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ぜんこく
全国流传的 62 个妖怪。沿着扎根这片土地的故事与传承地一路走访。

神格 宝船
Takarabune
传统版(宝船图)
神灵神祇日本各地宝船图以用于“祓梦”的舟画为原型,在城市与寺社的岁时行事中被配布与流传。近世普及为满载七福神与宝物的图样,并在船帆写吉字以强调吉兆。附回文歌的作法与初梦信仰紧密相连,若为好梦则珍藏,若为凶梦则投河等以祓除之。各地与版元图样多变,但同时兼具招来福德与转移、解除秽厄的双重意义。民俗学上它与跨年至松之内的落厄习俗相关,并以城市版行物的普及、与寺社缘起的结合、以及七福神见立画的流行为背景。

神格 龙神
ryūjin
镇压风暴的水神·龙神
神灵与神格日本全国(司掌海洋、湖泊与大河的神)作为「镇压风暴的水神」,龙神立在海与天的交界,把天气握在手里,渔民、船工,还有种稻的乡里人,都最迫切地向它祈求。它的力量是双刃的。有时降下慈雨滋润稻田,有时掀起巨浪和狂风把船击碎。正因如此,人们用种种仪式去面对它,想压住它狂暴的一面,引出它施恩的一面。 海里的龙神手中最大的神宝,是操控潮起潮落的潮满珠和潮干珠。山幸彦从海神那里得到这两颗宝珠,用满珠淹了兄长,再用干珠救起,逼他臣服。这种随心驾驭潮汐的力量,正点出统领大海的龙神的本质。沿海的神社祈求风暴平息、渔获丰足,内陆则祈雨,遇旱献上黑马,把供品沉入深渊来讨它的欢心。芦之湖和各地水池流传的人身祭祀缘起,共享同一个情节:高僧降伏狂暴的龙,把它转成守护神。这说明恐惧和敬仰本是一体两面。 它作为龙宫之主的一面,和这份水神性也一脉相连。在大海尽头、水底深处,龙神的宫殿是财富和时间的异界,到访的人要么得到珍宝,要么像打开玉匣的人那样,背上再也追不回的岁月。龙神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把水这一生死攸关的资源本身化为神格的存在。所谓镇压风暴,归根到底,是让人守住人与自然之间那道勉强结成的约定。

伝説 滑头鬼
Nurarihyon
妖怪大将滑头鬼
人妖・半人半妖日本各地(冈山备赞滩等・亦称妖怪大将)这个版本展现的,正是现代流行文化中最广为人知的“妖怪大将”滑头鬼的形象。 那个在江户时代《画图百鬼夜行》中只是静静伫立、身份不明的老者,经过昭和至平成年代跨媒体的发展,已蜕变为掌控妖怪界权力平衡的绝对幕后黑手。昭和初期附加给他的“擅自闯入别人家中,不被任何人发觉并如主人般行事”的设定,如今被升华为了“操纵他人认知”、“完全抹除存在感,或反客为主支配全场”等高深的幻术与精神操控“能力”。 在漫画、动画和游戏作品中,他之所以如此“强大”,靠的绝非单纯的腕力或妖力,而是令无数妖怪心悦诚服的领袖气质、深不可测地融入人类社会阴暗面的狡诈,以及存活了数百年之久的深厚智慧。他时而是像《咯咯咯的鬼太郎》中那样令鬼太郎苦战的狡猾宿敌;时而是像《妖怪手表》中那样辅佐阎魔大王的严厉亲信;时而又如《杀戮都市(GANTZ)》中那样,展现出超越人类认知的形态变化(如巨大女体或骷髅等),成为令人绝望的强敌。 无论在何种作品中,他的共同特质始终是那飘忽不定、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本质。在表面上温和老者的伪装下,隐藏着能轻而易举穿梭于人类与妖怪边界的冷酷算计,以及绝不让人察觉其真实意图的神秘魅力。他从虚无中诞生,以人们的想象力为食,最终成长为最为庞大的存在。可以说,他正是现代最强的妖怪之一。

伝説 Majimun(魔物)
majimun
琉球之魔统称・Majimun
灵・亡灵冲绳县・琉球群岛・鹿儿岛县奄美群岛全境“魔物”与“Majimun”——概念的同与异。基本说明中提到了它与古语“蛊物”在词源上的联系,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探讨“Majimun”在发音上虽与日本本土的“魔物”相近,却拥有完全不同概念体系的原因。本土的“魔物”是一个经过佛教和阴阳道洗礼、融入了“魔(Mara)”的抽象概念;而琉球的Majimun则扎根于佛教传入之前的南岛本土信仰,是一个将自然灵、死灵、场所灵、器物灵统合在一起的包罗万象的概念。这反映了琉球相对较少受到中央佛教文化圈影响、从而一直保留其独特宗教文化的历史渊源。 生成逻辑——“魔力的诞生”。日本本土的付丧神遵循着“放置百年的器物会寄宿灵魂”的生成逻辑,而琉球的器物Majimun则采取了一种更为抽象的动力论——“古老的器物会产生魔力”。这与琉球宗教中“Seji(灵力)”的概念是相通的,立足于琉球独有的世界观,即“万物内在的不可见力量在一定条件下会显现出来”。如果按照金城朝永的整理,Majimun可以被理解为“Seji的阴暗面(负面灵力)”。 对“钻胯”的结构论解读。在琉球各地都流传着“如果被动物Majimun钻过胯下就会死”的忌讳,这在结构论上非常有趣。在身体图式中,胯下作为人体“自下而上的通道”,是一个具有特权性质的部位;异界存在从这里穿过,意味着人体的“灵魂流失路径”遭到了侵犯。这虽然与日本本土的“桥、十字路口、边界”等边界灵学并驾齐驱,但琉球强调身体的边界(胯下)这一点却十分独特。在琉球信仰中,Mabui(灵魂)并非固定在身体的某个特定部位,而是可以流动出入的,而“钻胯”则被定位为一种强迫灵魂出入的暴力连接方式。 “Majimun没有固定形态”的认知论特征。综观《怪异·妖怪传承数据库》中收录的案例,Majimun最大的特征在于“没有固定的本来面目”。它们只有在冠以其化身对象(猪、饭勺、婴儿等)的名称时才会被称呼,根本不存在描绘“Majimun本体”的图像。这与日本本土妖怪自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之后确立了“作为个体的具体形象”这一视觉化方向形成了鲜明对比;琉球直到最后都将Majimun作为一种“不可见的魔力”这一抽象概念保留了下来。在妖怪论中,这是一个极其独特的比较对象。 金城朝永·伊波普猷·折口信夫——战前冲绳学的谱系。战前时期,Majimun的研究是在整个冲绳学(Okinawan Studies)的语境下发展起来的。在以伊波普猷的《古琉球》(1911年)为起点的冲绳学浪潮中,折口信夫和柳田国男也多次造访冲绳,将南岛民俗作为与本土民俗进行比较的对象。金城朝永的妖怪论便是在这一学术思潮中写就的,他提供了一个将Majimun不仅视为“冲绳特有的猎奇现象”、而是解读为“琉球灵魂观体系化表现”的视角。战后,谷川健一、多田克己、村上健司等人继承了这一研究,从而形成了现代的琉球妖怪学。 与风狮爷、御岳信仰的体系性。Majimun概念并非孤立发挥作用,而是与琉球整体的宗教文化构成了一个系统。Majimun承担着“魔之力量”的一面,而风狮爷(安置在屋顶、大门、村庄边界的狮子像)、御岳(圣地、斋场)、Yuta(巫女)、Nuru(神女)则承担着“神圣力量”的一面。两者的对称性与相互依存性构成了琉球社会神圣与世俗、清净与不洁、此岸与彼岸的秩序。学习Majimun就直接等同于学习冲绳民俗的整体世界观,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单一的妖怪条目,具有文化人类学层面的深度。 现代的传承——民俗观光与娱乐。在战后以及回归日本后的冲绳,Majimun的传说被旅游资源、童话和漫画所继承。从《冲绳的Majimun们!》(朝里树·肩美,Border Ink)等儿童读物、海洋博公园“冲绳乡土村”的Majimun展示,一直扩展到日本本土兵库县立历史博物馆举办的“历博学院:琉球的妖怪(Majimun)”(2017年)等展览。另一方面,Majimun是与冲绳的生活伦理、边界意识、死生观融为一体的存在;在将其置于观光和娱乐语境中进行消费时,我们应当保持一种理解其文化深层底蕴的态度。

伝説 辘轳首
rokurokubi
飞头蛮・飞头(小泉八云解释版)
人妖・半人半妖全日本 ── 无特定出没地的人里妖怪这是由小泉八云介绍给世界,最浓烈地继承了中国“飞头蛮”谱系的,作为凄惨而凶恶的“飞头(脱落的头部)”的解释版。与江户时代在杂耍棚中备受喜爱的“脖子伸长的怪物”这种滑稽形象完全划清界限,被定位为吞食人类血肉和虫子的恐怖魔物。 在这个版本中的辘轳首,白天伪装成极普通的人类,但到了夜间入睡后,只有头部会从躯体上切离,在空中飞舞袭击猎物。在脖子的根部,隐藏着表示被切断的红线或类似“梵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伤痕。头部飞走期间的躯体是完全无防备的,如果在这期间躯体被移动到其他地方,或是脖子的切面被隐藏起来,返回的头部就无法与肉体重新结合,从而掉落在地上死亡。 其本性极其残忍且执念极深,一旦发现猎物就会呲牙咧嘴地成群袭击。但同时,它也具备作为背负着“深重业障”、在无意识中夜夜头颅脱落的悲惨受害者的侧面。隐藏在人类内部的“兽性”或“无法控制的被压抑的情念”,逃出肉体这个牢笼,作为物理性的暴力显现出来,这是咒术与心理恐惧的体现。

伝説 怨灵
onryō
御灵信仰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以将怨灵奉为御灵、由祟转福为核心的框架。疫病与天灾被视为怨恨的显现, 通过建社立殿、授予神格、常设祭礼来达成和解。祟神兼具畏惧与尊崇的两面, 其荒烈之力经由镇魂礼法可化为共同体的守护。自国家礼仪至村落供养层层实施, 改元、遣勅使、御灵会、放生会皆被制度化。对个体则施以回向、抄经、念佛、加持祈祷, 并以名誉复原与授予神阶舒解其郁结。故事与缘起阐明怨恨之由, 为冤屈、非命、断绝等原因提供社会记忆之场。怨灵之力非无差别, 常依因由示兆, 被信为以梦告、神谕、雷火、疫癘等征象表达意志。镇魂非一劳永逸, 须以年次祭礼与社头整饬持续进行, 并以遗忘将致再发为戒。

伝説 化猫
bakeneko
化猫
动物成精日本各地以江户时期的版本、浮世绘与口头传承中的典型形象加以整理的化猫像。年老的家猫或受虐之猫染上怨灵性而成妖。舔行灯油、两足站立、化成人形潜入宅内等举动被视为前兆。其祟多针对主人或加害者,表现为疾病、怪死、家运衰落。干扰丧葬仪式、戏弄尸体亦是常见套路,亦有由僧侣或祈祷予以镇伏的说法。对猫尾长短的忌惮源自近世俗信,长尾者被畏为得妖力。地域虽有差异,但与猫又的界线常模糊,在不强调分尾的叙事中多以化猫统称。都市娱乐作品使怪猫形象更为精致,并流传与游女意象相连的表述,但其根底仍是对身边猛兽的畏惧与报恩、报复观。

伝説 河童
kappa
河边盘顶·河童
水域妖怪日本各地的河流、池塘与沼泽“河童”其实并不是某一只固定妖怪的名字,而是日本各地对栖身河流池沼的水之精灵的统称。南九州叫它 Garappa,东北叫 Medochi,四国叫 Enko,中部叫 Kawaranbe,近畿叫 Gataro,九州又叫 Hyosube——各地的名字与模样都略有出入,据说总数超过八十种。有的近似猿猴,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成群结队;但它们都共享同一个内核:栖于水边、头顶蓄着一盘水、会把人和马拖下水。河童,可说就是遍布全国的水之精灵这一大家族的共同称呼。 把这众多变种拢到一处的,是民俗学的一个见解。柳田国男与折口信夫认为,河童本是司水之神,随着信仰衰落才沦落成了妖怪。“拖马”传说里,河童总想把马牛拖下水,会不会正是远古向水神献上马牛、祈求丰年的祭仪留下的记忆?石田英一郎在《河童驹引考》(1948)中,把马与水神的这层关联同欧亚各地的神话作了比照。正因它本是司水之神,河童才会一面为田引水、馈人以鱼、传授接骨良方,一面又把人拖进水里、拔走尻子玉。恩泽与作祟两面,本就是这位沦落水神的一体两面。 水神的余韵,也透在四季流转里。西日本一带广泛流传:河童一到秋分前后便上山,化作山童(yamawaro),到春分前后又下到河中,重新做回河童。这与田神春日下山入田、山神秋日归山的往返观念严丝合缝。一族里的各路变种,就这样彼此地脉相连。 这一族甚至有自己的头领。九州的球磨川一带流传着河童大将“九千坊”的故事:他率领九千名眷属从大陆渡海而来,后因触怒加藤清正被逐出此地,迁往筑后川,成了久留米水天宫的眷属。河童并非孤零零的一只怪物,而是被想象成从这条川连到那条川的一整个家族——这一点,在这位“大头领”的传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河童有缘的地方遍布全国。岩手的远野有一处人称“河童渊”的小河,相传河童曾用头盘里的水扑灭大火,立功之后,常坚寺便供奉起一对头顶呈盘状的“河童狛犬”。茨城的牛久沼畔,毕生画河童的画家小川芋钱被唤作“河童的芋钱”;福冈的田主丸更自称“河童一族发祥之地”。东京的合羽桥则流传着一段往事:一位一心治水的商人,夜夜得到隅田川河童的相助。直到今天,各地仍在办河童祭,河童还成了酒的商标、城镇的吉祥物——它始终是日本最受喜爱的水中妖怪。

伝説 鬼
oni
鬼(传承像)
恶鬼巨怪日本全国经典的日本鬼形象:赤红肌肤、头生壮角,腰围虎皮缠布。外貌可怖却心地热诚,笑声豪放回荡群山,最珍视与同伴的羁绊。发怒时令人畏惧,平日却爽朗仗义,像大哥般可靠又爱照顾人。

伝説 荒神
kojin
狂暴之火与边界之神・荒神
神灵・神格清荒神清澄寺(现・兵库县宝冢市,三宝荒神信仰大本山)/中国地方・四国的濑户内海文化圈(现・冈山县・广岛县・山口县・爱媛县等)荒魂思想与日本宗教的二元对立。基本说明中提到了荒神的两大系统,而在彻底解说中,我们将深入探讨“荒魂”思想与日本宗教的二元对立结构。古代神道以“和魂・荒魂”的对照轴来把握神格,认为同一神格兼具温和的救济者一面与粗暴的作祟神一面。和魂是温和地守护人们的一侧,荒魂则是带来作祟与灾祸的一侧,通过仪式适当地平衡两者,被认为是拔除清净的宗教目标。荒神信仰便定位为将这种“独立祭祀荒魂”的选项贯彻到底。通过敬畏并祭祀可怕的神,将其粗暴的力量转化为保护共同体的力量,这具有一种矛盾的结构。这也是可与中国的城隍神、朝鲜的地方神、东南亚的精灵信仰进行比较的、东亚宗教文化普遍结构的一种变体。 夜叉神格与密教接合。三宝荒神吸收了古代印度夜叉 (Yaksha) 神格的形态,混合了佛教、神道、山岳信仰、密教、阴阳道的诸要素,是一个复合性的神格。夜叉在古代印度神话中是守护森林、山岳、财宝的半神半鬼的存在,在接受佛教后被定位为佛法的守护神(毗沙门天等的眷属)。这与日本的灶神、火神信仰结合成为三宝荒神的过程,正是展示古代日本接受佛教活力的绝佳案例。三面六臂的愤怒尊造像、带有火焰的头发、獠牙、以及持有弓箭的造型,是夜叉源流与日本古老的鬼神像融合的结果。 修验者・阴阳师・下级僧侣的宗教经济。三宝荒神信仰在江户时期普及全国的背景,在于修验者、阴阳师、下级僧侣等宗教者集团积极的普及活动。他们是游离于大寺院和神社组织体制之外的在野宗教者,通过向在地共同体提供祈祷、占卜、分发护身符、主持祭典来维持生计。通过宣扬对三宝荒神的皈依、颁发护身符、主办祭礼,构建了支撑出家者经济基础的社会系统。中世、近世日本的宗教史不能仅仅看作是教义变化的历史,而必须作为宗教经济、宗教者的阶层结构、与在地共同体的交涉等具体的社会史来把握,三宝荒神的普及便是其典型案例。 濑户内海文化圈与备中神乐的戏剧文化。冈山县备中地方的备中神乐因源于“招请荒神并在荒神面前舞蹈”的神事,故别名“荒神神乐”,并于1979年2月24日被指定为国家重要无形民俗文化财产。江户末期,国学者西林国桥以《日本书纪》和《古事记》的神话为题材,谱写了“大国主让国”等神话剧(神能),并将其编入神事中,从而形成了现代备中神乐的形态。这是记纪神话与在地荒神信仰在濑户内海文化圈重叠交织的象征性案例,保留了国之神(素戋呜尊、大国主神)、荒神、在地神作为一个整体的神格群登场于神乐舞台的独特戏剧文化。濑户内海自古以来便是与大陆、朝鲜半岛的海上贸易路线,也是真言密教的中心地带,是出云国造系神道、吉备系神道、赞岐系神道等地方神道传统密切交汇的广域文化圈。 地荒神与部落共同体。室外的地荒神与室内的三宝荒神有着不同的发生论。以个别的家庭、同族、小聚落为单位,以屋敷的鬼门、村庄边界、大树下的冢为依附而被祭祀的地荒神,具有守护共同体边界、土地、祖先的性格。密集分布于中国地方山村、濑户内海岛屿的地荒神祭祀,作为在宗教上确认家族、小聚落、村落阶层秩序的装置而发挥作用。每月二十八日、正月、五月、九月的祭礼日,作为确认共同体成员连带感的社会时间,具有超越了单纯宗教仪式的社会意义。 牛马荒神 ── 作为产业神的一面。民俗学上受到关注的荒神第三大系统是牛马荒神(守护牛马的荒神)。它与中国地方、四国山村将牛马作为农耕、运输的主要动力的历史相结合,在牛马小屋贴上荒神护身符、在春秋两季的祭典上祈求牛马健康的习俗被广泛确认。这反映了家畜不仅仅是经济财产,而是作为家庭、共同体的一员被赋予了宗教地位的前近代农村的宗教生活。随着机械化和动力近代化的发展,牛马荒神信仰迅速衰退,但在中国地方、四国的博物馆和乡土资料馆中保存了大量的祭典资料。 21世纪的再评价。在战后日本,民俗学者谷川健一、宫田登、小松和彦等人将荒神信仰重新定位为“日本固有在地神格的代表”,学术上的再评价不断推进。在文学领域,宫部美雪的《荒神》(朝日新闻出版,2014年)将荒神主题化,作为一部将江户时期的在地荒神与现代社会的不安交织在一起的故事被广泛阅读。21世纪的今天,在濑户内海、中国地方、四国各地,荒神祭和神乐作为无形民俗文化财产被传承,是在学术、文学、地域民俗三个层面上继续存在的少数“现役”民间信仰神格。供奉三宝荒神的民居至今依然众多,是体现民俗连续性的珍贵存在。

伝説 山姥
yamanba
山姥(传承像)
山林精怪山岳地带白发老妪的形貌,却因山中生活而锻炼出强韧的体魄。以抚育金太郎的传说闻名,被视为群山之母。她脸上皱纹铭刻的岁月与阅历是一笔无可替代的财富,能为迷惘之人给出准确的指引。外表严肃,内里蕴藏着深沉而温厚的爱。

伝説 生灵
ikiryo
生灵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生灵在传承中兼具两面:一为因怨恨而起的祟害,一为临终前的诀别或礼数性现身。平安时期的物怪观认为,强烈的思念可离体成“影”,显于卧室、牛舆与门前。至中世与近世,梦中所见之景、火球与飞首的目击谈被视为离魂的证据。医方观念中将其归为离魂病、影之病,并留有目睹自身分身的证言。丑时参拜的诅咒法常被并论为生者有意遣念之举,但并非必然同一。地域传承对其名与形态多有异解,亦有记作发出脚步声的人影。总体而言,此类现象被理解为“凝结之思”成形,作为与死灵相对的生者灵性作用而被传述。

伝説 雪女
yuki-onna
雪国之夜的白灵·雪女
自然现象与自然精怪本州日本海一侧与东北北部的豪雪地带作为「白灵」的雪女,传说是暴风雪之夜忽然挡在去路上、不留脚印的白色身影。她还没靠近,空气先冷下来,吐出的气都冻成白雾,接着雪光里浮起一个裙裾很长的女子,影影绰绰。这种「人未到,寒先至」的感觉,正是各地遇见她的故事共有的内核。她只有脸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泛着冷光,你招呼她,她要么不答,要么低声问你的名字。许多说法里的禁忌是这样的:答了她的问话,精气就被吸走;不出声,便能放你一条生路。 小泉八云在《怪谈》里写下的巳之吉与阿雪的故事,把这个白灵形象讲得最为鲜明。雪女在被困的山中小屋里把老樵夫茂作冻死,却只对年轻的巳之吉留下一句话:今夜所见,不许告诉任何人。后来巳之吉娶了路过的女子阿雪,生儿育女,过得和睦,直到某个雪夜,他看着妻子在灯下缝补的白净侧脸,恍惚和当年的雪女重叠,话就说漏了嘴。阿雪道出真身,说只因疼惜孩子才不取他性命,随即化作白雾,从烟囱口消失。一句犯了禁忌的话,便解开了缔结的姻缘。离别的哀伤,和那个眷恋凡人的异界女子,都在这里凝成一点。 在图像上,她通常被画成一身白衣的高个女子,用淡彩晕染,轮廓从不勾得太重,白得几乎和雪分不开。脚下化作朦胧的雾气,不落影子,借此透出一股「非人间」的气息。与其说她是又唱又舞的妖,不如说她是无声而立、无声而逝的静之怪。这,正是作为「白灵」的雪女的本色。

伝説 土蜘蛛
tsuchigumo
赖光退治譚的土蜘蛛
通用分类大和、丰后、肥前等各地自中世纪以降的物语中成形的妖怪形象。源赖光重病之时,床畔出现僧形怪异,被斩后流出白色之血,循血迹追踪至冢或岩屋,发现潜伏其间的巨型蜘蛛。于能乐中其自称“栖于葛城山多年之精”,在绘卷里则以多样变化与幻术迷惑人心。其腹部涌出无数首级与小蜘蛛的异相,被解作魑魅总和的象征。近世的净瑠璃与歌舞伎承此谱系,并与赖光四天王的武勇谈相结合。指称古代在地势力的“土蜘蛛”一词与物语中的妖怪土蜘蛛虽出自异系,然名号沿袭相通。

伝説 猫又
nekomata
古猫变化的双尾・猫又
动物变化日本各地 ── 没有特定发源地,作为老猫变化在全国流传长年饲养在人家的猫随着年龄的增长,其尾巴裂成两岔从而“成精”,获得了口吐人言和操纵妖火的力量。它舍弃了该种族整体中“山中猛兽”的身份,将与人类共享生活空间的“家妖”性质发挥到了极致。 传说这个版本的猫又在深夜会用后腿站立起来,头上顶着手巾在围炉里后阴暗处狂舞。这种奇妙的舞蹈源自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中的描绘,它给原本可怕的化猫传说增添了几分滑稽和充满人情味的娇憨。此外,这种猫又还会巧妙地模仿人的容貌和声音来欺骗家人。特别是它们经常化作老妇人的模样,这也被解释为将多年来操持家务的女主人的权力和背后的压迫感,寄托在了老猫的形象上。 传说中有明确的两面性:如果家主粗暴对待猫,或无理将其杀害,它就会变成执念深重的作祟神,在家里放起怪火(猫又之火),使家族走向衰败。另一方面,受到悉心照料的猫又,则会把其魔性用来“守护家族”。正如佐胁嵩之在《百怪图卷》等画作中描绘的那样,留有猫又化作弹奏三味线的艺妓来拯救恩人于困境,或是用妖火威吓并烧尽企图进入家中的其他恶鬼和病魔(污秽)等善良特性的传说。对它们来说,分岔的尾巴不仅仅是异形的证明,一根象征着“对人类的恩(或怨)”,另一根则像天线一样象征着“作为野兽的魔性”。

伝説 幽灵
Yūrei
鸟山石燕《幽灵》(安永期)
霊・亡霊日本各地以安永五年左右刊行的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所收“幽灵”为基调之像。夜间的墓地里, 垂柳之间现出女子幽灵, 身着白色丧服, 额覆乌帽状额饰, 高举手臂似在招呼。此为足部消失与三角头巾尚未完全定型前的过渡性表现, 更强调如生者般有力的手臂以及柳树、墓碑等场域象征。石燕的图谱整理了当时的奇谈、佛教观与葬俗形象, 深刻影响了幽灵的视觉符号化。此图虽呈现性别与服饰特征, 却不具体指认执念所在, 留白使观者自行联想与其关系。

名妖 绫笼
ayakashi
海上怪异
通用分类以日本西部沿海为中心,各地皆有梳理作为各地海难之因而被称作“绮怪”的海上怪异形象。其姿态多样, 可为怪火、幻影、见女、海蛇等, 共同特点是迷惑船只与阻断航路, 扰乱船员注意, 引诱求水之人。在对马传说中, 怪火可化作山影, 据说鼓起勇气直冲便会烟消云散。长崎称之为海上漂浮的怪火, 山口与佐贺多以船幽灵畏惧之, 房总则留有井中女子之怪的记录。现实中的吸盘鱼因被俗信认为附船致迟缓而与其同名, 此类观念作为对自然现象与航海焦虑的民俗化解释装置而运作。鸟山石燕的图像呈巨海蛇, 将其与古来海上怪念相系。

名妖 貉
mujina
传统传说本·捉弄之貉
通用分类日本各地(东国传承较多)以各地的貉之传说为本的专司迷惑之像。形如犬大小的野兽, 前肢略短, 传说年老则背毛交织成十字纹。擅扰乱人的注意与方向感, 使夜路中把田与河、田埂与水面、草垛与人影相互错认。个别品行不佳者更会把食物与厕所混作他物, 致人蒙羞或遭祸。取人形时多化作小僧、旅人、村妇等不显眼之姿, 也有仅以声音诱人的。各地常与狸或狐的传说混杂, 名为貉而实为“会迷惑之兽”的范畴。较少出现以武艺或咒法击退的结局, 更常见的是一旦看破其真相便即散去, 此后不再近前。谚语“同穴之貉”比喻同类, 被解为对共用巢穴的观察与化惑传说的联想相叠。传承于东国尤丰, 江户时期绘画亦以“貉”为题描绘之。

名妖 独目小僧
Hitotsume Kozō
传统像(独眼小僧)
山野の怪日本各地(江户、会津、丹波、备前等)以江户时期绘卷《百怪图卷》《化物尽》中的“目一つ坊”为底本加以整理。形似剃发小僧的童子,在宅邸的榻榻米间、桥上、坡道与路口等处倏然现身,观察人的反应,满意后便消失。宗教背景常被联想到比叡山的一眼一足法师,但不宜直接同一视之。与饮食相关有厌豆的俗信,后世亦有手持豆腐的图像,然多无加害人畜之意。其现身受季节与天气影响,部分地域称晚秋雨夜独眼微泛光。其名在奥州作“一つまなぐ”,各地称“独眼小僧”“目一つ坊”等。

名妖 丑时参拜
Ushi no Koku Mairi
传统仪礼像
幽魂亡灵京都府(贵船信仰)及各地神社周边以江户时期成形的作法为核心,重构丑时参拜的典型形象。身着白装束,披乱长发,倒戴铁环(三脚火钩)点三支蜡烛,胸前悬镜,脚踏独齿木屐以消声,夜赴社前。以御神木为依托,将写入对方姓名的人偶钉附其上,夜夜以五寸钉敲打。时刻以丑三更为准,传说七夜可满愿。若被人看见则功效尽失,故自出门起即缄口,并谨慎不留足迹与痕迹。绘画图像中常有黑牛随行的场景,附会传说称最终之夜若能跨越其身则成,若畏惧退避则败。稻草人偶的普及见于近世,其源头可追至上古的人偶代刺与阴阳道的形代祈祷。民俗叙事多不断言诅咒真实存在,而强调一旦破禁或露见即告无效的结构。

名妖 疫病神
yakubyōgami
行疫神
神灵神祇日本各地(以京畿、畿内记录较多)在宫廷礼仪与民间信仰中皆被意识到的疫病神之古层形象。平日不可见,于季节更替与花落时势力增强,被认为从村落的边界、岔路与河岸进入,以家宅之不净与懈怠为契机传播疾病。绘画史料常描绘鬼形异相成群而行;传说中亦化作旅翁或老太立于门前,厌恶施舍与应对礼法的紊乱。对策在于举行边境祭、祓禊、供馔、张贴护符、送人偶等共同仪式,并于特定日设粥与供品以驱离。其形貌与名号不固定,随土地礼法与岁时行事而现,地域差异显著,但皆与“整肃门境、祓除污秽”的实践相连相传。

名妖 火车
kasha
猫型火车(近世说话系)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约在17世纪末定型的猫又融合型传说。年老之猫伴随雷雨与暗云出现,抓住葬队或守灵之隙,自棺中夺走遗体。自鸟山石燕图像流布后,以猫形为主流。各地流变包括分叉之尾、率领火球、借黑云遁形等。目标并不限于恶人,范围广泛。民间防除法有通宵看守、将刀或剃刀置于棺上、持念珠与诵经、以扰乱葬仪破其势等土俗实践。

名妖 甘酒婆
amazake-baba
传承本位
人妖精怪日本东北地方、关东地方甘酒婆被视为预示流行疾疫来临的访客。她在子夜叩门询问是否有甘酒,这一举止本身就是对禁忌的试探,回应则被理解为招致灾祸的媒介。人们在门口悬挂杉叶、南天竹、辣椒等具防疫象征的物品,并避免回应呼唤。江户各地曾有参拜止咳老妇像的风俗,祈愿与民间信仰由此相连。传承与疱瘡流行的记忆重叠,有将其视为疱瘡神异相的看法,亦有将寒夜行商妇形象纳入而形成地域差异。此妖怪的形象伴随“答之则病”的禁忌结构与门口结界仪式传播,被定位为感知疫病气息的预兆故事。

名妖 逆柱
Sakabashira
传统怪异谈版 逆柱
居家器物日本各地与大工、宫大工尊重木材“根张”之作法相反,若将柱子倒置安立,被认为会给宅邸带来种种不顺,这是近世以后形成的怪异观。半夜屋响、梁木吱呀、莫名低语等预兆若接连出现,常被解作“逆柱作祟”,人们会尝试重新正置柱子或行祈祷。水木茂曾介绍为自倒置之柱生出叶之妖,或柱本身化妖,然在古记载中多以声响、不运与不祥征兆为主。以逆向意匠为护符的做法(如阳明门)属建筑仪礼的“作留缺”思想,应与作为怪异的逆柱区分。其为植根建筑民俗的禁忌象征,散见于地方大工口传、寺社记录与随笔。

名妖 见越入道
Mikoshi Nyūdō
见越入道(江户怪谈记载型)
恶鬼巨怪各地(主要在关东、东海、信州、中国地方等)此型见于江户时期的随笔与怪谈:夜路上巨大的入道拦路而立, 令抬头仰视者胆寒。部分地域附会为带来热病或横死的疫神观, 忌被其跨越。其真身不明, 有时被视作变化之兽或器物成怪的借形。驱散之法在于不被恐惧吞没, 以点名识破之语、从上向下的俯视礼法、量其身长的手势等稳住气势。

名妖 山彦(山回声)
yamabiko
传统像(木灵·山神眷属解)
自然現象・自然霊日本各地(山地、峡谷)山彦是山中回声现象的人格化,被解作木灵或山神的眷属。以同样词语叠声回应呼喊,被视为在山域边界处的应答标记,也因此劝诫人们切勿无端呼喊以免扰乱山之气。近世图像多绘为似犬或猿的小兽,《百怪图卷》《画图百鬼夜行》之像被认为受《和汉三才图会》所载玃(山猴)及居木中的彭侯形象影响。各地亦有鸟声(呼子鸟)或会回响的巨岩(山彦岩)作为媒介的传说,现象、灵体与怪物形象层叠并存,是其显著特征。

名妖 产女
ubume
产女(传统形象)
幽魂亡灵各地(主要在东北、关东、九州)指因产褥而亡的女子因未了之愿,在夜路、岔路与河畔显形的形象。近世笔记与图绘多写其腰以下染血,怀抱婴儿向路人请求代为看护。应者有多种结局:有的发现怀中不过是石头或地藏像,有的则获得神力或财福为报,也有遭婴儿啮咬而受灾的故事。地域差颇著:福岛称“オボ”,以布片转移其注意可解;九州称“ウグメ”,天明时真形自现。江户知识人曾与中国记载的夜行鸟状怪相对照,论其由产死者之气化为妖。寺社缘起中常记载抱持者以念佛或称题目超度,从而与子安、安产信仰相系。产女既令人畏惧,亦被视为执念于子之爱的灵性象征。

名妖 小豆洗
Azuki-arai
谷川的洗小豆者
幽魂亡灵各地(多见于关东、中部、近畿的山间与谷地)以谷川与水渠的水声为掩护, 夜半反复洗小豆的传统像。常以声引人, 借窥探之心加以试炼。依据近世记载, 它善于计数, 能立断器量分寸与豆粒多寡。虽少致害, 却被视为督促人守护水边禁忌的存在。

名妖 人魂
hitodama
人魂(传统传说版)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基于对人魂的传统理解之记述。它是回应人之临终时刻或强烈情念而现的灵火,据说会飞至家族或有缘之人处。多在低于人肩的高度漂浮,拖着微弱尾迹。似随风而动,又像朝着目的地前行。颜色多为青白,亦因地域而异,橙与赤的记载也不少。多见于寺社境内、墓地、古道、田埂、池畔等接近人往来与界限之地。近世随笔、地志与近代民俗采集中可见“临终前的问候之火”“离别之火”等称谓,并与易混的鬼火、狐火区分其来由。虽有科学解释尝试,但在传承中一直被视为灵魂往返的征兆。

名妖 青鹭火
Aosagibi
传统传说准据
动物成精各地(以江户、大和、佐渡等传承为主)青鹭火被讲作夜行鹭类如五位鹭在夜空或水面上呈现青白光的现象。江户时期已见于鸟山石燕画作与诸多随笔。人们畏惧古柳与老梅、河口与海湾、寺社境内等“气聚之处”留有怪火, 曾有射落后现出只是鹭鸟的记载。关于月光与水面的反射、湿羽的光泽、胸前白羽的反光, 乃至水边微生物附着的解释, 自近世已被提及, 人们在自然现象与妖怪谈之间往返理解。亦流传老成的夜鹭随季节带淡光、化作火球、从口吐火等说法, 使怪火谈、妖鸟谈、龙灯谈彼此交错。虽属惊异之谈, 然结尾多指射落后只是鸟, 其“易误认之怪”的性质尤强。

名妖 千疋狼
Senbiki Ōkami
千疋狼
动物成精日本各地(四国、出云、越后等)传统中的千疋狼并非单只之怪, 而是受统率的狼群之恐怖。故事常起于夜行的山岭隘口, 逃生者爬上树避难。狼群以跳跃与协同“垒肩”攀升, 仍不及则呼来头领或外部异类, 如老猫、鬼女、锻冶嬶等。被召之物常与家内异形(伪作家人者)相关, 并在翌日以血痕、器物遗失、伤痕或供养塔的形态与现实相连。狼之行状虽被夸饰, 却合于其夜行与群行之性; 祈词、刀刃与拂晓常成转机。因地而异, 头领或为白毛大狼、老猫、鬼女等, 名称有“锻冶嬶”“小池婆”“弥三郎婆”之别, 然“树上逃避”与“呼来助力”的结构相同。民俗上此类传说指向潜伏于边界(隘口、拂晓前)之灾与家内异形的勾连, 并常伴随供养塔与地名传承。

名妖 船幽灵
funayūrei
坛之浦的提子乞求
水域精怪日本各地(沿海与群岛地区)在坛之浦合战中沉没的平家一门怨魂,于西海潮目与雾夜靠近船舷,甲胄滴水,低哑却不失武家礼数地乞求“给我提子”。其面色惨白,双眼被盐灼得通红,行止仍守军阵之律,在海上也结列而来,先导开口,随即众手攀附船板。若递出的舀子有底,他们便将海水汲入船中,使舟无声加重而下沉。自古渡此海者守一法:将碗或舀子的底先行打穿,再系于舷边供奉。幽灵若接过,水便不留舟中而尽数落下,唯有怨气随潮消散。若僧人修法会超度,阵笠之影融入潮雾,甲胄之链化作涛声。他们并非不分青红皂白沉人于海,而是以自身覆没为示警,趋向不知礼法或轻慢大海之人。盂兰盆十六、彼岸与合战忌日尤甚,海面寂静如止,篝火般的怪火排于水上,如映旧日船列。灰、年糕、香花、丸团等供物可缓其执念,投于船首,便有似白拍子衣袖的一折回波推舟而去。若直视亦可退散,非眼力所致,乃因生者真正凝视亡者,滞气得以解开。山冈元隣所述之“气之凝滞”,其如煤之怨附潮而成形即其本相;风转、经声起、供物沉,散解之气随海而灭。是故此版船幽灵非唯恐怖,亦可因弔祭而安息。其列中或混有幼子,彼时更为细声,不言“水”,仅以指尖勾舷。若闻甲胄铃声微颤,当整舵斜取早鲭之瀬,念佛随风放去。漂于西海之暗的战死之气,唯于礼法与慈悲之前让路。

名妖 大入道
Ōnyūdō
传统传说整理版·大入道
恶鬼巨怪各地(东北、关东、四国等)大入道的要点在于“巨大化”与“瞪视”。形貌从梳入道髻的僧形到轮廓朦胧的影子人不等,常现于夜路、寺社境内、山口与湖畔等边界之地。它会诱使人抬头相视,目光一接即拔高显威。其正体众说纷纭:或为动物成精,或为古石塔、巨岩之灵,亦或不明来历的怪异。作祟时有被其一瞪而踣倒、事后发热的讲述,同时也有如阿波所载会助人劳作、近乎守护者的一面。应对之法多循传统散怪之术:不畏不避、直视不移,用箭或念珠破其势,或查清化形本相而驱退。史料中常与“大坊主”“大入道”等名混用,应依各地传承细分理解。

名妖 天邪鬼
Amanojaku
民话并记
恶鬼巨怪各地(古传承被认为与大和、出云系神话相关)天邪鬼被理解为佛教图像中被踩踏的恶鬼与民间喜好学舌、唱反调的小鬼形象交叠而成。寺社中四天王像、执金刚神像脚下常置小鬼, 象征压制烦恼与邪心。在故事叙事里, 它擅读人心, 违拗请求, 反着命令行事以致混乱, 已成定型角色。另一方面, 山野传说将其描述为大力者, 未完的叠石、桥墩遗迹、山顶巨石常被归为其失败事。将回声解释为天邪鬼之声, 是对自然现象的拟人化, 各地名称与木魅、山彦互有交错。童话如《瓜子公主》中, 它常被置为趁人松懈与贪念而入的试金石式反派, 承担教化功能。总体而言, 天邪鬼作为映照人心隙缝与逆意的存在, 跨越造像法、民间昔话与方言传承而延续。

名妖 濡女
Nureonna
濡女(传承遵从版)
水の怪各地(以日本海一侧与山阴地区为主)多在海滨与河岸现身,常被目击为湿发披散的女子。因地而异,有的传说会强迫行人抱其怀中婴儿以夺其双足,也有作为令人生畏的水怪,被描绘得似蛇身或具长尾。江户时期的妖怪画多绘作蛇体女子,但故事资料的实证较少。在石见被视作与牛鬼相关的水妖,民间对策为切勿徒手去抱。与近缘的磯女常被混称,名称与性状随地域而有差异。

名妖 木灵
こだま
呼应老树·木灵
山野之怪青岛・冲绳山原・各地山林(木灵的诸相)具有古老树神观念背景的木灵形象。人们认为它栖居在老树中,以声音和气息为媒介作出回应。它没有固定的实体,始终不显露身形,同时又肩负着告诫人们莫要打破山林规矩的职责。基于民间对回声现象的诠释,着重体现了它与樵夫、朝圣者的规矩礼节息息相关的一面。遵照传统,避免对其进行过度的人格化或附会具体的奇闻轶事。

名妖 狒狒妖
hihi
狒々(传统传说)
动物成精各地(山间)基于江户时期图像与民俗记录的狒々形象。据说栖于山地, 老猿化形后体型巨大、力大无穷。常在人前放声大笑, 上唇上翘过长以致遮目, 因此露出破绽。各地流传有拐走女子、与樵夫格斗、鼓动风云把人抛掷的故事。博物书如《和汉三才图会》记载其黑色体毛、体格魁梧、能通人语等闻说, 但具体出没地与实物性不详。名称被认为源自其笑声, 有时与山童、猿神混称, 然而多被区分为猿形的山怪。

名妖 箒神
Houkigami
民俗信仰版・箒神
神灵神祇日本各地此像以民间家内信仰为核心, 以箒为依托, 主管宅内清净与产育安宁。扫除被视作整饬边界与将厄秽送出的祓法, 同时, 将散落之物归拢亦象征召回魂与福。逢新年、迁居、产育等节点常新置箒, 旧箒以感恩之礼妥善送别。忌对箒无礼, 如跨踏、践踩、倒置弃放皆为不祥。然倒置之箒亦可作有意的符法, 用以温和送客。图像上鸟山石燕《百器徒然袋》中有其付丧神形象, 然在民俗语境中, 本为宿于器具之神格与家神, 兼具实用器物与信仰对象双重性。各地有所差异, 然其本义在于司清净与护宅之界, 为在地守护神。

稀少 摸摸具和
Momongā
ももんがあ(版本图像准拠)
通用分类日本民间传说以版本中可见的图像为依据所作之像。它从二楼的出入口或纸拉门旁探出巨大的圆眼与裂开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以张势;或化作一团白色的肉块,配以短小四肢,伏地蠕动。其名带有呼唤般的回响,被描绘为在夜里驱退来客的怪物。不具专属名号或谱系,重在展示具有观赏性的怪相。

稀少 隐里
Kakurezato
石燕图会版 隐里
山野の怪日本民间传说以鸟山石燕《今昔百鬼拾遗》的“隐れ里”为据。画面右下的老鼠与小判令人想起地底之鼠运来福财的传说(即“鼠净土”故事),暗示村落与冥界、地下世界的连结。暖帘题“嘉暮里(かくれざと)”,表现其为日常延长线上骤然开启的结界。隐里并非某个个体妖怪,而像边界自身具意志般运作,反复引发迷路、时差、赐福、显现与消失。进入者的言行与贪欲不同,结果在殷勤款待与财物变质(化木叶)之间摇摆,此特点与山中异界谈及他界观互相呼应。

稀少 青坊主
Aobōzu
传统图像·诸国传的青坊主
通用分类各地(和歌山、福岛、岐阜、广岛、静冈、长野、冈山、山口、香川等)以江户绘卷与各地采访资料中的形象为基调的青坊主形象。外观多为带青色的僧人形象,或被描绘为独眼法师。实质被讲为动物化形、山神权现,或来历不明的怪异。兼具劝诫儿童夜间外出之民俗功能,也承载山野、空宅的怪谈与禁忌提示的口传。在各地没有固定的固有名与起源,其出现条件与言行随地域而异。石燕之图缺少说明,故诸本并列“独眼坊”或寓意未成之僧的说法,然皆非定论。依近代以前的口传,具体形象以“青色法师”“大坊主”“小坊主”等多名并存。

稀少 足长手长
ashinaga-tenaga
和汉图会系·长脚长臂像
人妖精怪不详(古代传闻的异国)本像以《三才图会》与《和汉三才图会》的记述为基础,核心描绘长脚人与长臂人结对行动的形象。长脚人深入浅海,跨越浪间礁石以获取稳定;长臂人以长臂探入水下,捞取鱼贝并操纵网与笼。二者皆被记为异国之民,不系特定地名或氏族。尺寸多记为脚三丈、臂二丈,然史料有异,体格并不统一。在日本被用于宫中障子画题、戏画与草双纸,常以荒海为背景,定型为二者协作的构图。宗教叙事中亦配入龙宫传说,作为海神眷属展现有序之劳作。其民俗功能象征“异界劳力”“远近伸张”,被消费为海上安全、丰渔的图像。关于单独“长脚”作为天气变换前兆出没的记述,乃借同系名称之别传,应与本像所述并行之“长臂”形象区分。

珍しい 唐伞小僧
karakasa kozō
在夜路跳跃的旧伞·唐伞小僧
住宅与器物日本各地 ── 旧伞的付丧神,没有特定的发源地这是江户时代以后的草双纸(带插图的娱乐书籍)和舞台艺术中被典型化的单眼、单脚的纸伞怪物的诠释版本。在这个版本中,唐伞小僧不是那种夺人性命的可怕怨灵,而是潜伏在暗处吓唬路人,并乐于观察他们反应的滑稽且喜欢恶作剧的性格。 虽然它的图像学根源可以追溯到室町时期的《百鬼夜行绘卷》,但现在广为人知的“伞柄变成了一只脚,从伞面伸出一只眼和长舌头的样子”,是江户后期“妖怪纸牌”、杂耍小屋以及歌舞伎机关道具反复生产的产物。它与辘轳首、三眼小僧等视觉冲击力强的妖怪并列,因为图案的趣味性而成为面向儿童的“玩具绘”中的经典明星。 它会出现在夜晚的小巷或屋檐下,伴随着扑棱扑棱的伞骨作响声单脚跳跃,并引发用长舌头舔舐人脸等视觉和拟声上的怪事,但没有实质性的危害。由于没有地区固有的传说,它的出没地点和活动内容可以根据不同媒介自由改编,这反而使其更容易适应近代的电影和动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江户的町人文化将旧器物拥有灵魂的“付丧神”最初的恐惧感完全转化为“角色(玩具)”,并升华至娱乐领域的终极形态。

珍しい 逢魔时
ōmagatoki
逢魔时(传统叙述)
人妖精怪日本各地逢魔时并无具体形体,被理解为薄暮对景物与人心的影响。家家闭门、呼回幼儿、避免在外行走等生活规范由此相连。鸟山石燕描绘黄昏聚集的百魅,人们据此将这一时刻本身视作唤起妖异的“场”。民俗记载认为黄昏时难以分辨面貌会激起恐惧,于是将迷路、水边事故、山里遇险等说成“遇魔”,以作警示。各地方言共享此意义范围,却未必直指怪异,常也泛指暮色。因此,逢魔时并非“战斗型妖怪”,而是栖于时间分界处的灾厄观,是与日常时间感相连的提醒之语。

珍しい 隐身座头
Kakurezatō
传承准据
山林精怪奥羽与关东一带(北海道、秋田、关东)将“隐れ座头”整理为隐于东北与关东山间与岩穴的座头怪。夜半会发出踏唐臼、踏米臼般的捣击连声,主人不现身,传说会“借走”家中器具而去,也常有悄悄探看却发现声从邻家传来的说法。部分地域认为其会拐孩,亦有地方视之为赐福之神格,向诚实者赠予年糕或宝物使其致富。近世以来,隐匿聚落观念与对座头的神秘视合流,被认作“看不见的民”(洞窟居民)。民间亦留存把声响比作昆虫振翅的近代理解,但作为怪异的承担者,则多以座头之姿的灵性存在相传。

珍しい 饿鬼附身
Gakitsuki
传统版·山口的饿鬼附体
恶鬼巨怪各地(神奈川县、和歌山县、高知县、新潟县等)在山口与山路间遭遇的典型“饿鬼附体”形象。一般被理解为源自战乱与路死者的饿殍之灵。旅人常随身带少量食物, 在翻越前先向山口献供以避祸。发作多为突然, 主诉为剧烈饥饿、四肢乏力、脚步难以前行, 常在阴凉或通风处动弹不得。处置简便, 只需含一粒米、咸味饭团碎、干鱼边角等, 即可缓解附体。预防则以分出便当一口祭山神或路死之灵, 或向路旁地藏献供为佳。忌骤食厚重之物, 宜以稀粥或杂炊缓腹。海边称“磯饿鬼”, 盆地与农村称“饥饿神”, 四国称“ジキトリ”等, 名称各异, 然症状与对策大致相同, 并与当地的亡灵供养与路旁祭祀密切相连。

珍しい 鬼女
kijo
传承标准型·鬼女
恶鬼巨怪各地(主要在东北、信浓、近江、伊势一带)整理自各地传说中常见的鬼女典型,被视为人世情念极致而转为鬼性的因果体现。外貌可在美女与老妪之间变化。多于夜间在山野与路口引诱行人,邀至宿舍或草庵后显露真形。常以佛法或加持祈祷使之退散或超度,既为恐怖故事亦具教化功能。各地对嗜食人肉、觊觎婴儿、吸血等描写强弱不一,但皆被理解为破禁、疑心与妄执之果。在能乐、说经、缘起绘卷等中被图像化,长角獠牙、倒竖乱发的鬼形与人貌之间的反差成为关键看点。

珍しい 伪汽车
nisekisha
伪火车(传统型)
通用分类日本各地(主要为铁路沿线)关于伪火车的传说多见于蒸汽机车初入乡间之时,人们以兽类化形与学声的观念来理解这类陌生的声光。各地故事几乎同型:夜里前方传来汽笛与车轮声,甚至能见到灯火与车影,临到撞上之际却骤然消散。其后常发现狸或貉的尸体,遂被供养。民俗学上,此类叙事延续了将“莫名其妙之声”归于兽类所为的思路,如同小豆洗、撒沙子一般。流言不仅口耳相传,也借报纸广泛传播,因而呈现出分布与内容的高度一致。即使联系到具体地名或寺社,核心仍在于三点:声音与幻象的吻合、以及作为实体证据的兽类遗骸。近代交通网扩张后其传说式微,却作为沿线怪谈被记录下来。

珍しい 空狐
くうこ(kūko)
仅次于天狐的上位之狐·空狐
动物成精日本各地(仅次于天狐的上位妖狐)这一版本,我们再细看一层:空狐到底是「哪一种存在」。江户时代的狐之位阶里,只有最低的野狐才拥有看得见的血肉之躯,从气狐往上,便渐渐成了没有实形的灵性存在。空狐位居高阶,仅次于天狐,所以寻常野兽那副模样对它早已没什么意义,它更多是以一缕气息、一种作用显现出来。这和野狐当着人面现形、施法戏弄的做派,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位阶越高的狐,与其说害人,不如说更近于守护和指引。它和被奉为稻荷神使的白狐一脉相承,在信仰的世界里,空狐与天狐被敬作侍奉神明的聪慧之狐。空狐之所以极少闹出具体事端,并非法力不足,而是因为它早就越过了那个会因得意忘形而去捉弄人的阶段。 话虽如此,既然身负强大灵力,轻慢它便可能招来灾祸。对心怀敬畏者它平和宽厚,唯独在自负之人面前才显露一丝法力——空狐一向被讲述成一只深谙与人相处分寸、老成持重的灵狐。

珍しい 黑坊主
Kurobōzu
黑坊主(传统诸传承)
通用分类不详(江户·东京、纪伊国熊野、加贺国能美郡等地传承)“黑坊主”在各地是指代不同外貌的总称。于江户东京被记为夜入寝所之怪, 靠近女子口鼻吸其睡息, 留下腥气即去, 目击多朦胧, 有时被归为无脸怪一类。于纪伊熊野在山中相遇会骤然增高, 越被追逐越巨大, 旋即高速遁走。于加贺长田川一带仅以黑色轮廓之团现身, 被杖击则逃入水中, 当地亦有解作水獭所为之说。另在各地,“黑坊主”常被用作大入道、海坊主等的替称, 共享“黑色、似法师、身形可伸、近水”之一二特征。各型多不长期定居, 出没一段时间后往往便告寂止。

珍しい 鲑鱼大助
Sake no Ōsuke
传承谭·鲑之大助
水域精怪东北地方・信浓川流域(新潟县)及日本东部各地“鲑之大助”被称为“河之王”,常以指示洄游季的禁忌与岁时而闻。于特定日子(如霜月十五日、师走二十日),大助与小助会高声宣告,凡直接听见其声者据说三日后必亡。故河岸聚落将此日定为停渔日,敲钲、高歌、捣年糕以塞耳避祸。信浓川流域传说中,有权势者违禁,被化作老妪之姿的水之权威叱告,随即于鲑群上溯之际暴毙,寓示对自然的畏惧与礼则的遵守。老妪或为拟人化的河灵,或为大助化身,真实面目未明。名称在典籍中作“鲑之大介”“鲑之大助”不一,妻名为小助(小介)。自近世以来散见于采风记与民话集,越具体地名而成形于日本东部的鲑文化圈。异说不多,核心始终围绕“声、期日、禁忌、死亡之报”。

珍しい 女天狗
onnatengu
传承整理版·女天狗
山林精怪各地的灵山与溪谷女天狗是文献与口耳相传中零星出现的一系天狗形象。其装束多为小袖、薄衣、绯袴等女性服饰,因背生双翼与非常之力而被识为天狗。《源平盛衰记》所述“尼天狗”以宗教堕落为因的变生为核心,与法师天狗相对照,呈现女性形象。江户期的山中异境叙事中,因女人禁入观念强烈,多述女天狗不在;但关于川天狗则偶见有夫妻或具女性容貌的传承。将其谱系追溯至天逆毎姬的说法,见于近世博物学系书志,然未越出信仰与物语的阐释。地域差异显著,形象并不一,通常被理解为共享天狗一般的威能、幻术与飞行等属性。若避开创作性夸饰,可将女天狗把握为“天狗世界中的女性投影”,具体姓名与谱系多不详。

珍しい 生邪魔
Ichijama
生邪魔(传承素描)
幽魂亡灵冲绳县源自冲绳各地的生灵观念一支。恨意或羡望高涨时,人的灵体可在保持原貌的情况下离体,被视为会令对方罹患病痛与失调。传说中有通过赠与物实现附身、借由咒人偶(生邪魔佛)附着,乃至仅凭念头施加附体等多种形式。其祟不止及于人,也会影响家畜与田地。共同体曾以尤塔的祈祷、以秽污进行防制、通过恶言激怒以逼退等方式应对。相传此系谱或由女系相传,史料中可见因此被避婚的记录。近世亦屡见围绕其行使嫌疑而发生的诉讼与惩处。

珍しい 赤足
Akaashi
赤足
通用分类日本各地(香川县盐飽诸岛、福冈县、陆奥国八户等)基于各地记载中对赤足的描述:在会显形的地域,只有一双赤红的脚会自路旁伸出,令行人受惊、步伐紊乱;在不显形的地域,则有如干棉或蛛网般的触感缠绕小腿,使步幅变小、疲劳加重。其害并非致命,但被畏惧为导致摔倒或迷路的缘由。与赤手儿的对应关系仅见于资料指摘,尚难断为同一。多在岔路、山道、草丛边等人迹稀少处遇见,传说多见于黄昏至夜半。部分地域流传务实的应对:深呼吸整步伐,坐下重新系紧草履带,拂去路旁杂草;然细节因地而异,多不详。

珍しい 提灯火
chōchinbi
提灯火(各地怪火传承型)
自然精灵日本各地(以四国、大和、近江的传说最为著名)各地传说中如提灯大小的鬼火之总称。部分地区与狐火、狸火混称,名义源于“妖物提灯而行”的理解。多在雨夜、河堤、墓地出没,悬于一定高度漂行。靠近则熄灭、击打会分散、成群游行等见闻因时代与地域而异。民俗学上常被视作怪死与祟祸的预兆、路旁禁忌的指示,成为劝诫人们切勿追逐或乱打的故事核心。近世随笔与怪谈多有记载,亦有固有名(如小右卫门火)留存在地记忆。自然自燃说与动物作祟说并存,真相未定。

珍しい 天狗砾
tengutsubute
传承准据版
自然現象・自然霊各地(主要有加贺、江户等记载)天狗砾被记作形体未定的怪异,其因由或归于天狗,或指为狐魅与神意的显现,解释多元。其征兆包括:投掷者不见却有碎石自四面飞至,触感与声响确凿却寻不见石,难留痕迹,并常在固定时刻反复出现。自加贺、金泽、江户等城镇到神社寺院周边皆有记录,亦有因看客增多或官员巡查而渐趋平息的例。道德语境中,它被视为警惕行为失范、或不祥导致歉收与疾病的先兆;古记亦常与雷联系,谓为天神所坠之石。民俗学上,则指出其与投石神事、强诉、印地之观念相关,被理解为超自然意志的表达。

珍しい 马附身
Umatsuki
传统传说版
幽魂亡灵日本各地(参州三河、远江、阿波、武藏等)此为近世笔记与轶事中常见的“被马之怨灵附体”之总称。其背后包含对不杀生与饲养伦理的劝诫,虐待、过劳致死与粗暴处置常为诱因。症状包括嘶鸣、四肢不自主运动、索求污浊之水、自我咬伤、自述马之视觉体验、代为倾诉对加害者的怨言等。附体主体或被视为某一特定亡马之灵,或被概括为畜生道之报应。对治方式记有加持祈祷、追善供养、整修墓所与供奉等,效验因事例而异。分布可见于三河、远江、阿波、武藏、播磨等地,涉及马夫、武家与农民等群体。虽不乏带创作色彩的奇谈,但整体上发挥了劝导动物供养与伦理的教化作用。

珍しい 贫乏神
binbōgami
传统
居家器物日本各地贫穷神源自中世纪对“贫困”的拟人化,自室町时期起被明确称呼。其形多为手持涩团扇的瘦老者,被认为居于壁橱或客厅角落。驱逐并不容易,比起强迫更重视以“送走”的礼法。《沙石集》载有在月末之夜以树枝引至门外的例,《谭海》记有以烤饭与烤味噌置于折敷上由后门漂入河中的法,《日本永代藏》则写七草之夜郑重祭祀,使其受礼而转为带来福分。新潟大年夜与围炉相关的俗信、爱媛禁忌扰乱火势等,皆将其与火与家内秩序相连。味噌被说成其所好,既可为诱因亦可为禁忌,围绕烤味噌的作法各地皆存。虽为祟神,但若家中勤劳、清洁、俭约皆成,则其难以久留;在民间信仰中常与福神对举,被当作家运的指针。

珍しい 枕翻
makuragaeshi
传统型·寺社怪异关联
居家器物日本各地以“枕头牵系灵魂出入与边界”的古老观念为根基的枕返类型。多在特定的座敷、柱边、佛间等神圣与俗世的交界显现,睡者熟睡时会将头向佛像或本尊重新调整,或仅把枕头翻转以示秩序倒置。自江户时期起常见于随笔与绘卷,往往与寺院七不可思议、挂轴怪谈相连。在部分地域被视为座敷童子的戏耍,或是该宅亡者的现身,也有托为动物化形的解释。其可怖程度随时代而变,昔时被当作致命祟祸的前兆,近代以后多被视为寝室怪异中的较轻恶作剧。

珍しい 龙女
ryūjo
水际龙女
水域精怪日本民间传说提炼自在水域边现身的龙女传说的民俗类型。多以人形现身与行旅或渔者交谈, 索求供物或誓约; 约定得守, 则能驱退水患、招引鱼群; 若被违背, 便以浑流与暴风示戒。与神佛并无对立, 常在祈雨场合被当作龙神奉祀。可在人与龙形间切换, 鳞片、湿润衣物的触感等被视为其本相的征兆。

珍しい 颓马
taiba
颓马(传统记录版)
天象灾异本州各地、四国颓马被记为伴随风与沙尘骤然出现的怪异。多发于四月至七月,尤以五月至六月为甚,晴阴交替之日需格外留意。各地传说所受害马的毛色与性别不同:美浓多为白马,远州多为栗毛与鹿毛,亦有说法称老妇与母马可免。见闻称其来时马鬃根根倒竖,泛起赤光,马一旦仆地风便随之止息。尾张与美浓的“ギバ”被视为颓马的人格化,化作小女孩自空中缠住目标之马,含笑即逝,被缠之马会向右旋转数圈后毙命。民间对策包括以布覆马颈、加挂驱虻腹带与铃铛;若骤变临身,则刺破马耳少量放血、在尾骨中央施针、以刀向前方斩开并念诵光明真言。寺社亦兴起镇护马病之信仰,奉马神之护符与腹挂作颓马避祸之具。

一般 狸
Tanuki
比七化更上一层:狸的八变化
动物变化日本全国(与狐狸并列为动物变化的两大代表,化狸传说集中在西日本)“狐七化狸八化”说的是什么。“狐七化狸八化”是日本常见谚语,意思是狐狸会七变,狸会八变,比狐狸多一重。还有“狐七、狸八、川獭九、猫十”的说法,把野兽变化力排成阶梯。《今昔物语集》卷二十七第二十二话里,老狸化成恶鬼,也说明“活得越久,越会变化”的民俗想象。金长、团三郎、太三郎、芝右卫门、隐神刑部这些有名字的老狸,后来甚至被供奉为大明神。 八叠敷的阴囊和江户笑料。狸金玉并不是生物学事实,而是江户城市文化的夸张幽默。金箔工匠用貉皮包住少量黄金,反复捶打到很大,于是生出“狸的金玉能延展到八叠榻榻米”的说法。歌川国芳把它画成伞、网、房间、三味线、相扑场,月冈芳年则在《新形三十六怪撰》中转向茂林寺茶釜的灵异气氛。一个是市井戏画,一个是寺院怪谈,共同奠定了近世到明治的狸视觉传统。 三名狸和三大狸传说。这两组名字很容易混。日本三名狸是团三郎、太三郎、芝右卫门,是把地方狸首领并列起来;三大狸传说则是隐神刑部、茂林寺分福茶釜、证诚寺狸伴奏。另有阿波狸合战,讲金长狸和六右卫门狸的战争,并由太三郎狸调停。它们来自神祠、寺传、童话、讲谈和电影等不同渠道,后来才被整理成几套“名狸”说法。 信乐狸的八相缘起。信乐狸的八相缘起把狸像的八个部位解释成吉祥含义:斗笠避灾,大眼看清四周,笑脸带来客缘,酒壶象征饮食之德,账本讲信用,大肚能沉着判断,钱袋招财,粗尾代表有始有终。这其实把战后商人重视的信用、和气、耐心和财运,投到一尊圆滚滚的狸像上。《平成狸合战ぽんぽこ》里被开发逼退的狸,和店门口招财的信乐狸,正是一体两面。 狸为什么还能活到今天。《平成狸合战ぽんぽこ》(1994)把狸写成被多摩新城开发赶出栖居地的地灵,并集合全国名狸,连隐神刑部也登场。《有顶天家族》(2007)则把京都写成狸、人、天狗、狐狸共处的城市。狸之所以有生命力,正因为它每个时代都能换一副样子:江户的笑料、明治的图像、战后的商业吉祥物、现代城市幻想,都是同一只化狸的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