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图鉴

日本妖怪大百科

91 妖怪|14 类别|第 4 页 / 共 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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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 辘轳首

    辘轳首

    传说

    rokurokubi

    飞头蛮・飞头(小泉八云解释版)

    人妖・半人半妖全日本 ── 无特定出没地的人里妖怪

    这是由小泉八云介绍给世界,最浓烈地继承了中国“飞头蛮”谱系的,作为凄惨而凶恶的“飞头(脱落的头部)”的解释版。与江户时代在杂耍棚中备受喜爱的“脖子伸长的怪物”这种滑稽形象完全划清界限,被定位为吞食人类血肉和虫子的恐怖魔物。 在这个版本中的辘轳首,白天伪装成极普通的人类,但到了夜间入睡后,只有头部会从躯体上切离,在空中飞舞袭击猎物。在脖子的根部,隐藏着表示被切断的红线或类似“梵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伤痕。头部飞走期间的躯体是完全无防备的,如果在这期间躯体被移动到其他地方,或是脖子的切面被隐藏起来,返回的头部就无法与肉体重新结合,从而掉落在地上死亡。 其本性极其残忍且执念极深,一旦发现猎物就会呲牙咧嘴地成群袭击。但同时,它也具备作为背负着“深重业障”、在无意识中夜夜头颅脱落的悲惨受害者的侧面。隐藏在人类内部的“兽性”或“无法控制的被压抑的情念”,逃出肉体这个牢笼,作为物理性的暴力显现出来,这是咒术与心理恐惧的体现。

  • 辩才天 (弁财天)

    辩才天 (弁财天)

    传说

    benzaiten

    基本

    神灵・神格神奈川县滋贺县

    从萨拉斯瓦蒂到辩财天 ── 两千年的文化演变。 虽然基本说明中提到了辩才天的主要镇座地与民间信仰,但在深度解说中,我们将探讨从古代印度的萨拉斯瓦蒂到现代日本的辩财天这超过两千年的文化变迁。 萨拉斯瓦蒂是印度最古老经典《梨俱吠陀》 (约公元前 1500-1200 年) 中出现的女神之一,掌管水流、音乐、学艺、语言和诗歌。在佛教接受之后,她在《金光明经》、《法华经》等中被尊为守护神,并传播到中国、朝鲜和日本。在日本,她经历了以下演变: (1) 古代、律令制佛教时期 (7-9 世纪) 作为经典中的守护神; (2) 中世纪镰仓时期与宇贺神融合,形成了宇贺辩才天; (3) 近世江户时期被列入七福神并财神化; (4) 近代明治时期的神佛分离导致许多地方将祭神改为市杵岛姬命; (5) 现代则演变为民间俗信、旅游及亚文化的素材。她是在超过两千年的时间里不断改变形态、属性、称呼与表记并被传承至今的古代神格文化演变的典型案例。 宇贺神 ── 身世不明的人头蛇身神。 在镰仓时代之后与辩才天融合的宇贺神,是一个以“人头、蛇身、盘踞身躯”形态出现的异形神格,在学术上也是身世不明的神秘存在。“宇贺”的词源被认为与《古事记》、《日本书纪》中的谷物神宇迦之御魂神有关,但蛇形造像的起源则众说纷纭,包括受中国伏羲、女娲 (人头蛇身的创世神格) 的影响、印度那伽 (蛇神) 的影响,以及日本古老的三轮山、诹访等蛇神信仰的融合等。“日本特有且身世不明的蛇神”与“源自印度的佛教女神”融合而成的宇贺辩才天,是中世纪日本宗教文化混合、创造性与咒术性的象征性案例。 二臂像 vs 八臂像 ── 图像学的两大系统。 辩才天造像大致可分为两大系统。 (1) 二臂像:怀抱琵琶演奏的优雅天女形象。这是继承了萨拉斯瓦蒂原本作为音乐女神的系统,也是日本平安时代以后的传统形象。 (2) 八臂像:全副武装的战斗女神形象,手持剑、宝珠、弓、矢、斧、鉾、轮宝、宝棒等八种武器或法器。这是 5-6 世纪汉译《金光明经》中所记载的形象,强调其作为镇护国家的守护尊的系统。八臂像展现了与辩才天“优雅的学艺女神”形象截然不同的勇猛战斗神属性,再加上镰仓时代宇贺神的蛇形元素,使得辩才天发展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多重神格,集“优雅、勇猛、咒术、财福”于一身。 蛇神化的民俗论 ── 水神、财神与丰收神的重叠。 辩才天 (宇贺辩才天) 的蛇神化,是与日本古老的蛇神信仰 (三轮山、诹访、宇佐、熊野等) 紧密交织的民俗现象。在古代日本,蛇被尊崇为统合了“水神 (河流、池塘、海边的神祠)、财神 (蜕皮、无限增殖)、丰收神 (谷物、土地) 和治愈神 (药物、禁忌)”这四大属性的神格。由于辩才天与宇贺神融合并获得了蛇神属性,结果水边的祠堂、钱包里的蛇、蛇蜕护身符、治愈祈愿等古代蛇神信仰的所有层面,都作为“辩财天信仰”被传承了下来。即使在 21 世纪的今天,“钱洗灵水、钱包里的蛇、断缘”等现代俗信,也展现了古代蛇神、中世辩才天、近世财神及现代旅游相互交叠的民俗文化的鲜活传承。 情侣参拜禁忌 ── 作为嫉妒神的现代俗信。 在辩才天 (尤其是江岛神社、严岛神社等主要灵地) 的信仰中,广泛流传着“因为是美丽的女神,情侣参拜会惹她嫉妒导致分手”的现代俗信。这是古代印度强烈的女神属性 (萨拉斯瓦蒂有时被描绘为梵天的妻子,具有嫉妒和激情)、中世纪日本的蛇神属性 (蛇被视为嫉妒和执着的象征),以及禁止女性进入等修验道禁忌在现代的变奏现象。这超越了单纯的迷信,凝聚了从古代到现代复杂宗教史、民俗史及心理史的有趣现象,并成为 21 世纪民俗学、心理学和旅游学的研究对象。同时,也有人指出其与“断缘神社” (如京都安井金比罗宫等) 的联系,显示了辩才天的禁忌神属性与现代祈求断缘的文化相结合的文化传承。 七福神信仰与江户庶民文化。 作为江户时代七福神信仰 (惠比寿、大黑、毗沙门、辩财、福禄寿、寿老人、布袋) 中唯一的女神,辩财天成为了江户庶民文化的核心神格之一。新年巡游七福神、在枕下放宝船画、初诣 (新年首次参拜)、祈求生意兴隆等,深深融入了江户的庶民生活。这体现了从中世的宇贺辩才天信仰 (密教、咒术、贵族文化) 向近世的七福神信仰 (庶民、商业、城市文化) 发展的文化史事件。从古代印度的学艺女神,到中世日本的密教神格,再到近世日本的庶民财神,直至现代旅游和亚文化的素材,近世的辩财天信仰被定位为两千年以上漫长文化变迁的重要转折点。 21 世纪的辩财天 ── 旅游、亚文化与断缘文化。 在 21 世纪的今天,辩财天作为日本三大辩天、全国的辩天社及七福神巡游等旅游资源被传承着。同时在亚文化作品中,例如游戏《大神》、《女神转生》以及漫画《滑头鬼之孙》等中被反复重新塑造,成为了古代印度女神属性、中世日本蛇神属性、近世日本财神属性和现代日本断缘神属性交织的多重标志。作为一种单一神格持续体现从古代印度萨拉斯瓦蒂到现代日本辩财天超两千年文化演变的罕见案例,她依然是妖怪学、民俗学、宗教史及比较神话学的重要素材。

  • 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

    传说

    Shuten Dōji

    大江山的酒吞童子

    人妖精怪京都府滋贺县

    以据守大江山、统率众鬼的首领形象为本。常化作僧人或青年武者下山入世,借酒色与人性弱点诱人。设宴时表面款待来客,实则是掳人作乱的凶鬼。讨伐传说中因被人反利用神前誓约,饮下毒酒而力量衰减。据说接受了着山伏装束的来客,最终酿成致命破绽。

  • 铃鹿御前

    铃鹿御前

    传说

    すずかごぜん

    守护铃鹿峠的天女・铃鹿御前

    人妖・半人半妖三重县京都府

    在这个版本中,铃鹿御前并非田村丸身边的配角,而是作为背负着铃鹿峠灵威的主角存在。她的本质不在于女神与鬼女、或天女与盗贼的二选一。在从京都通往东国的关隘上,保护旅人的神明与袭击旅人的危险同居于一座山中。铃鹿御前承载了这种两面性,正因如此,在退治大岳丸的故事中,她才能将大山深处的法则传授给外来的田村丸。 从田村物语的结构来看,铃鹿御前是胜利的关键。如果说田村丸是拥有武力与神佛庇佑的英雄,那么铃鹿御前则掌握着山岭的情报、鬼神的心理以及跨越境界的术法。因为有她的存在,鬼神退治不再是单纯的征讨,而是转变为联合山关神灵共同镇抚大山的物语。在与大岳丸对立时,铃鹿御前不再是“被消灭的妖魔”,而是作为“了解魔、超越魔的智慧”而屹立。

  • 镰鼬

    镰鼬

    传说

    kamaitachi

    镰鼬

    动物成精新潟县长野县

    镰鼬是江户时期绘画、随笔及各地口传中出现的风之怪名,既指现象也指加害主体。多与北方或山地的旋风、寒风相关,被记为行路时忽然跌倒并出现锐利裂伤,疼痛与出血常滞后,下肢受创尤为显著。其本体并不固定,或为不可见的小妖,或是乘风而行之兽,亦有视为神意所致的类型并存。信越一带相传破触历法禁忌则会遭遇,飞驒流传“三段作用”的说法。中部、近畿有直接称龙卷般的旋风为镰鼬的例子,江户随笔亦载旋风过后地上留有兽迹。土佐的“野镰”等异名则认为与丧葬器具妖异化有关,能致同类伤。在俳句中其为冬季季语,被用作风灾的象征。此处仅据史料所见加以并列整理,尽量不将其过度系于特定地域或人物。

  • 阿岩

    阿岩

    传说

    おいわ

    《四谷怪谈》中的阿岩

    幽灵・亡灵东京都

    歌舞伎《东海道四谷怪谈》中的阿岩,于1825年(文政八年)7月在江户中村座首演,作为与《假名手本忠臣藏》交织、耗时两天的连台本戏登场。剧中,盐冶家的浪人民谷伊右卫门虽然娶了阿岩为妻,却为了飞黄腾达图谋攀附邻家的婚事,狠心让阿岩服下毒药。第二幕中,被毒药毁容、半边脸肿胀溃烂的阿岩,一边梳理着脱落的头发,一边在镜中目睹自己骇人的模样,最终在极度痛苦中挣扎死去——这出“梳发(髪梳き)”成为了菊五郎家族千锤百炼的一大看点。第三幕在砂村隐亡堀,被钉在门板正反两面的阿岩与小佛小平的死尸漂流而至,在伊右卫门面前正反翻转——这出由同一演员通过飞速换装分饰两角的“翻门板(戸板返し)”,堪称机关布景的巅峰之作。在落幕的蛇山庵室中,更是接连上演了亡灵从燃烧的灯笼中飘然现身的“灯笼现形(提灯抜け)”、将人拽入佛龛的“翻佛龛(仏壇返し)”等无数的机关特技。这些怪力乱神的情节,虽与历史上真实的贞妇田宫岩毫无瓜葛,纯属戏剧虚构,但由于其栩栩如生,人们渐渐将阿岩视作真实存在的怨灵而敬畏有加。故事的核心骨架,建立在男人为了出人头地抛弃妻子的自私自利,与女人那被无情践踏的满腔忠贞无处安放之上。阿岩并非无缘无故作祟的恶灵,而是被毒害后依旧深爱丈夫的极致深情扭曲反转的产物。能够同时唤起观众的同情与恐惧,正是南北戏剧的真谛所在。在演出该剧时,以饰演阿岩的演员为核心,剧组全体人员都会前往四谷的于岩稻荷参拜,祈求演出成功与平安——这一习俗应运而生,并一直传承至现代的歌舞伎、电影和舞台剧之中(据说按古例,饰演背叛者伊右卫门的演员不可前往参拜,否则反而会激怒怨灵)。舞台上发生的事故或受伤,往往被口耳相传为“阿岩的作祟”,这本身就是一个罕见的案例:一个被虚构出来的怨灵,竟然在现实中引来了真正的信仰与敬畏。讽刺的是,作为这种信仰源头的于岩稻荷,原本供奉的却是一位重振家道、寓意吉祥的贞妇阿岩。

  • 阿玛比埃

    阿玛比埃

    传说

    Amabie

    瓦版传承准据

    人妖精怪熊本县

    以被认为刊于弘化三年的瓦版报道为基础,重构为在海上现身并放光、向官员给出预言的像。容貌因史料正文仅言“如图”,须依附图版,不延展后世资料所指之鳞身、长发、喙状口、三趾等元素的混同,限于图像参照。重点在预言与图像的传播,未见直接镇疫之明文。其告示六年丰收并与疫病流行并行,示人以其画像遂被民间接受为祛灾之举。地域上传为肥后国起源,但同类故事各地皆见,名称与细节多有异同。

  • 阿菊

    阿菊

    传说

    おきく

    皿屋敷的阿菊

    幽灵・亡灵兵库县东京都

    “皿屋敷的阿菊”是一个永远数着缺失盘子的循环怪异所塑造出的怨灵。她的恐怖之处,比起外貌,首先在于声音与数字——在黑暗中低声数着“一只……两只……”,当数到第九只,面临那缺失的一只时,便会爆发出凄厉绝伦的惨叫。这种“缺失与循环”的结构正是皿屋敷故事的核心,听众们总是在恐惧中屏息以待那必然到来的“第九只”。阿菊的怨念,喷薄于无端罪名、阶级落差与主家横暴之中,是近世社会弱势群体所背负的荒谬与不公。 在此,必须将两大流派与近代的改编版本严格区分开来。第一是播州系——以姬路为舞台,侍女阿菊被卷入青山铁山篡夺家权的阴谋,在町坪弹四郎的诡计下,背负了丢失一只传家瓷盘的嫌疑,被严刑拷打致死并沉入井中。第二是番町系——在江户牛込的旗本青山主膳府上,女佣阿菊因打碎了盘子(或拒绝了主人的逼求)而被斩杀,亦或是自己投井化作水井之怪。无论哪种,都是由近世的怪谈、评书、净琉璃所孕育出的“亡灵阿菊”。 而应当与这些截然区分的,是第三个层面的塑造——冈本绮堂的《番町皿屋敷》(大正5年=1916)。绮堂并非将其作为怪谈,而是作为近代戏剧(新歌舞伎)来创作,摒弃了家族内乱的世俗情节,将其改编为旗本青山播磨与侍女阿菊之间跨越阶级的双向奔赴。阿菊为了试探播磨的爱意,故意打碎了传家之宝的盘子;得知真相的播磨因自己的真心遭到怀疑而愤怒,拔刀斩杀了阿菊——这里没有亡灵出没,故事被升华为了悲恋与人类心理的戏剧。简而言之,“从井底数盘子的亡灵阿菊”是近世怪谈中的形象,而绮堂笔下的阿菊则是近代知识分子重新诠释的独立文学塑造。两者绝不可混为一谈。

  • 阿露

    阿露

    传说

    おつゆ

    牡丹灯笼的阿露

    幽灵・亡灵原典为中国《剪灯新话》中的《牡丹灯记》,由浅井了意、圆朝改编

    《牡丹灯笼》中的阿露,比起恐怖本身,更是一个体现了“死后依然延续的恋情”的幽灵。作为旗本的女儿长大,在医生山本志丈的带领下,她对浪人萩原新三郎一见倾心。然而由于家庭原因,两人未能重逢,相传她因思念对方而相思成疾,最终丧命。但她的执念并未随死亡而消散,从初盆(死后第一个盂兰盆节)的夜晚开始,她便和侍女阿米一起,提着画有牡丹的灯笼,伴随着木屐“喀嗒喀嗒”的声响,每晚前往新三郎的住处。新三郎以为她还活着,与她频频幽会。然而,隔壁的伴藏看穿了她们的真面目——其实是已经被安葬的亡灵。感到恐惧的新三郎在所有门窗上贴满了海音如来的符咒,并将纯金的海音如来像带在身上以布下结界。被符咒阻挡的阿露无法进屋,每晚只能在门外怨恨而又悲伤地呼唤着新三郎的名字。 故事的悲剧在此时因人类欲望的介入而成了定局。幽灵一方为了实现阿露的愿望,用百两黄金收买了伴藏、阿峰夫妇。伴藏用泥土捏造的假佛像替换了海音如来像,并撕下了护身符。失去了结界保护的新三郎最终将阿露迎入屋内。第二天早晨,人们发现新三郎的脖颈被一具骷髅紧紧抱住,脸上带着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化作了一具白骨。 阿露的本质并非作祟或怨念,而是那种未能如愿、死后依然不断追寻对方的专情。正是这种高纯度的情感,将她推上了近世怪谈中屈指可数的经典幽灵之列。经历了中国《牡丹灯记》的原典、了意《伽婢子》的改编以及圆朝的落语这三个层面,阿露的形象逐渐凝聚成一个令日本观众潸然泪下的悲恋幽灵。

  • 雪女

    雪女

    传说

    yuki-onna

    雪国之夜的白灵·雪女

    自然现象与自然精怪岩手县

    作为「白灵」的雪女,传说是暴风雪之夜忽然挡在去路上、不留脚印的白色身影。她还没靠近,空气先冷下来,吐出的气都冻成白雾,接着雪光里浮起一个裙裾很长的女子,影影绰绰。这种「人未到,寒先至」的感觉,正是各地遇见她的故事共有的内核。她只有脸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泛着冷光,你招呼她,她要么不答,要么低声问你的名字。许多说法里的禁忌是这样的:答了她的问话,精气就被吸走;不出声,便能放你一条生路。 小泉八云在《怪谈》里写下的巳之吉与阿雪的故事,把这个白灵形象讲得最为鲜明。雪女在被困的山中小屋里把老樵夫茂作冻死,却只对年轻的巳之吉留下一句话:今夜所见,不许告诉任何人。后来巳之吉娶了路过的女子阿雪,生儿育女,过得和睦,直到某个雪夜,他看着妻子在灯下缝补的白净侧脸,恍惚和当年的雪女重叠,话就说漏了嘴。阿雪道出真身,说只因疼惜孩子才不取他性命,随即化作白雾,从烟囱口消失。一句犯了禁忌的话,便解开了缔结的姻缘。离别的哀伤,和那个眷恋凡人的异界女子,都在这里凝成一点。 在图像上,她通常被画成一身白衣的高个女子,用淡彩晕染,轮廓从不勾得太重,白得几乎和雪分不开。脚下化作朦胧的雾气,不落影子,借此透出一股「非人间」的气息。与其说她是又唱又舞的妖,不如说她是无声而立、无声而逝的静之怪。这,正是作为「白灵」的雪女的本色。

  • 雷兽

    雷兽

    传说

    raijū

    久慈郡传承的雷兽

    动物成精茨城县秋田县

    在育秧期随雷鸣降临,被当地人畏为会扰乱田地的存在。驱逐时会击打劈开的竹片发声,并在田里竖立竹子指示其退路的民俗相随。它多被视为雷击灾厄的人格化,而非直接加害于人;靠近者据说会被夺气而发怔。其食性与外貌并无定论,传说或似鼬、似貉、似猫,形态多样。

  • 鞍马山僧正坊

    鞍马山僧正坊

    传说

    くらまやまそうじょうぼう(Kurama-yama Sōjōbō)

    向牛若传授兵法的鞍马山僧正坊

    山野之怪京都府

    鞍马山僧正坊的传说,是一个应当审慎区分史实与后世附加来读的题目。 其舞台的可信,来自鞍马寺的历史。鞍马盖寺缘起传说,鉴祯于宝龟元年(770)结草庵,藤原伊势人于延历十五年(796)创建伽蓝。这座古老的灵山,拥有僧正坊所居的僧正谷,又被视为护法魔王尊降临之地。 向牛若丸传授兵法这一故事的确切搬演,始于室町时期的谣曲《鞍马天狗》。情节是鞍马的大天狗,向因躲避平家而寄身鞍马寺的牛若教授兵法;它作为能的五番目物演出,又向后世的歌舞伎、浮世绘广泛展开。但这一传授传说,更古老的《义经记》里并不存在。义经记所传的,是牛若取得阴阳师鬼一法眼秘藏的兵法书(六韬三略)的故事,并无天狗登场。 把二者相连的「鞍马天狗=鬼一法眼」之同一视,产生于近世。其出处是净瑠璃《鬼一法眼三略卷》(1731,竹本座首演),其中有一幕把鬼一法眼说成「从前在鞍马山教牛若剑术的天狗」。至此,义经记的鬼一法眼与谣曲的天狗授兵法传合为一体。因此,今天广为人知的「牛若向鞍马天狗学兵法」这一故事,正确的看法不是源自义经记,而是以室町谣曲为起点、在江户净瑠璃中与鬼一法眼相结的层叠传说。 另一点须注意的,是与护法魔王尊的关系。鞍马寺如今将其与僧正坊相连的宏大教说,是在昭和二十四年脱离天台宗、开创鞍马弘教之后才整备的近代教义,与中世僧正坊的传承属于另一系统。中世以来的僧正坊,作为四十八天狗之一,是授人武艺与山间之道的师者天狗。

  • 风神

    风神

    传说

    fujin

    扛着风袋的绿鬼·风神

    神灵・神格龙田大社(现・奈良县生驹郡三乡町立野南,古代风神祭的本宫) / 风宫(现・三重县伊势市・伊势神宫内宫别宫) / 建仁寺(现・京都府京都市东山区・俵屋宗达《风神雷神图屏风》收藏地)

    风神的真实身份是《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所记载的志那都比古神(Shinatsuhiko,级长津彦命)。《古事记》(712)上卷神生阶段明确记载“次生风神,名志那都比古神”,而在《日本书纪》(720)卷第一第五段的一书中,则以级长户边命、级长津彦命等多个别名登场。神名“Shina(息长)”是表示古日语“气息·风”的词语,“tsu(的)”+“hiko(彦·男神)”=“气息长久的男神”,也就是呼吸与风本身的拟人化。 古代国家中风神祭祀的核心是龙田大社(古称·龙田风神社)。其位于大和国平群郡(现·奈良县生驹郡三乡町立野南),坐落于从生驹山地向大和盆地吹落的烈风(飑风)直击的地点。《日本书纪》天武纪4年(675年)的条目中已有祭祀“龙田之风神”的记载,在律令时期,作为神祇官的四时祭,“龙田风神祭”每年4月(新尝祭前的祈风)和7月(台风期前)由天皇敕命举行。在《延喜式》(927)神名帐中作为龙田神社四座(以天御柱命、国御柱命为主神)正式登载,被视为国家祭祀中保佑五谷丰登的风神,具有至关重要的地位。中世纪以后,伊势神宫内宫别宫风宫(风日祈宫)、诹访大社(虽祭祀建御名方神但也具有风神侧面)、越前剑神社、出云佐太神社等继承了风神信仰。 图像学的定型之作是俵屋宗达的《风神雷神图屏风》(约1620年代绘成,原藏于京都建仁寺,1952年指定为国宝,现寄存于京都国立博物馆)。在两曲一双的金箔地屏风上,右侧风神(绿色的鬼神形态,裸身披着虎皮腰布,双肩展开并扛着风袋),左侧雷神(白色的鬼神形态,背负连太鼓的圆环)相互对峙,在中间的空白处产生张力的构图,被认为是江户初期琳派的巅峰之作。此后,尾形光琳(1700年代)、酒井抱一(1800年代)留下了忠实临摹宗达原画的《风神雷神图屏风》(光琳作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抱一作藏于出光美术馆),它们不可逆转地确立了日本风神像的图像标准。 风袋这一风神的持有物,其起源可追溯至希腊化时代的玻瑞阿斯(Boreas,北风神)图像。古希腊的北风神玻瑞阿斯被描绘为双肩展开风袋的姿态,自亚历山大东征后被吸收到中亚·犍陀罗的佛教美术中,并经由丝绸之路穿过中国(敦煌莫高窟的风神像)、朝鲜,最终传入日本。梵语中的伐由(Vāyu,风神)也属于同一谱系,在密教十二天中被神格化为“风天”。宗达所刻画的风袋造型,正是这漫长传播路线最末端结晶而成的日本独有之巅峰。 在民俗信仰的领域,风神具有显著的双重神格特征。呼唤风暴、秋风和暴风雨的灾难神(恶风神)的一面,与在麦秋、稻秋时节吹拂田野的顺风恩泽神(善风神)的一面并存,在祭祀中形成了镇压与祈求并存的双重结构。在江户时代,“送风邪神”(当感冒流行时,将稻草人视作风神,让其戴上斗笠、拿着灯笼,伴随着敲锣打鼓声送到村庄边界或河边漂流的民俗习俗)在东北、北关东、北信越地区广泛分布,作为流行性感冒(流感)拟人化的疫病神的一面也显现出来。这作为现代卫生保健意识的史前史亦具有重要意义。在近代文学中,宫泽贤治的《风之又三郎》(1934)以东北地区的“风之三郎大人”(盛冈近郊及三陆沿岸流传的风童子传闻)为题材,使风神童子的信仰谱系广为人知。战后,在游戏、动画、漫画中,“风神雷神”的对立结构得以定型(例如:Square的《最终幻想》系列中的风魔王、吉卜力《起风了》的题材、各种风神召唤物等),以国宝《风神雷神图屏风》为起点的图像谱系至今仍传承于现代亚文化之中。

  • 饭纲三郎

    饭纲三郎

    传说

    いづなさぶろう(Iizuna Saburō)

    骑乘白狐的军神・饭纲三郎

    山野之怪长野县

    读解饭纲三郎,须把三层重叠起来看:「饭纲权现」这一神佛习合的本尊像、「饭纲之法」这一外法,以及战国武将的信仰。 其信仰之古,有文献为证。建治元年(1275)的《阿娑缚抄》载有饭纲山之名与开山行者,《户隐山显光寺流记》(1458)记下「伊都奈三郎」「日本第三天狗」,《饭纲山廻祭文》(1546)说其出身为自天竺渡来的智罗天狗,《饭纲山略缘起》则传本地佛与千日太夫的系谱。自镰仓到江户,这是层层累积、代代相传的信仰。 本尊的图像极为独特。手执剑与索的乌天狗骑乘白狐,狐身常有蛇缠绕。本地佛或说不动明王,或说荼枳尼天,因资料而异。正是「天狗・狐・不动・荼枳尼」合于一身的这种复合性,使饭纲权现超越寻常的山中天狗,成为密教验力的汇聚之点。高尾山药王院、信州饭纲神社、千叶鹿野山神野寺等地,信仰尤以关东以北为笃。 「饭纲之法」是这份验力的实践面。这种役使天狗与管狐来治病、附身降下托宣的呪术,与爱宕胜军法、荼枳尼天法并称外法,操之者被称为饭纲使。把管狐养在竹筒里加以驱使的俗信,更使「饭纲」之名成了妖术的代称。 而武家的信仰,把饭纲三郎推上了军神之位。上杉谦信头盔的前立是饭纲权现像,这一点广为人知;也有武田胜赖把仁科之名赐予千日太夫养子之例。更有细川政元这样亲修饭纲法的武将。作为掌战胜之神,饭纲三郎在《天狗经》的四十八天狗里,是与现世利益结合得最紧的一座。天狗研究的知切光岁,把这多面的饭纲三郎纳入了诸山大天狗的体系。

  • 饿者骷髅

    饿者骷髅

    传说

    gashadokuro

    怨灵聚合之大骷髅・饿者骷髅(完全供养版)

    幽灵・亡灵创作衍生 (昭和中期的创作妖怪・巨大骷髅像)

    在这个版本中,我们将饿者骷髅解读为“怨灵聚合的大骷髅”。必须注意的是,这种解读并不是自古以来的固有传承,而是昭和时代创作出的妖怪,在吸收了古老的死亡观后变得更具深度的姿态。无论是在夜间荒野矗立的巨大骨架、走动时作响的骨骼摩擦声,还是抓起活人咬碎的暴力场面,全都是儿童恐怖媒体为了制造清晰的恐惧而设计出的装置。 然而,如果仅仅把它当成一个好莱坞式的大怪兽,就会错失饿者骷髅真正的力量。白骨,是肉身死后留在世上的最后形态。那些未能得到妥善安葬、连名字都被遗忘,只留下饥饿与战乱记忆的白骨聚集在一起——这种设定,深深触动了日本人面对无缘佛与饿鬼时的悲悯。现代描绘它嗜血如命,这固然是为了增加怪物的恐怖感,但我们同样可以把它看作是:那些死前吃不上饭、喝不到水、死后也没人祭奠的亡灵,其无法餍足的“饥饿感”被极端地具象化了。 国芳的《相马的古内里》里那个著名的巨大骷髅,无疑是这个版本视觉意象的中心。但是,画里被召唤出来的只是泷夜叉姬用妖术变出的骨架,并非名为“饿者骷髅”的妖怪。指出这一错位至关重要。因为现代读者一听到“饿者骷髅”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巨大身影,其实是昭和以后的妖怪图鉴,给古典作品中的角色、场景和妖术,强行挂上了另一个标签并重新打包后的产物。 至于退治它的方法,在古老传说中自然是无迹可寻的。诸如“即使打碎了骨头也会重新拼合”、“到了天亮就会消失”、“可以用护身符防备”等说法,都应当看作是近现代的妖怪事典与娱乐作品为了完善设定而补全的属性。在这个版本中,我们将最符合情理的平息方式定为“供养”。把白骨当成白骨来对待,把死者当成死者来哀悼。支撑起饿者骷髅故事内核的,不是如何打倒一只巨大的怪物,而是那种“绝不能对堆积如山的无名之死视而不见”的悲悯态度。

  • 鬼

    传说

    oni

    鬼(传承像)

    恶鬼巨怪京都府

    经典的日本鬼形象:赤红肌肤、头生壮角,腰围虎皮缠布。外貌可怖却心地热诚,笑声豪放回荡群山,最珍视与同伴的羁绊。发怒时令人畏惧,平日却爽朗仗义,像大哥般可靠又爱照顾人。

  • 鵺

    传说

    Nue

    被源赖政射落之怪·鵺

    动物异变京都府大阪府

    这是基于源赖政所射落的、周身缠绕黑云的奇美拉版诠释。在这个版本中,鵺不仅仅是一只物理意义上的猛兽,它更是当时贵族社会所面临的“未知的不安”与“政治病理”凝结并肉身化后,形成的一种“咒术赛博格”。 从现代妖怪研究与阴阳道的视角来看,构成鵺的几种动物分别象征着方位(十二地支)中的“四隅(边界)”。具体而言,猴代表“西南(未申)”,虎代表作为鬼门的“东北(丑寅)”,蛇则代表“东南(辰巳)”。原本东南西北是代表稳定与秩序的世界,而四隅的边界则是充满不稳定并通往异界的场所。鵺正是这“秩序之外”拼凑而成的混沌体现者。 更有趣的是,构成其野兽肉体的元素中,唯独缺少了代表最后一个方位“西北(戌亥)”的“猪(野猪)”与“犬(狗)”。然而在《平家物语》中,跑到被赖政射落的鵺身旁,给它致命一刀的随从,名字正是“猪早太”。有解释认为,正是因为加入了缺失的最后那个方位(猪),鵺这一咒术空间才得以完整并最终消亡,其中隐藏着极其精妙的象征主义。 鵺让天皇染病的手段并非直接的暴力,而是通过那如悲鸣般的“咻咻”叫声,以及黑云所带来的视觉重压,从而产生“气”的污染。鵺是武士崛起、贵族衰落的平安时代末期,王权衰微与时代动荡不安的氛围借“合成兽”之形显现的产物,堪称日本最大级别的政治怪物。

  • 黄泉丑女

    黄泉丑女

    传说

    yomotsushikome

    古事记冥府追兵·黄泉丑女

    神灵·神格黄泉国(神话)/黄泉比良坂传说地(现·岛根县松江市东出云町揖屋)

    记纪神话中异形神的位置。在基本说明中提到了《古事记》与《日本书纪》的记载,在深度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探讨黄泉丑女在记纪神话体系内占据的“异形神”位置。记纪神话的神格大致分为三层:(1)高天原系(天津神·清净神格);(2)苇原中国系(国津神·本土神格);(3)黄泉国系(死灵神·异形神)。黄泉丑女属于(3)的系统,同样处于黄泉国的伊邪那美(置身黄泉国的女神)、八雷神、黄泉军、黄泉丑女共同构成了一个体系。记纪神话并非单纯的善恶二元论,而是拥有“生·清净·光”与“死·污秽·暗”的三层结构,异形神作为担负冥府秩序不可或缺的存在被配置于其中。 “丑(Shiko)”的语源论——古代日语的语义场。将“丑”理解为“丑陋、难看”是中世以后的缩减性解释,古代日语的“丑(Shiko)”是一个蕴含“强悍、坚硬、恐怖”的丰富词汇。同源的“Shikobuchi(矶渊)”“Shikofune(矶船)”等表现了岩礁的坚硬,“丑女”不仅是“丑陋的女人”,更应被理解为“坚实强悍且恐怖的女鬼神”。古代神格的名字往往基于“灵力·机能”而非“视觉特征”来命名,黄泉丑女理应被定位为“掌控死亡、拥有恐怖力量的女鬼神”。中世以后的绘解中固化的“皮肤腐烂、龇牙咧嘴的丑陋鬼婆婆”形象,是与古代神话本原形象不同的后世再塑造。 桃子辟邪信仰的东亚比较。伊邪那岐使用桃子击退黄泉丑女的插曲,作为东亚辟邪文化的代表性事例,是比较宗教学的重要素材。在中国道教中,使用桃木剑、桃符、桃印、桃供等桃子驱邪的做法被体系化,并广泛传播至朝鲜、越南、蒙古等东亚圈。日本宫廷仪礼(追傩、端午节、桃花节)中反复运用的桃之咒力,是《古事记》的伊邪那岐神话与中国道教桃崇拜多层次交织而形成的。这是古代日本在吸收中国大陆及朝鲜半岛宗教文化的同时构建独特体系的典型事例。 作为故事类型的追迹传说。逃离死者之国的英雄为了躲避追兵而投掷辟邪器物使其变化——这种追迹传说在世界神话学上被称为“逃走咒物型”(Magic Flight),是分布广泛的故事类型。希腊神话中的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东欧民间故事中的雅加婆婆、北美原住民的创世神话等也有同类型的故事,展现了古代人类的冥界观与逃离传说的普遍结构。日本的伊邪那岐与黄泉丑女传说,作为这一世界性故事类型在东亚最古老的文献记录之一,具有极高的比较神话学价值。 黄泉比良坂的地理学——与出云信仰圈的关系。黄泉比良坂的现代推定地·岛根县松江市东出云町揖屋,位于与出云国造根据地、熊野大社、神在月传说等并列的古代出云信仰圈核心区域。出云在《古事记》《日本书纪》中被描绘为高天原、苇原中国、黄泉国三层神话的交点,将“黄泉的入口”设在出云绝非偶然。这反映了出云在古代日本作为“死亡、异界、根之坚州国”信仰中心的地位,大国主神、素戋呜尊、伊邪那岐、伊邪那美等神话群在该地区交汇,成为解读古代信仰地理的钥匙。 中世以后的缩减与现代重新关注。在中世的说教、绘解、能乐、净琉璃中,黄泉丑女被固定为“皮肤腐烂、龇牙咧嘴的丑陋鬼婆婆”形象,古代神话原有的“强悍女鬼神”的语义场随之丧失。然而2010年代以后,在日本神话重新受到关注的浪潮中,基于古代语言学、神话学、考古学知识的重新评价正在推进。游戏《女神转生》系列、漫画《终末的女武神》、动画《鬼灭之刃》等现代亚文化将古代神话素材进行现代重构,客观上担负了让年轻一代重新熟悉黄泉丑女、黄泉军、黄泉国神话世界的角色。这是从古代到现代文化史循环的象征性事例。 “日本最古老的妖怪”的定位。黄泉丑女是登场于公元712年日本现存最古老书籍《古事记》中的女鬼神,不仅是“平安时代以后的妖怪”,更拥有“记载于日本神话原典中的异形神”这一独特地位。在鬼、天狗、河童等中世以后形成的妖怪体系之前,即古代神(Kami)与妖怪(Yokai)边界尚未分化的时代,她是追溯妖怪学起点的核心素材。它解构了“究竟是神还是妖怪”的二元对立,成为了考察古代日本异形神格丰富多层性的极佳出发点。

  • 黑冢

    黑冢

    传说

    kurozuka

    安达原的悲剧・黑冢的鬼婆

    鬼・巨怪福岛县

    “业”之深渊的化身。黑冢(岩手)并不仅仅是一个潜伏在山里的单纯的食人怪物。原本作为京都高贵公家乳母的她,为了拯救主人家公主的病,不惜走上杀人的狂人之路;而在亲手杀害了自己失散的女儿后,她陷入了彻底的发狂,最终堕落为鬼。这一连串的过程,是日本文学及演剧史上对“母性的暴走”、“盲目的忠诚”以及“无法逃避的因果报应(业障)”最为惨烈的描绘。她那举着出刃(菜刀)的姿态,不仅散发着作为怪物的恐怖,更蕴含着被命运的残酷所玩弄的人类那深不见底的悲哀与绝望。 “窥视禁忌(禁止看)”与异界的边界。在黑冢的传说中,“绝对不要看里面的房间”这一禁忌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小屋前面的房间是“人类的日常空间”,而里面的房间则是堆满白骨的“死与鬼的异界”。旅行僧打破这一禁忌的瞬间,日常便崩溃,老妪那“潜藏着鬼之真面目的异常性”被彻底暴露。这是日本神话中自古以来的“禁止窥视(如伊邪那岐在黄泉国窥视伊邪那美)”母题在中世纪怪谈中的完美重现,象征着人与鬼、生与死之间的边界是何等的脆弱。 艺术与观光中的不朽重生。黑冢在能剧、净琉璃、歌舞伎以及浮世绘(如月冈芳年的残酷绘)中不断被重新诠释,成为了日本演剧史上的核心剧目。到了现代,更通过梦枕貘的《阴阳师》、手塚治虫的漫画,以及福岛县二本松市安达原的旅游观光化(安达原故乡村、黑冢史迹)等,持续发挥着作为“现役民间传说”的生命力。可以说,黑冢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妖怪故事,升华为了探索“人类内心潜藏的鬼性”这一哲学命题的永恒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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