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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时

oumagatoki

逢魔时

逢魔时

它独特的灵魂,正在等着回应你的话

基本说明

“逢魔时”(逢魔時,おうまがとき)一词,是指将日落前后光线昏暗的黄昏,视为容易遭遇怪异的“凶险时刻”。它并非指代某个具有固定形态或独立意志的特定妖怪,而是指代人脸与远处事物变得难以辨认的昼夜交替之际本身。《精选版日本国语大辞典》将其定义为黄昏时分昏暗的时刻。它并不是一个“从几点到几点”的固定时间段,而是随着日落时间,因季节和地点不同而移动的。江户时代广泛使用的不定时法,也是以日出和日落为基准来划分昼夜的,因此不能将逢魔时一律换算为现代的 17 点至 19 点或 18 点。[2]

其读音和书写存在多个层面的演变。词典中并列收录了“大祸时”(大禍時)、“大魔时”(大魔時)、“逢魔时”(逢魔時)和“王莽时”(王莽時),并记录了“おおまがとき”(oomagatoki)、“おおまがどき”(oomagadoki)、“おうまがとき”(oumagatoki)、“おおまどき”(oomadoki)等多种语音形式。据解释,除了将其理解为“遭遇大灾祸之时”的“大祸时”之外,由于将“が”(ga)视为助词,将“ま”(ma)理解为“魔”,从而产生了“大魔时”以及“遭遇魔物”的“逢魔时”等写法。林罗山曾提出“王莽时”之说,将白天比作西汉,夜晚比作东汉,而两者之间的黄昏则比作王莽建立的新朝;鸟山石燕后来也介绍了这一旧说。与其说从古代起就只固定使用某一种汉字写法,不如说它是基于原有的语音,附加了灾祸、魔物、历史人物等意象后衍生出的多种异体写法,这样看待才更符合史料的实际情况。[3]

“黄昏时”(黄昏時)是一个宽泛指代傍晚的中性词,而“逢魔时”的特色在于,它在此基础上叠加了对灾厄与怪异的警惕。源于“谁人”(誰そ彼)的“黄昏”(たそがれ),以及源于“彼人是谁”(彼は誰)的“彼谁时”(かわたれ時),同样传达了在昏暗中难以辨认对方身份的感觉。[4]不过,“彼谁时”既可用于黎明也可用于傍晚,而现在多特指黎明,因此它与“逢魔时”并不完全等同。[5]此外,它也不同于深夜特定时刻的“丑三刻”(丑三つ時),逢魔时的核心不在于“深夜之中”,而在于从白昼向黑夜过渡的那短暂的边界时刻。

民间传说

明确将逢魔时定位在妖怪文化之中的代表性早期近世文献,是安永八年(1779)出版的鸟山石燕《今昔画图续百鬼》。石燕写道:“即黄昏。乃百魅潜生之时”,并接着提到,世俗因此禁止孩童在此时外出。这里画的并不是一个叫做“逢魔时”的怪物。画面左侧是西沉的太阳,下方是民居与佛塔,而覆盖在其上方的云状物中探出许多长着脸的“百魅”,将这段属于人类的光明时间结束时、各种怪异获得形态的瞬间化作了图像。

将此时比作“王莽时”的说法,在石燕之前就已存在。林罗山在《罗山林先生文集》卷六十五“随笔一”中,将白天比作西汉,夜晚比作东汉,而日气已尽、夜气未生的黄昏,则被比作两者之间王莽的新朝。石燕继承了这一旧说,并解释道:正如王莽篡夺西汉帝位,但新朝未能长久便过渡到了东汉,昼夜的交界也被比拟为两汉之间的这段历史。这并非旨在证明该词汇唯一的历史起源,而是江户时代的知识分子将中国历史叠加在相同发音上的一种巧妙比附。结合词典中列举的《柳多留》七(1772)的“おふま時”与《譬喻尽》(1786)的“大祸时”,可知当时存在着多种语音与书写形式并存的情况。[1]

柳田国男在昭和五年(1930)初次发表的《彼谁时》(かはたれ時)中,并没有将黄昏的令人不安仅仅归结为超自然的解释,而是从感知层面以及村落间的人际往来进行了思考。他认为,在人们穿着麻衣的时代,从远处很难看清对方的体态,即使听到脚步声,在互相搭话之前,熟人也会让人感觉像是外来者。对柳田而言,“谁人”“彼人是谁”不仅是风雅的词源,更是人们在昏暗中为了确认接近者真实身份而发出的诘问。他所表达的“鬼怪与旅人都以相近的不安感被迎接”这一观点,表明逢魔时是由自然环境的昏暗与社会层面的警惕感共同构成的。

在昭和十一年(1936)初稿的《妖怪谈义》中,柳田论述了将傍晚称为“オホマガドキ”(ohomagadoki)、“ガマガドキ”(gamagadoki)并视为凶时恶刻的感觉,并将出声搭话与辨别人和异类的方法联系了起来。根据广田龙平的重新梳理,柳田举例说:在佐贺,如果只喊一声“喂”,会被怀疑是狐狸,因此要喊“喂喂”;在冲绳,若被呼唤,必须等对方叫到第三声才能答应。加贺的“ガメ”(game,龟妖)、能登的河獭、美浓和土佐的狸猫,即使化作人形,也会因为无法发出人类应有的正常回应而暴露真面目。柳田的解释是:傍晚或走夜路时的搭话,既是打招呼,也是一种证明“自己不是怪物”的通行证。

然而,不能将这些一概而论地认为“日本全国在逢魔时都有相同的规矩”。广田指出,柳田在构建这一理论时,并没有为各个地方的例子给出确切的出处。佐贺和冲绳的例子讲的是搭话的次数,而加贺、能登、美浓、土佐的例子则是讲变成人形的动物的发音,这些都是各自独立的传说,且涵盖了一般的夜间。在书中,这些只是作为柳田比较分析的例子出现,其资料层级也与石燕所述的禁止儿童外出有所不同。[7]

由此可见,逢魔时并非“傍晚时分必定会出现某种特定妖怪”这种简单的设定。在江户时代的画册中,它成为了“百魅生发”的戏剧性开场;而在近代民俗学中,它又被重新解读为一个必须依靠脸庞和声音来辨别人类的、令人不安的时刻。现代的故事和游戏将其作为魔物出现的信号,也是继承了这两个层面的含义。另一方面,对于将“暮六”固定为现代的 18 点、强行在古神道中寻找其单一源头、或将所有事故与遇险都归咎于逢魔时传说的解释,在史料考证上仍需保持审慎。

妖怪卡牌1

逢魔时 在不同画风的卡牌中

卡牌一览

详细解说

这一传承形象,主要以安永八年(1779)出版的鸟山石燕《今昔画图续百鬼》“逢魔时”为中心构建。逢魔时并非指代某一个特定的妖怪,而是群妖开始出现的时刻条件。因此,没有赋予它独立的人格去袭击人类,而是将它作为光线隐去、熟悉的景物与人的身份突然变得不确定时的“黄昏本身”来对待。

石燕的解说虽然简短,却将定义、怪异与禁忌连贯在了一起。他首先定下时刻:“即黄昏。乃百魅潜生之时”,紧接着写下其结果:“世俗禁小儿出外”。因为到了傍晚就让孩子回家的生活告诫,与“百魅生发”这一怪异的解释,形成了一种互相强化的结构。不过,这只是石燕在 18 世纪后半叶记录的“世俗”解释,不能就此断言从古代起全国所有的家庭都遵守着同样的禁令。

在画面的下半部,空无一人的房屋和看似寺院的佛塔沉静在暮色中,左侧一轮巨大的夕阳正在西沉。在画面的上半部,如同云雾般的团块中,长着角的脸、野兽般的脸、以及分不清是人是鬼的脸,接二连三地探出来。这里的“百魅”并非列出了一百个具体名字的图鉴,而是作为连名字和形态都不确定的众多怪异的总称而出现的。石燕并没有将某一个具体的怪物置于画面中央,而是将天空与市井交界的整个空间,变成了妖怪出现的舞台。

解说词的后半段,提到了“王莽时”这一异体写法。根据林罗山在石燕之前提出的学说,白天是西汉,夜晚是东汉,两者之间的黄昏则相当于王莽建立的新朝。石燕将王莽篡夺西汉天下但新朝短命、随即转入东汉的历史,重叠在昼夜交替的边界上,重新讲述了这一旧说。并非王莽本人作为妖怪出现,而是将“おうまがとき”(oumagatoki)这个发音,用中国历史上的朝代更迭进行解读的一种充满智趣的比附。词典中同时收录大祸时、大魔时、逢魔时、王莽时等写法,也表明这个词汇身上汇聚了灾祸、遭遇魔物、历史过渡期等多种联想。

逢魔时的恐怖之处,不在于黑暗本身,而在于“尚能看见却无法正确辨认”。如果是彻底的黑夜,人们会准备灯火;但在黄昏时分,白昼的感官尚存,原以为是熟人的身影,走近一看却可能是陌生的外来者。柳田国男在《彼谁时》(かはたれ時)中认为,在那个很难仅凭衣服轮廓辨别对方的时代,人们恐怕要等听到脚步声、互相搭话之后,才能最终确认对方的身份。“谁人”(誰そ彼)、“彼人是谁”(彼は誰)这些词汇,正是将这种不确定性直接化作了诘问。

在柳田《妖怪谈义》里列举的各地事例中,声音成了衡量人与异类边界的尺度。在佐贺,如果只喊一声“喂”,会被怀疑是狐狸;在冲绳,被呼唤时必须要等对方叫到第三声才能答应。加贺的“ガメ”(龟妖)、能登的河獭、美浓和土佐的狸猫,即使化作人形,也无法发出当地人正确的口音,会因为回应的偏差而被识破真面目。[7]不过,正如广田龙平所提醒的,柳田并没有明确标出每个例子的出处,不能断言这些全都是同一种“逢魔时习俗”。在这里,这些事例被定位为柳田将薄暮与外来者联系起来的一种比较阐释。

在这个时刻,并没有现代钟表上的固定数值。即使是江户时代的不定时法,也是以日出和日落作为昼夜的分界,其具体位置会随季节而变化。夏与冬、南与北、山区与平原,暮光降临的时间和长度都各不相同。将“暮六”或酉时简单换算为现代的 18 点或 17 至 19 点的对照表,充其量只是一个参考。逢魔时的本质,并不在于钟表上的数字,而在于白天的可视性与社会的安心感开始解体的那段短暂的过渡期。

因此,人们无法“打倒”这个逢魔时。在日落前回家、与同行者互相搭话、用灯火确认对方身份等行为,并不是消除时间的魔法,而是为了减少不确定性而生的生活智慧。太阳西沉,当彻底的黑夜降临,即使“百魅”的世界仍在继续,作为“昼夜缝隙”的逢魔时也已经结束。将石燕的百魅、柳田的外来者、以及现代作品中魔物出现的时刻串联起来的核心,就在于边界处那种“看得到却无法确切分类”的动摇感。

妖怪设定

本栏目是本站为讲述故事而创作的设定,并非史实或考据。

妖怪类型
传统妖怪
稀有度
少见
性格
没有独立的意志或人格。这是一段令人不安的时刻,它模糊了白天能够轻易分辨的人与异类的界限,唤起人们试图确认靠近者真实身份的警惕心。
相性
与那些以日落为信号匆匆赶路回家、与同行者相互搭话、且不会轻率回应不明呼唤的人相性较好。而对于那些轻视边界、独自涉足其中的人,则会加剧他们的不安。
能力·特技
在日落前后的昏暗中,使人脸与真实身份变得难以辨别作为‘百魅生发’的时刻,成为各种怪异出现的条件模糊熟人与外来者、人类与异类之间的界限将搭话与回应转变为确认对方身份的仪式伴随着‘禁止孩童外出’的告诫仅在从白天过渡到黑夜的短暂时间里,使周遭的所有景物变得诡异不安
弱点
因为没有具体的肉体,所以并非降妖除魔的对象。通过在日落前回家、与同行者搭话、使用灯火确认身份等方式可以避开危险;一旦薄暮结束,“逢魔时”这个时刻本身也就随之消逝。
栖息地
它并非栖息于特定的山川或神社之中,而是出现在阳光渐暗、人脸变得难以辨认的黄昏本身。在村落的道路、房屋的门口等归家者与外出者交汇的地方,人们会深切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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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参考文献

7
  1. 精選版日本国語大辞典「大禍時」小学館(小学館(コトバンク)) [辞書・事典]大禍時・大魔時・逢魔時・王莽時の異表記、読み、語義、近世用例を収録する辞書項目。
  2. 日本の暦「中級第5問(櫓時計)解答」国立国会図書館(国立国会図書館) [公的機関資料]夜明けと日暮れを基準に昼夜を分け、季節で時間の長さが変わる江戸期の不定時法を解説する。
  3. 羅山林先生文集巻六十五「随筆一」林羅山(国立国会図書館デジタルコレクション(京都史蹟会編、1918), 寛文2年(1662)刊本系統) [古典文献]昼を前漢、夜を後漢、その間の黄昏を王莽の新朝へ比べる「王莽時」説を記す。
  4. かはたれ時柳田國男(初出『ごぎやう』第9巻第11号(青空文庫), 昭和5年(1930)) [民俗学資料]黄昏の地方語、人の姿を見分けにくい薄明、よそ者への警戒を論じた民俗学的随筆。
  5. 精選版日本国語大辞典「彼誰時」小学館(小学館(コトバンク)) [辞書・事典]かわたれ時が夜明け・夕暮れ双方の薄明を指し、現代では特に明け方に用いられることを示す辞書項目。
  6. 今昔画図続百鬼「逢魔時」鳥山石燕(江戸東京博物館所蔵・国文学研究資料館国書データベース, 安永8年(1779)) [古典文献]黄昏を「百魅の生ずる時」とし、小児を外へ出すことを禁じる世俗と王莽時の見立てを記した原典図像。
  7. 異人論が異人と出あうとき――動物=妖怪としての異人をアマゾニアに探る廣田龍平(『物語研究』22、215~229頁, 2022) [学術論文]柳田國男「妖怪談義」の黄昏・異人・応答例を再検討し、個別例の出典上の留保も指摘す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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