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 神々の住む天上 ── 高天原

天照大神·天岩戸·天孫降臨·三種の神器。天津神の世界

神々の住む天上 ── 高天原

高天原 · たかまがはら

别称: 高天が原

日本の神話において、神々の住まう天上の世界 ── それが「高天原(たかまがはら)」である。太陽の女神·天照大神(あまてらすおおみかみ)を主宰の神とし、数えきれぬ神々がこの天の高みに集うとされた。

地上の人の世「葦原中国(あしはらのなかつくに)」、地の底の死の国「黄泉(よみ)」── 日本神話が描く三層の世界の、最も高きところに位置するのが、この高天原である。天照が岩戸に隠れた天岩戸の物語も、皇統の起源とされる天孫降臨も、すべてはこの天上の世界から始まった。本稿は、日本神話の源流ともいうべき神々の天界をたどる。

天つ神の世界

高天原は、天上にあるとされた神々の国である。『古事記』では、天地のはじめに、まずこの高天原に造化三神(ぞうかさんしん)をはじめとする神々が次々と成り出でたと語られる。世界の創成が、この天の高みから始まったのである。最初に現れた天之御中主神(あめのみなかぬしのかみ)をはじめとする造化三神は、姿を見せることなく身を隠したと伝わる。続いて男女の対をなす神々が次々と生まれ、やがてイザナギ·イザナミの二神が、国生み·神生みの大業を担うことになる。

ここに住まう神々を「天津神(あまつかみ)」と呼び、地上に現れた「国津神(くにつかみ)」と区別した。日本神話の世界は、天上の高天原、地上の葦原中国、そして地中の根の国·黄泉という三つの層から成る。高天原は、そのいただきに位置する、最も清らかで神聖な世界とされた。地の底の暗い死の国である黄泉とは、まさに対極をなす場所であった。

天照大神の統べる天界

高天原を統べるのは、太陽の女神·天照大神である。天照大神は、父神イザナギが黄泉の穢れを清める禊(みそぎ)によって生まれ、そのとき「高天原を治めよ」と命じられた。光をつかさどる女神が、最も高き天の世界を治める ── そのことに、古代の人々の世界観がよく表れている。このときイザナギの禊からは、天照大神とともに、夜をつかさどる月読命(つくよみのみこと)、海原をつかさどる須佐之男命も生まれた。三柱はあわせて「三貴子(みはしらのうずのみこ)」と呼ばれ、なかでも天照大神が、最も貴い神とされたのである。

神話に描かれる高天原は、神々の住む天上界でありながら、どこか地上の営みを映してもいる。そこには天之安河(あめのやすかわ)が流れ、水田が広がり、機織りをする忌服屋(いみはたや)もあったと記される。神々もまた稲を育て、布を織る ── 天界は、稲作に生きた古代日本人が、自らの世界を映して思い描いた、理想の天上であった。

天岩戸の物語

高天原を舞台とする神話のなかで、最もよく知られるのが「天岩戸(あまのいわと)」の物語である。

天照大神の弟·須佐之男命(すさのおのみこと)が、高天原で田の畔を壊し、機織り小屋に皮を剥いだ馬を投げ入れるなど、乱暴のかぎりを尽くした。これを嘆いた天照大神は、天岩戸と呼ばれる岩の洞窟に閉じこもってしまう。太陽の女神が姿を隠したことで、高天原も葦原中国も、ことごとく闇に包まれた

困り果てた八百万(やおよろず)の神々は、天安河原(あめのやすかわら)に集まって会議を開く。そして、常世(とこよ)の長鳴鳥(ながなきどり)を鳴かせ、八咫鏡(やたのかがみ)や勾玉を木の枝に捧げて、岩戸の前で盛大な祭りを執り行った。そして、岩戸の前で天宇受売命(あめのうずめ)が舞い、神々がどっと笑い、その声につられて天照がわずかに岩戸を開けたところを、力自慢の天手力男神(あめのたぢからお)が岩戸を一気に引き開けた ── こうして世界に光が戻った。なお、このとき投げ放たれた岩戸が、はるか信濃の地に落ちて山になったとする伝説が、戸隠山に伝わっている。

天孫降臨

高天原の神々の物語は、やがて、地上の統治へと向かっていく。

天照大神は、葦原中国を治めるべき地と定め、その平定を進めた。出雲を治める大国主神(おおくにぬしのかみ)が、天津神に国を譲り渡す「国譲り」がなされ、地上は天津神の治める世界となった。地上の平定が成ると、天照大神は孫の邇邇芸命(ににぎのみこと)を地上へ遣わした。これが「天孫降臨」である。ニニギは高天原から、筑紫の日向(ひむか)の高千穂峰(たかちほのみね)へと天降った

このとき天照大神がニニギに授けたのが、八咫鏡(やたのかがみ)·草薙剣(くさなぎのつるぎ)·八尺瓊勾玉(やさかにのまがたま)の「三種の神器」である。皇位継承の象徴とされるこの神宝は、高天原から地上へともたらされた。そして、ニニギの子孫が初代·神武天皇となり、皇統につながっていくとされる。天上の世界と地上の王権を結ぶ ── それが天孫降臨の神話であった。

三つの世界の、いただきに

天上の高天原、地上の葦原中国、地下の黄泉。この三層の世界観のなかで、高天原は、光と秩序と生命をつかさどる、最も高き神聖な世界として描かれた。

その主宰神·天照大神は、今も伊勢神宮の内宮に祀られ、日本の総氏神として崇敬を集めている。神話の天上世界は、目には見えずとも、伊勢の杜(もり)を通じて、今を生きる私たちの世界とたしかに結ばれている。天照を祀る聖地については伊勢神宮内宮に、地の底の死の国については黄泉に詳しい。天と地と地下 ── 三つの世界をあわせて見わたすとき、日本人が思い描いた壮大な神話の宇宙が、その全き姿をあらわすだろう。

高天原全部妖怪4

高天原相关全部妖怪的完整清单,包括正文未细写的传承。

  • 火之迦具土神

    火之迦具土神

    神格

    kagutsuchi

    孕育死亡与重生的火神

    神灵・神格神代(记纪神话)/ 爱宕山・秋叶山本宫秋叶神社

    这个版本的迦具土,背负着火不是作为“便利的属性”,而是作为“改变世界的事件”。在《古事记》中,伊邪那美因生下火神而死的场景,将神话中明朗的创世故事一口气转变为黄泉的物语。火虽然是诞生的结果,却夺走了母神。在这里,支撑生活的火与烧毁房屋身体的火,存在着根本的两面性。 迦具土被斩杀的场景,是从破坏中产生创造的典型。当伊邪那岐的剑斩断火神时,从鲜血和残肢中诞生了其他神明。神话并没有将火扑灭作为结束。即使斩断火,火的力量也会分支到血、刀、山、雷中。迦具土并不是一柱完结的神,他也是后续神明诞生的发生装置。 叠加《日本书纪》的异传可以发现,迦具土是记纪中在名字和性格的摇摆中流传下来的火的集合体。轲遇突智、火产灵等名字,不仅仅是书写方式的不同,更是将火视为“燃烧之物”、“孕育之物”、“拥有灵力之物”的多元视角。在 YOKAI.JP 中,通过解释这种摇摆,可以增加作为神格页面的厚度。 发展为防火信仰的迦具土,从恐怖之神反转为守护之神。在爱宕神社和秋叶山本宫秋叶神社,人们不断地向他祈求,将其视为火神・防火之神。正因为是拥有引发火灾力量的神,人们才期待他拥有镇火的力量。不将灾厄的原因敬而远之,而是在其中心祈祷的思维方式,正是日本防火信仰的特色。 这个版本的视觉表现,与其说是单纯的火团,不如说是分娩、刀剑与山岳的重叠更合适。红色的火、黑色的煤、剑上滴落的血、山顶的防火符、黑暗黄泉的入口。当这些元素并列时,迦具土便不再是奇幻的火属性,而是作为神话中危险的转折点立起。 在诊断和卡牌中,迦具土象征着强烈的变化。当不结束某事就无法进入下一阶段时,当只能烧毁旧秩序时,他成为了可怕但必不可少的神。但火不能轻视。迦具土的庇护,只偏向那些连燃烧后的责任也一并承担的人。 从与伊邪那美的关系来解读迦具土,火作为母神身体上留下的伤痕而出现。火的诞生夺走了母亲,其死孕育了黄泉国的故事。也就是说,迦具土不仅是亲子关系的祝福,也背负着诞生会伤害某人的神话之痛。那里有着不仅仅是火焰之神的沉重感。 作为防火之神的迦具土,也是人类与危险力量共存的名字。不使用火,生活就无法成立。但使用了火,灾害随时可能发生。祈祷不是灭火的技术,而是与火共存的伦理。如果将这种生活感融入迦具土的页面,古代神话与民俗便能完美连接。 在关联网络中,不仅是伊邪那美、伊邪那岐,还可以扩展到爱宕山太郎坊和火车等火与山的怪异。通过放置迦具土,可以将神话上游、民间的防火信仰,直至妖怪般的火之形象汇聚成一条河流。

  • 天宇受卖命

    天宇受卖命

    神格

    ame-no-uzume

    开启岩户的欢笑舞姬

    神灵・神格高天原・天岩户神话 / 猿田彦神社・佐瑠女神社(现·三重县伊势市)

    这个版本的天宇受卖命,展示了拯救世界的力量不是寄宿在“战斗”中,而是寄宿在“改变气氛的技艺”中。当天照大御神隐藏在岩户中时,仅靠蛮力破坏门扉是无法让太阳回归的。宇受卖吸引了众神的注意力,引发了笑声,让天照大御神自己产生了想看外面的念头。她不是直接去推动对方,而是改变了现场的条件。 岩户前的舞蹈,与其说是井然有序的宫廷舞蹈,不如说是神明附体的身体表现。踏响木桶的声音、凌乱的衣衫、众神的笑声融为一体,向黑暗的世界注入了过剩的生命力。这种过剩正是宇受卖的武器。面对危机,不仅仅是用认真的态度去面对,而是用笑声和越轨来动摇紧闭的门扉。 重叠《日本书纪》中天钿女命的形象可以发现,宇受卖是神话中负责仪式演出的专业神明。在准备镜子和勾玉作为祭具时,她将自己的身体本身作为祭具。声音、脚、胸、笑声、视线。一切都成为打动神明的工具。在这一点上,宇受卖不仅是演艺的祖神,也是通过身体调和世界的神。 在与猿田彦的对峙中,宇受卖的大胆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面对站在天之八衢上的奇异神明,她毫不退缩地发出询问。要开辟道路,就必须面对未知的对手。宇受卖完成了那个角色,引出了猿田彦的引导。连接岩户内外力量,在这里变成了连接天地的力量。 在佐瑠女神社等信仰中,宇受卖作为演艺进步和结缘的神明而受到亲近。然而在其根源,她不仅仅是跳舞跳得好的神,而是跨越边界的神。站在舞台上,发出声音,询问对方的名字,打破封闭的气氛。这些都有些令人害怕,但同时也是开启世界的行为。 在现代,宇受卖作为创作、表达、沟通的守护神非常容易被对待。面对向内封闭的状况、组织的沉默、个人的迷茫,她不仅带来明朗,还带来了仪式般的坚韧。在妖怪诊断中,她象征着能够察言观色并打破僵局的人、能用笑声化解沉重的人、通过站在舞台上打动他人的人。 宇受卖的强大在于她不惧怕他人的目光。在岩户前的舞蹈中,她在众神面前耗尽体力,引发笑声。在猿田彦面前,她向奇异的对手询问名字。两者都需要被注视、靠近、提问的勇气。表达不仅仅是展示美丽的事物。 如果将这个版本作为神乐的祖先来解读,那么神乐不仅是抚慰神明的技艺,也是打动神明的技术。太鼓、铃铛、踏步、面具、衣裳。后世神乐中可见的元素,都让人联想到岩户前的场景。宇受卖可以被理解为最初跨越舞台与神域边界的存在。 在 YOKAI.JP 中,宇受卖是对沉重的怨灵和狂暴神明之流的明朗反转点。用笑声解开恐惧,开启封闭的故事。当用户巡游神话网络时,因为有她的页面存在,天照、猿田彦、琼琼杵的关系就变得立体多了。

  • 素戔呜尊

    素戔呜尊

    传说

    susanoo

    素戔呜尊 (默认)

    kami日本神话(古事记、日本书纪)、出云国风土记、祇园信仰・牛头天王信仰、出云系・八坂系神社

    从“荒暴之神”到“英雄神”的戏剧性转变。 基本说明追溯了素戔呜的主要神话,而深入解说则挖掘了他从“荒暴之神”到“英雄神”的戏剧性人格转变。 古事记与日本书纪中的素戔呜拥有多重性格,兼具思慕母亲而哭号的孩童性、高天原的凶暴性、降临出云后的英雄性・父权性・赋予试炼的智慧这三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民俗学者吉村贞司(1977年)指出,“高天原神话与出云神话中的素戔呜性格截然不同”。 这可以解释为多个不同神话传承被整合到单一神格的结果。 高天原神话圈(天津神系)与出云神话圈(国津神系)这两个系统,在古代日本政治与宗教的统合过程中,汇聚为“素戔呜”这一神格,从而形成了一个拥有复合人格的独特神明。 对“妣之国”的憧憬 ── 古代母性信仰。 尽管被父亲伊邪那岐委以统治海原的重任,素戔呜却为了思念亡母伊邪那美所在的根之坚州国而不断哭号。 这种“对妣之国(母亲之国)的憧憬”是古代日本神话中的重要主题,表达了父权制、母权制与世代传承之间根源性的张力。 折口信夫从比较民俗学的角度将其解读为“常世之国信仰”和“母亲之国信仰”。 后来大国主降临根之坚州国接受素戔呜试炼的故事,也反映了“亡母 → 父亲神(素戔呜自身) → 女婿神(大国主)”的世代传承结构。 它超越了单纯的英雄神话,可以解读为古代日本人对母性、父性及生死观的多层次表达。 新罗曾尸茂梨与古代日朝关系。 古事记中记载,被放逐的素戔呜经由“新罗曾尸茂梨”降临出云鸟发山,作为古代日本神话中罕见的“经由大陆的故事”,这极具趣味。 关于曾尸茂梨在朝鲜半岛东南部的位置尚有争议,它可以被解释为将古代日本大陆渡来文化及与朝鲜半岛交流史神话化的一个片段。 有人指出,出云国造系神道自古便在与朝鲜半岛和大陆的海上贸易网络中发展,素戔呜经由新罗的故事可被解读为将这一海洋交流史神话化的记忆层。 这也作为文献证据表明,古代日本并非孤立的文化圈,而是在与大陆和半岛的密切交流中形成的。 八岐大蛇退治的社会史解读。 八岐大蛇退治的故事超越了简单的消灭怪物的神话,一直被解读为反映古代日本社会史状况的多层物语。 “八头、八尾、沿着斐伊川、腹部流血、尾部生出铁剑”等具体描写,有力地支持了“制铁起源说”(松前健、三品彰英等),即认为这神话化了古代出云的踏鞴制铁、斐伊川的含铁量、河流泛滥及制铁共同体的社会组织。 素戔呜的英雄谭是在古代日本铁文化、斐伊川流域的自然与社会之间浓密的对话中形成的,它不再被视为单纯的神话,而是包含古代社会史珍贵记录层的史料而得到重新评价。 “八云立” ── 日本最古老的和歌。 退治八岐大蛇后,素戔呜在出云国须贺之地建宫时咏出的“八云立,出云八重垣,欲笼妻于中,遂造八重垣”,被定位为日本最古老的和歌,是日本文学史与和歌史的起点。 五七五七七的三十一音和歌基本形式已在此确立,显示了古代日本歌谣的产生与神话英雄性的等同。 后世万叶集、古今集、新古今集等整个日本和歌文化的起点,都归功于神话英雄素戔呜,这一事实象征着日本文化中诗歌与神话的不可分割性。 “八云立”的冠头句至今仍在和歌与短歌世界中作为神圣的文化资源被反复引用。 牛头天王习合与中世纪祇园信仰。 中世纪以后,素戔呜与源自佛教、道教及朝鲜半岛的牛头天王习合,作为京都祇园社(现八坂神社)的主神,成为了退散疫病、拔除灾厄的守护神。 牛头天王被认为是源自新罗和朝鲜半岛的疫神,中国祇园精舍守护神信仰与日本素戔呜信仰在中世纪融合,形成了复杂的宗教史。 869年(贞观11年)为了祈求平息在京都蔓延的疫病而开始的祇园御灵会,其历史已超过千年,在江户、近代及现代,一直作为全国最大的祈求疫病退散的宗教祭典被传承下来。 如今在21世纪,它作为京都祇园祭(国家指定重要无形民俗文化遗产)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无形文化遗产继续传承,表明古代神话与中世纪佛教的重叠持续对现代日本的宗教生活产生着深远影响。 现代文化中的重生。 在战后日本的亚文化作品中,素戔呜被反复重新塑造。 他频繁出现在《真・女神转生》系列中作为最强恶魔之一,游戏《大神》中的素戔呜与栉名田比卖的形象,漫画《鬼灭之刃》中的“日之呼吸”等主题,以及动画《滑头鬼之孙》、《东方Project》等作品中。 其“荒暴之神”的属性、英雄性、诗歌之祖、退散疫病的守护神等多重属性,与现代角色塑造具有极高的契合度。 作为两千多年来持续驱动日本人神话想象力的古代神话象征存在,他的魅力依然不减。

  • 天照大御神

    天照大御神

    传说

    amaterasu

    高天原的最高神格

    神灵・神格伊势神宫内宫 (皇大神宫,现·三重县伊势市) / 天岩户神社 (现·宫崎县西臼杵郡高千穗町) / 神话上为高天原·三贵子之长女

    日本神话的特殊性:太阳神=女性。在基本介绍中提及了天照大御神的主要神话,而在深度解析中,我们将探讨“将太阳神设定为女性”这一日本神话在比较宗教学上的特殊性。古代世界的大部分太阳神格,如希腊的阿波罗、埃及的拉、印度的苏利耶、印加的因蒂、巴比伦的沙马什等,均为男性神格。相对而言,日本的天照、北欧的苏尔、波罗的海的绍莱(Saulė)、东欧的部分太阳女神等女性太阳神格则较为罕见。在战后日本神话学中,松前健等人提出了“天照的原型是各地的天照男性太阳神,后来被女性化”的男神说,成为战后神话学争论的焦点。如果采用这一假说,太阳神的女性化可以被解读为在古代日本王权、宗教与农耕仪式中演变出的一种独特的神格化过程。 “天岩户隐退” ── 太阳消失神话的比较宗教学。天照大御神隐藏于岩屋导致世界陷入黑暗的“天岩户隐退”传说,在世界神话学中是“太阳消失与重生”的代表性案例。无论是古埃及的阿顿信仰、北欧的苏尔特尔、赫梯的太阳神消失神话,还是波罗的海诸民族的太阳神重生神话,讲述太阳消失与重生的神话作为古代农耕社会对冬至、日食及农业周期的宗教回应,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天照的岩户隐退被解读为日本神道神乐与祭祀仪式的起源神话:通过“天宇受卖命的神乐舞、八咫镜、勾玉、常绿树、常世鸟(宣告永恒黎明的鸟)等祭祀道具”将太阳神从岩屋中召唤出来。作为古代日本冬至祭、新尝祭、神尝祭等宗教仪式的起源神话,它超越了单纯的英雄传说,具有宇宙论级别的重要性。 三神器 ── 王权与宗教的统一。天孙降临时,天照大御神授予琼琼杵尊的三神器(八咫镜、八尺琼勾玉、草薙剑)象征着古代日本王权、宗教与神话的统一。八咫镜体现了阳光与天照的御魂;勾玉是古代日本宗教中灵力与祈祷的象征;草薙剑则是须佐之男退治八岐大蛇所获得的武力与统治的象征。三神器成为古代天皇即位仪式的核心,至今仍作为皇室继承仪式的核心装置在发挥作用。神话故事对现代政治制度及国家仪式产生持续影响,这正是古代日本独特的“神话与政治连续性”的具象化体现。 伊势神宫与式年迁宫 ── 两千年的传承。伊势神宫内宫(皇大神宫)是自古以来供奉天照大御神的圣地。始于持统天皇4年(690年)的“式年迁宫”(每20年将社殿全部重新建造的仪式),使古代的建筑技术、仪式及神道文化得以传承了1300多年。这是一种“以常新体现永恒”的独特传承思想,与古代石造神殿“不变的永恒”形成鲜明对比,通过木造建筑的定期重建实现了“作为不断新生的永恒”。时至21世纪,式年迁宫仍在继续,最近一次的第62回迁宫于2013年举行。这是世界宗教史上极为罕见的体现了古代神道本质时间观、永恒观及更新观的案例。 天皇皇统与古代国家的正统性根基。作为古代天皇皇统的祖神,天照大御神从古至今始终处于日本国家正统性根基的核心地位。神武天皇 → 历代天皇 → 现代天皇的谱系,经过天照 → 琼琼杵尊 → 彦火火出见尊 → 鹈草葺不合命 → 神武天皇的五代传承得以确立,作为保证古代神话与古代国家连续性的机制而发挥作用。这与中国的天命思想、朝鲜的檀君神话、罗马的埃涅阿斯神话、英国的布鲁特斯神话等一样,是通过古代国家的建国神话确立正统性的代表案例。她在战前日本曾作为国家神道的核心被强调及政治利用,而在战后政教分离及主权在民的宪法体制下,又经历了一段重新评价与去政治化的复杂宗教和政治历史。 伊势神道、两部神道、吉田神道 ── 中世神道思想史。在中世日本,对天照大御神的信仰孕育了伊势神道、两部神道、吉田神道、垂加神道等多种思想体系。伊势神道(镰仓·室町时代)由度会家、荒木田家等伊势神官系统形成,并编纂了《神道五部书》等神道经典。两部神道(镰仓时代)是与真言密教的融合,其核心是“本地垂迹说”,将天照与大日如来视为一体。吉田神道(室町时代)是由吉田家、吉田兼俱(1435-1511)形成的独立体系,主张“唯一神道”,将神道置于佛教、儒教之上。垂加神道(江户时代)则是山崎暗斋(1618-1682)融合了儒教、朱子学与神道的体系,强调以天照为中心的神道伦理。这些中世及近世的神道思想均以天照大御神为核心展开,在日本固有宗教哲学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21世纪的天照大御神 ── 从国民总氏神到个人灵性。在战后政教分离与主权在民的宪法体制下,天照大御神的定位从“战前国家神道核心”的政治层面,被重新定义为“国民总氏神与个人精神支柱”的宗教层面。每年超过800万人的伊势神宫参拜人数,以伊势神宫为核心的“神宫大麻”(护身符)在全国的普及,以及神道教团、神社本厅的组织体制等,使得天照信仰在21世纪的今天依然处于日本人日常宗教生活的根本地位。与此同时,她也成为了在亚文化、游戏、漫画等领域被不断重新塑造的现代标志。古代神话与现代日本人的精神文化跨越两千年依然保持着连续性,这可谓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例子。她不仅是神话中的登场神明,更是贯穿日本文化整体、具有持续意义的核心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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