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图鉴

日本妖怪大百科

91 妖怪|14 类别|第 2 页 / 共 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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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 天狐

    天狐

    传说

    tiānhú(日语读作 tenko)

    通天仙狐·天狐

    动物变化中国、日本(狐妖位阶的最高一级)

    这一版要深入讲清楚的,是天狐为什么会被说成「身为妖怪、却近乎神明」,它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狐妖的四个等级里,会以血肉之身现身于人前、化弄世人的,只有最低一级的野狐。等级越往上,狐就越脱离形体,成为纯粹的灵性存在;到了顶端的天狐,人们谈起它时,已经不再说它长什么样,而是直接说它「能看千里」「通晓天意」这样的本事。正如柳田国男和中村祯里所梳理的那样,修行千年、积德深厚的仙狐,再往上的极致,才是天狐。它不迷惑世人,反而站在高处守望——单这一点,就让天狐和野狐恰好走到了两个极端。 正因为这份超然,天狐被一步步抬进了信仰里。荼枳尼天身边跟着白狐,饭绳权现化作乌天狗骑在白狐背上,这位最高一级的狐,就这样被当作神佛的眷属、甚至当作神本身来供奉。战国武将祈求战胜、乡里百姓祈求防火与福气时,双手合十拜的对象,归根到底正是这只通天之狐的力量。 要留心的是别把天狐和天狗弄混。古时把流星训读作「あまつきつね」,两者从那时起就常被混为一谈,但天狐本来只是狐把灵格修到极限后的样子,和山伏模样的天狗本是两个不同的系统。

  • 天狗

    天狗

    传说

    てんぐ(Tengu)

    何谓天狗——类型与图像的总论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

    这一版讲的不是某座灵山的一座天狗,而是一篇总论,要从图像与类型的历史里,把“天狗究竟是什么”彻底解开。各座的个别传承,留给各自大天狗的页面。 天狗之姿并不划一。第一类是鼻高天狗——赤红脸、高鼻,戴山伏的兜巾、披铃悬,手执羽团扇、脚踏独齿高木屐。第二类是乌天狗,有鸦喙与翅膀,执剑或金刚杖。第三类是被称作木叶天狗、木屑天狗的下位天狗,力弱而数多,被视为眷属。与其说是固定的分类,不如说是映出天狗之像随时代与地域而有的宽度。 图像随时代而变迁。平安时期的天狗,先是被想象成鸢一样的鸟,乌天狗之像便留着这一痕迹。长鼻变得突出,是在镰仓末以后;《是害房绘卷》里就画着一幕:化作人形的天狗,在变回鸟形时鼻子伸长。关于鼻高的起源,有学说说它源自伎乐面里高鼻的治道面,又把乌天狗系于迦楼罗面;也有看法把长鼻看作鸟喙的图像遗存——但都谈不上是定论。它又与《日本书纪》里被写作鼻长七咫的猿田彦神相叠,祭礼上以天狗面充猿田彦之役的风气,也由此而生。 天狗的两义性,根在佛教天狗道的观念。因学佛道而不堕地狱,因弄邪法而又去不了极乐——这一中间的境地,堕进去的被说成是傲慢的僧人。《天狗草纸》把这观念画成对七大寺僧人的讽刺,不过“只有高傲的僧人才会变天狗”这种简单化,知切光岁也提醒说过了头。它虽是魔,一旦被降伏便转成护法;据说修验者诵《天狗经》,便能招来诸国的天狗成就所愿——护法与魔之间这道摆幅,正是天狗的内核。 “八大天狗”这一归束,确切的中世典据在室町时期的谣曲《鞍马天狗》的词章里。大天狗把麾下诸国的天狗,按地理之序唱将出来——“筑紫有彦山的丰前坊,四州有白峰的相模坊、大山的伯耆坊、饭纲的三郎……大峰的前鬼一党,葛城高间”——这一段说明,八大天狗并非江户的创作,而是把根扎在中世的信仰与艺能里。不过它的构成因资料而摇摆,还有加上石锤山法起坊的异传,并非固定的名簿。

  • 天狗

    天狗

    传说

    てんぐ(Tengu)

    比叡山法性坊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

    比叡山法性坊是巡游于京都与琵琶湖之间叡山群峰的大天狗, 以杉檜梢头与云海之间为居。披着山王社叢间吹拂的峰风, 手持似修验法具的羽团扇与乌鸦之翼, 常于夜半伴法螺回响现身。其貌严峻, 赤面高鼻, 目光锐利如透视星霜, 然其身形近僧相, 衣褶间带经卷之香。自古列名《天狗经》四十八天狗之一, 负护持叡山教法与山之气脉之任。山门兴隆之世, 曾暗中明里律示学徒举止。法性坊不仅精于武艺, 更以斩断言辞表象之缘, 直指事物本性为旨。求道者若于山中迷惘, 他便增雾隐去路标, 将心未定者引至堂塔阴影。此非为惑, 乃令其悟心之摇曳自致迷失, 心定则雾散, 比叡稜线清明如刃。反之, 以名利入山者或轻侮山王社威者, 他将起风使木叶化刃逐之, 使其不得再妄登。古僧私传称, 法性坊托风传达法华与密教要义, 随诵经韵律御鸟群, 司祈雨祈晴。延历寺钟声异鸣, 乃其峰上一振羽扇之兆, 湖上曾有夜里波纹浮起经字。有时现于青年修行者枕边, 于梦中一喝断其烦恼之根, 黎明留一滴白露而去, 示以露为药, 懒惰为毒。又极厌京中流言与权势争斗侵山, 持术以沉没言之刃。人以恶语相伤时, 山岚震撼町家屋檐, 虚言自其重而崩。故慎口业者受其加护。然以修行为盾而滋长慢心者, 必遭无情折服; 法性坊令其步声变轻离地, 迷入不应践踏的空论之径, 直至其自认过失方得脚踏实地。若比叡森中莺声骤止而清晰远雷代之之夜, 法性坊即在近处。参者脱帽, 于山王神前尽礼, 峰风便柔和, 云隙将降一缕光。此谓“法性的回应”, 乃山中祈愿获得正当回响之征。法性坊既为山之守护者, 亦为教法之试炼者; 畏惧通向敬畏, 敬畏开显其道。唯有如此体悟者, 方得其双翼为荫, 护佑旅途。

  • 天狗

    天狗

    传说

    てんぐ(Tengu)

    横川觉海坊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

    横川觉海坊被传为自平安末至镰仓初因护持佛法而转为天狗的异类。其本是受持真言法脉的高德僧人, 奔走调停山中纷争之际悟到俗理所不能守的边界, 遂化作长翼的护法者。高野山相传某夜堂内狂风骤起, 中门轰鸣, 门扉忽化作双翼破黑云飞去, 自此成其羽。觉海坊随山门出入而现, 于乱法者前起烈风, 以戒条一则当面示警。其形近鸦天狗, 面有清瘦老僧之影, 长鼻如山脊反翘。所披羽衣类法衣, 朱与墨层叠, 袖口如旧经卷边沿般散裂。手持类锡杖之羽团扇, 一振则纸背宿之梵字飞舞, 化为结界之绳奔走于地。言语不多, 然入耳若钟余韵, 久萦于胸, 迷途者常因其一语而止步。觉海坊守在人与山之法相触的边界, 即社寺之门, 参道之弯, 岭谷交会之处, 亦为两者的调停者。修行者若能保清净, 他自云间落下一片白羽, 以示行旅安稳; 若傲慢滋生, 参篭之灯即刻一晃, 寒风掠背。三度感此者, 非顺其导而下山, 即当解下僧衣还初心。又授名为“干制之教”的戒, 以拔除心中多余湿气为喻, 山中遂衍为晒豆储粮与洁持供物之术。虽无确证, 常被视作将山之严苛转化为日用智慧的象征。深夜雾积于谷时, 觉海坊率鸦影巡行, 其为其目与耳, 近惑于僧俗流言者而予以短讯。能正解者避离迷径, 误解者将三度绕回, 此谓“觉海之巡”。至第三次若能端正己心之曲, 则东方山脊发白, 道自通于正门。

  • 👹

    天狗

    传说

    てんぐ(Tengu)

    四十八天狗一览——《天狗经》的诸国大天狗

    山野之怪京都府滋贺县

    天狗并不止于八大天狗。诸国的灵山都被信为各有大天狗坐镇,近世的祈祷秘经《天狗经》把它们的代表列作四十八座——“四十八天狗”。这一版便是把这份全名簿,以及经文本身的来历,一并望尽的总览。 《天狗经》是据说成立于江户时期的密教·修验系祈祷文。它并非佛典里正统的经,而属于这样一类咒文经:山伏在勤行中诵之,以招请(来临影向)诸国灵山的天狗,借其灵威以祈求悪魔退散、怨敌降伏、诸愿成就。本文以“南无大天狗小天狗”起诵,列过诸天狗之名后,举出天狗总数“总共十二万五千五百”,以真言“唵阿噜摩耶 天狗须曼鬼 娑婆诃”作结。这“十二万五千五百”并非实数,而是表无数天狗的象征之数,以固有名列出的四十八座,便是其中的代表。关于《天狗经》写本与版本的流传,有高桥成《天狗经——其现状与所在》(2016)等文献学研究,成立年代很难严格定在一点上。 四十八天狗的名簿,以坊号(灵山名+坊之名)的形式连缀。开头从畿内的大天狗——爱宕山太郎坊、比良山次郎坊、鞍马山僧正坊——起首,接着是富士、日光、羽黑、秋叶、英彦山、石锤等全国修验灵山的天狗。以下列出经两系出典照合的全四十八座,连同坊号、灵山、国(现都道府县)。★为在本事典有独立页的八大天狗。 1. ★Atago-san Tarōbō (爱宕山, 山城·京都) 2. ★Hira-san Jirōbō (比良山, 近江·滋贺) 3. ★Kurama-san Sōjōbō (鞍马山, 山城·京都) 4. Hiei-zan Hosshōbō (比叡山, 山城·京都) 5. Yokawa Kakkaibō (比叡山横川, 山城·京都) 6. Fuji-san Daranibō (富士山, 骏河·静冈) 7. Nikkō-san Tōkōbō (日光山, 下野·栃木) 8. Haguro-san Konkōbō (羽黑山, 出羽·山形) 9. Myōgi-san Nikkōbō (妙义山, 上野·群马) 10. Tsukuba-san Hōinbō (筑波山, 常陆·茨城) 11. ★Hiko-san Buzenbō (英彦山, 丰前·福冈) 12. Ōhara Sumiyoshi Kenbō (大山剑岳(诸说), 伯耆·鸟取 (比定)) 13. Etchū Tateyama Nawadarebō (立山, 越中·富山) 14. Amanoiwafune Dantokubō (天岩船, 所在未详) 15. Nara Ōku Sugisakabō (未详, 所在未详) 16. Kumano Ōmine Kikujōbō (大峰山菊之窟, 大和·奈良) 17. Yoshino Minasugi Kozakurabō (吉野山, 大和·奈良) 18. ★Nachi Takimoto Zenkibō (那智泷本, 纪伊·和歌山) 19. Kōya-san Kōrinbō (高野山, 纪伊·和歌山) 20. Niitayama Satokubō (新田山(诸说), 上野·群马 (比定)) 21. Kikaigashima Garanbō (鬼界岛, 萨摩·鹿儿岛 (比定)) 22. Itatōyama Tondonbō (板远山, 所在未详) 23. Saifu Takagaki Kōrinbō (竈门山(宝满山), 筑前·福冈 (比定)) 24. Nagato Fumyō Kishukubō (未详, 长门·山口 (比定)) 25. Tsudoki Oki Fugenbō (隐岐岛(诸说), 隐岐·岛根 (比定)) 26. Kurokenzoku Konpirabō (象头山, 赞岐·香川) 27. Hyūga Obata Shinzōbō (未详, 日向·宫崎 (比定)) 28. Iōjima Kōtokubō (硫黄岛, 萨摩·鹿儿岛 (比定)) 29. Shiōzan Rikyūbō (紫尾山, 萨摩·鹿儿岛 (比定)) 30. ★Hōki Daisen Seikōbō (大山, 伯耆·鸟取) 31. Ishizuchi-san Hōkibō (石锤山, 伊予·爱媛) 32. Nyoigatake Yakushibō (如意岳, 山城·京都) 33. Tenmanzan Sanmanbō (天满山(诸说), 美浓·岐阜 (比定)) 34. Itsukushima Sankibō (弥山(严岛), 安艺·广岛) 35. Shiragayama Kōshakubō (白发山, 土佐·高知 (比定)) 36. Akiba-san Sanshakubō (秋叶山, 远江·静冈) 37. Takao Naigubu (高雄山, 山城·京都) 38. ★Iizuna Saburō (饭纲山, 信浓·长野) 39. Ueno Myōgibō (妙义山, 上野·群马) 40. Higo Ajari (金峰山(诸说), 肥后·熊本 (比定)) 41. Katsuragi Takamabō (金刚山(葛城), 大和·奈良) 42. ★Shiramine Sagamibō (白峰, 赞岐·香川) 43. Kōra-san Chikugobō (高良山, 筑后·福冈) 44. Zōzu-san Kongōbō (象头山, 赞岐·香川) 45. Kasagi-san Daisōjō (笠置山, 山城·京都) 46. Myōkō-san Adachibō (妙高山, 越后·新潟) 47. Ontake-san Rokkokubō (御岳山, 信浓·长野) 48. Asamagatake Kinpeibō (浅间山, 上野·群马 (比定)) 读这份名簿,有三处要注意。第一,坊号(各座之名)在多种出典间一致、可信,但国与都道府县的比定,掺有网络二次信息的错误。例如紫尾山在鹿儿岛县(萨摩),“日向”是宫崎县的旧国名——把这些误作关东、东北之地的错记颇为流传。本名簿里,给比定有余地的座标“(比定)”,给出典间无法确认所在的座标“所在未详”。第二,天岩船檀特坊、奈良大久杉坂坊、板远山顿钝坊这类座,有多种出典都把所在记作“未详”,对它们便不硬安地名。第三,八大天狗的坊号与《天狗经》本文的表记之间有出入。例如八大天狗所说的大山伯耆坊,在本文里作“伯耆大山清光坊”,大峰前鬼坊则以“那智泷本前鬼坊”“熊野大峯菊丈坊”一路的表记出现。通说说八大天狗是从这四十八座里抽出的代表八座,但坊号并非一字一句相合。 四十八天狗这一框架,最直白地表明:天狗并非单独的妖怪,而是遍坐全国灵山的山岳信仰之神格。集天狗研究之大成的知切光岁,也把这些诸山的大天狗整理成了一套体系。八大天狗的各座(★)在独立页里详述,但它们也不过是这十二万五千五百天狗之海里,格外高耸的几座峰罢了。

  • 夺衣婆

    夺衣婆

    传说

    datsue-ba

    三途川的鬼婆・夺衣婆

    灵・亡灵正受院(现・东京都新宿区新宿,江户时代夺衣婆信仰的大本营)/宗圆寺(现・东京都台东区龙泉)/原典为《佛说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12世纪末)

    作为伪经的宗教史定位。在基本说明中我们提到《佛说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简称《地藏十王经》)是夺衣婆在佛经中的首次登场;而在彻底解说部分,我们将深入探讨“伪经”这一宗教史定位。伪经虽然未能正式收入《大藏经》中,但在民间信仰、末期密教和净土思想交汇的大背景下,它们作为一套宗教文献群被大量炮制出来。《地藏十王经》以中国唐代的《佛说阎罗王授记四众逆修七往生净土经》为母本,但在日方加入了夺衣婆、悬衣翁、衣领树等元素后进行了精细的本土化改造。伪经并不能被单纯地视为“假佛经”;如今它正被重新评价为吸收了民众对生死观和救赎论的渴求、并推动了中世日本佛教发展的重要宗教资源。 冥界审判的视觉化技术。夺衣婆、悬衣翁、衣领树、六文钱、三途川——这一整套装置,是古代佛教将抽象的“罪业”概念进行物质化、视觉化翻译的巧妙认识论设计。剥衣 → 挂树 → 根据弯曲程度称量罪业——这种三阶段的翻译,将“无法用视觉确认的罪业的有无”转换成了“肉眼可见的树枝弯曲”,这成为了中世佛教在进行“绘解”和展示画卷时的重要视觉资源。净土宗、时宗、禅宗等教派的绘解说教僧,一边指着画卷一边将这一连串的审判装置讲述给民众;这段历史正是日本中世和近世形成集体生死观的核心。 东亚渡河型冥界观的比较。三途川和夺衣婆的结构,被定位为东亚佛教圈渡河型冥界观的一个变种。在中国和朝鲜,也流传着三途川和亡者渡河的故事;但日本这种夺衣婆、悬衣翁、衣领树三位一体的组合,却具有极高的独创性。将它与希腊神话中的斯堤克斯河以及摆渡人卡戎进行比较,作为考察渡河型冥界观在人类学上普遍性的素材,也非常有趣。“死者要渡河”的这种想象力,在大河流域的人类社会中有着共同的母体;并在各个文化的宗教、神话和民俗中,被雕琢成了各具特色的本土审判机器。 正受院的流行神现象——城市佛教的社会史。贯穿了从嘉永二年(1849年)到整个幕末、明治时期的正受院(内藤新宿)的夺衣婆流行神现象,是理解江户时代城市佛教社会史的重要案例。当时的江户是一座人口超百万的世界级大都市;结核病、霍乱等传染病常年肆虐,城市平民在日常生活中与死亡的恐惧比邻而居。夺衣婆“能够止咳”的灵验之说,作为对肺结核、感冒等呼吸道疾病的民间祈愿而呈爆炸性传播;在她的木雕佛像前,参拜的队伍络绎不绝。在江户末期,化身为流行神的不仅仅是夺衣婆;阿竹大日如来、三围神社等也在同一时期成为了流行神;这成为了解读在政治动荡和社会动荡时期集体心理的关键现象。 “棉花老婆婆”与布料的象征学。正受院的夺衣婆木像因为从头到肩被披上了棉花而被称为“棉花老婆婆”;这是一个剥衣鬼婆与布料的象征学发生逆转的有趣现象。夺衣婆本来是“剥夺人衣服的鬼怪”,但民众却反过来向她供奉棉花(新的布料),以此来祈求止咳和身体健康。“剥夺衣服”与“供奉衣服”这一组二元对立,在民间信仰中被巧妙地缝合了。如果疾病是“剥夺人衣服(夺走健康)”的东西,那么通过供奉棉花,就能够建立起“献上衣服,请您把疾病带走”的民俗学逻辑。从佛教经典中的冥界审判官,到扎根本地民俗的“替身”信仰;夺衣婆塑像在宗教意涵上完成了灵活的蜕变。 幕末锦绘与出版文化。在嘉永、安政、万延、文久这整个幕末时期,正受院的夺衣婆被大量绘制在锦绘(浮世绘版画)上。江户的出版文化能够迅速将流行神进行商业包装,从而构建起了一个将平民的信仰与消费文化紧密相连的产业结构。夺衣婆锦绘发挥了信仰纪念品、参拜凭证以及信息传播媒介的作用;它推动了整个江户城市文化的运转。在佛教思想、民俗信仰、城市消费、出版产业这四个领域的交汇点上,夺衣婆超越了单纯的“冥界鬼婆”的范畴,成为了解读江户社会集体心理的关键钥匙。 夺衣婆在现代的重生。在战后的妖怪文学、恐怖作品、动画和游戏等领域,夺衣婆被反复重新塑造。21世纪的末世恐慌、瘟疫蔓延以及生死观的混乱,与中世、近世人们的内心恐慌在结构上是相通的;夺衣婆这种“剥衣量罪”的意象依然具有强大的唤起力。在京极夏彦、梦枕貘、小野不由美等人的现代怪奇文学作品中,以及在游戏《大神》、《东方Project》等亚文化作品中,夺衣婆获得了新生;她发挥着连接中世和近世宗教想象力与现代日本流行文化的重要枢纽作用。

  • 子泣爷爷(Konaki-jiji)

    子泣爷爷(Konaki-jiji)

    传说

    konaki-jiji

    德岛山区的婴儿啼哭老翁・子泣爷爷

    山野之怪德岛县

    “山道上啼哭的婴儿”这一民俗学陈词。在基本说明中我们提到了子泣爷爷的传说结构,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挖掘“山道上婴儿啼哭”这一民俗学陈词背后的深层含义。自古以来,在日本本土的山区,弃婴、杀婴(间苗)以及婴儿的夭折是如影随形的日常阴影,在山道上产生听到婴儿啼哭声的幻听,是一种被普遍共享的经验。这也是为何“产女”传说明明遍布全国各地,却都有着相似内核的原因——在山道、山口、河边等“边界地带”听到婴儿啼哭声的体验,是日本各地口头传承怪谈共通的深层素材。而子泣爷爷,正是在这一素材的基础上,融合了“老人的姿态”与“变重施害”等元素,从而诞生出的四国地区独有的复合型妖怪。 柳田国男的结构论方法。柳田国男的《妖怪谈义》(修道社,1956年)在方法论上的核心在于,他并非将某个妖怪孤立起来研究,而是将其与同类的妖怪群体放在一起进行结构性的解读。他将子泣爷爷“抱起来会变重”的特性,与“Obariyon”和“产女”并列比较,提出了“作为原型素材的婴儿啼哭怪异 + 后世融合变重的加害性”这一发生学路径。这种方法成为了战后民俗学的标准范式,并被后来的小松和彦、宫田登等人的妖怪研究所继承。 Gogya啼与四国民俗圈。与子泣爷爷同源的“Gogya啼”分布在整个四国地区,这一事实彰显了四国民俗圈的独特性。在德岛县美马郡,记录有单腿在山中徘徊、其啼哭声会引发地震的Gogya啼,柳田国男在探讨子泣爷爷时将两者视作同一存在。四国的山区民俗与本州(中央高地)或九州(灵山信仰)有着不同的特质,形成了山岳信仰与修验道、四国遍路(八十八所朝圣)、本土神道多重交织的复杂宗教文化圈。子泣爷爷正是诞生于这种四国山区民俗土壤中的妖怪典型。 “真实存在的老人”说与妖怪化的机制。乡土史学家多喜田昌裕所记录的“模仿婴儿啼哭声的真实老人”这一当地传说,对于考察妖怪化的机制极具启发性。做出异常行为的村民(精神疾病、孤立者、痴呆等),经过世代流传后被纳入妖怪传说的现象,在日本各地屡见不鲜。“妖怪”往往也是一种将共同体对边缘存在(老人、乞丐、异族、残疾人等)的记忆进行升华的装置。子泣爷爷的当地传说,是让这种民俗机制显现出来的罕见案例,为从社会史的视角解读妖怪学提供了绝佳的素材。 水木茂的战后妖怪复兴运动。水木茂(1922-2015)是战后妖怪文化复兴的核心人物,通过《咯咯咯的鬼太郎》(自1968年起在《周刊少年Magazine》正式连载),他将那些几乎被遗忘的乡土传承妖怪推向了全国,赋予了它们极高的知名度。在鬼太郎家族中,子泣爷爷被重新塑造成“出身德岛的善良妖怪”,以蓄着胡须、身披袈裟、手持拐杖的老人形象博得了极高的人气。在乡土传说中原本是加害者的子泣爷爷,在现代却转变为正义的妖怪,这种由于水木的创作者介入而导致本土传说性质发生改变的现象,在民俗学上也成为了讨论的焦点。 地域振兴与妖怪学的实践。2001年,在子泣爷爷传说的发源地——德岛县三好郡山城町(现三好市山城町),建立了子泣爷爷的石像,开启了将其作为“妖怪之里”的地域品牌建设之路。通过妖怪宅邸、妖怪吉祥物、妖怪集章活动等旅游项目,战后民俗学成功地从学术领域转向了地方创生与旅游产业。这是一个典型的结构:那些借由《鬼太郎》获得全国知名度的本土妖怪(如鹿儿岛肝属町的一反木棉、奈良的撒砂婆婆、涂壁等),被转化为战后地方创生的文化资源。 “本土传说 → 借由鬼太郎全国普及 → 地方旅游资源”的现代史。子泣爷爷的现代史,揭示了日本妖怪文化所经历的典型演变路径。从战前只是某一地方的口头传承,到战后经由水木茂的漫画化获得全国知名度,再到在战后地方创生的语境下回流至发源地并被转化为旅游资源——这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文化变迁。这条路径是子泣爷爷、撒砂婆婆、一反木棉等鬼太郎家族成员所共有的,它展现了战后日本对民俗进行现代重构的方式。他不再仅仅是“昔日的故事”,而是内含着现在进行时态下的文化生产过程的妖怪。

  • 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

    传说

    Abe no Seimei

    阴阳师晴明

    幽魂亡灵京都府

    以史料所见的宫廷阴阳师形象为核心,又糅合后世说话而成的晴明形象。其作为天文、历道、卜占与祓除的实务家特征鲜明,主持反祓步法、禊洗、避方等诸仪。式神本为阴阳道的术理与辅助灵性之总称,并被象征化为家门相传的秘法。祈雨与疫疾平复,被理解为凭借季节、星辰、方位之学与公祭实施,发挥调节社会不安的功能。近世以后,晴明被权威化为土御门家的祖,都市与乡野的社寺缘起及评书中灵验故事增多。作为实在官人的记载,与妖怪谈中术者形象相叠,遂固定为阴阳道的代表之名。

  • 寿老人

    寿老人

    传说

    juroujin

    伴随玄鹿的纯寿老仙·寿老人

    神灵・神格中国 (道教·南极老人星化身) / 室町时期传入 / 关东·近畿的七福神巡礼地 (禅宗·黄檗宗·天台宗系寺院)

    寿老人的本相是南极老人星 (老人星)。这是船底座α星——全天亮度仅次于太阳和天狼星的第二亮恒星——因其仅出现于北半球南方的低空,在古代中国流传着“肉眼可见之年即天下太平·肉眼可见之地即长寿之乡”的说法。它在《史记·天官书》和《晋书·天文志》中已被登载为天文星神,构成了中国民俗中寿星信仰的核心。道教将其拟人化,尊称为寿星·寿老仙人,并配置了相传能活1500年的玄鹿 (黑色的公鹿)、西王母的蟠桃 (吃一口便能延寿千年的不老之桃) 以及装有不死仙药的葫芦作为吉祥的象征。其图像特征为身材矮小、长头、长须的老者,手杖顶端系着经卷。“短躯长头”在中国相术中是象征长寿的身体瑞相,这与同源的福禄寿在造型原理上完全一致。这也是两者自古以来被视为同体异名的原因。寿老人的信仰于室町后期 (15世纪) 传入日本,途径是入宋、入明的僧侣以及禅宗寺院引进的道释画。在东山文化时期的禅僧与画僧阶层 (如能阿弥、相阿弥、雪舟等),将已经本土化的惠比寿、大黑天、毗沙门天、辩才天,与外来的布袋、福禄寿、寿老人组合在一起,整合成“福德七神”,这便是现行七福神的雏形。与福禄寿的角色重叠问题是自宋代以来的历史遗留课题,而在日本则通过“福禄寿=福·禄·寿三德综合的世俗神”,“寿老人=专精寿一德的修道长寿神”的角色分工来加以解决。进入江户时代后,为了避免重复,不少地方流传着去掉寿老人,代之以喜爱饮酒的异兽猩猩、或者是吉祥天、福助的变则七福神组合。寿老人因其好酒、质朴脱俗的老仙风貌深受庶民喜爱,频繁出现于山东京传的《骨董集》 (1813)、以及葛饰北斋、歌川国芳、月冈芳年等人的宝船画中。在江户·东京各地的七福神巡礼中,大多将禅宗、黄檗宗、天台宗系的小佛堂定为札所,尤其吸引了众多老年人与病人前来祈求长寿健康。在民俗上,他作为元旦清晨垫在枕下以求吉梦的“初梦宝船” (成型于江户中期) 中的主要构成神明,也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 山姥

    山姥

    传说

    yamanba

    山姥(传承像)

    山林精怪神奈川县

    白发老妪的形貌,却因山中生活而锻炼出强韧的体魄。以抚育金太郎的传说闻名,被视为群山之母。她脸上皱纹铭刻的岁月与阅历是一笔无可替代的财富,能为迷惘之人给出准确的指引。外表严肃,内里蕴藏着深沉而温厚的爱。

  • 山姥

    山姥

    传说

    yamanba

    金太郎之母

    山林精怪神奈川县

    在足柄山深处人迹罕至的竹岭洼地,居住着被称为“八重桐母形”的山姥一系。以层叠八重的桐叶露为产汤,以山之气为食。相传古时赤色云气聚拢之夜,她们会在梦中与现身的赤龙相通而得子。她们偶与人世结缘,对不扰乱山之道理者开路,对践踏山之理者则毫不留情地露出獠牙。足柄的八重桐母形以养育童子为本分,尤留意天资强盛之子。她们寡言相授:劈柴之法, 察兽之机, 涉溪之度, 星象巡行, 草根木皮之用。孩童被石绊倒便笑看守望, 见血便默然以苔汁敷之。这并非溺爱,而是将山之严苛如实传递。今昔物语所载之赤云气,是环护其居的结界,可惑外来之神。相传赖光自上总北上时识得其云气,遣渡边纲往觅,正是古人直觉其力之证。茅屋中有老女与未及弱冠的童形青年。老女自称鬼女,不以梦中赤龙之缘为耻,只言“依山之掟所生之子”。其所育之童后被名为坂田金时,名闻于世。而八重桐母形在子出世间后便断除执念,身影如山雾般淡去。她们不涉名利,只愿山之均衡不乱。至江户世,金平净琉璃流行,此母形亦被作“鬼女”描绘,然足柄旧语中,鬼指可畏之力,非可一概为恶。关于怀雷子之说,及金时山巅赤龙托子于八重桐之语,皆示其“承天而育地”的两重性。八重桐母形分赠山惠时为慈母之颜,对荒山之贼则现峰上之鬼相。夜半赤云气飘带于岭时,她解读星象以忧其子前途,必要时役使山兽与树木为之开道。她所遗非宝,乃刻于木节的印记,及教予孩童掌中手斧之重量。至今浓雾之朝,于足柄岭深处,她仍混于笹鸣之中,倾听应当成长之人的气息。

  • 布袋

    布袋

    传说

    hotei

    弥勒化身·笑门之僧·布袋

    神灵・神格明州奉化县岳林寺(现·中国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镰仓时期随禅宗传入/关东·近畿的七福神巡礼地

    布袋的本源是唐末五代真实存在的禅僧契此(?-917年圆寂)。北宋道原所撰的《景德传灯录》(1004年)卷27为他独立立传,这成为布袋传说的根本史料。此外,北宋赞宁撰写的《宋高僧传》(988年)卷21·感通篇中也有记载,称其出身于明州奉化县(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俗姓与生年不详。其形象为身材矮胖、大腹便便、额头皱纹极深,总是背着布袋(化缘袋、大背袋)在市井中游历。据说他卧雪取暖,乞讨食物后存入袋中,且精通占卜预言。后梁贞明二年(916年)三月,他端坐于奉化岳林寺的磐石上,留下“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的偈语后圆寂。正因这首临终偈,他被尊为弥勒菩萨的化身,此后在中国佛教(尤其是禅宗)中确立了“布袋=弥勒”的形象,寺院的山门与天王殿内安置大肚弥勒坐像(即布袋形象的弥勒)的习俗也由此产生。在中国,自宋代起,他便成为备受青睐的水墨画题材,元代画僧(如因陀罗、孟玉涧等)及禅僧画家们大量描绘他的形象。布袋传入日本,是伴随镰仓时期的禅宗东传而来的,入宋、入元的僧侣们带回了宋元禅画(如牧溪、因陀罗的作品),镰仓末期至南北朝时期的日本画僧(默庵、良全、默堂宗英等)效仿这些作品,形成了日本特有的布袋图谱系。到了室町后期,在东山文化期,禅僧与画僧阶层(能阿弥、相阿弥、雪舟等)在整理七福神画题时,将布袋与早已传入的福禄寿、寿老人并列,并与已经本土化的惠比寿、大黑天、毗沙门天、辩才天结合,确立了“福德七神”的概念。进入江户时期后,他作为七福神宝船图及初梦宝船的构成神明,深深渗透到庶民阶层,在葛饰北斋、歌川国芳、月冈芳年等人的版画中频繁出现。其图像学特征——大肚、布袋、破颜大笑——在中国传统中象征着“肥胖=度量宽广、人格圆满”、“大袋=虽无所有,却能无尽地施予所需之物的品德”。这展现了一种不同于道教长寿神(福禄寿、寿老人)、武神系(毗沙门天)以及本土神(惠比寿、大黑天)的独特类型,即“禅宗式无所有之福德”。在江户·东京的各大七福神巡礼(如谷中、浅草、日本桥、隅田川等)中,札所多设于禅宗、黄檗宗及曹洞宗寺院,尤其受到祈求子嗣、生意兴隆、夫妻圆满及笑口常开的庶民的深厚信仰。此外,岳林寺至今仍存在于奉化区,作为布袋诞生与圆寂之地,被称为“弥勒祖庭”。

  • 幽灵

    幽灵

    传说

    Yūrei

    鸟山石燕《幽灵》(安永期)

    霊・亡霊日本各地

    以安永五年左右刊行的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所收“幽灵”为基调之像。夜间的墓地里, 垂柳之间现出女子幽灵, 身着白色丧服, 额覆乌帽状额饰, 高举手臂似在招呼。此为足部消失与三角头巾尚未完全定型前的过渡性表现, 更强调如生者般有力的手臂以及柳树、墓碑等场域象征。石燕的图谱整理了当时的奇谈、佛教观与葬俗形象, 深刻影响了幽灵的视觉符号化。此图虽呈现性别与服饰特征, 却不具体指认执念所在, 留白使观者自行联想与其关系。

  • 座敷童子

    座敷童子

    传说

    ざしきわらし(zashiki-warashi)

    守护岩手房屋的孩童·座敷童子

    人妖·半人半妖岩手县青森县

    这是作为栖息在东北古老房屋中、掌管家族兴衰的孩童之神的诠释版本。在这个版本中,座敷童子兼具天真无邪、容易亲近的“福神”的一面,以及只要有丝毫不如意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家族使其走向毁灭的“命运之神”的冷酷一面。 它的性质因出现的空间而异:在内室等“神圣(Hare)”空间会出现白皙美丽的Chopirako;而在泥土地或厨房等“世俗(Ke)(或最接近死亡的地方)”空间则会出现Notabariko和Usutsukiko。过去在部分词典中曾有流传说法,认为对“Chopirako”的描述出自江户时代的随笔《十方庵游历杂记》,但这明显是与其他文献混淆的错误,座敷童子阶层的最早记载完全出自佐佐木喜善等人的东北乡土研究。 据说能看到座敷童子的主要是这家的孩子或是外来的客人。直到现在,岩手县二户市的旅馆绿风庄等地,依然有期盼见到座敷童子(=获得财富)而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客人。如果试图用弓射等方式伤害它,它就会消失;如果受到厚待,它就会永远让这个家富裕。可爱的孩童模样,掩盖了村落生活中最痛苦的牺牲(杀婴),是对死去孩子的悔恨和对家族延续的执念所孕育出的终极“守家之神”。

  • 建御雷神

    建御雷神

    传说

    takemikazuchi

    雷·剑·武·相扑·镇压地震之神·建御雷神

    神灵・神格茨城县

    “武之神”在古代日本宗教中的特殊地位。古代日本神话的众多神格多以农耕、自然为中心,而建御雷神明确象征着“武、剑、力量、征服”,是一位罕见的男性武神。这反映了古代日本武力统一国土的复杂历史,建御雷神是古代国家神话中“武力的正当化与神圣化”的代表。 让国神话与角力 ── 古代政治史的神话化。 建御雷神与建御名方神的角力,在神话上表达了古代日本中央与地方的政治整合。“通过正当的角力决出胜负”的故事模式,是古代中央政权整合地方时确保宗教正当性的表现。建御名方逃亡诹访的展开,将诹访信仰圈整合入中央政权框架的历程故事化。 韴灵剑与物部氏 ── 古代军事氏族的祖神。 神武东征中献给天皇的韴灵剑作为石上神宫的神体,成为了古代军事氏族物部氏信仰的核心。建御雷神同时支撑了中臣·藤原氏与物部氏这两大古代氏族的氏神信仰,是古代日本宗教、政治、军事的核心神格。 鹿岛·香取的二大神宫 ── 关东古代神道的核心。 供奉建御雷神的鹿岛神宫和供奉经津主神的香取神宫,构成了关东和东北地区古代军事与武家信仰的核心。它们作为古代日本“东国宗教的最高地位”,与伊势、出云并列。 要石信仰与镇压地震 ── 中世·近世的灾害民俗。 鹿岛神宫独特的要石信仰为建御雷神增添了“镇压地震的守护神”的新属性。江户时代安政大地震后流传的鲶绘,将这一信仰推广至全国。 相扑的起源神话 ── 两千年的传承。 《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的角力构成了相扑文化的宗教根基。“相扑即神事”的宗教本质皆源自建御雷神的神话起源。在21世纪的体育文化中,大相扑是罕见地保留了古代神话宗教本质的案例。 21世纪的建御雷神 ── 武道·相扑·镇压地震之神。 在21世纪的今天,建御雷神作为武艺者的守护神、大相扑的祖神及镇压地震之神而被传承。随着日本武道在世界普及,其信仰作为“日本武道与相扑的宗教源流”在国际上备受关注。

  • 彦山丰前坊

    彦山丰前坊

    传说

    ひこさんぶぜんぼう(Hiko-san Buzenbō)

    九州天狗的头目・彦山丰前坊

    山野之怪福冈县

    读解彦山丰前坊的关键,在于英彦山这一日本三大修验道之一的巨大灵场,以及赏罚两面这一天狗的性格。 英彦山修验的历史,发端于奈良时代的僧人法莲。以这位被《续日本纪》记作大宝三年(703)受赐丰前国野地四十町的僧人为开祖,英彦山成长为与出羽三山、大峰并立的修验一大中心。丰前坊之名确切出现,是在镰仓时期的缘起《彦山流记》(1213)。此书把穿凿于英彦山诸峰的四十九窟比拟为弥勒兜率天,以其第十八为「丰前窟」、即丰前坊之座。正是这套窟的体系,构成九州天狗头目丰前坊信仰的母胎。江户时代「彦山三千八百坊」的规模,正诉说着这座灵场的隆盛。 把丰前坊这位天狗刻画出来的,是其赏罚的峻严。正如高住神社的由绪所传,对怀贪欲与邪心之人,他掳走其子、向其家纵火以施罚;反之,对正心而信笃者之愿,则听而守护。这赏与罚的两面,把修验之山所课的严苛戒律、与对守戒者的恩惠,象征为天狗的裁断。掳子的天狗这般令人畏惧,与祈子平安的父母之信仰,本是同一个丰前坊的表里。 明治元年的神佛分离与明治五年(1872)的修验禁止令,使英彦山的山伏离散,三千八百坊的世界为之解体。修验的制度失去了,但丰前坊的天狗信仰在高住神社存续,被室町谣曲《鞍马天狗》所唱,又作为列于《天狗经》四十八天狗的九州大天狗,至今仍被畏敬为坐镇英彦山峰头者。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也把它纳入诸山大天狗的体系。

  • 怨灵

    怨灵

    传说

    onryō

    御灵信仰

    幽魂亡灵京都府福冈县

    以将怨灵奉为御灵、由祟转福为核心的框架。疫病与天灾被视为怨恨的显现, 通过建社立殿、授予神格、常设祭礼来达成和解。祟神兼具畏惧与尊崇的两面, 其荒烈之力经由镇魂礼法可化为共同体的守护。自国家礼仪至村落供养层层实施, 改元、遣勅使、御灵会、放生会皆被制度化。对个体则施以回向、抄经、念佛、加持祈祷, 并以名誉复原与授予神阶舒解其郁结。故事与缘起阐明怨恨之由, 为冤屈、非命、断绝等原因提供社会记忆之场。怨灵之力非无差别, 常依因由示兆, 被信为以梦告、神谕、雷火、疫癘等征象表达意志。镇魂非一劳永逸, 须以年次祭礼与社头整饬持续进行, 并以遗忘将致再发为戒。

  • 惠比寿

    惠比寿

    传说

    ebisu

    惠比寿

    神灵・神格兵库县广岛县

    “惠比寿”这一古代日本海洋与异界信仰。在基本说明中提到了惠比寿的两大起源学说,在深入解析中则挖掘了“惠比寿”这一古代日本固有海洋与异界信仰的深层意义。“惠比寿(えびす)”与“虾夷(えみし)”同源的事实,显示了古代日本人将从“彼方、异界、边界”来访的存在统称为“惠比寿”,并从中发现丰收、福气与吉祥的独特宗教感觉。这作为折口信夫体系化的古代日本“来访神(マレビト)”信仰的代表例,与冲绳的仪来河内信仰、东北的生剥鬼等并列,构成了古代日本广泛异界与丰收信仰的核心。 蛭子神话 ── 残缺、流放与重生的故事原型。《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流传的蛭子神话(残缺的孩子乘芦苇船漂流并在异乡作为丰收神重生)是古代日本“残缺、边界、重生”故事原型的代表。蛭子漂流至西宫并受到渔民崇敬成为惠比寿的过程,是“异界、边界、重生”这一普遍宗教主题与日本固有的海洋和渔业文化结合并独特发展的结果。 事代主神话 ── 让国神话中惠比寿的起源。事代主神是大国主神的长子,在让国神话中代替父神负责与建御雷神进行交涉的重要神格。在美保关钓鱼的事代主听闻高天原使者到来,并向父神进言答应让国的过程,是古代日本中央(天津神)与地方(国津神)政治统合的宗教表现。垂钓神格的具体形象,直接融入了后来惠比寿拿着鲷鱼和钓竿的造型中。 两大起源学说并存 ── 蛭子系与事代主系。源自蛭子神(西宫神社系)与源自事代主神(美保神社系)两大起源学说并存,并且在未完全统一的情况下传承,这一事实展示了日本宗教文化的灵活性与多元性。江户时代的七福神信仰用“惠比寿大人”这一共通称呼整合了两大系统,平民并未严格区分两者,而是将其作为“祈求生意兴隆、招福之神”来亲近。 鲷鱼、钓竿、笑脸 ── 中近世的象征学。现代的惠比寿形象(鲷鱼、钓竿、笑脸、折乌帽子、狩衣)是中世纪和近世日本确立的独特设计的集合。(1) 鲷鱼是古代日本渔业、商业、吉祥和红色的象征。(2) 钓竿是古代渔业、神事及事代主神话的象征。(3) 笑脸(惠比寿脸)是中世纪以后福神像共有的温和表现。(4) 折乌帽子和狩衣在视觉上强调了惠比寿作为“日本固有的福神”的独特性。 十日戎 ── 江户时代平民信仰的祭典文化。关西的十日戎(1月9日至11日)是江户时代确立的代表性惠比寿祭典,在大阪今宫戎、西宫神社、京都惠比须神社等处举行大规模活动。“祈求生意兴隆,拿竹枝来啊”的伴奏歌和授予福笹、吉兆等吉祥物支持了商家、餐饮店和个人参拜者的集体繁荣祈愿。 21世纪的惠比寿 ── 都市文化与现代繁荣祈愿。在21世纪的今天,惠比寿作为日本商业、餐饮、渔业、航海及新事业祈愿的主神被广泛亲近。东京都涩谷区惠比寿车站周边的地名源自明治时期的啤酒工厂,作为现代都市文化的标志性地名享有全国知名度。在亚文化作品中也被反复重新塑造,是古代海洋与异界信仰转变为现代日本流行标志的代表案例。

  • 撒砂婆婆(Sunakake-baba)

    撒砂婆婆(Sunakake-baba)

    传说

    sunakake-baba

    无形撒砂老妪・撒砂婆婆

    山野之怪奈良县

    “无形妖怪”的妖怪学特异性。在基本说明中我们提到了撒砂婆婆的传说结构,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挖掘“没有被描绘出姿态”这一特异性的学术意义。在江户时代中后期,以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为起点,大量的妖怪开始了视觉化(图谱化)的进程,但撒砂婆婆却是一个罕见地没有赶上这波浪潮的存在。她在古典绘卷中没有图像,在水木茂出现之前的传说中,仅仅通过“撒砂子的声音和落下的砂子”来表象。柳田国男在《妖怪谈义》中特意强调“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正是因为他将这种“视觉上的缺席”作为学术问题进行了认知。作为保存了妖怪概念原型(没有姿态的气息、声音、触觉)的存在,撒砂婆婆在民俗学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砂洲地形与边界灵学。撒砂婆婆的主要传说地是奈良(大和川流域)、尼崎(戎桥、常性寺,原为砂洲)、西宫(海滨松林),这些地方都是“地表裸露着砂子”的地方,这一事实绝非偶然。砂洲、沙滩以及含有砂子的地层,作为水陆的交界处、人与异界的通道,在民俗学中一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正如《神户新闻》的实地采访(2022年12月)所指出的,在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中,尼崎的原砂洲地带发生了喷砂现象,这一事实证明了妖怪传说与地质、地形史有着深厚的联系。撒砂婆婆是地理妖怪学的典型案例。 祭祀起源说 ── 妖怪生成的机制。山口敏太郎所倡导的“广濑神社·撒砂祭起源说”,为解明妖怪生成的机制提供了重要的视角。为了祈雨而撒砂子的神事,参与者互相抛撒砂子并起哄称“撒砂婆婆来了”,这种祭祀活动很可能成为了“撒砂老妪”这一妖怪形象的母体。这是一个在祭祀活动的边缘地带生成妖怪的民俗过程案例,类似的现象在节分(立春前一天)的鬼、盂兰盆节的精灵、秋季祭典的天狗等身上也能看到。这也是一种将神事、祭祀不仅视为宗教仪式,更是视为民俗想象力发生装置的视角。 泽田四郎作与地方民俗学者的作用。泽田四郎作(医学博士)的《大和昔谭》是战前及战中时期地方知识分子进行民俗采集的典型案例。医生、教师、乡土史学家等在民间收集家乡的口头传承,并将其提供给身在中央的柳田国男、折口信夫等人,正是这条路径支撑了日本民俗学的发展。撒砂婆婆被收录进柳田的《妖怪谈义》,正是这种“中央 + 地方”协同研究体制的成果。支撑21世纪妖怪学发展的地方资料的挖掘,是建立在战前和战中时期地方民俗学者踏实工作的基础之上的。 水木茂的“视觉重构”与伦理。水木茂(1922-2015)赋予了撒砂婆婆穿着和服的老妪形象,并从佐渡岛“鬼太鼓”的面具中获得灵感,创造出了独特的图像。这是大众媒体赋予无形传说存在以视觉形象的战后妖怪文化的典型案例。在《咯咯咯的鬼太郎》中,撒砂婆婆被描绘成鬼太郎家族中善良的伙伴,当地传说中“吓唬人”的加害性消失了,被重新塑造成了“正义的妖怪”。这种水木式的介入在妖怪文化的现代史上褒贬不一 ── 一方面被认为为当地传说的全国普及和保存做出了贡献,另一方面也被批评改变了原始传说的意义。它为考察在民俗学与大众文化交汇点上产生的文化生产伦理问题,提供了极好的素材。 福崎町、广陵町、阪神地区 ── 妖怪旅游的现代地理。进入21世纪后,撒砂婆婆在各传说地被不断地开发为旅游资源。兵库县福崎町作为柳田国男的出生地,开展了“妖怪长椅”系列活动,撒砂婆婆也被做成了长椅。奈良县广陵町广濑神社的“撒砂祭”作为无形民俗文化遗产,在旅游方面也备受关注。在阪神地区的尼崎和西宫,结合当地历史和地名历史的妖怪散步路线也被提出。在妖怪不再仅仅是“传说”,而是作为现代的地域品牌、旅游资源、教育素材发挥作用的战后地方创生语境下,撒砂婆婆与子泣爷爷、一反木棉等并列成为标志性存在。 从“妖怪学”到“妖怪文化”的现代视角。围绕撒砂婆婆的现代讨论,是一个将妖怪作为学术对象(民俗学、考证)来对待的传统视角,与将妖怪文化作为现代鲜活的文化现象(大众媒体、旅游、教育)来对待的新视角相交织的场所。战前和战中时期柳田、泽田的采集记录,经过战后水木的重塑,再循环至21世纪的地方创生、旅游产业、儿童教育的现代史,表明了妖怪不是“过去的信仰”,而是“现在进行时的文化生产”。现代妖怪学要求我们不能仅仅将其作为“奈良、兵库的小小传说”来消费,而是要抱持一种探究其背后的知识史、地形史、文化生产史的态度。

  • 月读命

    月读命

    传说

    tsukuyomi

    夜晚·月亮·历法之神·月读命

    神灵・神格长崎县

    在三贵子中的地位。基础介绍中提及了月读命的主要神话,而深度解说则进一步挖掘其在“三贵子”体系中独特的结构位置。天照大御神(高天原·白昼·光)、月读命(夜之食国·夜晚·月亮)、须佐之男命(海原·狂暴之力)的三分治之局,确立了古代日本宇宙论中白昼、夜晚、狂暴之力三大领域。然而,唯有月读命在《古事记》与《日本书纪》全篇中几乎没有任何详细的神话事迹,在被委托治理“夜之食国”后便立刻淡出了故事的中心。作为三贵子之一的高阶结构位置,与其在神话中活动之稀薄所产生的割裂感,是古代日本神话研究中的重要议题。 杀害保食神 ── 与《古事记》的对比。月读命的主要神话事迹——杀害保食神,仅记载于《日本书纪》,并未出现于《古事记》中。在《古事记》中,同样的情节是由须佐之男命对“大气都比卖”做出的。换言之,古代日本神话中存在着“谷物起源 = 从神的尸体中生出五谷”这单一的故事原型,而在两本典籍中被分配给了不同的神格(须佐之男 vs 月读)。这种分配上的异同,成为了考察古代日本神话的编纂过程、传说的不同版本以及宇宙论整合性的重要素材。《日本书纪》将杀害保食神的情节分配给月读命,其编辑意图被解释为为了强调“月亮与农耕历法之间的联系”。 “沉默之神”的比较宗教学。月读命“沉默寡言且不露面”的性格,即使在世界各地的月神中也是独树一帜的。诸如希腊的塞勒涅与阿尔忒弥斯、罗马的卢娜、波斯的月神Māh、中国的太阴太阳历、朝鲜的月之精灵等,在古代世界中月神通常作为重要神格活跃于神话中。然而,日本的月读命却极其罕见地缺少神话故事,其静谧、内向、作为调停者的性格被极度强调。折口信夫与石田英一郎等人将其解读为“日本的月神具有‘守望’的性格”,并认为古代日本人与月亮的关系并非“直接崇拜”,而是一种“静静守望”的关系。 月亮与不死的信仰 ── 冲绳与东亚的比较。尼古拉·涅夫斯基、折口信夫与石田英一郎等人将月读命的原始属性,置于东亚广域的“月亮与不死”信仰之中进行定位。在冲绳和琉球,流传着一种从月亮赐予人类的不死之水“变若水(脱皮、返老还童之水)”的传说,展现了月亮的“脱皮”(从满月到新月的周期)与不死、再生的象征性联系。在中国、朝鲜、蒙古以及东南亚广大地区,也分布着相似的“月亮与不死”信仰,而月读命的原型便被认为是这种广域信仰的日本化变体。月亮的周期性、女性的潮汐、农耕历法以及月相盈亏的神秘感,多层次地构成了这一古代信仰。 月山神社与修验道。山形县的月山神社是旧官币大社,作为出羽三山(羽黑山、月山、汤殿山)的核心,自平安时代起便是山岳信仰与修验道的中心。月山是一座海拔1984米的死火山,修验者们在月山之巅看到了“月读命安坐的净土”,试图通过严酷的山岳修行来实现灵魂的重生。在修验道中,月读命作为象征“死亡与再生之月”的神格取得了独特的发展,在平安、中世、近世的修验道、山岳信仰、净土信仰的重叠演变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直到今天,“月山诣(参拜月山)”仍作为东北民俗与修验道的标志性习俗被传承下来。 月读系神社的地理学。月读命的镇座地主要分布于四大系统:(1) 山形县月山神社(东北山岳信仰);(2) 京都府京都市月读神社(古代律令制中央神道);(3) 三重县伊势神宫内宫与丰受宫的月读宫、月夜见宫(国家神道与伊势神宫体系);(4) 长崎县壹岐市月读神社(日本最古老的月读系神社,朝鲜半岛路线)。京都的月读神社据说是由壹岐的月读神社劝请而来,这为考察源自大陆和朝鲜半岛的月神信仰传入古代日本的路径,提供了珍贵的民俗地理学证据。这表明,对月读命的信仰并非孤立于日本本土的现象,而是在东亚广布的月神信仰网络中孕育而生的结果。 21世纪的月读命。在战后日本的亚文化作品中,例如游戏《女神转生》系列、《大神》、漫画《鬼灭之刃》里的“月之呼吸”等,月读命静谧、神秘、孤高、暗夜月光等属性,与现代角色塑造展现出极高的契合度。在古代日本宇宙论中象征“夜晚、月亮、潮汐、历法、不死”的神格,在21世纪的全球化、宇宙时代、SNS时代,依然在不断获得新的意义。月山诣、伊势参拜、月读神社参拜在今天依旧被传承,静谧而神秘的月神信仰自古以来深深扎根于日本人的精神文化之中。在古代神话中活动最少的神格,却以最静谧的形态活在现代日本的精神文化中,这一事实无疑象征了神话文化传承的不可思议。

  • 比良山次郎坊

    比良山次郎坊

    传说

    ひらさんじろうぼう(Hira-san Jirōbō)

    次席的大天狗・比良山次郎坊

    山野之怪滋贺县

    读解比良山次郎坊的关键,在于「次于太郎坊的次席」这一序列的含义,以及比良山固有的中世典据。 在天狗界的序列中,次郎坊被定为仅次于爱宕山太郎坊的第二位。这一序列在《天狗经》的四十八天狗里、在八大天狗的框架里几乎共通,而「太郎坊」「次郎坊」这两个称呼本身就来自「一」「二」的序数。次郎坊与其单独被讲,更多是与太郎坊成对,作为天狗界的双璧而出现。 比良天狗确切的古层,在《比良山古人灵托》(庆政著,1239)里。比良山的老天狗回答庆政之问,讲述天狗的世界与来世,这段问答是比良山固有的一手史料,表明比良在中世已稳居天狗灵山之位。 这里要纠正一处常见的混同。次郎坊常被与中国天狗智罗永寿(即是害房)的传说相连,但《今昔物语集》卷二十的原话讲的是震旦天狗败于比叡山僧人,并未指名日方天狗的所在为比良山。把智罗永寿当作比良天狗,是后世的整理;比良山自身的固有传承,反倒应到前述的古人灵托里去寻。来自比叡山的移座之说同样不是史实,而应解作讲述灵山主导权交替的后世说话。据近江灵峰比良山而立,既畏佛法,又试人之骄慢——这份慎与刚的并存,正是次郎坊的形象。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也把次郎坊放在仅次于太郎坊的位置。

  • 毘沙门天

    毘沙门天

    传说

    bishamon-ten

    承载六阶段多层信仰的武装福神·毘沙门天

    神灵・神格奈良县

    从俱毗罗到室罗伐拿 ── 千百年的文化演变。基本说明中提及了毘沙门天的主要属性,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探讨从古代印度的俱毗罗到现代日本的毘沙门天这千百年来的文化演变。俱毗罗作为印度教中的财宝神、北方守护神和夜叉(Yaksha)的君主,是古代印度神话中的重要神格。在佛教接受后,他作为室罗伐拿(Vaiśravaṇa)化身为佛法的守护尊,传播至中亚、中国和日本。在各个文化圈中经历了独特的意义演变,特别是在日本,催生了圣德太子的信贵山缘起、平安时代的国家镇护、战国武将的战胜祈愿、江户时代的七福神化等多层次的传承。这是单一神格跨越千百年的时间与多个文化圈而发展的代表性案例。 多闻天在四天王体系中的特权地位。在佛教世界观中,持国天(东)、增长天(南)、广目天(西)、多闻天(北)这四天王在须弥山的半山腰守护四方,毘沙门天 = 多闻天是唯一作为最受尊崇的神明被独立信仰的例子。这是因为古代印度中俱毗罗(财宝神·北方守护)原本的高尚地位在佛教接受后仍被保留的结果。古代日本的四天王寺(由圣德太子于 593 年建立)是祭祀四天王全体的佛教国家神道的根本道场,但毘沙门天(多闻天)作为单独信仰的对象也得到了独特的发展,形成了信贵山、鞍马、东大寺以及全国的毘沙门天系寺院群。“四天王之一”与“独立尊”的双重性是毘沙门天信仰的最大特征。 信贵山缘起与圣德太子 ── 日本佛教国家神道的起源神话。信贵山朝护孙子寺的缘起(传说圣德太子在物部守屋追讨的战胜祈愿中,于寅年、寅日、寅时从毘沙门天那里获得了战胜秘宝)是日本佛教国家神道起源神话的代表案例。587年的物部守屋之乱是围绕接受佛教而爆发的日本第一场宗教战争,苏我马子与圣德太子(佛教推进派)对立于物部守屋(神道·非佛教派),苏我一方的胜利决定了日本对佛教的接受。在这个历史时刻,毘沙门天作为战胜守护神登场的缘起,是一个将日本佛教国家神道的起源归结于毘沙门天信仰的宗教故事装置。寅与毘沙门天的结合正是从这个缘起在日本独自发展起来的。 鞍马寺与源义经传说 ── 平安时代信仰的发展。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鞍马寺是平安时代初期(770年创建,传为鉴祯开创)以毘沙门天为本尊开设的古刹,承担着守护平安京北方与镇护国家的职责。国宝的毘沙门天立像(平安初期)是日本毘沙门天造像的最高杰作之一,也是古代雕刻史上的重要文化遗产。鞍马寺后来成为了源义经(牛若丸)在鞍马山向天狗(被视为毘沙门天的眷属)学习剑术的英雄传说的舞台,成为了平安末期至镰仓初期武家信仰与英雄传说的重要圣地。这是毘沙门天信仰从古代国家神道向中世纪武家文化发展的代表案例。 上杉谦信 ── “毘”字旗印与军神信仰。战国时代日本毘沙门天信仰的顶峰是越后的战国大名上杉谦信(1530-1578)。寅年出生并被命名为“虎千代”的谦信,坚信自己是毘沙门天的转世,在战场上高举“毘”字一字旗出征。春日山城(现新泻县上越市)的毘沙门堂构成了谦信的宗教根基,他在出征前、战胜后、和解等重要时刻都会在毘沙门堂进行祈祷。这是战国时代宗教、武力、政治三位一体结合的代表案例,与武田信玄信奉不动明王、织田信长信奉南蛮神(基督教、神道、儒教、佛教的融合)并列,展示了战国武将宗教个性的典型。 纳入七福神与江户庶民信仰。室町期末七福神信仰确立,毘沙门天作为掌管“武运、胜运、财福”的武装系福神被纳入七福神之一。在七福神的其他成员被描绘为温和姿态的同时,毘沙门天是唯一保持武装姿态(身披铠甲、手持宝塔与宝棒、脚踏邪鬼)的神明,在七福神信仰中具有独特的存在感。在江户时代的宝船画、正月巡拜七福神、祈求生意兴隆、考试合格等活动中,毘沙门天扮演着重要角色,成为了集古代印度的财宝神俱毗罗、平安时代的镇护国家、战国武将的战胜祈愿、江户庶民的七福神信仰等多层次传承于一体的庶民宗教文化的核心。 21世纪的毘沙门天 ── 多层次信仰的现代传承。进入21世纪的今天,毘沙门天是承担着 (1) 源自古代印度的财宝·北方守护,(2) 佛教四天王中的多闻天,(3) 圣德太子与信贵山缘起的战胜守护,(4) 上杉谦信等战国武将信仰,(5) 江户时代七福神的武装系福神,(6) 现代的生意兴隆、考试合格、体育赛事获胜祈愿神,这六个阶段多层次传承的罕见神格。在信贵山朝护孙子寺、鞍马寺、东大寺以及全国各地毘沙门天系寺院·神社中受到虔诚崇敬,在亚文化作品(游戏《信长之野望》、《战国BASARA》、《女神转生》、漫画《鬼灭之刃》等)中也被反复重新塑造。他是体现了从古代到现代千百年文化传承连续性的日本佛教、宗教和武家文化的象征性存在。

  • 河童

    河童

    传说

    kappa

    河边盘顶·河童

    水域妖怪熊本县福冈县

    “河童”其实并不是某一只固定妖怪的名字,而是日本各地对栖身河流池沼的水之精灵的统称。南九州叫它 Garappa,东北叫 Medochi,四国叫 Enko,中部叫 Kawaranbe,近畿叫 Gataro,九州又叫 Hyosube——各地的名字与模样都略有出入,据说总数超过八十种。有的近似猿猴,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成群结队;但它们都共享同一个内核:栖于水边、头顶蓄着一盘水、会把人和马拖下水。河童,可说就是遍布全国的水之精灵这一大家族的共同称呼。 把这众多变种拢到一处的,是民俗学的一个见解。柳田国男与折口信夫认为,河童本是司水之神,随着信仰衰落才沦落成了妖怪。“拖马”传说里,河童总想把马牛拖下水,会不会正是远古向水神献上马牛、祈求丰年的祭仪留下的记忆?石田英一郎在《河童驹引考》(1948)中,把马与水神的这层关联同欧亚各地的神话作了比照。正因它本是司水之神,河童才会一面为田引水、馈人以鱼、传授接骨良方,一面又把人拖进水里、拔走尻子玉。恩泽与作祟两面,本就是这位沦落水神的一体两面。 水神的余韵,也透在四季流转里。西日本一带广泛流传:河童一到秋分前后便上山,化作山童(yamawaro),到春分前后又下到河中,重新做回河童。这与田神春日下山入田、山神秋日归山的往返观念严丝合缝。一族里的各路变种,就这样彼此地脉相连。 这一族甚至有自己的头领。九州的球磨川一带流传着河童大将“九千坊”的故事:他率领九千名眷属从大陆渡海而来,后因触怒加藤清正被逐出此地,迁往筑后川,成了久留米水天宫的眷属。河童并非孤零零的一只怪物,而是被想象成从这条川连到那条川的一整个家族——这一点,在这位“大头领”的传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河童有缘的地方遍布全国。岩手的远野有一处人称“河童渊”的小河,相传河童曾用头盘里的水扑灭大火,立功之后,常坚寺便供奉起一对头顶呈盘状的“河童狛犬”。茨城的牛久沼畔,毕生画河童的画家小川芋钱被唤作“河童的芋钱”;福冈的田主丸更自称“河童一族发祥之地”。东京的合羽桥则流传着一段往事:一位一心治水的商人,夜夜得到隅田川河童的相助。直到今天,各地仍在办河童祭,河童还成了酒的商标、城镇的吉祥物——它始终是日本最受喜爱的水中妖怪。

  • 海坊主

    海坊主

    传说

    Umibōzu

    海坊主(渔师传承)

    水域精怪长崎县爱媛县

    海坊主被视为航海者对海洋恐惧与不安的具现。其形貌不定, 有时如黑影浮现, 有时以巨大的僧形自海面挺立。民间常说它会靠近船只低语“借点油”, 若给了油, 它便以火焰作祟, 令船只沉没。近年的传说还称它有收集癖, 会把沉船与渔网聚拢堆在海底, 偶尔手持发光的瓶子或灯笼现身。它既是惊吓人的存在, 亦被视作象征海之神秘的可敬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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