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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图鉴

按名称、类型、地区与主题探索日本妖怪

51 妖怪|12 类别|第 1 页 / 共 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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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の怪
  • Gataro (五岛河童)

    Gataro (五岛河童)

    少见

    gataro

    成为防火之神的五岛河童・Gataro

    水之怪长崎县

    Gataro 虽属于九州河童的一系,但其在五岛形成了作为防火守护神这一独特信仰,展现了五岛独有的形象。传说全五岛的河童大将栖息在福江岛大圆寺川的水神社,在享保8年(1723年)江户藩邸火灾时,河童消防员保护了宅院,这一传说与日本各地“水神即防火”的水天宫信仰相结合,通过五岛藩邸甚至传到了江户。 其形态具备头顶盘子、手臂容易脱落、喜欢相扑、会附身于人等九州河童的典型特征,但岛内各异的称呼(如 Gataro、Kyataro、Gappadon等),以及留在三井乐白良滨辩天岛上的河童脚印等,都体现了它与当地地名紧密结合的深厚传承。它有时也被讲述为随季节交替与山童互换身份的表里存在,在被海洋包围、清流有限的五岛,Gataro 是一身兼具水与火、恶作剧与守护之双重对比的、扎根于岛屿生活的河童。

  • Gongo(河童)

    Gongo(河童)

    稀有

    Gongo

    偷窥渊的水神・Gongo

    水之怪冈山县

    Gongo是以津山吉井川的“偷窥渊”为大本营的河童,它既具备河童一般属性(头顶的碟子、背上的龟壳、喜欢相扑、会将人马拖入水中),又因美作的方言名称和偷窥渊的本土传说而区别于其他地区的河童。它的名字既传闻是“河子”的讹传,又传闻是水神“金刚”的转音,兼具掌管水的神格性与招致水难的妖性。由于它以流经城下町的河流深渊为栖息地,所以是站在津山城市与水边边界上的存在,也是让孩子们远离水难的戒律讲述者。近代以后,它化身为祭典和吉祥物般的象征,成为了代表乡土的面孔。

  • Tomokadzuki

    Tomokadzuki

    少见

    tomokadzuki

    与志摩海女长得一模一样的海中镜影

    潜水者镜影三重县静冈县

    这一形态依据志摩、伊豆到越前一带“潜水者看见另一个自己”的传说整理。Tomokadzuki与目击者外貌完全相同,只有头巾末端异常修长、垂在身后,成为辨认它的线索。它多在阴天或光线昏暗的海况中出现,拿着鲍鱼等贝类靠近,再把人引向更黑暗的方向。 海女之间流传着不同应对方法:不要慌乱地改变视线和动作,不要从正面伸手接它递来的东西,还要使用带有护身符号的头巾与衣物。不过这些方法并非每次有效,也有人被蚊帐般的罩网困住。怪影几乎只在单独作业时出现,因此许多地区都认为结伴下海能够避开它。 有人把Tomokadzuki看成诱人沉海的亡灵,也有人很早便尝试用长时间潜水造成的谵妄、疲劳和幻觉解释目击经历。无论怎样,志摩海女都会把五芒星与格纹组成的Seiman–Dōman护身纹样染在衣物或头巾上。越前安岛的说法还提到,这个怪物会反向移动,目击者始终无法真正看清它。

  • Yonatama(海灵)

    Yonatama(海灵)

    稀有

    yonatama

    被火炙烤、召来海啸的Yonatama

    海洋精灵冲绳县

    Yonatama是宫古群岛传说中的海灵,有时像人鱼,有时又是一条会说人话的鱼。下地岛的渔夫捕到它,准备架在渔网上炙烤。到了夜里,远海传来呼唤它名字的声音;Yonatama回答自己正受火炙,请同伴掀起海啸来救它。 传说只有一对母子及时逃到伊良部岛。大浪过后,渔夫家的地面塌陷,留下的深坑便成了今天的通池。Yonatama的名字常被解释成“海”与“精灵”的组合,它也同时代表海带来的恩惠与怒火。这个故事后来与1771年明和大海啸的记忆叠在一起,成为岛上告诫人们不可轻视大海的一则传说。

  • Zan

    Zan

    名妖

    zan

    预告海啸、报答放生之恩的Zan

    海洋灵兽冲绳县

    这一形态取自野底村渔民网住Zan的故事。人鱼般的灵兽被捕后流泪求饶;渔民将它放回海里,它便以即将发生海啸的消息回报恩情,使相信警告的村民及时逃上高山。 Zan通常被认为源自儒艮。儒艮在琉球海域长期被尊为神的使者,是岛民既熟悉又敬畏的海兽。Zan不会主动掀起灾祸,而是先于灾难向人发出警告,站在海与陆之间保护生命。 同样是从海中带来海啸消息的灵体,Yonatama因遭火烤而怀恨,引来巨浪;Zan却始终站在救人的一边。两者正好映出海洋传说的两面:伤害海中生命可能招来报复,心存怜悯则可能得到回报。Zan因此成为琉球海上传说中最温和、也最懂得感恩的预言者之一。

  • 不知火

    不知火

    少见

    shiranui

    八朔海上的亲火引路

    海上怪火熊本县佐贺县

    “八朔亲火引路”是不知火中只在旧历八月初一拂晓前后整齐现身的一种庄严形态。离岸数公里的海面上,会先亮起一两点微红灯火,当地人称之为“亲火”。它们随即向左右分开,生出越来越多的“子火”,最终由数百乃至数千点光横列成带。传说火列可延伸约十六至三十二公里;站在贴近海面的沙滩上反而看不清,登上约十间高的坡地或海岬,才会完整映入眼中。退潮最深、夜色最沉的前后时刻,灯火排列得最为整齐,远望就像龙鳞藏在浪背后明灭。 这些火光追之则退、近之则远。若驾船企图捕捉,它们便连同水脉里的倒影一起滑开,只把归岸的方向留给船员,却始终不让人真正靠近。古代记载说,景行天皇的船队被黑暗包围时,远方正是这类亲火现身,引船首转向岸边。沿海居民因此敬畏这种无人知晓由谁点燃的火;八朔夜里,他们会收起渔网、停下船桨,等待火列散去。 亲火有时被说成带着猛烈龙神的气息,却并不喜欢伤人,反而是在告诫人们不要骄傲冒进。只顾眼前收获的船会被火列迷惑,在外海徘徊后被迫收帆;懂得听潮的人则会登上海边松树,观察火光的起伏,等灯列出现缺口再安静出海。据说此时远海暗礁一带会出奇平稳,返航时岸边还会留有余光迎接船只。人们因其清澈庄严,合掌称它为“千灯笼”或“龙灯”;若有人粗声呼喊、嬉笑嘲弄,整列灯火便会立刻散乱,化成海雾。 不知火不会被风越吹越旺,只随着潮流的节律增减。因此,从海岬、土丘等高处望去,它像一条整齐光带,从浪边却几乎看不见。传说海边神社的注连绳若微微向海侧弯曲,或灯塔火色发生变化,便是远海火群将要诞生的征兆。懂得这些迹象的老人会劝年轻船员:“今天退潮,火要出来了,先不要出海。” 亲火不同于人点的灯,不留下灰烬,也没有烟。只有天亮后的短暂一刻,滩涂贝壳会泛出淡红,芦苇尖端的露水也像留着余焰。这样的清晨,村民会在海滩撒盐,感谢火光护送生命归来。八朔的亲火为懂得敬畏与礼数的人留出道路,也会远离自负者,静静重新划定海与人的边界。

  • 丰后河太郎

    丰后河太郎

    少见

    Bungo no Kawatarō

    丰后的多毛河童·丰后河太郎

    水怪大分县

    这一版在“河童”这个大概念下,着眼于丰后河太郎特有的地方色彩。九州广泛将河童称为“河太郎”,丰后河太郎便是其中之一。本州经常把河童描绘得像青蛙或乌龟,而以丰后为首的九州河童,却往往被描述成毛茸茸、像猴子一样的体态。这充分说明了不同地方的河童形象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它的性情也很符合河童的特点,喜欢在水边的地盘里比试相扑和恶作剧,却也保留了讲究礼节的一面。传说只要献上供品、遵守约定,它就会教人如何看懂水流、如何使用水渠、如何察觉天气变化的征兆,把这些实用的知识传授给靠河吃饭的人。丰后河太郎的独特之处在于,人们并没有过分渲染它掏人内脏的猎奇恐怖感,而是把它当成一个既敬畏又可依靠的存在来讲述。日田的《河童闻合》中记载的目击事件,也告诉我们这种河太郎并非纯粹的幻想,而是活在当地人生活中的妖怪。

  • 九千坊

    九千坊

    稀有

    きゅうせんぼう(kyusenbo)

    统领九州河童的总大将·九千坊

    这一版要细看的,是九千坊与其说是一只妖怪,不如说是“河童这一族类之长”的这种特殊身份。 河童本是按地方换名、散在各处河川里讲的妖怪。在这之中,九千坊被画成一手统辖九州九千只河童的“总头目”。这和狐狸那种天狐——一只狐修行往上爬的纵向阶梯——不一样。九千坊坐的,是统率众多河童的横向位子,说白了就是一军主将的权威。 这权威,在与加藤清正的对决里受了考验。《本朝俗谚志》传下的这一战,同时照出了河童的强与弱。手握九千眷属,可一到河童自古最怕的猴子跟前,就毫无办法地败了。胜负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天敌这条理来定的——河童这妖怪的本性,在这里露得明明白白。 败后接着来的,是它向水神的转身。迁到筑后川的九千坊,从袭人的魔物,变成了防水患的守护者。它侍奉久留米水天宫这段缘,正说明河童是“水之险”与“水之恩”两义并担的存在。八代河童渡来之地的碑、水天宫的河童面,还有火野苇平在昭和结成的河童族——九千坊的故事,从江户的随笔一直到今天的乡土营造,作为九州人与河共同纺出的记忆主线,至今仍在活着。

  • 人鱼

    人鱼

    稀有

    ningyo

    从古代至现代演变的水妖・人鱼

    与西方美人鱼在图像学上的断裂。现代日本人脑海中浮现出的“拥有美丽女性上半身与鱼下半身”的人鱼形象,实际上是近代以后输入并扎根的西方美人鱼传说(如安徒生的《海的女儿》等)的产物。在此之前的日本传统人鱼图像,正如《海国兵谈》等典籍中所描绘的那样,是“长着像人(或像猴子)一样的脸庞,以及覆盖着鳞片的鱼身”这种极其异形且猎奇的姿态。其面部构造也未必是美丽的女性,通常被描绘成拥有尖牙的恐怖老幼男女。正是这种造型上的丑陋,强调了人鱼作为“异界生物”的生猛感,以及食用其肉这一行为所带来的禁忌与荒诞感。 作为原型生物的博物学视角。日本的人鱼传说的核心部分,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包含着对真实生物的误认。例如,有一个非常有力的说法认为,儒艮或海牛等海牛目动物、以及海狮和海豹等海兽,是海坊主和人鱼的原型生物。此外,在内陆地区(河流或沼泽)的人鱼传说中,也有推测认为其真面目是巨大的大鲵(日本大鲵)。江户时代的本草学者们仔细地收集并对这些未知海洋生物的漂流记录进行了分类,试图用“科学(博物学)”的视角来重新审视妖怪。 名为“永生”的诅咒。人鱼之肉所带来的“不老长寿”,既是人类普遍的愿望,但在日本的传说中,它总是作为与“悲剧”互为表里的事物被描绘出来。正如八百比丘尼的传说所展示的那样,吃下人鱼肉而获得永远青春的人,必须反复目送自己深爱的家人和丈夫一个个老去并死亡,从而品尝到难以忍受的孤独与绝望(时间上的孤立)。人鱼,就是一个犹如残酷镜子般的妖怪,它将“免于死亡的恐怖”直白地戳穿在人类面前。

  • 伊草的袈裟坊

    伊草的袈裟坊

    少见

    Igusa no Kesabō

    传承记录版

    水域精怪埼玉县

    伊草的袈裟坊被视为隶属于当地水域网络的河童,以袈裟为象征的僧体风外貌为其显著特征。其恶作剧多有实害,如阻断通行或附身增重,有时还与围绕肠子的祭祀观念相连。传承中常并列近邻的河童名,这是各水系分布的、各具名号的河童群像的典型,并伴随彼此往来与结亲的观念。主要舞台为落合桥一带的水路,夜行被忌讳。后世记录中偶见与宫城县事例的混杂,但在当地以“伊草”之名最为定型。

  • 伽拉帕 (Garappa)

    伽拉帕 (Garappa)

    名妖

    Garappa

    南九州陨落的水神・伽拉帕

    正如柳田国男在《妖怪谈义》等著作中所指出的那样,伽拉帕可以说是全日本的河童传说中,将“过去曾被当作水神信仰,随着时代变迁才陨落为妖怪”这一过程保留得最为生动的一个例子。它们在冬天进山成为“山童”,春天又重返河川的季节性变化,正是稻作文化中田神与山神交替循环的缩影。 它们时常对人恶作剧,有时甚至会被视为夺走人命、象征水难的可怕化身。但另一方面,只要人类以礼相待,它们就会化身“可靠的邻居”,不仅能带来丰收的渔获,还会通宵达旦地帮忙完成繁重的插秧工作。这种一体两面的特性,正是万物有灵论的核心。理解伽拉帕,不能仅将它视作河川里的妖怪。在南九州那险峻群山与丰沛河流交织的严酷自然中,当地人对自然的敬畏以及对共生的祈愿,都投射在了它们身上,使它们成为了地域社会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 八郎太郎

    八郎太郎

    传说

    Hachirotaro

    三湖传说的龙神・八郎太郎

    水之怪秋田县

    八郎太郎物语的核心在于“打破禁忌招致的变身”与“战败后的东山再起”。独吞三条岩鱼这微小的禁忌,唤来了无法抑制的干渴,将人化为了龙。这种因果报应,作为对独占自然恩赐的告诫,在东北地区的狩猎与捕鱼文化中被世代传颂。化身为龙的八郎太郎虽然得到了十和田湖,却在与南祖坊的斗争中败北离去。但他亲自开辟了名为八郎潟的全新水域,并成为了那里的主人。这种虽为败者却成为另一片天地支配者的情节设定,将横跨三湖的广袤地理区域统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他与辰子姬的结合以及随季节的往来,为“八郎潟结冰而田泽湖不结冰”这一真实的自然现象赋予了传说色彩的解释,展现了人们将湖泊的自然变化解读为龙神之情的独特视角。

  • 兵主部

    兵主部

    少见

    Hyōsube

    九州河边的多毛河童·兵主部

    这一版着重描写兵主部作为“家中禁忌”的象征,是具有九州特色的河童。多数河童的故事都以河流和深潭为舞台,兵主部却会闯进浴室、澡堂乃至马厩。浑身是毛的兵主部泡过的洗澡水,被认为是漂浮着体毛的污秽之物。各地都有马碰了那水倒毙、或是擅自放掉水招来报复导致马匹死掉的传说。什么时候放洗澡水、谁能用洗澡水——这些生活上的规矩化作了对兵主部作祟的敬畏,流传了下来。 据说它还会糟蹋茄子地,人们便供奉头茬茄子来哄它开心。它那鸟一般的“咻——咻——”叫声,也被认为是名字的由来。江户时代的《百怪图卷》和《画图百鬼夜行》里,它那一身毛发、秃着脑袋的滑稽模样,比起可怕,反而更让人觉得它是个就在人们生活身边的亲近妖怪。

  • 加牟波理入道

    加牟波理入道

    少见

    Ganbarinyūdō

    传承准据版

    水域精怪各地(江户、畿内、山阳道等)

    以鸟山石燕的图像与各地有关厕所禁忌、口头咒语的传承为基础所汇集的形象。古来厕所被视为污秽与边界交汇之处,于子夜与除夕等“交界之时”常有怪异出现。石燕绘作从口中吐鸟的入道,并在解说中记录“がんばり入道郭公”的咒语。民俗资料中,所念之语可分祸福,既有黄金化、小判化的故事,也有将听见杜鹃视为不祥之征的说法。学者指出“郭公”的字义关联与对中国厕神名的文字游戏,且与和歌山的“雪隠坊”、冈山的见越入道等相互混合,地域差与名称摇摆显著。它与入厕礼法与时辰的戒律、儿童试胆的习俗相连,围绕应念之词的禁忌与招福故事合而为一地流传。

  • 化鲸

    化鲸

    名妖

    bake-kujira

    雨夜海上漂来的白骨鲸

    海兽亡灵岛根县

    化鲸以雨夜骨鲸的模样现身,是一种异常安静的海上怪异。许多海妖会掀翻船只、拖人入水,或用声音和火光迷惑渔民;化鲸最初却只是一道白影。渔民把它看成猎物,驾船追去,投出鱼叉。鱼叉穿过骨架,无法造成任何伤口,鲸就以没有皮肉的姿态浮在那里。“本应能够捕获的东西,忽然再也捕不到”,正是化鲸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只剩骨头,也像是鲸被人类分食殆尽后的模样。鲸肉被吃掉,鲸油被使用,最后只有骨架留在记忆里;化鲸仿佛让这些骨头重新回到大海。因此,它不只是庞大的未知生物,还背负着沿海生活与杀生的记忆。骨鲸带着鱼群与飞鸟一起现身,也说明鲸与海洋的丰饶密不可分。鲸来到海边,往往意味着鱼群、食物,有时也被视为神灵来临。 把化鲸放回隐岐与出云海域,它在地图上的含义便更加清楚。重点不只是它能否被称作“岛根县妖怪”,而是雨幕遮住海面,小船驶向远海,渔民把鲸看成猎物,随后这双眼睛突然遭到背叛。隐岐国四面是海,出云国则有本州一侧的海岸与渔场。化鲸像一片漂在两地之间的骨影,把人们对海那边来客的恐惧显露出来。 水木茂的画让现代读者牢牢记住了化鲸。《图说日本妖怪大全》和《水木茂的世界幻兽事典》等作品,使它不再只是“可能曾在某个雨夜出现过的海怪”,而成了人人都能想象的骨鲸。妖怪并不只依靠古老文字延续;一幅被广泛看见的画,同样会让它获得新的生命。 与船幽灵、海坊主放在一起,化鲸的不同更加明显。船幽灵是人的亡灵,海坊主是从海面升起的无形巨影;化鲸两者都不是,它是一只曾经活过、也曾经被捕获的巨大动物的灵魂。面对它,人们想到的不是退治,而是祭奠;不是再次捕捉,而是敬畏。鱼叉穿过空荡骨架的瞬间,人类不再是观察鲸、捕捉鲸的一方,反而成了被鲸注视的人。 化鲸还借“骨”本身带来力量。骨头证明生命已经死去,却比皮肉保存得更久,也会留在海边与土地的记忆中。巨大的鲸骨既可能被做成工具,也可能成为祭祀对象。一副鲸骨仍在海上前进,意味着死亡并没有让它完全消失,它仍留在村落生活里。看见化鲸的渔民,与其说遇见了一个怪物,不如说撞见了自己这片海的历史。 化鲸的魅力不在凶猛攻击,而在沉默带来的重量。骨架破开海面,鱼叉穿过空处,鱼群与飞鸟在四周聚集,随后整个异界又突然消失。这些景象同时唤起两种感受:人们靠鲸得到食物,也把鲸视作有灵之物。化鲸就像山阴海面上浮起的一道巨大疑问。 这样的理解,也能避免把化鲸简单当成未确认生物或巨大怪兽。白骨巨鲸的确符合现代怪兽想象,但传说的核心并不是发现珍奇动物,而是海边的人忽然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猎物正在回头看自己。化鲸既是动物,也是亡灵,还是一段等待祭奠的记忆。正因这些含义叠在一起,那副白骨才格外难忘。 若要在图鉴中分类,化鲸最适合放在海怪中的“动物亡灵”。它不同于海坊主那种没有固定形体的恐惧,也不同于矶抚那类捕食人的怪鱼,更不是船幽灵般的人类亡魂。把这些海怪分开来看,化鲸的轮廓反而更清晰。

  • 半崎大明神 (Hanzaki Daimyojin)

    半崎大明神 (Hanzaki Daimyojin)

    稀有

    hanzaki daimyojin

    龙头之渊的作祟神・半崎大明神

    水之怪冈山县

    它是以美作地方志《作阳志》中记载的极具真实感的退治传说为核心,并非半人半妖而是“半神半兽”的怪异。作为生物的日本大鲵是真实栖息在旭川水系的特别天然纪念物,其异形与长寿激发了人们“撕裂成半也不会死”的不死想象,其巨大化的身姿作为龙头之渊的霸主而受人敬畏。被消灭的个体作祟导致三井家绝嗣的前因后果,讲述了害兽的怨念甚至能毁灭得胜的退治者,最终只能通过建祠祭祀来平息。它拥有将妖怪退治传说、作祟传说、神格化传说和祭典起源融为一体的罕见结构,现在在汤原温泉的半崎中心依然保护并展示着活生生的大鲵,是一片传说与现实紧密相连的土地。

  • 岸涯小僧

    岸涯小僧

    少见

    gangi kozō

    古图准据像

    水域精怪不详(见于江户时代的绘画资料)

    基于鸟山石燕的图像与其简要注记所做的重构。潜伏于河岸与崖下浅水处,伺机捕鱼。体型近似小僧,通体覆有粗硬体毛,口中牙齿如锉,据说以磨削之法啃食猎物。其水边性与蹼足等特征让人联想到河童,但由于文献未见龟甲与头顶之皿等决定性属性,故不附会。名称中的“岸、崖”应作出没环境的描述性成分,非地域名或氏族名。近代解说曾指出其或与山怪语汇中带“崖”的类例(如“タキワロ”)相连,但谨慎不作定论。现存第一手资料仅为石燕之画与文,未见行状、祟祸、供物等仪礼要素。于此,将其定位为水畔小怪,静伏而专注伺鱼。

  • 正吉河童

    正吉河童

    少见

    Shōkichi Kappa

    丰后爱摔跤的河童·正吉河童

    水怪大分县

    这一版着眼于正吉河童故事里“河童附身”这层意思。大多数河童故事在水边就讲完了,这一则不一样——河边的摔跤延伸到了家里。正吉被拉回去之后,还在跟看不见的东西扭打,这就被当成河童附了身。水里的怪物借人的身体爬上了岸,这正是故事里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镇压的办法,也透着当地的信仰。先管用的是乡义弘铸的名刀——各地都传河童怕利刃,把刀挪走它又闹起来,刀的威力摆得明明白白。最后收场的是修验者的念经作法。利刃加法力,这套镇压河童附身的路数,在九州的河童故事里算是标准配置。日田有《日田郡志》等文献收了一堆河童故事,和同属丰后的“丰后河太郎”放在一起看,可以感受到这片土地上河童信仰的分量。

  • 水之灵

    水之灵

    少见

    メドチ(medochi)

    潜在津轻水里的河童·水之灵

    水の怪福岛县

    这一版要细看的是:水之灵虽说只是“河童的方言名”,却带着津轻这片土地独有的面孔。 先说名字。水之灵源自蛟(みづち),本来指的是水蛇神。它后来怎么成了河童的名字?背后有一条水边信仰的大线索——水神随着时代衰落,从受人敬奉的神,一步步成了受人忌惮的妖怪。水之灵这个名字,把这段衰落的记忆一直带到了今天。 样子上,津轻的水之灵也别具一格。江户绘师画的河童,是鸟喙加甲壳;津轻人说的,却是一张猴脸、一身黑。十和田那边还说メドツ的脸是红的,颜色和长相各地不一。一致的只有孩子般的个头,和那股把人往水里引的邪气。 信仰上最不能漏看的,是它跟水虎大明神的两面性。在津轻,拖人下水的水之灵(魔物)和镇住它的水虎大明神(水神),常被说成同一个东西的两张脸。折口信夫在昭和九年亲眼见过永田的水虎像,让人照着仿了一尊,还在国学院办了一场川祭。“一尊水虎大明神管四十八只”这个数目,学术上没有依据,可水之灵归“头目”管着的这种层级感,确实在津轻的水神信仰里扎了根。 它的弱点也好,镇它的法子也好,都跟河脱不了关系。碰到麻秆就化,先供上头茬黄瓜它就不抓人,祭起水虎大明神,深潭便平静下来。津轻人靠水活,也怕水——水之灵这只河童,就像他们这日子在心里打的一个结。

  • 水虎

    水虎

    名妖

    Suiko

    幼儿大小的鳞甲兽·水虎

    水怪中国湖北(本草文献·江户时期经书籍传入日本)

    这一版着重展开水虎并非来自民间口传、而是“在书本里成形的怪物”这一面。河童诞生于人们对河边生活的恐惧,各地有数不清的面貌和名字;水虎的形象则几乎全凭中国本草与地志的引用传播。因此其描述的要点也大致固定——幼儿大小的身体、坚硬的鳞甲、秋天在沙地晾壳、以及只把膝盖露出水面。 日本的知识人引用这些中国记述的同时,也在发愁如何将其与眼前的河童对号入座。《和汉三才图会》把两者并列,谨慎地判定“相似而不相同”;《水虎考略》则试图将各地搜集来的水怪报告统一纳入“水虎”的框架。鸟山石燕在《画图百鬼夜行》里画的水虎,画的也是这种大陆传来的知识。捕获和药效方面虽然也有记载,但各本各说,实际如何并不清楚。水虎,可以说是近世学者试图用中国典籍去重新理解河童这种身边之怪时,所留下的另一副水怪面孔。

  • 水蝹

    水蝹

    少见

    Kenmun

    奄美的榕树精·水蝹

    这一版细致地呈现了水蝹的身姿与习性。它虽与河童同类,却带着浓厚的奄美色彩。水蝹身高如孩童,皮肤泛红,长着像猴子一样的体毛,头发呈黑色或红色。头顶的盘子里蓄着力量之源的水,据说指尖、口水乃至盘子本身都会发出微光。本土的河童离不开河流与深潭,水蝹却以榕树古木为家,随季节在海山之间往返,这一点充分展现了它扎根于南岛自然的独特个性。 它的传说遍布各个岛屿,奄美大岛、加计吕麻岛、德之岛、冲永良部岛等地都有各自的说法。在老一辈的故事里,它多是个助人为乐、不伤人的精灵;可随着时间推移,恶作剧、吓唬人的一面反倒越来越突出。在与森林共生的岛屿生活日渐淡薄的今天,水蝹的栖身之所也一点点地远去了。

  • 河童

    河童

    传说

    kappa

    河边盘顶·河童

    水域妖怪熊本县福冈县

    “河童”其实并不是某一只固定妖怪的名字,而是日本各地对栖身河流池沼的水之精灵的统称。南九州叫它 Garappa,东北叫 Medochi,四国叫 Enko,中部叫 Kawaranbe,近畿叫 Gataro,九州又叫 Hyosube——各地的名字与模样都略有出入,据说总数超过八十种。有的近似猿猴,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成群结队;但它们都共享同一个内核:栖于水边、头顶蓄着一盘水、会把人和马拖下水。河童,可说就是遍布全国的水之精灵这一大家族的共同称呼。 把这众多变种拢到一处的,是民俗学的一个见解。柳田国男与折口信夫认为,河童本是司水之神,随着信仰衰落才沦落成了妖怪。“拖马”传说里,河童总想把马牛拖下水,会不会正是远古向水神献上马牛、祈求丰年的祭仪留下的记忆?石田英一郎在《河童驹引考》(1948)中,把马与水神的这层关联同欧亚各地的神话作了比照。正因它本是司水之神,河童才会一面为田引水、馈人以鱼、传授接骨良方,一面又把人拖进水里、拔走尻子玉。恩泽与作祟两面,本就是这位沦落水神的一体两面。 水神的余韵,也透在四季流转里。西日本一带广泛流传:河童一到秋分前后便上山,化作山童(yamawaro),到春分前后又下到河中,重新做回河童。这与田神春日下山入田、山神秋日归山的往返观念严丝合缝。一族里的各路变种,就这样彼此地脉相连。 这一族甚至有自己的头领。九州的球磨川一带流传着河童大将“九千坊”的故事:他率领九千名眷属从大陆渡海而来,后因触怒加藤清正被逐出此地,迁往筑后川,成了久留米水天宫的眷属。河童并非孤零零的一只怪物,而是被想象成从这条川连到那条川的一整个家族——这一点,在这位“大头领”的传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河童有缘的地方遍布全国。岩手的远野有一处人称“河童渊”的小河,相传河童曾用头盘里的水扑灭大火,立功之后,常坚寺便供奉起一对头顶呈盘状的“河童狛犬”。茨城的牛久沼畔,毕生画河童的画家小川芋钱被唤作“河童的芋钱”;福冈的田主丸更自称“河童一族发祥之地”。东京的合羽桥则流传着一段往事:一位一心治水的商人,夜夜得到隅田川河童的相助。直到今天,各地仍在办河童祭,河童还成了酒的商标、城镇的吉祥物——它始终是日本最受喜爱的水中妖怪。

  • 波小僧

    波小僧

    少见

    nami-kozō

    用远州滩浪声预告晴雨的波小僧

    水域精怪静冈县

    这一形态的波小僧属于远江国海岸与河口的地方传说。它的起源主要有两条脉络:一种说它是行基放入河中的稻草人偶,另一种说它曾在旱灾时用浪声向农民发出信号。人们有时把它描述成小童,有时又说像一个很小的人偶,外貌从未固定。 波小僧最重要的职责,是报告天气变化。浪声传来的方向与回响强弱,会告诉人们风雨是否正在靠近。渔民据此决定能否出船,农民也能提前安排田间劳作。这种传说把原本难以解释的远方海鸣,转化成可以用于日常生活的地方知识。 水流与人偶的观念、河童故事,以及把它称作海坊主的不同说法,都在波小僧身上交叠。不过无论名称如何变化,它始终属于人们解释海鸣、判断天气的民俗框架。它与其说是被正式祭祀的神灵,不如说是值得敬畏的自然征兆获得了人格。各地是否供奉、如何供奉并不一致,现有资料也主要来自乡土记录和口传,许多细节仍然不明。

  • 海人

    海人

    少见

    kaijin

    指间有蹼、垂皮如裤裙的海人

    水怪长崎县

    近世日本关于海人的记录有两条来路:一部分来自传入日本的海外见闻,另一部分出自国内博物志,后来两类材料逐渐混在一起。记录中的海人外貌大致像人,最醒目的特征是指间有蹼,以及全身松垂的皮肤。这些皮肤在腰间层叠,看上去仿佛穿着一条宽大的裤裙。 它是否能听懂语言并不明确。多数资料说,海人不懂人语,也不会开口回应;不过,也有异闻声称它能在陆地生活较长时间。人们同样不了解它吃什么,因为不少记录都提到它拒绝人类提供的食物。海人被捕后若远离水边,身体会迅速衰弱,有时几天内便会死去。 关于它的真身,有人猜测那是被误认的海狮或海豹,也有人认为所谓“衣服般的垂皮”其实是附着在身上的海藻,但这些解释都没有确证。相关故事一部分来自经长崎传入的海外见闻,一部分来自日本沿海的亲眼记录;不同资料中的名称与年代并不完全一致,不能轻易归纳成一种固定生物。它更适合被理解为近世海滨“捕获异形生物”故事中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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