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天王祇园・驱除疫病的最大神格・牛头天王

牛头天王（别名・武塔神 = Mutau-no-kami）是日本独有的神格，在印度、中国、朝鲜等海外国家尚未发现其存在^[1]。关于它的起源有几种并行的假说，在学术上尚未定论：①佛教传入说，认为它是祇园精舍（古代印度・祇树给孤独园精舍，释迦牟尼说法的精舍）的守护神。“牛头”一词源自印度摩揭陀国的“牛头山（Gośīrṣa）”，该地盛产栴檀香木，传说这里供奉着名为“牛头天王”的守护神。②朝鲜半岛的“牛头山（수두산・Sudusan）”起源说，认为它是通过古代朝鲜的渡来人（高丽使节）传入日本的（与朝鲜建国神话中檀君降临的牛头山有关）。③习合神格说，认为它是将古代日本的渡来神・农耕神（牛是农耕的象征）通过佛教、道教风格重新解释后形成的。这些说法均缺乏决定性证据，但渡来系的影响以及中世以后与素戔呜命的习合是目前的主流观点。

构成信仰核心的故事是《备后国风土记》（8世纪初成书・现仅存《释日本纪》引用的逸文）中的苏民将来传说^[2]。武塔神（=牛头天王，有说法认为“武塔”源自古代印度的大自在天 = Maheśvara）在前往南海迎娶龙王之女的途中，在备后国（现・广岛县东部）向苏民将来・将来兄弟两家借宿。哥哥・巨旦将来虽然富有却拒绝借宿，而弟弟・苏民将来虽然贫穷，却用小米饭热情款待了他。几年后，武塔神带着八个孩子再次造访，对苏民将来留下话：“把茅之轮系在腰上，并高喊‘我是苏民将来的子孙’，就能免受疫病之灾”，随后离去。第二天，巨旦将来一族全部死于疫病，而苏民将来一族则多亏了茅之轮而幸存下来——这便是“苏民将来子孙之门符”（贴在房屋入口的护符）和“钻茅之轮”（夏越之祓・6月底的祭祀活动）的起源，至今全国的祇园社、天王社以及伊势神宫依然会举行。

京都・八坂神社（旧称・祇园社・感神院祇园社・祇园感神院）是牛头天王信仰的核心^[3]。关于神社的起源有多种社传说法并存：①齐明天皇2年（656年），高丽（高句丽）使节伊利之在此分灵劝请了牛头山的素戔呜的说法（最有力）；②贞观18年（876年），圆如・南都僧人劝请了牛头天王的说法；③贞观11年（869年）大瘟疫流行时，朝廷在祇园开始祈祷的说法（这就是祇园御灵会的起源）。在平安时期被列入朝廷的二十二社（中七社），作为祇园社・感神院，成为了朝廷、贵族及京都市民最重要的信仰据点。

祇园祭作为牛头天王（=素戔呜）驱除疫病的祭祀活动，开创于869年，是日本三大祭典（与青森睡魔祭、阿波舞并列）之一^[4]。869年（贞观11年），京都及全国范围内爆发大瘟疫（贞观大疫），朝廷命令祇园社进行祈祷，制作了相当于当时全国66个令制国的66根长矛（鉾），将疫神聚集起来进行祓除，然后送至神泉苑（现・京都市中京区・神泉苑东寺真言宗）以将其驱散，这便是祇园祭的起源（这被称为“祇园御灵会”）。该祭典贯穿整个中世纪和近世，不断发展壮大。到了室町时期，山鉾巡游、屏风装饰和宵山（祭典前夜祭）逐渐定型，演变成今天长达一个月（7月份）的京都夏季风物诗。2009年作为“山・鉾・屋台行事”之一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代表了京都旅游资源的巅峰。

其他主要的牛头天王信仰据点还有：广峯神社（现・兵库县姬路市广岭山，传733年奉圣武天皇之命创建・有吉备真备参与的说法）自称是“牛头天王的总本宫”，并流传着京都祇园社是从广峯神社分灵劝请而来的说法^[5]（= 广峯本宫说）。不过，由于京都祇园、广峯、津岛、八坂等各神社在整个中世到江户时期，为了本末关系进行了长期的争论，因此在学术上“总本宫”尚未定论。津岛神社（爱知县津岛市）是东海地区牛头天王信仰的核心^[6]，其天王祭（尾张津岛天王祭，8月举行）是日本三大河川祭典之一。全国范围内，以“天王”、“八云”、“祇园”、“素戔呜”、“素盏呜”、“冰川”为名称的神社数不胜数，这足以证明牛头天王信仰的广泛性。

随着明治维新（1868年神佛分离令・1872年修验道废止令）的推行，牛头天王作为佛教系统的称号被禁止，全国的牛头天王社、天王社、祇园社和感神院被强制更名为以素戔呜命为主祭神的神社^[7]。京都祇园感神院更名为“八坂神社”，各地天王社、祇园社也被改称为“八坂神社”、“素盏呜神社”、“须佐之男神社”、“冰川神社”、“祇园神社”、“素戔呜神社”等。然而，在民间，“天王先生”、“祇园先生”的俗称依然被保留下来，钻茅之轮、苏民将来子孙之门符、祇园祭等民间习俗也一直延续至今。在现代爆发的新冠疫情（2020年起）中，祇园祭和钻茅之轮再次受到关注，唤醒了人们对牛头天王作为驱除疫病神格的记忆。从民俗和宗教历史的角度来看，它是一位被定位为“神佛分离最大牺牲者”的神格。