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版本的悟君,作为从电话那头走来的预言者而出现。他并不是一个只有恶意的怪异。他有着明确的功能:回答召唤者的问题。正因如此才危险。如果只有恐怖,人们还能避开,但一想到也许能得到答案,就会忍不住去尝试危险的步骤。悟君看穿了这种好奇心。
电话这种媒介,只让声音先到达。没有脸也没有身体的对方,在耳边宣告位置。当那距离缩短为“现在,在车站哦”“现在,在家门口哦”“现在,在背后哦”时,电话就从通信设备变成了召唤的通道。正如松山宏收集的电话型都市传说群一样,悟君的恐怖,就诞生于远隔性反转为近接性的瞬间[1]。
与狐狗狸的比较,能很好地照亮这个怪异的性格。狐狗狸因为是多人围着纸,责任被分散到了集体。而悟君是一个人打电话,责任完全回到了个人身上。没有“是不是谁动了硬币啊”这样的退路。来电记录、铃声、自己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证据。想知道的心情,就这样直接变成了召唤的签名。
站在背后这个终点也很重要。因为不在眼前而在背后,就会产生想要确认的欲望。但是确认的瞬间,就会打破禁忌。这是怪谈中古老的结构:当不准看、不准打开、不准回头的禁令被打破时,异界就会暴露出来。悟君虽然是电话怪谈,却是将与仙鹤报恩、浦岛太郎、黄泉比良坂相通的“不可看”类型,转移到了现代终端上的存在。
如果按照朝里树对现代怪异的整理,悟君作为“有方法的怪谈”是非常强大的[2]。不是仅仅听个可怕的故事,而是写着步骤。有了步骤,人就会面临“试还是不试”的选择。那个选择本身就已经参与到了故事中。即使是不去执行的读者,也会在脑海中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按下号码、听见铃声。
在现代,因为公用电话本身减少了,悟君看起来也变成了一个陈旧的仪式。但减少并没有削弱怪异,反而让它变得更浓。车站前角落里留存的电话亭、医院走廊里的绿色电话、雨天起雾的玻璃。不再被使用的通信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连接这边和那边而留下的祭具。悟君,就站在失去了便利性的工具重新找回咒术性的地方。
最后留下的问题是,得到答案之后要怎么办。悟君会回答问题,但未必能拯救人生。知识非但不能消除不安,反而确定了背后确实有某种东西存在的事实。占卜的怪谈经常具有的悖论,即“知道了就能安心”的愿望反转为“因为知道了所以逃不掉”的瞬间,这个怪异用一通电话的距离展示了出来。所以他是预言者,同时也是对寻求知识的惩罚。
妖怪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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