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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图鉴

按名称、类型、地区与主题探索日本妖怪

54 妖怪|12 类别|第 1 页 / 共 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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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半人半妖
  • 一寸法师

    一寸法师

    传说

    Issun-bōshi

    针剑与阴谋的一寸法师

    人妖・半人半妖大阪府京都府

    此版本打破了后世儿童文学将其粉饰为“天真勇敢的小人”的虚假形象,还原了室町时代《御伽草子》原典中他作为“极具野心与狡诈的诡计多端者”的本性。这个版本的一寸法师不靠武力或臂力,而是通过操纵他人心理的高超盘外战术和缺乏道德的计谋来开辟自己的命运。 他最大的特点,是那近乎异常的“上进心”。尽管背负着人类社会中最弱的残疾——身高仅一寸(约3厘米),他却从未放弃娶权势者之女为妻、出人头地的野心。他使用“米粒之计”陷害公主,借父亲之手将其赶出家门,从而在社会上孤立她,制造出她对自己完全依赖的状态,这种手法是连现代的精神病态者或诈骗犯都自叹不如的冷血马基雅维利主义。 即使在与鬼的战斗中,他也没有堂堂正正地迎战。他利用被一口吞下的绝望境地,从安全的鬼体内(胃袋和眼球)用针剑持续刺穿其内脏,实施了极其残酷的内部破坏(暗杀术)。最终,他抢夺了鬼的宝物“万宝槌”,并以此让自己的身体迅速生长,终于获得了“完美的男性人类”这一终极社会地位。他将与生俱来的荒谬缺陷,完全通过智略、谎言以及对异界力量(鬼的宝物)的掠夺来彻底翻盘,是日本文学史上最黑暗、最现实主义的逆袭英雄。

  • 七寻女房

    七寻女房

    少见

    Nanahiro Nyōbō

    传承版

    人妖精怪岛根县鸟取县

    七寻女房是在出云、隐岐、伯耆广泛流传的巨女传说, 常出没于山道、河岸、海滨等边界之地。其形貌因地而异: 在海士町为披散乱发、嘲笑并掷石的凶相之怪, 在岛根沿岸为露黑齿的海风之女, 在安来为拖长衣的美貌乞女, 在伯耆则为面色青白、一边磨具一边唱碓歌的影女。共同特点是身躯或颈项的异常长度, 以及以笑声、举止、歌声等“征兆”诱人靠近。退散故事多以刀伤与石化相连, 并将奇石、冢、古树等地方标识视为其由来, 亦附带某些家族传承名刀或马具的逸闻。其叙事并非一味恐怖, 兼具美貌、行乞之姿与与碓米声相系的朴素惧感, 内含关于边界不安与应对之民俗教训(不对视, 不应声, 避夜路)。与近世奇谈中的长面妖女可作类比, 但七寻女房更与山野与海滨的在地信仰景观紧密相连, 此为其民俗特色。

  • 三目八面

    三目八面

    少见

    Sanmeyazura

    传承本·土佐山申山谭

    人妖精怪高知县

    本版本依据土佐国土佐山村高川一带留存的申山怪异传说加以整理。除“三只眼、八张脸”的异相外,容貌未被详述,仅强调遗骸之巨大。其被定位为袭击过路人的山中魔物,故事核心为在地权势者以镇山与火攻加以讨伐。传称作为祓具的御幣在火势中仍留存,其痕迹在地名与传承地名(镇石、镇处)中可见。虽与同域多头巨蛇的说群互有关联想,但避免直接等同,三目八面的本体不详。可读出越境禁忌与以火与祓为镇静之民俗主题,然年代、人物比定、具体仪礼等细节于传承中未明。

  • 二口女

    二口女

    名妖

    Futakuchi-onna

    二口女

    人妖精怪千叶县东京都

    依江户奇谈而来,后脑的嘴会放大本体的饥饿。表面的口装作食量很小,背后的口操纵头发把器物拖来进食。常偷吃周围的食物,成为家中不和的根源,伴随关于家计与体面羞耻的故事一起流传。视觉上多画为发髻间露出长牙之口,据说对声响与气味极为敏感,但在人前能巧妙遮掩。

  •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名妖

    kudan

    江户后期·瓦版版本的件

    人妖精怪京都府广岛县

    江户后期通过瓦版与活字本传播的“件”之形象。其为人面牛身, 出现后发表预言, 随即不久死亡。天保年间的瓦版记有其出现在丹后之说, 强调对丰歉与厄除的效验, 甚至提倡张挂件之图像以求庇佑。另一方面, 越中国立山的“久多部/くたべ”自1820年代起见诸记录, 其像貌多样, 或女面或老人面, 具锐爪, 甚至在躯干绘有眼睛。二者在“预言与疫病除厄”的效用上相通, 常于灾厄时期更广为流布。将文书结尾套语“件之如斯”与怪物“件”视为同源的俗说, 从词语史料(中古以前用例)看并不成立。民俗层面上, 其核心母题为出现、告知、短命、图像护符化, 而具体地名、年代与效验内容则随史料而差异甚大。

  •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名妖

    kudan

    仓桥山护符告示之件

    人妖精怪京都府广岛县

    “仓桥山护符告示之件”据传始见于天保饥馑之后的与谢郡山间。其形半牛半人, 面相较显年轻, 额广目润, 口角微上。牛身清瘦见肋, 背散若朝露之白斑, 被视为岁运的征兆。多在夜半至拂晓出现, 仅限山麓田畔或村界祠前, 目击者多为夜巡或出门解手之人。件只发三次言。其一告“疫之路”, 指明病从何方入与几月转剧。其二详授“贴图之法”: 以其自像绘于片纸, 贴于门内梁上或米袋之上并朝北, 墨取新炭烟, 纸用前一年秋祭所供半纸, 每家仅一张。其三述“岁之相”, 以短句示丰歉与室内守护。言毕, 嚼田畔之草, 低首细息, 至日出前力竭。村人以其身送至山根浅覆以土, 上插一枝竹叶。七日后启土, 骨软唯爪坚, 以爪嵌作笔端描护符边, 可令厄祟外流。护符图样有定式: 人面额中央一条纵纹, 牛肩三白点, 尾分二股并向左流。图误则效弱, 尤其尾向右流, 疫方倒转致祸。件又教“换贴之时”一年仅两度, 限麦秋与霜月朔。绘者以盐洁手, 夜以微灯, 默画不语, 末尾细书“但愿不独此家, 并及邻里”。守此者家内少争, 田中虫害亦轻。仓桥山之件以兼告吉兆与避疫近于预言兽之典型, 然不及商贾利得与兵事胜负, 其言仅限家内与田畴。仓桥山瓦版记曰, 像挂于仓与土间, 则“谷仓去湿, 疾病不入门”。传往远村须于三夜内转抄, 否则效减, 故各村以夜跑少年专司之。后世亦有将文书尾语牵附于件的说法, 然此版以为禁忌, 若入护符文言则损其灵验。目击者一时发热谵语, 七日自轻, 其后三年免大病。件之短命乃誓不久留人世, 归土愈久其言愈深。

  •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件(半人半牛的预言兽)

    名妖

    kudan

    牛之子·托生预言版

    人妖精怪京都府广岛县

    此“牛之子·托生预言版”,生具人牛杂相,甫自母牛腹中出即能言人语,自称其名为“件”。其出自多限于人家牛舍或山脚放牧之处,与野外忽现之型别之。面貌或如少女或似瘦叟,然目常含润光,凝而不瞠,直射人心。产声不作,常先以短叹代之,随即劝止屠母牛,继而言七年丰稔与家内繁昌,或疫疾退散,至第八年兵乱凶变将临,言之凿凿。末尾自述命短,不出三日即绝。其尸浅葬于土可避祸,若作奇观展览,则家门见阴;然以剥制或绘像留形自古亦有,于瓦版与记载中摹其姿,反可作护符,被所许。其言只及作物丰歉、疫疾流行、旱魃、兵祸等广域之事,若问个人吉凶则缄默不答,以护言之重量,亦为试听者分辨之礼。预言越验,母牛次年仍健,家中牛马少罹灾。若轻薄喧闹以为笑谈,则件自咬舌渗血而缄口。作图时角短、颈粗、身仍存犊之圆润,四足而尾细长如稻绳,蹄小。额上一旋毛,可于其处按墨印悬于家中,信其七年避火盗。自生至三日间,夜深仅欲外望一次,相传逢月出稍启后门,使其向东北,则言不滞不浊。件不自称神,但谓“先知世态之变者”,故供物宜简,一撮盐与一碗清水足矣。死后以草席裹葬于牛舍一隅或田畦高处,覆笠以避雨,则家仍留谷运。其传多见于海边关所之町与山脚采药之路附近,凡旅人交错之界里尤多出没,谓世态之气易于会集,件因此而得以感知。

  • 傀儡子

    傀儡子

    少见

    kugutsushi

    傀儡子(传统像)

    人妖精怪兵库县

    傀儡子的形象,常以漂泊为常,在四时与祭礼之际现于社前与市集,以操木偶、滑稽戏、剑舞、相扑等多艺示人。古籍记其善弓马,能玩转双剑,操控七珠,亦能以木人起舞惊众。女性傀儡女工于歌舞,并伴有禊与祓的观念。后世与寺社散所相连,衍为称颂惠比寿的艺能与傀儡戏之座,被视为猿乐、神乐、人形戏的源流。曾受公家武家的庇护,推动歌谣与说唱的传承。作为妖怪,常被讲述为立于人与非人之境的漂泊者,忽然现于村界或社前献艺,留福钱与口白而去。民俗上与被差别与散所制度、神事艺能相关,不必借助虚构,漂泊与艺能之力自被理解为沟通人世与异界的媒介。

  • 八百比丘尼

    八百比丘尼

    稀有

    Yao-bikuni

    从若狭传向各地的八百比丘尼

    灵・亡灵福井县京都府

    八百比丘尼在1449年的日记里是一名从若狭来到京都的长寿尼僧,到近世又与少女吃人鱼肉的故事相连。《康富记》说她二百多岁,《卧云日件录》说八百岁,《本朝神社考》又说四百多岁;摇摆的数字,正写出了这则传说漫长的生长过程。

  • 即身佛

    即身佛

    名妖

    Sokushinbutsu

    在泥土中入定的活佛・即身佛

    人妖・半人半妖山形县

    与其他基于想象的异形妖怪不同,即身佛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修行者,凭借着极致的信仰半升华为神格的罕见存在。汤殿山的奥之院没有社殿,而是将一座涌出热水的茶褐色巨大灵岩直接作为御神体,参拜者必须赤脚踏上参道。在这个保留着自然崇拜原貌的灵域中,修行者们渴望实现“即身成佛”——在今生今世直接化作佛。他们进行的“木食行”,是先断绝五谷,再渐渐连盐和水也达到极限的控制,让身体逐渐干枯,以此作为自我木乃伊化的准备。到了最后阶段,他们会把自己关在地下的石室中,仅靠一根带铃铛的竹筒与外界相连,直到绝命。当敲击法器的声音停止时,便被认为是入定的圆满成就。被挖掘出的遗体因为没有腐烂而成为了佛,供奉在寺庙本尊的旁边,继续承载着世间众生的苦难。他们绝非让人恐惧的对象,而是超越了死亡也要拯救世人的意志化身,最为鲜明地展现了山形、出羽三山地区的死者观以及“山中他界”的思想。

  • 坂田金时

    坂田金时

    名妖

    sakata-no-kintoki

    足柄山的怪力童子・坂田金时

    人妖・半人半妖神奈川县京都府

    在这个版本中,我们将坂田金时解读为“将足柄山的力量带回京都的武者”。金时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作为一个规整的武士登场的。作为“金太郎”的他,是被山姥抚养,与熊和野兽亲近,扛着大斧的怪力童子。在这个幼年形象中,残留着在人类社会之外长大的孩子的异样感。 被赖光发掘的场面,是金时力量指向发生转变的瞬间。在山中自然发挥的怪力,被转换成了侍奉主君的武者能力。这也是一个将野性力量文明化的故事。金时并没有舍弃山之异界,而是带着那股力量加入了赖光四天王。因此,他在京都的武士团中,拥有着一具极其特殊的肉体。 在讨伐酒吞童子的行动中,金时是一个以大山的力量去对抗山中恶鬼的人物。大江山的鬼是盘踞在京都之外的怪异,而金时同样拥有来自足柄山异界的力量。两者可以被视为将相同的大山力量分配到了不同阵营的存在。如果说鬼是威胁人类社会的异界力量,那么金时就是将这种力量回收至人类一方的武者。 金太郎形象的明朗感,在后世的接受过程中被极大地强化了。在五月人偶和童谣中,金太郎成为了健康、刚健、成长的象征。然而,如果仅仅只看那个健康的童子形象,山姥、野兽、怪力等妖怪要素就会被淡化。在这个版本中,我们在明朗的民俗角色背后,保留了他作为在山中长大的异能儿的轮廓。 坂田金时虽然不是妖怪,但他代表了妖怪传说中“人类一方的异能”。他并非从完全的人类社会内部出发去对抗鬼,而是带着在接近山之怪异的场域中孕育出的力量走向鬼。因此,即使在赖光四天王之中,他也是一个站在都城与大山、儿童与武士、英雄与异形边界上的存在。 金时的怪力,不仅在于其强大,更在于那份力量的来源引人深思。是因为在足柄山与野兽共同成长所以强大?还是因为山姥的血脉或养育而获得了异界的力量?传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正是这种暧昧性,将金时置于了人类与妖怪的边界。 被赖光召见,对金时而言是一种社会化。在山里曾是自由的怪力童子的他,拥有了主君,拥有了名字,成为了四天王的一员。异界的力量,通过被赋予名字和角色,变成了武家的力量。这里存在着从“金太郎”到“坂田金时”的巨大蜕变。 在这个版本中,我们也不轻视端午节的明朗寓意。当祈愿孩子成长的家庭摆饰金太郎人偶时,大山的怪力就化作了祝福。妖怪般的力量,不再被恐惧,而是成为了守护和养育孩子的象征。金时,也是异界力量被温柔地转化为家庭祈愿的罕见特例。 金时的故事,并非是一个排除异界力量的故事,而是一个“重新养育”的故事。在山姥身旁孕育出的力量,即便来到了京都也没有消失。相反,通过在赖光麾下获得角色,它变成了讨伐恶鬼所需的必要力量。这正是将带有妖怪属性的事物拉入己方阵营的趣味所在。 这种柔和的转换,使得金时至今依然是人们倍感亲切的英雄。

  • 大座头

    大座头

    名妖

    Ōzatō

    石燕图会版

    人形妖怪与半人妖江户

    基于鸟山石燕《今昔百鬼拾遗》的一图所作的诠释版本。描绘破旧袴裤、木屐、持手杖、在风雨之夜往返行走的座头形象。旁注记有在娼馆拨弄三味线之事,反映近世都市游里与艺能从业者的关系。民俗学层面上,这是视觉异相化与社会讽刺叠加的案例,与其说是怪力乱神,不如说更像映照世相之“怪相”。村上健司指出夜之座头的异形视,多田克己则从座头在幕府庇护下涉入金融的背景,读出其以催讨之威形成的“鬼性”。二者皆不赋予具体超自然能力,重在其雨夜现身、以存在感震慑人心。

  • 天探女

    天探女

    神格

    Ame-no-Sagume

    天稚彦的随行神・天探女

    人妖精怪大阪府

    天探女是在记纪中留有名字、带有巫属性格的女神,被描绘为一个宣告吉凶的话语能扭转事态的存在。据说她随行于天稚彦(天若日子),断定鸣女之声不吉利的场面,反映了传达神意与“言举(发誓/公开宣言)”同政治祭祀相结合的古层观念。在《古事记》中作“天佐具卖”,在《日本书纪》中作“天探女”,使用了不同的汉字。通过《摄津国风土记》逸文和《万叶集》和歌,可知她乘坐天磐船停泊在高津的传说,并与难波的地名传说相联系。她是天津神还是国神的属性在各种史料中摇摆不定,尊称的赋予也不统一,这一点十分特异。在民间传说研究中,有时被视为带有叛逆、乖僻本性的“天邪鬼”的原型,但也有立场不断言两者的直接融合。如今流传下来的祭祀实例很少,在和歌山的平间神社中作为天佐具卖命被传承,在相模的照天神社中则被传为探寻缘分的女神。避开创作性的附加,在史料记载的范围内,其性格可以概括为“通过占卜、言举来推动事态发展的女神”。

  • 尻目

    尻目

    稀有

    しりめ

    夜道で光る尻の一眼・尻目

    人妖・半人半妖京都府

    作为在夜路上闪耀的屁股独眼,尻目的故事虽然极短,却触及了妖怪表现的核心。出现、脱衣、暴露、发光、逃走。如果只提取情节,几行字就结束了。然而在这短短的几行字中,人类看对方、看脸、看眼睛的基本认知,被依次颠覆。在前往京都的夜路上,武士被叫住,并被看到屁股上的独眼发出强光的场景,并非战斗传说,而是一个将视线本身作为武器的怪谈。 第一重机关,是面部的缺失。无脸怪(野箆坊)系的妖怪,抹去了作为人类特征核心的面孔。没有了脸,就无法读取对方的情感、话语的意图,以及是否带有敌意。尻目以这种失去面孔的不安为基础,更进一步将眼睛转移到了别处。之所以被解释为无脸怪的变种,正是因为本该长在脸上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被放置在了屁股这个最毫无防备且引人发笑的部位。在这里,恐惧与滑稽变得不可分割。 第二重机关,是对礼法的破坏。在夜路上被陌生人搭话本就令人不安,但对方突然脱下衣服,让场景瞬间从武士的紧张感跌落成了猥亵的闹剧。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那场闹剧又因为发光的眼睛而反转成了怪异。尻目的有趣之处并不在于下流。它的可怕之处,在于能将下流的举动,变成“回看”人类的“眼睛”。不仅被迫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还被那个部位回望。这种反转,构成了尻目最有力的一击。 第三重机关,是简短。尻目几乎没有出生传说,没有退治传说,也没有漫长的诅咒。但这并不代表它弱小,反而说明它更适合以单幅画面的形式呈现。保存在绘卷资料中的小妖怪,其被人们记住的原因,往往不在于故事的厚度,而在于那种看一眼就能明白其含义的图像性。尻目就是典型的例子,在听取解释之前,仅凭“屁股上长着眼睛”的构图就能抓住读者。这个妖怪很好地展示了妖怪图像有时能比故事传播得更快。 前往京都的夜路这一舞台,也支撑了尻目的作用。城市的入口或十字路口,是熟悉与陌生、白天的秩序与夜晚的不安交替的边界。在那里被搭话,人们首先会去寻找对方的脸。而寻找脸的这个行为本身,就成了尻目的陷阱。就在你理解了对方没有脸、没有视线的那一瞬间,眼睛却从完全不同的地方望了过来。因此,作为京都的妖怪,人们记住尻目的原因并不是名胜古迹的渊源,而是半路上的突袭。 在水木茂之后的妖怪介绍中,尻目之所以再次变得为人熟知,也是因为其图像传播的速度与现代媒体非常契合。像水木茂的《图说日本妖怪大全》这类妖怪图鉴,将地方传说和古典绘卷的碎片,转换成了现代读者可以搜索、比较、并作为画面记住的形式。尻目不背负教训,不讲述伦理,仅仅凭借一种怪异的身体布局留存下来。正因如此,它也更容易被移植到海外的妖怪介绍或游戏中。 害怕尻目,并不是害怕有什么东西会袭击过来。而是害怕世界的布局在瞬间发生了错乱。该有脸的地方没有脸,屁股上却长着眼睛,而且那只眼睛还在发光。武士逃跑并非因为胆怯,而是因为应该用刀斩杀的对手并不存在。尻目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认知的事故出现的。在夜路的黑暗中,身体的秩序被颠覆。仅仅凭借那既滑稽又残酷的一瞬间,尻目就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妖怪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尻目并没有停留在下流奇思妙想的层面上。它是一个能用最短的距离,折断人类“自信能正确看世界”这一信念的妖怪。这种扭曲的极速,正是这个小妖怪的力量所在。

  • 平维茂

    平维茂

    稀有

    taira-no-koremochi

    讨伐鬼女红叶的余五将军

    人妖・半人半妖长野县

    平维茂不属于妖怪的一方,而是站在讨伐妖怪一方的“除魔英雄”型存在。正如坂上田村麻吕平定铃鹿御前和大岳丸,源赖光平定酒吞童子一样,维茂作为讨伐户隐鬼女红叶的人在传说中留下了名字。使他成为英雄的不是纯粹的武力,而是故事中融入了“人力有穷时”的观念——他曾一度败给红叶的妖术,只有向神佛祈祷后才能制服鬼怪。 维茂形象的有趣之处在于,庇护他的主神会随着传说的媒介而改变,展现出极大的灵活性。在能乐中是八幡神,在别所体系的实录中则是北向观音——同一个武将,根据当地信仰和演出的需要,会受到不同神佛的保护。这意味着维茂并不是与特定神明紧密结合的存在,而是承担着“在神佛庇佑下讨伐鬼怪的武人”这一类型的容器。与鬼无里将红叶作为贵妇人来仰慕相对,维茂始终是执行中央命令的征讨者,只有将两者结合在一起,红叶传说的善恶两面性才得以凸显。在这本以妖怪为主角的图鉴中,维茂是作为“使鬼得以成立的对立面存在”而被收录的罕见讨伐者。

  • 应声虫

    应声虫

    少见

    Ōseichū

    江户随笔传承版

    人妖精怪中国传入・日本各地

    据江户时期的随笔与说话所描绘的应声虫形象。特征为高热与腹部如口状的疮孔,其声仿主人的言语,亦时有恶骂。常求饮食,若拒之则发热更甚。治疗多试以祈祷与汤药,尤有选配其所厌之药物令其服下之法,据载可使虫体衰弱,继而离体而出。亦有记载称虫体似蜥蜴而具角,然形态并不固定,记述差异颇大。中国说话中的应声虫观念与日本所知的人面疮相叠加,遂强调腹部长口之像。亦见将此病用于市井表演之动向,然因顾忌家丑而屡被拒。其渊源跨本草与说话两端,被理解为介于医疗与怪异之间的病障。

  • 影女

    影女

    少见

    kageonna

    影女(传统描绘)

    人妖精怪日本民间传说(绘画资料见于江户时期京都一带)

    影女的形象源自鸟山石燕的绘画,被理解为依附屋舍与月影关系而显现的“只有影子的女子”。近世民居的纸门与板门透光,外光与室内暗处形成边界,女子的轮廓遂在其上浮现。传说多称其出没短暂,与其说惊吓行人,不如说是宅内不安的前兆。究其所本,未定为生者之影或死者余痕,亦常被系于家族厄运或土地神的喜怒。应对之法贵在不追不问,减弱火光, 关闭门扉, 不与之言。次日常行井口、庭木、地板下等宅旁清扫与祓除以安其气。其影无足音, 随风摇曳而改形。犬猫对此尤为敏感,然少有实害,亦不久留。

  • 数积童子(Number Block)

    数积童子(Number Block)

    常见

    Kazutsumi Dōji

    现代版

    人妖精怪都市的幼儿园・客厅地板下

    越偏向平板学习时它出现的几率越高, 为让人找回实物触感而把问题“具象化”呈现。有时微妙调整难度, 让人安全地反复经历失败。若积木塔在顶端稳住则代表理解已巩固, 若崩塌便赐予另一种视角。对家长与教师, 它以如风铃般的提示节奏示意学习的韵律, 邀请适度介入。

  • 无脸怪 (野篦坊)

    无脸怪 (野篦坊)

    名妖

    nopperabo

    纪伊国坂的无脸怪

    人妖・半人半妖东京都

    在这个版本中,我们将无脸怪解读为一种“消除面孔的貉型怪谈”。小泉八云的《貉》之所以令人毛骨悚然,是因为它并没有在展示完无脸女后就结束,而是让受害者逃进的荞麦面摊老板做出了同样的举动。第一次相遇是发生在夜路上的怪异,而第二次相遇则是日常社会秩序彻底崩塌的怪异。尽管受害者从黑暗的坡道逃到了有灯光的路边摊,怪异非但没有远去,反而步步逼近,甚至将对话的对象本身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个怪谈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面孔本身的造型,而在于“确认的失败”。男子试图确认哭泣的女人是人类,但他失败了。接着,他试图确认荞麦面摊是一个安全的人类社会,结果他又失败了。无脸怪并没有发起物理攻击,但它两次摧毁了目击者的判断程序。脸,是读取身份、情感以及是否存在敌意的屏幕;当这块屏幕彻底变成空白时,人们就会陷入不知该如何应对对方的恐慌之中。 与“貉”的关系是本版本的深度焦点。八云的故事原名为《貉》,“无脸怪(野篦坊)”这个称呼是后世在整理时才被强烈突出的。在民间传说中,貉、狸、狐常常是互相替换的会变形的野兽,它们在模糊自己真身的同时恐吓人类。保留了这种模糊性,无脸怪就不再仅仅是“没有脸的人”,而是升华为“幻化成了看似人类的东西”。正因为其真身不明,这种恐惧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和终结。 图像化的无脸怪,将传说的模糊性浓缩成了一个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在水木茂的妖怪图鉴等作品中,“没有五官的人形”这一轮廓变得非常清晰,读者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张光滑的面孔。然而,在这个清晰的图像背后,原本潜藏着“不知道是谁的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出来的”这样一种极度的不确定性。它的画面虽然简单,但在叙事上却充满了双重的不稳定感。 这个版本的无脸怪虽然没有直接杀伤力,却剥夺了人类“阅读”对方的能力。如果说恐惧源于“发现危险的敌人”,那么无脸怪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创造了一种“连对方是不是敌人都无法判断”的境地。面对一个没有脸的东西,你不知道它是愤怒还是在笑,也不知道它是在看你还是把脸转过去了。那张空白的脸,既是怪异的面容,也是映照出目击者自身内心不安的空白画布。 在这个版本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脸怪不仅表现为“表情的缺失”,更是“身份的抹除”。如果是一张愤怒或笑的脸,至少还能读懂对方的情绪。但如果没有眼鼻口,连年龄、性别、视线、感情,甚至说话的可能性都一并消失了。由于将对方视为人类的线索全部被切断,目击者便陷入了无法判定对方是人、是物、还是妖怪的绝境。 此外,荞麦面摊老板露出同样的脸孔,赋予了怪异一种复数性。受害者不仅是没有逃离那只怪物,他甚至会感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可以随时抹除面孔的规则。这正是无脸怪故事具有现代恐怖感的地方。失去面孔的不仅仅是哭泣的女人或面摊老板,而是人与人之间互相确认身份的整个机制。

  • 桥姬

    桥姬

    名妖

    Hashihime

    宇治桥姬(传统像)

    人妖精怪京都府

    此版综合两种形象:其一为与宇治川之宇治桥相连的在地神格之桥姬,作为水神、土地神在桥畔受祀,守护渡河与往来平安。桥上有禁忌,忌称颂他处或吟唱易引嫉之曲,体现在地神厌闻他域流言的观念。其二为中世纪军记与能乐所展演的嫉妒鬼女故事:一女子参拜贵船,经在宇治川近似禊的修行而成鬼形,后于一条回桥遭遇武士之情节广为人知。鸟山石燕注记宇治桥之社,能《铁轮》定型头戴铁轮的鬼女相。民俗脉络上,桥为边界与夹境之地,水之神格与女性神观、对嫉妒情念的戒训彼此叠映,祭祀与物语两面长期并存。诸多带创作色彩的细节随异本而异,然对宇治桥的信仰与回桥遭遇、禁忌与守护的两义性乃其核心。

  • 油坊

    油坊

    少见

    aburabō

    油坊(传统型)

    人妖精怪滋贺县

    油坊的核心观念在于,盗取寺社灯火之油的罪咎化作灵火显形。近世记载与地方传说称其多见于比叡山山麓与近江各地寺社周边,出没时段为黄昏至夜半,季节多在晚春至初夏。形态或为橙黄小火球,或为抱油壶的僧影,沿固定路径穿行于寺门、殿宇、池堤之间,忽而消散。声音未有定论,然地方传说记有含混的人声。其名因地而异,如“油坊”“油贼”“还油”等,皆带有关于油料禁忌与供养必要的民俗教诲意味。由来人物与具体寺名随史料而异,难以确指,但寺社社会对油料严苛管理的背景,被认为促成了此类怪谈的生成。安抚方式有诵经、埋纳、重献灯明等,然无定式。

  • 泷夜叉姬

    泷夜叉姬

    名妖

    Takiyasha-hime

    江户后期文艺中的女术士:泷夜叉姬

    灵・亡灵茨城县千叶县

    泷夜叉姬以如藏尼的宗教故事和将门遗孤传说为基础,在1806年山东京传《善知安方忠义传》中成为轮廓鲜明的女术士。1836年的歌舞伎让她化身倾城如月;国芳《相马古内里》又把她画成面对巨型骸骨的公主。

  • 流星附身

    流星附身

    常见

    Ryūseitsuki

    现代版

    人妖精怪高层大气与卫星轨道之间

    在城市夜色中,于活动或大新闻之后增多。其发光并非装饰,而是将边界层产生的热量转化为“喝彩”的咒术,尾部会与话题热度同步伸缩。人群越是同时举起手机,它的速度越快,并施展一瞬令街头路灯变暗的“喝彩吞食”。它会在音乐节上空盘旋,拾取拍摄者的一个愿望,但越是“想被看见”“想火起来”这样的上扬欲望越容易达成。相反,静默的祈祷与内省会被弹回,只留下次日的空虚。并不招致灾厄,但过度追逐者据说会在将眠未眠间被闪光残像牵引,失去对现实的触感。

  • 清姬

    清姬

    传说

    きよひめ

    焚烧道成寺的蛇女・清姬

    人妖・半人半妖和歌山县

    这个版本将道成寺传说中的“清姬”的个人特性放在首位。她不仅仅是一个蛇怪。告白爱情的女人、被逃避的女人、越过河流的女人、焚烧钟的蛇女这四个层面重叠在一起。道成寺以绘卷说书的形式传承这个故事,而在能剧《道成寺》中,后传里的白拍子消失在钟下,又再次作为蛇身的鬼女出现。换言之,清姬的恐怖之处在于,过去发生的事件并没有结束,而在演艺的舞台上一次又一次地被现时化。 在妖怪分类中,清姬既是“蛇女”,也是“般若化的女人”。般若在面具上刻下的愤怒与悲伤、桥姬在桥与河中寄托的嫉妒、八岐大蛇在神话中展示的蛇的灾厄性,清姬将这些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体上。寺院的钟原本应该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但一旦触碰到清姬的执念,它就成了火炉而不是避难所。这就是道成寺传说的象征意义所在。佛法的寺庙、熊野参拜之路、日高川的水、钟的金属声、女人的火在这一点上碰撞,爱情故事由此变成了妖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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