓桥(反桥)则是住吉信仰最具标志性的视觉符号,频繁出现在浮世绘、绘画与和歌之中。 全国的住吉分社约有2300余座(此为住吉大社官方缘起数字,Wikipedia统计约600座,有少算的差异,学术界通说采用官方的2300座)。这些神社主要集中在海岸、港湾、濑户内海、九州以及日本北部,呈现出明显的分布特征,从古代至现代一直都是渔业、海运、海军相关人员最重要的信仰寄托。 关于“日本三大住吉”与最古老神社(古宫)的争论——① 住吉大社(大阪):摄津国一宫·供奉和魂·总本宫;② 住吉神社(山口县下关市一之宫):长门国一宫·供奉荒魂·神功皇后归途获神谕之地;③ 住吉神社(福冈县福冈市博多区住吉):筑前国一宫·自称“日本第一住吉宫”·被认为是伊邪那岐禊祓地(阿波岐原)的最古老学说。此外,本住吉神社(神户市东滩区住吉宫町)则是本居宣长在《古事记传》(1764-1798)中将摄津国菟原郡住吉乡(现·东滩)考证为“大津渟中仓之长峡”的古宫说,在江户时期是极具影响力的学说。从学术角度来看,“最初的住吉”已无法确证,各神社都以各自的缘起主张自己的最古老地位。 在古代至中世纪的信仰史中,遣隋使与遣唐使在出航前于住吉大社祈愿是一项惯例。《土佐日记》(纪贯之,935年)中也有向住吉神祈求航海安全的记载。在平安时代歌人(如和泉式部、纪贯之、小野小町等)的和歌中,住吉频繁出现,从而成为了位列“和歌三神”(住吉明神、玉津岛明神、柿本人麻吕)之首的歌神。到了中世纪与近世,能剧《高砂》中的“住吉与高砂之松”(相生之松)作为夫妻和睦与长寿的象征,频繁被用作神社婚礼与能剧舞台的题材,能剧《住吉诣》也是代表住吉信仰的名曲。御田植神事(国家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则是住吉大社最具代表性的祭礼,将从插秧到收获的稻作仪式神圣化。 作为中世纪至江户时期的武家信仰,由于神功皇后三韩征伐的传说,住吉神深受源氏等武家尊崇。在室町至战国时期,住吉大社获得了濑户内海、摄津及和泉地区海运业者的极大崇敬,作为大阪湾海上交通的守护神,深入参与到了商业与军事双重领域之中。 在现代,海上自卫队、商船、渔业及海运从业者的参拜依然兴盛,住吉大社也是大阪市民初诣(新年首次参拜)、七五三以及神社婚礼的最重要场所之一。在关西地区,人们亲切地称其为“Sumiyoshi-san(住吉先生)”。住吉三神是一位拥有海上守护、航海安全、和歌、学问、夫妻和睦、安产、求子、生意兴隆等广泛庇护的国民级神格。遍布日本海岸线与港湾的全国2300余座住吉神社、住吉社、墨江神社及墨吉神社,构成了从古至今绵延不断的海洋信仰的中流砥柱。

  • 保食神

    保食神

    神格

    うけもちのかみ

    从死亡中孕育五谷的食物起源神・保食神

    神霊・神格苇原中国(神话上的地上世界)

    保食神的核心在于,食物并不是作为干净的完成品,而是作为从身体中出来的东西被讲述。迎接月夜见尊的保食神,并没有从仓库里拿出米。她面向陆地口中便生出米饭,面向大海生出鱼类,面向山林生出野兽——这是从口中产生的食物。这并不是一种失礼的行为,而是表明神明的身体本身就是山、海、陆的食物库。自然界的食物,在被整理成人类厨房或神馔的形式之前,是浑然一体地存在于神明身体内部的。保食神将这种浑然的丰饶奉献给客人。 然而,月夜见尊并没有在其中看到丰饶,而是看到了污秽。食物是让人存活的最亲密之物,但从口中出来的瞬间,就带上了唾液和呕吐的意象。神话并没有隐藏这种双重性。月夜见尊的愤怒虽然不讲理,却反映了对“食物与身体不可分割”的恐惧。保食神对着那种只想把食物的恩惠看作清净供品的意识,尖锐地指出:进食,本来就是要触碰其他生命或身体内部的。因此,这位神的款待既是祝福,同时也是难以忍受的接近。 通过杀害,故事发生了反转。当月夜见尊斩杀了保食神,食物并没有消失,反而作为被固定的资源出现了。头顶生出牛马,头颅生出粟,眉毛生出蚕,眼睛生出稗,腹部生出稻,阴部生出麦子、大豆、小豆——这是从死体中产生的食物群。身体各个部位被分配给家畜、谷物、养蚕的这种列举,并不仅仅是一种奇怪的变身。它是将农耕社会根底里的感觉——食物是通过分解神明的生命而获得的——变成了神话的形式。种子并不是清净的抽象物,它们来自死亡的一侧。 天照大御神的角色,并不是仅仅为保食神的死而悲叹。看到天熊人带回来的东西,天照大御神将它们作为人们食用生存的东西收下,把粟、稗、麦、豆分为旱田的种子,把稻分为水田的种子——这是旱田与水田的种子。她还把蚕茧含在口中抽丝,开启了养蚕之道。在这里,暴力的结果被太阳神的手重新编织成了生活技术。保食神的身体不再只是一具尸体,而是变成了转移到田地、家畜、桑蚕、季节劳作的原材料。天照大御神是一位将来自死亡的事物转化为秩序的神。 这个神话之所以沉重,是因为食物起源与日月分离发生在同一个场景。听到保食神被杀,天照大御神将月夜见尊拒为恶神,宣布此后不再相见。《日本书纪》将其讲述为日与月隔着一日一夜居住的由来——这是昼夜分离的理由。也就是说,人类进食世界的成立,也是太阳与月亮无法待在同一个场所的事件。食物的起源上,重叠着时间的起源。人类早晨看田地、夜晚看月亮的日常,是经历了保食神的死才被秩序化的世界。 与《古事记》的大气都比卖神相比,这种差异更加明显。国学院大学的月读命条目指出,食物神被杀害的神话在《古事记》中也能看到,但那里被整理为须佐之男命杀害了大气都比卖神——这是须佐之男命与大气都比卖神的模式。在须佐之男命的例子中,故事的重心在于狂暴之神的暴力和谷物的起源。而在保食神的例子中,因为杀害者是月夜见尊,所以月神的沉默、与太阳神的断绝、昼夜的分离被一体化了。虽然模式相似,但神话的回响却大不相同。保食神,是将食物神话推展到宇宙时间表的存在。 因此,如果只把保食神当作一个单纯的“变出食物的便利神明”来对待,就会失去最重要的黑暗面。保食神讲述的是:食物总是与死亡相邻;在清净的膳食面前,存在着身体的破损;并且,我们需要一种秩序,将这种破损转化为人类的生活。当米、粟、麦、豆、鱼、兽、蚕丝并列时,那里重叠着无法仅用“领受生命(いただきます)”这句话来稀释的神话暴力与感谢。保食神独自承受了这种重叠。正因如此,从这位神明的死中诞生的食物,并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成为了支撑生活在昼夜之间的人类世界本身的粮食。

  • 借箕婆

    借箕婆

    少见

    Mikari-baba

    传承准拠版

    山林精怪神奈川县

    本版按照箕借婆的传承形象加以整理。她以独眼老妪之姿在事八日出现, 使人克制家务与外出。其“借箕与人眼”的行为, 与对多孔编织器物与多目象征的忌避相连, 因而形成在门口摆放竹篮与簸箕、将目篮系竿立于屋脊等对策。横滨港北的例中尤重其贪心, 甚至连落穗也不放过, 又以口衔火的描写作为防火教训。千叶南部被称为“ミカリ(身替)”的物忌与闭户习俗, 可理解为在祭事前维持非常之日的规范被转读为妖怪故事。诸般叙述虽有地域差, 却共享为冬春交替之际传递家内安全、防火避害与劳作忌避规范的框架。本版摒除创作性元素, 仅采关东的实见记述与民俗记录要点。

  • 倩兮女

    倩兮女

    稀有

    Kerakera-onna

    依石燕图谱整理版

    幽魂亡灵日本民间传说

    本条以鸟山石燕的图像为核心,仅以最少量的通俗说明补足近代以来的妖怪解读。石燕援引楚人宋玉的轶事,将隔墙嫣然而笑的女子比作淫妇之灵。原图谱不详其性质、危害程度与消解方法,仅呈其姿态与由来联想。后世解说多强调在人迹稀少之路上,仅为某一人所闻的干涩笑声,作为煽动恐惧、羞耻与不安的心理怪异。少见实质危害,常被记为惊骇、僵立、昏厥而已。出没不限地域,多被设想于城市墙边、路口、篱笆遮挡处,然少有明示典据。故本版本以石燕之图像提示为核,仅附带“以笑致惑”的机能。

  • 倭姫命

    倭姫命

    神格

    やまとひめのみこと

    五十鈴川へ導いた御杖代・倭姫命

    神霊・神格三重县

    倭姬命,作为将天照大御神引导至伊势的御杖代而显现。所谓御杖代,不是支配神明的容器,而是侍奉神意、在人世间承接其去向的存在。她的步伐,并非是远离大和宫廷的逃避。而是一场探寻应在何处祭祀大御神、观察土地之相、渡过各个国度,最终找到神明镇座中心的巡历。 在神宫司厅的渊源中,倭姬命离开大和,途经伊贺、近江、美浓等地后进入伊势国。作为旅途终点的伊势,不仅仅是一个目的地。清泉从山中流下、汇入大海的五十铃川,向着常世敞开的海洋,以及环抱神宫的森林交织在一起,这里作为能静静承接天照大御神神威的土地而被选中。内宫渊源中所说的五十铃川上游这一表述,很好地展现了倭姬命的力量。她不是唤回光芒的英雄,而是寻找能让光芒毫不浑浊地停留之所的神明。 因此,倭姬命的灵力宿于“选定”与“秩序”。划分神域与俗界,坚守祓禊与斋戒,不乱供品与祭日之规。神宫司厅解释说,倭姬命在创建皇大神宫后,制定了祭祀与斋戒的制度,奠定了神宫的基础。这里存在着一种与妖怪故事中常见的突发怪异不同的紧张感。看不见的事物,如果不以正确的方式迎接便会变得狂暴。神圣的事物,如果放错了地方便会让人疲惫。倭姬命深知那条界线,并丈量着神与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气息,并非以高声的神谕出现,而是表现为在道路分岔口让人停下脚步的宁静。水声突然变得清澈,森林入口处的风向改变,古老社地前言语变得稀少。对于那些不会误读这些微小征兆的人,倭姬命会指出下一步的方向。相反,对于那些急于得出结论、试图用自己的欲望涂抹圣地、将洁净视为麻烦的形式而轻视的人,道路会显得漫长,仿佛在原地打转。她的庇护不在于速度,而在于正确的定着。 在理解倭姬命时,最好不要将聆听神谕的巫女、旅行的皇女、创立神宫的制度者这三种身姿割裂开来。巡历旧迹的列举表明,她不是一个地点的神明,而是将道路本身神圣化的存在。道路虽也可作为迷失的象征,但对倭姬命而言,它是甄别的过程。经过的土地并不是失败的地方。它们是逐一确认迎接神明的条件、为了走向“伊势”这个结论所必需的记忆。因此,相比于华丽的胜利瞬间,停下脚步、祓禊、再次迈步前行的反复,更适合她的故事。 对于祈祷者来说,倭姬命与其说是“实现愿望的神明”,不如说是“教导愿望应放置于何处的神明”。当你想要重建工作、家庭、人际关系或学习的基础时,她不会带来急剧的变化,而是引导人去改善环境、恢复秩序、洗去多余的污秽。在向神明祈求什么之前,她会先让你重新审视自己以怎样的身心状态站在神明面前。这份严厉,也正是倭姬命的温柔。 位于伊势市楠部町的倭姬宫,静静镇座在连接内宫与外宫的御幸道路中段的仓田山森林中。作为别宫,它虽是成立于大正时期的崭新神社,但其中供奉的却是触及伊势信仰最古老层次的神明。这种新旧的重叠,正与倭姬命的身姿相符。她不是封闭于过去的传说,而是为了不断更新祭祀神明的场所而存在的记忆。这位在旅途尽头定下神宫的神明,今天依然在喧嚣的世界中静静地发问:“应将心安放于何处?”倾听那份疑问的时间本身,便成为了对倭姬命的参拜。

  • 倭建命

    倭建命

    传说

    Yamato Takeru

    悲剧英雄、古代日本最大的战士:倭建命

    神灵、神格滋贺县

    “悲剧英雄”这一古代神话类型。基本说明已经讲到 Yamato Takeru 的神话故事;进一步看,他是古代神话中“悲剧英雄”这一类型在日本的典型例子。Yamato Takeru 少见地把“悲剧英雄、短命战士、父子冲突、爱的牺牲、升天转生”集中到一个英雄神格身上。他的故事从杀死兄长开始,随后被父亲疏远,被派往远征,经历妻子的牺牲,最后死于山神作祟。这一轨迹和赫拉克勒斯、齐格弗里德、阿周那等古代世界的悲剧英雄故事有相近之处,可以看作“英雄的宿命、悲剧与升天”这一普遍叙事在日本神话中的形态。 父子冲突与“英雄被放逐”的神话。Yamato Takeru 被父亲景行天皇疏远,并不断被命令远征,这种故事在世界神话中常被归入“英雄被放逐、经受试炼、完成征服”的类型。父亲把“危险的儿子”送往远方,在大卫、齐格弗里德、中国郑和等故事比较中也常被拿来讨论,背后牵涉古代社会中的父权、世代交替与王权继承。故事一面写出杀兄的残酷,一面也写出父亲的冷酷;正是这种双重性,让倭建命不只是善恶分明的英雄,而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悲剧人物。 女装成少女奇袭:古代战术被写成故事。征讨熊袭时,Yamato Takeru 女装成少女潜入营中,斩杀首领,这一情节把古代日本的军事战术、变装和奇袭写成了一段神话故事。女装并不只是计谋,也触及古代日本关于性别、边界和仪式越界的想象。在神话和民俗里,颠倒、边界、雌雄同体常被视为咒力和神圣性的来源。倭建命的女装因此也可以读作一种“颠倒之力”的仪式动作,而不只是单纯欺骗。后来歌舞伎、能乐、神乐中关于女装的宗教传统,也可在这里找到一个神话源头。 草薙剑与古代日本的三神器。Yamato Takeru 从倭比卖命那里得到草薙剑,凭它逃出烧津野火,死后草薙剑又被奉祀于热田神宫。草薙剑是三神器之一,关系到古代日本国家正统性的核心。它从须佐之男命斩杀八岐大蛇时出现,被献给天照大御神;天孙降临时传给迩迩艺命;再经倭比卖命交到 Yamato Takeru 手中,最后奉祀于热田神宫。这条传承把神话、神器和天皇皇统连在一起。倭建命少见地真正把三神器用于战斗,因此承担了“神器、英雄、国家”三者相连的象征意义。 弟橘比卖投海与“东(Azuma)”的语源。弟橘比卖投海牺牲,倭建命悲叹“吾妻はや”,由此被视为“东(Azuma、东国、东日本)”的语源神话。古代神话不只是故事,也会为地名、地理、土地和风俗赋予意义。弟橘比卖的牺牲,使东日本的名称与一位女性的献身连在一起;走水神社至今祭祀她,也说明这个故事并没有停留在典籍里,而是继续存在于地名、祭祀和地方记忆中。 辞世歌“倭は国のまほろば”与古代日本的乡愁。Yamato Takeru 在能褒野吟出的辞世歌“倭は国のまほろば・たたなづく青垣・山隠れる倭しうるはし”,自古以来被视为日本人表达故乡、乡愁和爱国之情的源头性诗句。“まほろば”意为卓越、美好的地方,浓缩了古代日本人对故乡和国土的感情,也影响了后来的《万叶集》《古今集》《新古今集》等和歌传统。英雄临死前歌咏故乡,把死亡和归乡紧紧连在一起。直到现代,这首歌仍在教育、文学、音乐和政治演说中被反复引用。 白鸟传说:古代日本的升天与转生观。Yamato Takeru 死后化作白鸟,从陵墓飞起,经过大和琴弹原、河内志几,飞向高空。这一传说是古代日本“英雄升天、转生”观念的代表。白鸟在古代日本常被视为运送灵魂的鸟、神的使者;死后魂魄化作白鸟升天的信仰,也和北方亚洲、西伯利亚、朝鲜半岛的鸟葬与灵魂信仰有相通之处。它影响了后来的净土信仰、神道死生观、武士道乃至神风特攻队等精神文化。白鸟传说因此不只是英雄故事,也是古代日本人理解死亡、宗教和美感的重要叙事。 21世纪的 Yamato Takeru:古代英雄如何被继续讲述。今天,Yamato Takeru 仍在古代史研究、地方旅游、神道祭祀和亚文化中被不断提起。能褒野墓、琴弹原、热田神宫、烧津神社、走水神社的参拜从古代延续到现代;游戏《大神》、电影《ヤマトタケル》(1994)、漫画《鬼灭之刃》等作品也反复重塑他的形象。在两千多年文化传承中,他一直是“悲剧英雄、短命战士、爱与牺牲、升天转生”的象征。经历战前国家神道的政治强调,战后转为文化素材并被重新整理,再到21世纪的多元再创作,倭建命仍是古代神格如何进入现代文化的代表。

  • 傀儡子

    傀儡子

    少见

    kugutsushi

    傀儡子(传统像)

    人妖精怪兵库县

    傀儡子的形象,常以漂泊为常,在四时与祭礼之际现于社前与市集,以操木偶、滑稽戏、剑舞、相扑等多艺示人。古籍记其善弓马,能玩转双剑,操控七珠,亦能以木人起舞惊众。女性傀儡女工于歌舞,并伴有禊与祓的观念。后世与寺社散所相连,衍为称颂惠比寿的艺能与傀儡戏之座,被视为猿乐、神乐、人形戏的源流。曾受公家武家的庇护,推动歌谣与说唱的传承。作为妖怪,常被讲述为立于人与非人之境的漂泊者,忽然现于村界或社前献艺,留福钱与口白而去。民俗上与被差别与散所制度、神事艺能相关,不必借助虚构,漂泊与艺能之力自被理解为沟通人世与异界的媒介。

  • 元兴寺之鬼

    元兴寺之鬼

    名妖

    Gangōji no Oni

    传承标准谈

    幽魂亡灵奈良县

    本条以平安期说话集中所见的情节为基调,呈现定型为元兴寺钟楼怪异的版本。鬼的真身为与寺有缘的仆役之死灵,常以僧形或童子示人以惊吓。多在子夜出现,传说可借灯光确认其形,此叙述契合民俗中关于神灵秘匿与显现条件的观念。前段的雷神谈与“怪力童子诞生”相连,强化“雷之威能可寄于人”的观念。退治并非斩杀,而以“抓发”“扯落”为接触式制伏,其遗留之发成为寺宝是此型的一大特征。其后怪平息,童子出家号称道场法师。至于“ガゴゼ”“ガゴジ”等语,在各地作为妖怪总称分布,语源众说纷纭,难以定论。

  • 克鲁波克鲁(Koropokkuru)

    克鲁波克鲁(Koropokkuru)

    传说

    koropokkuru

    蜂斗菜下的小人・克鲁波克鲁

    自然现象・自然灵北海道

    “蜂斗菜叶下的人”这一生态学视角。在基本说明中提到了其阿伊努语的词源,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挖掘克鲁波克鲁传说与北海道、库页岛生态系统相连结的事实。北海道的巨型蜂斗菜(学名 *Petasites japonicus var. giganteus*)叶柄能超过成年人的身高,叶片本身的直径有时也能超过1.5米。将这种巨大的蜂斗菜当作伞或屋顶使用的习俗在北方狩猎采集民族中普遍存在,阿伊努人自己也在日常生活中用它来避雨、晾晒物品或作为容器。“住在蜂斗菜下的小人”这一形象,正是由于这种实用植物在生活中的密切存在而产生的象征。 无言贸易这一普遍的仪式。克鲁波克鲁传说的核心“在半夜放下猎物就离开,彼此互不见面”的无言贸易(silent trade),并非阿伊努人所独有。希罗多德的《历史》中也记录了迦太基人与利比亚人之间的无言贸易,在非洲、东南亚、北极圈的诸多民族中也都确认有同类的习俗。在文化人类学上,这被整理为“跨越语言障碍或敌对关系进行物品交换时的仪式性疏远”。克鲁波克鲁的传说也可以被解读为将这种普遍的习俗故事化的产物,它或许并非单纯的“想象中的小人族”,而是反映了具体的贸易历史。 坪井与渡濑的先住民论及其被否定。在明治20年代(1887-1896)的人类学界,渡濑庄三郎关于竖穴遗迹属克鲁波克鲁的学说(1886年)以及坪井正五郎的克鲁波克鲁人种论,引发了一场卷入整个阿伊努研究的大争论。当时的学术界被分为两派:主流派(西博尔德学派)认为“日本石器时代人是阿伊努人的祖先”,而坪井派则认为“克鲁波克鲁是先住民,阿伊努人是入侵者”。《克鲁波克鲁风俗考》在《风俗画报》上的连载(1895-1896年)将学术争论推向了普通读者,在教科书、小说、绘画中催生了大量“克鲁波克鲁形象”。虽然战后随着考古学的发展,“绳文人 → 阿伊努人谱系”被确立,坪井的学说被否定,但这确实是学术争论塑造了国民想象力的罕见案例。 濑川拓郎的视角转换——“异乡的阿伊努”说。濑川拓郎《克鲁波克鲁是谁》(新典社,2008年)的创新之处在于,摒弃了“是否为先住民”的二元论,将其与“北千岛阿伊努人的中世纪真实情况”这一具体历史联系起来。他提出了以下论点: - 北千岛的阿伊努人实际上进行过无言贸易。 - 北千岛的阿伊努人直到中世纪都在使用竖穴式房屋。 - 使用陶器以及为了采集陶土而进行大范围移动也是北千岛阿伊努人的考古学事实。 - 只有北千岛没有克鲁波克鲁的传说(因为人们不会把自己的事情编成传说)。 这种将传说不是视为“想象”,而是作为“对不同阿伊努群体的具体记忆”来重新解读的视角,使阿伊努人内部的地域差异与历史多样性显现出来,也是解构作为单一群体的“阿伊努”形象的民族志成果。 别离故事与“丑陋容貌”的主题。充满好奇心的阿伊努青年抓住了克鲁波克鲁女性的手并把她拉进小屋,感到羞耻的克鲁波克鲁一族便迁往北方——这一别离故事属于“与异族接触·错误介入·关系破裂”的普遍故事类型。它在结构上与希腊神话中的厄科(Echo)、日本本土的仙鹤报恩、丰玉姬的“切勿偷看”传说(《古事记》中的海宫访问故事)有着相似之处。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导致的离别,是将维持异族间边界、尊重距离的民俗伦理进行了故事化的表达。 现代儿童文学与阿伊努表象的伦理。战后,佐藤悟的《克鲁波克鲁物语》系列(1959年起)脱离了阿伊努传说,作为独特的原创奇幻世界重新构建了克鲁波克鲁的形象,成为了跨越世代的日本儿童文学经典。另一方面,在21世纪的今天,要求主流作品在借用阿伊努文化时必须尊重阿伊努人自身发言权的呼声越来越高。克鲁波克鲁形象的传播史,包含了学术争论、文学创作、商品命名(如“薯条三兄弟”等)、阿伊努文化的表象伦理等多层次的问题。我们不能仅仅将其作为“可爱的小人角色”来消费,而必须深入了解其背后的先住民历史与研究史。

  • 入内雀

    入内雀

    少见

    Nyūnai-suzume

    入内雀(传统传说)

    动物成精京都府

    入内雀常被视为个人怨恨化作小鸟出入宫中的典型事例。其染指清凉殿御膳之举,象征闯入禁域与触穢之不祥,被畏惧为扰乱朝仪秩序之兆。人们将被配至陆奥的实方之遭际与其对京都的眷恋视作怪异化的根源,并以此解释灾厄与作害。勧学院中的梦告与雀冢之建,体现自中世纪以来以佛事镇慰怨灵的程序。其背后有实在麻雀来翔、群集与季节性作害的背景,也与“小鸟为魂之依代”的观念相连而定型成说。传承散见诸记,但细节与年代多有异同,尚多处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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